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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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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眼前这情形,明思也就更笃定了——柯夫人显然就是颚敏失踪的阿娘。

这就奇怪了。

柯夫人的表现不似作伪,若是心中有鬼,她又哪里会主动提及颚敏唱的曲子同这个羊头荷包?

这说明,她应是真的失忆了。

可对这些东西的熟悉感却存在于潜意识中,所以她一听颚敏唱曲就能跟着唱,甚至也会缝制同样的羊头荷包来哄自己的儿子。

明思相信,颚敏方才说的转动羊眼睛的话,柯夫人也许也对自己的儿子说过。

因此,她的表情才会那般奇怪。

事情到了这一步,明思倒不想插口了。

如果柯夫人真的意外失去了记忆,那对她也不公平的,对颚敏一家就更不公平。

怎么说,明思也是局外人,无法替她们建议,那就随缘吧。

明思垂眸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颚敏看了明思一眼,见明思未出声。心下稍稍一安,几丝感激涌出。

她是极细腻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清楚明思定是已察觉她的刻意,此际选择沉默,那就表示明思没有拦下她的打算。

颚敏又低头捏着手中的荷包,明思不阻拦她,她倒生出几分挣扎来了。

话到这个时候,她也看出柯夫人是真的不记得也不认识她了。

这样的现状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当中发生了一些大的变故。

倘若不是,她唱了那曲子又拿出这荷包。柯夫人怎会认不出她的身份?

此际柯夫人的神情虽惊异,也有不安,但并非是心虚不安。而是一种类似迷惑的不安。

颚敏能分清这两者的不同。

她有些迟疑。

她同诺霞不同。诺霞是真的恨柯夫人,连着柯夫人的儿子也恨。那日在平阳王府,诺霞便设局想让孩子摔死。可她虽然心中悲凉,但真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流血而死,她却是做不到的。

此刻。见的柯夫人神情,她犹豫了。

如果其中真有隐情,真的揭破了,对柯夫人对她真的会是好事吗?

见得颚敏的沉默,明思心中先是疑惑,而后余光一扫颚敏眼底的挣扎。顿时明白过来。

这丫头是不忍心了。

就在这时,次间传来细碎声响,三人转首朝内望去。

如玉牵着睡眼朦胧的顺儿出来。笑道,“小公子醒了,非要找娘。”

顺儿一见柯夫人便放开如玉的手,冲过来扑到柯夫人膝盖上,“娘——”

柯夫人*怜的抚着他的头顶。“都多大了,也不怕王妃笑话。”

顺儿闻言羞涩。将头埋在柯夫人怀里不肯抬起,身子却扭了扭。

柯夫人抬首看向明思,“今日叨扰王妃了,出来这般久也该回去了。”

说着便起身。

明思也站起身微笑,“夫人客气,我同夫人投契,若有机会该常来常往才是。”

柯夫人笑了笑,却带了一丝不自然,点了点头,不说话,牵着顺儿站起。

明思领着如玉颚敏将柯夫人送到院门口,柯夫人也知明思畏寒便请留步。

明思看了一眼如玉颚敏,柯夫人忽地开口,“就有劳这位姑娘送我吧。”

明思有些诧异,柯夫人点了居然是颚敏。

怔了一瞬,明思展颜笑道,“也好。”转首又吩咐如玉,“把蓝灵送的那孜然味的牛肉条包些过来。”

柯夫人一笑,唤住如玉,“不必多,孩子她爹不饮酒,顺儿食不了那许多。”

柯查一个武将出身的男人居然不饮酒?

明思听得微诧异,遂朝如玉轻颔了颔首。

如玉包了牛肉条出来颚敏接过,跟着柯夫人母子行了出去。

行出一段皆是沉默,到了二门处,柯夫人带着孩子上了轿。

颚敏默默地跟在一旁缓缓而行。

一直到了马道尽头,柯府的马车已经候着。

柯夫人下轿,让丫鬟把孩子带上马车,那孩子却转身过来看着颚敏。清澈天真的眼睛中带了一丝怯生生的好奇和亲近之意。

颚敏一怔,垂了垂眼帘抬步上前将那包牛肉条放到孩子手中,“这是王妃给公子的,公子吃着玩。”

孩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油纸包,抬起眼神情中几分认真,“我记得你。”

颚敏微愣。

孩子忽地害羞地笑了笑,低声轻轻,“上回在婆婆家你帮我按头不流血。”

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颚敏心神震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充盈心间,让她喉头发紧发酸,不由地就微湿了眼眶。

什么话也说不出也不知该说什么,颚敏伸手轻轻抚了抚孩子的脸颊,点了点头,直身而起。

柯夫人的丫鬟将孩子带上了马车。

颚敏垂眸静立。

柯夫人看着一切一直未言语。

两人静默片刻,柯夫人那极好听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姑娘真不是卡里部的人么?”

颚敏抬眼看她一眼,缓缓垂下眸光,语声也同样很轻,“我从小到大的事都记得,我阿爹阿娘都是雪山部的。我在雪山部长到七岁才到的王庭。从来没去过卡里部也没去过其他部族。”

柯夫人有些失神的望着她,声音几分低微,“这样啊。”

颚敏垂眸,“回夫人是这样的。七岁前我一直在雪山部,后来阿娘不见了,我同姐姐才和阿爹一起去王庭治病。”

“不见了?”柯夫人一怔。

颚敏徐徐颔首。

“那——你阿爹呢?”柯夫人似迟疑了一瞬问道。

颚敏抬眸,眸光幽深无比,“死了。在家中被劫匪害了性命。”

柯夫人闻言神色一呆,有些不自然的歉然勉力一笑,“害姑娘想起伤心事。是我冒昧了。”

颚敏沉默不语。

柯夫人勉强笑了笑,心里只觉有些莫名发慌,朝颚敏胡乱点了点头。转身朝马车行去了。

颚敏望着马车缓缓驶出视线,静静伫立片刻,转身而行。

回到主院,明思已在书房铺开素宣开始练字。

见颚敏进来,明思朝帽儿丢了个眼色。帽儿便出去了。

颚敏默默地上前开始研磨。

“她同我说她是卡里部人。当年遭了马匪,部族几乎屠戮一空。她也受了伤,并不记得原先的事。”明思抬眸看着她,顿了顿,“照我看,她说的应该是真话。”

这个真自然不是指的事实是真的。而是柯夫人将这个当做了真的事实。

颚敏自是也明白明思的意思。

墨汁磨好,她放下墨条,神情有些怔忪的重复了一句。“不记得了……”

明思轻轻叹息,“你如今怎么想?”

颚敏呆了呆,忽地退后一步跪下,咬了咬唇,“奴婢想知晓真相。”

果然是个死心眼的丫头。

从早前颚敏的动作明思就看出几分。此际闻言也不吃惊。

对于此事,她心中也有计量。

暗忖片刻。她轻声道,“此事我没有办法去查,若是要查只能通过王爷。你若一心如此,那我就同王爷说一声。可是,我要问你,若你母亲真的半点不知,你待如何?”

颚敏抬首,秀美面容上有些迷惘,摇了摇首,低声道,“奴婢也不知……不过终归要知晓个清楚。”

明思叹气颔首,问她,“那回在平阳王府的假山后可还有旁人 ?'…fsktxt'”

这件事明思上回没问,但一直存在心里。

经过后来诺霞的事,明思也猜出几分,颚敏想要维护的人只怕除了诺霞不会有旁人。

而诺霞那种偏激的性格,恐怕顺儿的受伤也未必是偶然。

颚敏抿了抿唇才低低道,“是姐姐。”

不出意料,明思点点头也不用再问下去了。

荣烈是午膳后才回府的。

明思问过他留在宫里用的膳后就端了茶出来,两夫妻分坐茶床两侧叙话。

见明思摆这阵势出来,荣烈却有些失笑,“怎了?今日这般郑重?出什么事儿了?”

明思道,“早上柯夫人来了。”

这个荣烈也知道,遂颔首示意明思继续讲下去。

明思看他一眼,“其实上回我有件事还未同你说。”

荣烈有些意味地挑了挑眉梢。

“也不是有意瞒你。不过当时情势未明,也不大确定,故而想过些日子明朗些再同你讲。”明思认错态度良好。

荣烈轻笑,“那如今明朗了?可是同柯夫人有关?”

明思笑着颔首,遂将之前隐瞒的部分一一道出。

最后,她叹息道,“照今日情形看,柯夫人定是同颚敏有渊源无疑。可看她神情却是真是一无所知,难道是从山崖上摔下后得了失魂症了?可颚敏又说他们去山崖下寻过,并未半分痕迹。还有那劫匪,他们父女三人自北而下治病,哪里能有什么钱财?说是劫财这也定是说不通的?我同柯查少有来往,你说他可是真会做出这种事?”

荣烈沉吟片刻,摇了摇首,“此事难下判断,还需探查方知。”说着掀眉一笑,“你倒是个会挑的,随意挑个丫头都有这般复杂身世。好了,正事说完了,过来吧。”

说完便伸手,明思无奈笑着起身,过来坐到他身上。

荣烈这才满足般的懒懒一笑,揽住明思的腰,“这般我舒服你也舒服,多好。”

明思抿唇而笑,“那此事能查么?”

荣烈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得兴味,“你是不是早看出了这丫鬟不对,怕我撵人才一直不说的。”

明思莞尔轻笑,几分讨好的望着他,“若非她,只怕那日我便逃不过了。这也是冥冥中的缘分。”

荣烈手捏了捏她的鼻翼,眼底一片宠溺,“莫要讨好了,我也没说要撵她。”一顿,颔首郑重几许,“此事只怕还有些关窍,我遣人查查再说。”

第六百七十八章 曲水流觞(求粉)

大胡新立的第一个上元节,元帝圣心极悦。

故早早昭告天下,将南城花市周围方圆数里辟为专场,专供各家花农灯商陈设。

明思早两日就收到不少帖子,包括十四王妃、十六王妃在内的各家平素较为亲近的通好女眷都邀请明思一道在上元节的当夜于南城的酒楼饮酒赏花赏灯。

其中明汐也给明思下了帖子。

明汐的帖子明思自不会理会,但她也不想像那些贵妇一般坐在高高的酒楼包厢中居高临下的观望。

荣烈见她犹豫便让她一气儿都回绝了。

这夜晚膳后,夫妻二人遣退下人,悄悄换了便装,一副平民打扮的从侧门出了府。

上元节自来便是情人夜,街上年轻男女大多戴上面具,两人换了衣着戴上面具,倒也能遮人耳目。

明思望着荣烈脸上的黑脸将军面具,荣烈看着明思脸上的兔脸面具,两人皆是一笑,到了南城花市附近,两人携手下了车。

一下车,见得十里长街的璀璨夜景,明思便低低惊喜赞叹。

映入眼帘的实是一副盛世夜景。

天际圆月皎皎,月色如水银泻地。

道旁各色鲜花簇拥,无论凡品名品皆是花团锦簇绽放缤纷,香风扑鼻皆是自然,让人不觉精神一震!

更有无数造型各异的灯盏,色彩绚烂,光芒四射。

平常些是有各色动物植物形状的纸灯,竹篾做架,白纸糊面,最后用缀以颜色绘出动物的眼睛嘴耳朵花瓣的色彩等。寓意富贵的牡丹灯、寓意灵巧的兔灯,寓意福气的猪灯,寓意聪慧的猴灯等等,不一而足。

这种灯制作简单。寓意各不相同,最受普通百姓欢樱街上大多跟着父母出来的孩子手中都拎着这样一盏灯,喜气洋洋。

制作精巧些还有走马灯,夹纱灯、素馨灯、柚皮灯等等,分别用琉璃宫纱柚皮做灯罩,辅以其他各种工艺,最后的成品实是美轮美奂,精致之极。

明思叹为观止。

她曾见过不少的出土文物中的灯盏。但那些灯盏同眼前这些却的不同,多为公侯富庶之家日常所用。无论是雁足灯还是云纹灯、错金银人型灯、长信宫灯、彩陶瓷灯都同这种民间灯会的灯截然有别。

她在无数的古人作品中猜想过古代灯会的盛景,可都无法同这一眼亲见的震撼相比。

明思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明间上元节的灯会。

以前在别院时。虽是行动自如。但她知晓府中姐妹每年都会逛灯会,虽也是如同其他贵女一眼包下一个茶楼酒楼的包厢观景,但她也小心为上。从不会为此冒险。

而这一次,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个够了。

看一眼身畔挺拔的男子,明思抿唇垂眸,心房糯甜丝丝。

察觉出明思的雀跃,荣烈浅笑吟吟。“想看就去看,我陪你就是。喜欢的就买下,咱们有的是银子。”

有的是银子…听得这句,明思不知为何很想笑。

“好!”明思应了一句,拉着荣烈朝右侧的一盏走马宫灯行去。

这般好的机会可以亲自见证这种古代民众的智慧和技艺,她自不会放过。

这是一盏飞将走马灯。

明思聚精会神的细看起来。

灯为六面。白底绢纱为面,分别绘制了六个策马手持不同兵器的将军模样在上面。灯上方是用纸做的扇面,下面灯盏中的热气涌上。扇面被热气带动转起来,也带动了六面的灯罩跟着转动。

转动的方向是顺着马首的方向,看起来便似六个将军你追我赶一般,煞是生动有趣。

明思早就知晓走马灯的原理,此际一见真正的实物却也深深为这精湛的记忆所折服触动。

“飙轮拥骑驾炎精。飞绕人间不夜城,风鬣追星来有影。霜蹄逐电去无声。秦军夜溃咸阳火,吴炬霄驰赤壁兵;更忆雕鞍年少日,章台踏碎月华明”一时触动,她不禁低低吟诵起元代谢宗可的这首咏走马灯诗。

听得那句“秦军夜溃咸阳火”,荣烈心底微微一怔,看着明思笑意盈盈,明眸如星的模样却什么都没说。

只怔一瞬,旋即如常。

那老板是汉人,听到了明思吟的这诗却惊为天人,看明思梳的妇人发髻便道,“夫人出口华章,才思卓绝。小老儿做了三十年的走马灯,往年也听了不少做这走马灯诗的,可今日一听夫人此作方知往昔所闻皆是凡才!小老儿佩服!”

说着便将那盏挂得最高的六面飞将走马灯解下塞到明思手中,“宝剑赠英雄,就凭夫人此诗,此灯便该属夫人所有。”

明思哪里想到会有这桩不觉愣了愣,想推脱那老板却横竖不让,还一个劲儿道若是要给钱便是看不起他。

明思无奈看向荣烈,荣烈只是笑。

最后明思只得将走马灯收下,同老板道谢告辞。

那老板却又唤住明思,笑道,“前方路口右转五十步是‘曲水流觞’学社办的上元灯会所在,夫人如此高才,不妨前去一试。”

“曲水流觞学社?”明思愣了愣。

老板乐呵呵地颔首,“正是。皇上重学兴文,这曲水流觞学社正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八大学子起首承办,请得太学署长桑让同原国学院的山长如今太学的祭酒柳老先生挂社监察。眼下京中学子皆是能入曲水流觞为荣耀,夫人虽是女子,可如此如此才华也不逊男子,不若一试,也好让那些胡人也见识见识我大汉女子的才学。”

老板说完这最后一句才想起明思身畔的男子一头褐发正是胡人,可话已出口却不好收回,只好几分讪讪的看了荣烈一眼。

荣烈却不以为杵,老板赞的是明思,他受用还来不及,又岂会在意其他。

明思还未言语,他已拉起明思的手笑道。“好,既是来了,咱们就去见识见识。”

老板闻言连连点头。

明思一笑无奈,朝老板点头致谢,夫妻二人朝前行去。

明思原本是不喜凑这种出风头的热闹的,可荣烈却笑劝她,“今日人多,咱们改了装束也无人能认出。这般良辰美景何需拘束,不如自在,随心所欲。”又道低声噙笑附耳。“去吧,我也想见识见识,与有荣焉一番呢。”

明思只好无奈依他。

沿着老板说的路线。,两人拐过街角便见前方五十步处搭起一座高台。

灯火通明,一人高的台子四周红绸结花,一步一盏精巧灯盏,华丽璀璨之极。

台下人头汹涌。外三层内三层,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端是热闹非凡。

台上正站了数名男子并两名汉人女子,男子有些戴着面具,有些则摘下。那两名看似有些出身教养的汉人女子则将面具戴得端端正正,看不见容貌。

几人站的笔直,都未言语。看情形应是还未真正开始。

荣烈眸光闪动,拉着明思行了过去。走到跟前见左侧留出一通道,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坐在案前。见荣烈二人过来,那书生看荣烈气度不凡便客气招呼道,“这位仁兄可是要参与诗赛?若要参与。请在小生处领取号牌。”

荣烈望了一眼他身后的通道,“怎么个参与法说来听听?”

那书生一听以为荣烈有心遂详尽细致的介绍起来。“此番诗会乃是同乐之意,不拘男女身份皆可参与。赛制也从简,参与者只需以上元为题赋诗一首便可。若九名评判有五人通过则可挑选花灯一盏。得了花灯,可继续参与下一轮,也可退出。若是连续三场未得花灯者则自动退场不能继续参与下一轮。最后得花灯最多者则是此次诗会灯王,可得白银五百两并那盏最高的十三层七彩浮屠琉璃灯,此外,还可免试入我曲水流觞社。”

荣烈饶有兴致的听完,点头, “好,我们取一号牌。”

书生旋即取出一个号牌站起,双手礼奉给荣烈。

荣烈接过转手就交到明思手中,“可是从此处入场。”

见荣烈将号牌交给明思,那书生愣了愣,试探着问,“不知…两位中是哪一位上场?”

“上面不是也有女子么?”荣烈一指台上,“我家夫人上场。”

那书生显是一愣,“哦”了一声才回过神,让开身形,“女子也可,也可,夫人这边请。”

明思提步,荣烈笑眯眯的跟着,不待那书生说话便先开口道,“我是家眷就跟着在台下看看吧。”

此通道本是专为参赛者所设,可荣烈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一面说一面已经跟着明思行了进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看着两人的背影,书生噎了噎,只好作罢。

见明思持着号牌进入,台下诗社的接待人员很快迎了上来,先是好奇看了两人一眼,见荣烈手中无号牌不免一愣。

荣烈浅浅一笑,“我家夫人上场,我只陪同,就在下面看看就是。”

那男子也是一个书生模样,却是一个胡人,见荣烈周身气势不凡也识得人情未有再多说什么。

“夫人请稍候,诗会方才开始,如今正是第一轮。”他十分有礼道,“待这轮毕,再请夫人上场。”

明思颔首,转首看向台上。

两人抵达时,台上还未开始,不过他们同那书生问询间,这第一轮已经开始。

此际已有三个男子并一个女子已经赋诗完毕,台上十余人参赛者,这时正是第五日在赋诗。

此番诗会采取的是现场吟诗的方式。

也就是说,参与者依次将自己所做之诗吟出,不仅台上就坐的九位评判可以听见,所有台下的观众也可听见。

这样一来,大家心中也有几分论断,评判自然也会竭力公正。

读得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明思何尝才读得唐诗三百首,在外公的熏陶下,明思的国学造诣本是不弱,又熟读古今名作。自然也能鉴别优劣。

仔细听了几首,其中一半也觉平平,另外一半有中等以上水准。

只一位戴了面具的胡人男子所作之诗让明思很是惊艳。

他所做的是一首七言——三年此夕无月光,明月多应在故乡。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道是无月实是暗含灯火胜月故无月之意,言辞朴实无华心思极巧妙。诗以言志,最后两句很是大气,显见此人心胸不凡。

荣烈也低声赞许,“此人倒有些才华。”

那男子戴着面具见不到容貌,身形高瘦。明思仔细打量只觉似乎有些熟悉感。

荣烈察觉,“怎了?”

明思低声笑道,“看着有些熟。不知是不是见过的。”

荣烈又看一眼,继而转首朝四周举目一望,“此处挨着盛德楼,望月楼,想是熟人不少。”

十四王妃下帖子请的是盛德楼。十六王妃请的是望月楼,都是京中久负盛名的酒楼。正好位于高台东南西北两角,直线距离也不过两百余步。

明思素来不喜出风头,此际便打定主意,上去走个过场,拿盏花灯便退场。

夫妻二人正窃窃私语。那台下负责接待的书生男子再度过来邀请明思同后面又取了号牌的三位男子一同上台。

荣烈懒洋洋地抱臂站在台下,笑看明思无奈而去。

第一轮的结果出来,倒比明思想象的要严苛一些。

除了那做无月诗的胡人男子外。只有另外两个男子并一个女子得了评判的通过取得一盏花灯。

明思数了一下,台上第一轮共有十七人参与,也就是说通过者不足四分之一。

第一轮后,得了花灯的四人站到了左侧,其余未得花灯的和明思四人新上台的都站到右侧。

此番诗会都以“上元”为题。看似简单,实却难度不小。

同样一个题材。做一首惊艳之之诗兴许可能,但要用同样的题目做两首、三首…立意自然不能重复,这确是极难了。

因是这般规则,新上台者也都早已明晰规则,故而第二轮很快便开始。

由右侧参与者按号牌顺序开始出场,明思领到的是十八号。除去那左侧四人,明思是第十四位出场。

说着慢却也快,明思听了前面十二人所吟之诗便暗暗摇首。

果然是一首更难似一首,除了三号牌同十一号牌的两个男子有所进步外,其余十人所作要不就同前面所作异曲同工,要么还要略逊一筹。

很快就到了明思了。

明思打定主意不愿多呆,只想取一盏灯就退场,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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