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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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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俊垂眸不语。

康全说的这些,他自然是明白。

可除了那日同温多尔提的那句“强兵相接”之外,他还有一重顾虑。

若按温多尔之计,届时先让部分兵士着黑甲军服饰出没引起荣安警觉,而后又让其他兵士乔装成禁军和黑甲军乱宫。这般计划的确可扰乱池水对他们有利,但若事成,日后旁人必会认为他同明思早有勾结。

他直觉明思不会喜欢被人这般说道。

若有其他任何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愿这般选择。

经过那次山洞的经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思是一个如何能对自己狠得下心的女人。

一些旁人觉得无谓的原则,到了她那里,可能就是一道铜墙铁壁。

他只要稍有不慎,也许就会同她划上一道天堑,再不能相通。

荣俊感到压力巨大。

一边是自己不得不做的事,一边是自己不得不让的女人,他从未觉得如此棘手过。

而另一方面,还有一把看不见的巨剑悬在头顶。

荣烈!

一想到这个男人,荣俊便更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荣烈差,真要对上那也不过是各凭本事。可那是在真刀真枪男人之间的争斗情况下,而如今却夹了一个明思。

有一点他至关清楚。那就他若不能抢在荣烈回来之前将明思带到自己身边,那他就永远再无机会得到明思。

如今他费了绝大力气,才让明思稍稍对他露了些颜色…

不!他绝不允许那样的情形出现!

蓦地一沉气,他吩咐康全,“给温多尔送信,就说按他的计划先办着。小心行事,不可惊动。”

康全一喜,遂利落颔首。“是,属下这就去办。”

“你要去同人喝酒,办了事就去吧,不必来回了。”荣俊淡淡道。“对了,同左柱国说一声,就说最近要避讳些,我他之间最好不要太亲近。若是太子妃同他说什么,让他莫要当真,就说是孤刻意为之。大事为紧。”

康全一愣,下一刻明白过来,心中也是佩服。

这一着妙啊,殿下这些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理会太子妃了。

康全应声领命而去。

这夜傍晚。康全早早地就在包厢里叫好酒菜候着。

一面慢慢品着,一面细细思量自己该怎样试探才不显山露水。

听得门前传来小二的声音,他立马起身含笑看向包厢房门。

小二推开门,路十三那一张冷冰冰无表情的脸便露了出来,也没打发小二赏银,就直直地行了进来。

见房门合拢,康全忙笑着热络招呼。“路兄快请入座。”

待路十三坐下,他又笑道,“也不知路兄口味,还是叫的上回那几个菜,不知合适不合适?”

路十三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无妨。”

惜言如金。

康全呵呵一笑,替他倒酒,“路兄平素有些什么消遣啊?咱们哥俩也算投缘。没准儿还有旁的偏好也一样呢。”

说完他看着路十三。

路十三端起酒杯又一口饮尽,却未说话。

康全突然发现今日路十三似乎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比往昔更浓。

这人心情不好?

康全心中生出了这个认知。

在暗地里一打量,只见路十三喝完一杯后,又自己拿壶倒酒,竟将他这一个明晃晃的大活人没看见似的,倒完酒又是一口闷掉!

康全生了奇。

往常路十三虽是话少。也没少到这般。就算是冷面,也不像今日这般只顾喝酒当他不存在。

路十三又去拿酒壶,康全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来我来,”一面倒酒,一面关切随意的看着路十三,“路兄可是有什么心事?”

路十三喝酒不上脸,这一坐下来连着干了好几杯,一双狭长的眼却透了些往昔所不见的深幽出来。

“干!”路十三举起酒保

康全一愣,也端起酒杯,“干!”

两人利落仰首而尽。

康全笑道,“路兄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同兄弟说一声,若兄弟帮得上忙自是不消说。就算兄弟本事不够,殿下一向也敬重路兄本事,天大的事儿也不过殿下一句话。”

说完,他看向路十三。

墙上灯盏投出橘色的光,照到路十三面上却不见一丝暖意。

路十三一脸清冷之色,看了康全一眼,“不是来喝酒的么?”

康全一滞,纵是他也算皮厚此际不禁也被路十三噎得有些窘,“好好,是兄弟的不是。来,喝酒就喝酒。路兄请!”

两人便开始你一盏我一盏的对干起来。

好在康全也是个中好手,两人酒量棋逢对手,喝起来也慢慢淡化方才的尴尬。

康全心中憋了一股子气。

你不说是吧,那我就喝到你说!

他还偏不信这人的嘴真是铁水浇过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确定这路夜白是有烦心事,他就白活了这么二十来年!

路十三的酒量实在是好,康全趁他不注意也偷偷掺些假。对干时,他悄悄吐些出来,然后又赶紧替两人斟上。反正路十三今日一看这模样就是想一醉解千愁的阵仗,倒了酒就喝,目光也极少看他那边。

这一喝便到了月上中天。

桌上摆了满当当十来个空壶,即便是康全也有些抵不住发晕了。

路十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没酒了。多谢款待。告辞!”

三句九个字,是今日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康全甩了甩头站起,舌头也有些不直,“路兄,我送你——”

路十三摇首,忽地一个踉跄,康全忙上前扶住他,路十三却推开。“不必,我自己走。多谢了。”

这一句有十个字。

说完,便微微摇晃着走了。

康全掺了不少假,此际虽是发晕。但神志还是清楚的。

望着路十三转过身影后空空的包厢门,他只觉心中沮丧。

蓦地出气般一声吼,“小二,算账!”

“来搂——”小二屁颠颠地跑来,忽地目光朝地上一落,“客官你东西掉了?”

康全低头一看,只见地板上正躺着一个粉底色绣蓝花的荷包!

他拾起一看,只见质地精美异常,不过那针线却是蹩脚得紧。荷包虽是绣得不如何。但上面却缝了几颗一般大小光泽莹润的明珠。

他也是有些眼力的,一看那明珠的光亮色泽便知不是凡品。

忽地他将荷包拿到灯盏下一照,只见那几颗明珠竟然在灯盏下透出了一层淡紫色的光芒——他倏地一震,这珠子是宫里的东西!

正怔愣思量间,忽听脚步声大步而近,他还未反应过来,路十三便再度返回。

见他拿着那荷包在灯下照着。路十三面上遂一沉!

康全也几分尴尬,忙打了个哈哈,笑着将荷包递到路十三跟前,“这是路兄放下遗落的吧?”

路十三盯他一眼,接过荷包纳入怀中,“多谢!”

说完转身大步而去。

康全这一回唇角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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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子府的康全第一时间就进了鹿园。

“荷包?”荣俊蹙眉。

康全点头,“上面还缝着海郡进贡来的紫珠,是宫里的东西。他一进来就喝酒。属下引他说话他也不爽快。后来属下便引他喝酒。喝了十几壶才散,可他酒量也好,属下也没办法。不过看今日的模样,他似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荣俊沉吟着点头。

忽然间,外间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侍女在廊下几分为难的禀报。“殿下,太子妃在园门处”

没有说下去,她也不知该如何说。

太子妃执意要见殿下,她才说了一句,太子妃便发了脾气。

她劝不走,只好进来通传。

荣俊冷了脸,“康全你去!”

他现在哪儿有心情去应付这个女人!

康全只好去了。

到了鹿园门前,温娜儿寒着一张脸站在门前,见康全一个人出来,那脸上愈发难看。

“殿下呢?”温娜儿憋了一口气问。

康全赔笑,“殿下在书房拟折子,最近皇上交下的差事多,所以——”

“差事!差事!”温娜儿美目蓦地一瞪,胸脯起伏不定,显是气得不轻,“你少拿这个来打发本宫!你们这些奴才是干什么吃的,差事都让殿下忙,养你们这些奴才还有什么用!”

康全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非但不是奴籍且还有官阶在身,温娜儿口口声声的“奴才”对他实是极大侮辱!

连太子殿下都没让他受过这等气!

见得温娜儿这幅驭气指使的骄纵模样,一瞬间,他忽地有些能理解荣俊为何看不上这些女人了。

这女人美则美矣,可如今这幅活像天下人都该被她踩在脚下的模样,实在让人倒尽了胃口。

“太子妃还是请回吧,殿下说了不能惊扰。”康全不冷不热地一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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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然后要检查7宝功课弄他睡觉,四更会晚些,但一定会更~~~继续求小粉粉~~~

第七百四十四章 全然倾塌(四更—'TXT小说:fsktxt'27盟和氏璧+4)

温娜儿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她压根儿还没放在眼里的“下人”!

在她眼里,左柱国府除了温多尔,这太子府除了太子,其他人都该对她毕恭毕敬才是。

“你给本宫站住!”温娜儿美艳的脸一寒,“本宫允了你走么?本宫今日一定要见殿下,哪儿能你一个奴才说甚就是甚!本宫如何能知是不是你故意阻拦,殿下说不见也要本宫亲自亲见才作数。本宫是太子妃,你给我马上开门,这鹿园还有不让本宫进的道理!给我打开!”

康全此刻算是真正庆幸荣俊有那样的打算了!

若真是让他伺候这样的主母一辈子,他迟早被气出病来。

简直是蛮不讲理!

心里头明明知晓是殿下的意思,不敢拿殿下说话,却拿他做筏子!

以前就听过这位骄纵跋扈,这些日子他看着似乎还觉着这嫁了人是懂了些礼数,心里还多少有些可怜她日后的处境。

现在看来,这长歪了的树他就不该想着它能长直!

“太子妃,这鹿园自打殿下入住那日就定了规矩,没殿下的应允谁都不能进。太子妃若是不信可以随意在府中打听,属下若有半字虚言便任由太子妃处置。属下若是让太子妃进去,那殿下那里属下定是要被发落的。”康全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道,“不如明日太子妃早起些,殿下上朝前,太子妃先同殿下说说,属下得了殿下口谕定不敢阻拦太子妃。”

“你——”温娜儿被噎得柳眉倒竖,她如何听不出这康全的绵里藏针在刺她,“好你个奴才!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

“吵什么!”

蓦地一声冷喝,却是荣俊出来了。

康全忙躬身,不说话了。

荣俊冷冷地瞥了几人一人,温娜儿身后的几个侍女吓得一颤。

雪舞担忧地看了温娜儿一眼,她原本是不赞同温娜儿来大闹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劝,可今夜温娜儿却怎么也憋不下这口气,非要来不可。

“康全,怎么回事儿?”荣俊虽是心知肚明,却还是问了康全。

康全也明白,遂恭声道,“太子妃要见殿下。属下说殿下在拟折子,暂不能扰。太子妃不信属下的话。”

几句就交待清楚,倒也没提温娜儿骂人一事。

可荣俊早前已听得几句,也不用康全说,“是孤说的,有何不对么?”

他瞥向温娜儿,俊容淡淡,眸光也看不出温度。

温娜儿一看他出来,眼眶就泛起泪花。

望着荣俊那英俊的面容,一瞬间,她只觉有些悲从中来的感觉。

这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可是,大婚近三月,先是新婚两日就出了远门,而后回来也一直不近不远。

到了最近,她几乎连面也不能见到。

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前的确不如对荣烈那样的感情。

可是毕竟这是她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也是她的丈夫,慢慢地,她多少还是生出了依恋。

为什么会这样?

身边的嬷嬷侍女个个都叫她忍,可即便是宫里的皇上初一十五也要到皇后宫中,她一个太子妃如今竟然连见太子一面都不行,她如何忍得?

“殿下——”她想说些什么,可她的性格又容不得她说出软话,于是话到嘴边便变得硬邦邦,“为何臣妾不能进这鹿园?”

荣俊蹙了蹙眉,看她不说话,心里却是不耐。

“臣妾是太子妃,若这太子府的地方连臣妾也不能进,那臣妾还有何脸面?”见荣俊面色不虞,温娜儿心中更觉悲愤,话也愈说愈硬。

“既是知晓是太子府那就该知孤说的才是这太子府的规矩。天晚了,孤还有折子要拟,太子妃早些回去安歇吧。”荣俊淡淡看她一眼,轻飘飘扔下两句,袍袖一甩就折身而返。

温娜儿面色铁青,眼底却是痛怒交加,“收拾东西,回柱国府!”

雪舞一惊,“娘娘不可。”

“此处容不得本宫,本宫还不能找个能容本宫的地方么?”见荣俊置若罔闻的愈走愈远,温娜儿只觉下一刻眼泪就要流出,蓦地一转身,“走!”

康全眼观鼻,鼻观心,不动不看。

很快东西就收拾好了,温娜儿不顾嬷嬷的劝导,干脆将嬷嬷撇下,铁青着脸上了马车。

门房大约也得了传话,啥也没问就将门打开了。

看着夜色中渐渐模糊远去的太子府,温娜儿终于忍不住伏在膝上大哭起来。

“娘娘使不得,也深了,让人听去可不好。”雪舞着急劝道。

万籁俱静的深夜,一点声息都极清晰,何况是温娜儿这般的大哭。

见温娜儿还是哭,她又道,“难道娘娘想让人笑话么?”

这一句戳中了温娜儿的要害,她慢慢地忍住了声音,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个个都这样待我?本是好好的,后来全都变了,为什么!”

雪舞为难地低声道,“娘娘也该改改脾气了,男人都喜欢女人小意温柔。娘娘明明是心悦殿下,可说出的话却不中听,殿下定是不喜的。娘娘您别怪奴婢多嘴,奴婢打小就跟着娘娘,也是想娘娘的好。”

温娜儿抬起泪水蜿蜒的一张脸,怔了怔,“我也打过你骂过你,你为何一直都帮着我?”

雪舞垂了首,“阿娘临终时同雪舞说了,让雪舞要好好伺候郡主。阿娘说,若不是柱国夫人收留,我们两母女早就饿死了。奴婢同郡主都是没娘的孩子,阿娘说要奴婢护着郡主。其实…其实郡主小时候对奴婢也好的。”

雪舞的娘是温娜儿的乳娘,柱国夫人走得早,温娜儿才七岁,柱国夫人就走了。

而雪舞的娘也在六年前离世。

听到雪舞提起母亲和乳娘,温娜儿心中酸了酸。

说实话,她连自己母亲的模样也不大想得起来,可乳娘的样子,她还有些印象。

她有些怔忪。

这些年她活得随心所欲,温多尔也从不拘束她,她长得也美,她从来就觉得自己是该怎样就怎样的。

她极少去想过去的事,雪舞说她小时候待她好,她也不大记得自己怎么待她好过了。

人活得高兴时总是很少回忆过去,直到这一两年她才觉着原来生活中也有苦,也有纵然是她也无能为力的事儿。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可这一刻,看着雪舞的脸,她忽地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温娜儿闭了闭眼,伸手握住雪舞的手,“如今只怕只有爹同你才是真心待我好的。”

雪舞有些受宠若惊的不安,“奴婢自然是想郡主好,郡主不怪奴婢乱说话就好。”

温娜儿吸了吸鼻子,“不怪。我也不是傻的,谁真对我好难道我还不知么?你安心,我以后再不打你骂你了。”

雪舞羞涩地笑。

温娜儿觉着自己的心情好些了。

可这种微微转折的好心情一回到柱国府便全然消失了。

“谁让你回来的?”温多尔面色冷肃。

“爹,女儿不想回太子府了。”温娜儿满脸委屈的看着温多尔,“太子他根本就不讲理!”

温多尔面色一寒,斥道,“这话也是你说得的!早前让教养嬷嬷教的礼仪都忘了么?太子也是你叫得的?殿下是君,更是你的夫君,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在殿下跟前失敬!你给我马上回去!”

温娜儿呆了呆,有些震惊地望着温多尔。

温多尔从未用这般严厉的措辞和语气来对她这个女儿,何况如今温多尔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她的委屈就要撵她回太子府!

一瞬间,她的脾气也发作了,“我不回去!再也不回去了,这个太子妃谁爱做霜—”

“啪!”

温娜儿踉跄着捂住脸呆滞,那个“谁爱做谁做”的“做”字甚至都没来及说出口。

站在门前的雪舞也惊呆。

自她入府,从未见有人碰过温娜儿一根手指头,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一向对温娜儿这个独女宠爱有加的温多尔!

“爹…你打我?”半响,温娜儿才颤颤地说出话,大大美丽的眼中全然是不相信。

“我温多尔的女儿必须是太子妃,也必须做太子妃——”温多尔一字一顿,眼底冷凝一片,神情是不容反对的坚决,“你给我听好了,若还想认我这个爹,这样的话莫让我听到第二次!给我马上回太子府去!”

温娜儿泪如雨下,却不敢再开口,只睁大眼望着温多尔似不认识一般。

她只打过人没挨过打,这一记耳光温多尔却是用了几分力道的,她只觉脸上火辣辣一片。

雪舞生怕温娜儿还说出什么惹温多尔生气的话,赶紧壮着胆子上前,“柱国大人息怒,这夜也深了,太子妃也累了,柱国大人不如容太子妃歇息一晚再走。”

温多尔看了温娜儿一眼,“那就明日再回太子府,还不下去歇着!”

雪舞半拉半架的将呆若木鸡地温娜儿拖回了出嫁时的闺房。

扶着温娜儿坐下,她取出棉巾拧干给温娜儿敷脸。

温娜儿呆呆傻傻的坐着任凭雪舞动作。

温娜儿只觉活了十九年,她所有的世界在今日这一日里,似乎全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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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待她如我(一更)

“娘娘,不早了,歇着吧。”雪舞轻声道。

温娜儿目光木木地,“叫我郡主,方才你不是叫我郡主么?”

雪舞眼底沉痛,语声尽力宽慰,“奴婢方才是说起旧事一时顺了口,郡主现在已经是太子妃,该叫娘娘的。”

温娜儿似哭似笑,唇角弯起自嘲,“太子妃?你看我哪点像太子妃?那个男人眼里根本就没我,在他眼里,我还不如康全”

“娘娘——”雪舞心中一恸,可话却没办法接下去。

温娜儿眼泪无声无息流下,“原来我是个没人要的,我今日才知道——我竟这般蠢!”

雪舞忙规劝,“柱国大人也是一时气急,话虽重了些却也为娘娘好。娘娘出嫁了,不比原先了。”

“不,雪舞,你错了!”温娜儿神情有些痴傻地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涌泉般冒出来,“他不是要我,他是要太子妃这个位置!我是个女儿不能继承温氏,我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他当上国舅爷。他若真心为我好,就不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撵我走。雪舞…我真傻啊”

雪舞有些不明白,可心里是真替温娜儿心疼。

这张王庭最美的脸上先前还只是红,此际却是明显之极的五根手指印。用力最重的地方甚至都凸出了痕迹,可见用了多大的力道!

“柱国大人他,他”雪舞绞尽脑汁想为温多尔开解,可她也不是个能说的,加之看着温娜儿此刻的脸,“他”了半晌也说不出来。

温娜儿却轻轻地,凄然地笑了出来,“他这一巴掌真的打醒了我…雪舞,我如今才明白了。明白了许多道理。以前不明白的道理。他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真的中意谁,喜欢耍以前娘在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的。娘不在了,他惯着我,他说,温多尔的女儿就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温多尔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女人都不及我尊贵!我骑马踩死了人,他说不过一个贱民让我莫管。我喜欢睿亲王,他说好,说睿亲王极好。可后来。他说睿亲王不好,说他也配不上我,要我嫁给太子…雪舞。你还不明白么?他要的不是我,他要的是能做太子妃的女儿!”

雪舞眼泪也滴滴溢出,伸手将温娜儿揽住。

温娜儿痴痴地靠在她的怀中,泪眼已朦胧,“雪舞我记起来了。娘走时同我说过,娜娜要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可我现在不快活,很不快活…雪舞,我该怎么办?”

外面天色黑沉沉一片,惊鸟无声。

漤水镇隶属麓郡,是麓郡最靠近大京的一个镇子。

同大京只一县之隔。

此处盛产兰花。又有花镇之称。

夜色下,这个并不大却极清幽的小镇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芬芳当中。

此际,镇上最大的客栈天字一号院被人包下。

包下的人正是图斯女王坦丽花。

五日前从大京出来。她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今日便停留在了这漤水镇中。

房间里摆满了今日搜罗来的兰花珍品,一室幽香沁人心脾。

坦丽花站在一盆月夜幽兰前,深深嗅闻,眼帘微闭。神情极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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