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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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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的那场变故似当头棒喝,让她蓦地清醒,也让她心生惧怕。经历了两世。她头一回发现,原来自己的心,也有不受她掌控的时候。

她不喜欢这种变化,她心慌,她心惊。

强定下心神,深而细致的思索。将一切可能都规划出来后,她冷静了。

她必须承认,这样一个外表多变心思深沉的男人,她真不是他的对手。作为一个男人,他远比秋池和司马陵更擅于窥探和操纵人心。稍有不慎,便会沉沦。

所以,她只能守住本心,以不变应万变。无论他诸多变化,她只守住自己灵台清明。

今日,即便荣烈不来寻她,她也会同他说清楚。

虽是想好了方针,但她也厌烦了那些你来我往的试探手段。有什么话,还是一次性清楚的好。至于,他听得顺不顺耳,能不能听进去,那是他的事情。

荣烈一直定定地看着明思。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在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后,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她侃侃而谈,却不带半分悲喜。

无论说的是他人,还是她自己,她皆是一副与人无尤,宛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态度。

荣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极不喜欢。

他感觉到了。她又将自己包回了那个厚厚的壳中,比原先更厚更重的壳。

静静地看着她,他此际心中却忽地没了早前的恼怒和郁气。

诚然如她所言。他能看出,也能听出,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她是真的那样想的。

她不信他,也不信其他的男人。所以,她将自己的心守得牢牢的。

可荣烈心里却有些怪异了!

秋池究竟做过些什么,竟让她看破世情至此?她不仅否定了秋池,否定了他,连这世上所有的,如他们一般的男人,在她心里,都不存半点期待。

她不过才十八岁,如何能冷情如斯?可她明明又是一个极心软善良的女人――难道她还藏了什么样的过往在心里,而不为人知…

荣烈望着眼前这双宛若宝石般清透,琉璃般晶亮的点漆乌眸,此际,这双眸子是那样的沉静婉约,无悲无喜。他知道,在此刻,她并未有半点怨愤之意。无论是于他,还是秋池,还是别人。

可这样的认知,并未让他觉得轻松快意。反而,在明晰这点的这一刹那,他却莫名有些难受不舒坦。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受从何而来。他也不明白,为何他更宁愿她恨他,怪他,也不愿她这般平静无波的同他言明一切。

这一瞬间,他心中忽地生出许多难以描述的感觉。而同时,也有一些隐隐约约不甚分明,又一时间难以理清的思绪。在心头若隐若现的浮动。

情绪思绪,皆是纷纷杂杂,复杂难辨。

“你不恨我?”沉默了许久,他听见自己问。

虽然已有了答案,可这刻,他还是问了。

明思也如他意料之中的那般摇了摇了头,可回答的言语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明思轻轻摇首,神情坦然。“不恨。虽然以往,你我也有不少宿怨。可真正说来,你也没真正对我造成过伤害。真正说,也只有――”顿了顿。“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即便是没有你求旨赐婚一事,以你皇兄的算计,我也未必能逃得掉。至少,现在顶了个睿亲王妃的名头,多少对我和我的家人,也算是多了几分保障。”

说完,明思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最开始,我是有些看你不顺眼。可后来想明白了这层,也就没有怨气了。”

荣烈半垂下眼睑,良久未言。

半晌之后,他才淡淡抬眸,却是说的另外一回事,“太学和《胡汉宝典》之事,过两日便会颁发诏书。你若有把握说通你父兄。不妨让他们前往报名一试。对这两宗事儿,皇兄还是颇为看重的。”

没有说得更透彻,但他清楚,她心里是明白的。

这也是她为何突然间会关心这些政事的缘由。他如何看不出,她是在替她的父兄,替纳兰府谋求后路。

再也没见过比她更蕙质兰心的女子了!

似乎再大的打击都不能击垮她,在受到伤害之后的第一时间,她不是自怨自艾。却是想着如何让自己摆脱困境,让自己的家人不受自己连累!

明思也知,他定然是猜到了自己的意图。不过却是无所谓,她原本也没想过要瞒他。这两件提议,本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而从历史的角度来说,无论的兴学还是编纂资料。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

她并不愿四老爷和纳兰笙他们陷入官场之中,尤其,还是在当下这样的情形中。

这一两月来,她一直都在想。而眼下的这个,是她所能想到,对他们而言,最好,也是相对比较容易接受的。虽然,她也明白,也许说服工作并不会那么容易。尤其是纳兰笙…

不过,总得试试不是么?

元帝多疑,但从目前看来,还算是一个想有作为的明君。也有容人之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这个睿亲王妃的名头也是风雨飘摇不靠谱,纳兰府的亲人想要真正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只有他们自己显露了才能,才能真正在这大京站住脚。

即便自己有什么意外,他们也不至于被人当做出气筒,受连累。

这京城中,于她而言,最大的威胁是元帝。可同时,她的家人想要得到最大的保障,这靠山,也只能寻元帝!

明思朝着荣烈微微而笑,颔了颔首,“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此番之事,多谢。”

荣烈轻轻勾唇,笑意似讥似嘲,“你倒是说到做到――这么快就同我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言毕,转身大步,到了门前也未见停顿,将珠帘一拨,下一刻,脚步声便远去了。

见荣烈身形利落的离去,明思先是张了张口,很快地,又收住。

珠帘因大力而碰撞着,发出落珠似的清脆声。片刻后,声响渐弱,最后只剩轻轻地颤动摇曳。

明思怔怔地望着,眼里一丝恍惚。

第五百零五章 口直心快(二更LJ盟主金蛋+9)

翌日,明思将三封写好的书信交给帽儿,让人送到纳兰府,分别给四老爷、纳兰笙和纳兰诚。

这日晌午后,荣眉和明珠来了。

青石单独来访之事,明珠已经知晓。对于青石的心思,明珠约莫也猜到了几分。她同青石说的时候,其实也未想那么多。却未想到青石竟然生出了那样的心思,故而,再见明思,也有些许赧然。

青石于世事是一根筋,但她多少通宵些世情。在加之,心里也明白,青石这般行径多少也会给明思添些麻烦。心里便不大好意思,生怕明思会生怪罪。

说到底,此事也是由她而起。但从另一方便来说,对于青石的这种变化,她心里又是高兴的。至少,这样会主动,会争取,会自己走出门的青石,是她所乐于看见的。非但是她,就连右柱国刚察海最近对青石态度也变化了许多。

于是,对于此事,她心里是有几分犹豫的。虽然觉得青石的心思几乎不大可能,但毕竟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青石已经从过去的自闭和自卑中走了出来,变得像一个真正的西胡男儿。因此,对于青石的心思,她只能装作不知。

见明珠面上那几分踌躇不自然,明思心里自然是猜到了几分。

不过这样的事,也没必要挑明,明思依旧是通往日一般的表情语气,同明珠说话。

明珠见明思丝毫未有不同,慢慢地,心里也就踏实下来。很快又恢复了往昔的自然。

这时明思才笑问起那向纳兰府求亲的胡人参将一事。

明思一提起这事儿,明珠却是笑了,“那家伙叫杨木坎多,眼下刚二十整。他打小就没了娘,他爹是杨木族的头领。杨木族同我们刚察部一直关系亲近。我们也算是打小就认识的。这人确是不错,脾气直,也无甚坏心思。”

明思微微疑惑。“那他怎突然想起向我们府里提亲?”

既然是部落头领的儿子,就算只是个依附于刚察氏的小部落,可凭他年仅二十就升了四品参将,他若是求亲,也应有不少的选择才对。

明珠看了明思一眼,神情有些期艾,“这个么”

见她忽地变得吞吞吐吐,明思倒有些讶异了。“怎么了?”

荣眉瞟了一眼明珠,颇为无语的叹气道,“你都说到这儿了,不妨都说了吧。”

明珠这才看着明思低声道。“那些军中的将士听说了千丈坳的事儿,对那位包夫人都很是钦佩。所以”她没有说下去。

明思默然了。

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过了一会儿,明思才开口,“蓝彩是蓝彩,我那两个妹妹的性子同蓝彩并不相同。若是为这个缘由求亲,未免太儿戏了些。”

明珠却不这么想,“那你那两个妹妹性子如何?可有不好的?”

明思想了想,“七妹妹同八妹妹都挺好,七妹妹才学甚佳。八妹妹心思单纯。两人其实都不错。可话虽如此,但此事关系两个妹妹的终身,眼下又是这般敏感时刻,我觉得你还是要转告那位参将一声。此事,他最好还需考虑周详些。毕竟,终身大事于女子而言,却是一步也错不得。”

明思这样一说。明珠也明白了几分,便笑,“原先听说你那些姐妹同你并不算亲近,原来也是谬传。”

明思抿唇轻笑,摇首道,“我幼时孤僻,同她们之所以不亲近,也有我自个儿的原因在其中。不过。我这两个妹妹还真是不错的。莫说是姐妹,便是素不相识,也希望她们能有个好归宿。”

明珠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同坎多说一声。这家伙要是真心的也就罢了,若是胡来的。我头一个就不许!明思你就放心吧。”

明思莞尔。

说了这头。明珠才想起了正事。面色一变,带了些恨恨之色,“温娜儿那女人,真真好毒辣的心肠!”

明思一怔,遂明白过来,只淡笑不语。

明珠却是愈想愈气!这几日她在家中就一直没气平过。又想着明思伤得不轻,需要好生将养,故而才延迟了这许久才上门来探望。

“下月的巴山节,我一定为你出这口气!”明珠冷哼道,“除非她当缩头龟――哼!”

明珠这一提,明思才想起来巴山节这回事。每年的六月初三便是西胡的巴山节。相传这日是真神降临人间的日子,故而,于西胡人而言,这是一年中最盛大也是最隆重的节日。

现在是五月初一,离今年的巴山节,也不过只一月。

明思怔了怔,回神过来,明珠已经同荣眉在商议开了。

听着两人说得欢快,明思不由失笑,暗暗摇首。

知晓两人是好意,但这样是决计不行的。

若真是明珠动了手,弄得左右柱国面上都不好看,届时,最后的怨气定然会发泄到她身上。她自己如今是债多不愁,真要寻她麻烦,她还真无谓。眼下最担心的便是会连累到纳兰府。

她对荣安,多少还有些价值,可纳兰府却不同了…

这也是她一直忍耐的根本原因。

无论是温娜儿还是莫清清,受了这样多的算计,即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可她现在却只能忍耐。一是投鼠忌器,顾忌自己的亲人。二则是,当下最紧要的矛盾还未曾明晰变化,她也没有更多的心力去同那两个妒火攻心的女人计较。

出一时之气,毫无意义。

荣眉同明珠说得正欢,却见明思默然不语,遂一愣,“思思姐姐,你可是不愿意明珠替你出气?”

明思还未开口,明珠豪气道,“明思你不必担心,别人怕她温娜儿,我却是不怕的!莫说她现在还不是太子妃,便是她做了皇后,也不能将我如何的!”

明思苦笑摇首,“这事还是算了。”

明珠一滞。愣住,不解地看向荣眉。

荣眉怔了怔。垂眸心下一转,蓦地明白了几分,“思思姐姐,你可是怕他们寻你家里人出气?”

明思轻轻颔首。

这一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

形势比人强,也就这样。

明珠蹙起眉心,“不是还睿亲王么?”说到这里,忽地脑中一闪。看着明思,“对了,这回的事儿,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温娜儿十成十是故意的――睿亲王可有说什么没?他可说了要如何替你出气?他那人,平素是半点亏也不吃的。这回你差点吃这么大的亏,他总不会就这么――”

她还未说完,荣眉就暗暗拉了她一下,明珠蓦地顿住口,眨了眨眼。

明思神情平静,唇边浅笑,“好了,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伤着么?我摔一下。她也摔了,其他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明珠回过神,虽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荣眉比自个儿聪明,她提醒的,定是有她的道理在。呐呐半晌。也就不继续往下说了。

这头不说了,她又想起另一头。望着明思疑惑道,“对了,那日的马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说摔就摔了?”

明思神情些许僵硬。

荣眉怔了片刻,看着明思的神情,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霎时浮起一丝同情,很快地又隐去。

她笑拍了明珠一下。“好了好了,思思姐姐都说过了,你还说个没完。”又转首看向明思,“思思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这手上的伤好像倒是差不多了,其他地方可有会留疤的?”

荣眉转开了话头。明思自是感激领会,遂一笑,“都差不多了。帽儿她们几个天天盯着,小心得紧,想是不会留疤的。”

明珠也凑过来,拉着明思的左手细细端详。见果真如明思所言,那伤口上现在已经粉红,也未有凹凸不平,这才放了心。

三人遂不提那些先前那些话题,又聊了些闲话。

荣眉二人告辞离去。

@@@@

这日晚膳前,明思收到了四老爷同纳兰诚的回信。

相较于明思写给三人那三封花费了一个晚上写成了洋洋洒洒数页,纳兰诚的回信却是简洁了许多。

纳兰诚在信中说道,他将明思的书信给了三老爷过目。关于明思的提议,家中父兄已经同老太君商议过了。若是元帝下旨张榜,他同三老爷还有四老爷,都会报名一试。

纳兰诚在最后说道,明思这番苦心,家中亲人皆是心明。让她无需多虑,多顾着自己为要。

而四老爷的回信则更加简洁――“囡囡见字如晤:此间道理,为父心中已知。虽亦有不适之处,可力一试。为师一职,暂不考虑。不过,编纂一事,如囡囡所言,乃是千秋之功德。为父愿往之!”

最后一句,同纳兰诚如出一辙,“莫要牵挂家中,小心照顾己身为要。”

明思将两封书信细细阅览后,心里轻松了几分,紧接着,却也微微叹息。

四老爷和纳兰诚的信中都未有提及纳兰笙,而纳兰笙也未有书信回复…

这般看来,纳兰笙还是过不了他心中的那道坎啊!

明思低低叹息一声,不过,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了。

人各有志,很多东西,不是当事人,的确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第五百零六章 云雾弥漫(三更LJ盟主金蛋+10)

接下来的日子,明思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除了隔几日,荣眉同明珠会来探访一回,其余的时候,皆是清静。其间,七皇子和小豹子也跟着荣眉明珠来了一回,其余的,再无其他人了。

而纳兰府因为老夫人的病况,和三少爷纳兰诚同四小姐纳兰明依的婚事,也忙得不可开交。

没过几日,便到了纳兰诚成亲的日子。

明思自是不能出席,早早地就备了礼,让帽儿送去。

这几日,她一直没见过荣烈。唯一的一次交道,也是那日两人谈完话的晚间,荣烈让布罗将王老御医配好的治寒症的那三十丸药送来。布罗将药送到,她道了谢。布罗那神情看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布罗没说,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只当是不知。

而对于眼下的情形,她心里清楚。故而,帽儿提议说要去问荣烈她可否出门时,她也是拦住了。

但未想到的是,纳兰诚成亲的头一日晚间,荣烈却带话过来,问明思明日可要出席。

明思愣了片刻,虽有几分心动,但最后还是拒了。

一则,是她现在的伤口也未完全复原,至少,左手掌上还明显可以看得出受伤的痕迹。二则,她眼下也没有多少心情。纳兰诚虽也是兄长,但毕竟感情不同纳兰笙。若是纳兰笙成亲,她无论如何也是会出席的。

拒绝之后,明思也不禁暗暗自嘲。自己到底也是个亲疏有别的俗人啊。

纳兰诚成亲的当日,帽儿偷偷告诉明思,说是荣烈独自去了纳兰府参加婚礼。

明思听得一怔,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心中只觉意外。

她不愿出席,还有一个缘由,便是为了避开同荣烈共处。她以为。她没有出席,照荣烈的性子,大约也是送份贺礼便足矣。未想到,荣烈竟是亲自去了…

一时间,她不免有些怔然。

难道那日,她还没把话说清楚?

帽儿瞅着明思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姐,有句话,我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明思回神。不解地看着她。

帽儿垂着眼帘,捏着衣角低声道,“前些日子,沙鲁来寻我。说是王爷受伤了,好像说是还不轻,让我同小姐说一声。我想着他是骗人的,就没理会。可昨日,偏院伺候的妙红说,王爷这几日都在服药。布罗还天天都在给他运功疗伤”

明思愣了愣。只觉心头一跳,轻声重复一遍,“运功疗伤?”

如果她没估计错,这该是受了内伤才会用的手段吧。若是一般是病症,怎么也不会用内力疗伤这种地步。他那人生性好强,若非不得已。断不会一点小伤,就让布罗这样日日替他疗伤…

可内伤?

明思眉心蹙起,有些不明白。

这段日子,他都在府中,怎么会受内伤?还严重得需要布罗日日运功疗伤?

帽儿抬眼看了明思一眼,又轻声道,“那日沙鲁说话,我也没细听。不过那天王爷过来,脸色瞧着是不如往日。后来我回想了下,好像…沙鲁那意思是说王爷受伤是因为小姐”

明思蓦地一怔!

对于武功内力一道,她的确是门外汉。但此刻帽儿一提,她忽地想起荣烈在大雪山时的情形。那时,他所中的寒毒似乎是专门克制他功法的。而当日,他的寒毒也并未除清。即便是后来余毒肃清,那样剧烈的毒性,想必对他的功力应该也是有影响的。

难道…

明思垂了垂眼帘,问帽儿,“这两日,沙鲁可来寻过你?”

帽儿颔首,“每日晚上都来。不过没提王爷的事,大多就是问问小姐今日如何,说有什么要吩咐的,同他说一声就是。”

明思将手中狼毫放回砚台,沉默了须臾,“今日沙鲁若再来,你问问具体的情形。”

帽儿一怔,看了明思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再加点水,浓了些。”明思吩咐了一句后,又取过狼毫,继续凝神写字。

帽儿“哦”了一声,有些赧然。

方才,她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这墨也磨得失了水准。

倒了些水在砚台中,她开始研磨,可心里却还是有些心绪不宁的复杂。

这个睿亲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先那样死缠烂打的讨好小姐,现在真受了伤,却躲在一边不吭声。

帽儿想不明白。

可她也不是那是非好歹不分的人。明思不愿欠人情的性子,她是知晓的。莫说是明思,她也是不愿欠人恩情的。若真是这睿亲王因为小姐而受了伤,这样的事,她是不会瞒着的。

昨夜,她一夜未睡好,便是心里想着这事。

偏生今日又得知荣烈去了纳兰府出席婚礼,她更是觉得心情复杂。

迟疑再三,还是将听到的消息说了。

说了之后,她心里虽是松快了些许,但又有另一重忧虑浮起。

如玉私下里说了,小姐这回遭这回罪,只怕不是简单的。

她当时不明白,如玉也未明言。

可后来,小姐让她给大少爷带了封信,让大少爷把信带给方管家。方管家接了信后,便悄悄离开了。

帽儿这才心里猜到了些。

可猜到后,却是心神巨震!

刹那间,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她也瞬间明晰了许多。

那回明思去右柱国府贺岁,晚上遭劫,直到最后一刻才有人出来救了她们。她一直不明白,为何得了救,明思的脸色还那样难看?现在想来,明思定然是那时候就猜到了真相。

难怪,在成亲前的那天夜里,明思会同她说那样奇怪的一番话。

她记得,那日明思说,“男子心中有你,却不表示他会为你做所有事,也更加不表示他会将你的事放在他的事前头。而男子为你做了事,也并非表示他心中有你。肯做这些事儿,也许是因为里面还有你许多看不见的事儿。”

想起明思当日所言,帽儿这才全然明白过来。

原来,这里头看不见的事儿——竟然是这个…

想明白后,帽儿便有些脊背发凉。

可这样的话,她不敢同明思提及。只每日见着明思依旧那样平静无波,似安然自若的过着日子,她心里却是有些难受。

可随着这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她也慢慢平静下来。

心里想着,这么久了,将军都没来,兴许是不会来了。

她想不出别的,而今唯一的希翼便是,秋池不要来寻明思。

可秋池究竟会不会来,她心里却是半分底都无。

不来就一切无事,若真是来的呢?

小姐该怎么办?

那睿亲王,又会如何做?

想到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形,帽儿便是心慌。

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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