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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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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两方评审见皇帝等人的神情,心中更添几分好奇。

只听皇帝问太子,“这诗可是你所做?”

太子轻轻颔首。

皇帝遂大笑,连赞三声,“好!好!好!”

众人皆愣,也不知赞的是画,还是赞的是太子所题之诗。

又听太后颔首笑道,“让大家看看吧——慧儿也来看看,你太子表哥并非诓你,依哀家看,这幅苍鹰图实胜你良多。”

那近侍见皇帝颔首,将那画卷转身面朝众人高高举起。

听得皇帝连赞了三声好,又听太后竟说此画胜上官慧良多,众人按下心中惊疑,齐齐朝那画卷凝神望去——只见茫茫大海之上,风浪渐起,又有海边怪石迥立于天色沉沉间。一只苍鹰展翅翱翔于半空,鹰首不屈的昂起,鹰眼锐利无比,似要与天比高。

桀骜不驯之态纤毫毕现,似要透纸而出!

“好——!”只听一声激动的叫好,坐在薛相国身后的洛大人忘形站起,“形神兼具,笔法干净利落,实乃佳作也!”

言毕才觉不对,正有些窘意,又听孟老山长颔首道,“洛大人说的极是——此画足可跻身大家之流,画好,这题词也相得益彰啊!”

呵呵一笑,便抑扬顿挫诵读起来,“素练风霜起,苍鹰画作殊。身思狡兔,侧目似愁胡。绦镟光堪摘,轩楹势可呼。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

诵读完后,起身朝建熙帝长揖一礼,“臣贺喜陛下。”

太子此诗既赞鹰之不屈神态又暗含乘风思奋之心,奋发向上之志。孟老山长为何贺喜——众人自然一看即明。此刻纷纷起身跟着行礼,“贺喜陛下——”

建熙帝望了太子一眼,满脸开怀笑意,显是龙颜极悦,“众卿多礼了。”

明思先也满心好奇,待那近侍把画一转过来,定神一看——顿时呆住!

怎么会是这幅画?

她愣了一瞬,转身朝后望去,只见纳兰侯府的席位中,纳兰笙也正望着她——满脸苦笑愧疚……

纳兰笙听太子那般一说,心里便暗觉不妙,但即便知道太子所说的是从他那里拿走的那副,也是无法可施。此刻见明思目光,也只能无奈苦笑。

就在这时,只听上官慧的声音,“敢问表哥——此画当真女子所作?”

语声质疑,显是不信。

太子颔首,“表妹习画多年,对各大家笔法应是熟悉,此画画技自成一派,同当世名家皆有不同。虽是女子所作,却丝毫不逊于男子。”

上官慧闻言稍稍迟疑片刻,但她自来好胜,又朝那画卷望了一眼,还是没忍住,“敢问表哥,作此画者是何家女子?”

这一问也问出众人心声,大家都朝太子望去。

只见太子却摇首,“此画乃是偶然所得,只知是女子所作,却不知何人。”

上官慧一听,虽未出言质疑,但面上不服之色却是明显。

上官皇后见侄女面上神情,心里自然明白,她心中也有些思量,儿子在何处认识这样的女子?

遂看向太子笑道,“皇儿此画如何得来,不妨说来听听——”

太子瞥了一眼上官慧,“此画乃是——”正想说出,却一眼见纳兰笙满面紧张之色,便是一顿。心里暗忖,若说是纳兰笙将女子之画献于太子,只怕他不好同府中交待,这般一想便改了口,“此画乃是秋将军无意所得,送于本太子。”

位于场中下首的秋池一听顿时愣住——却容不得他愣住,高台上的建熙帝已笑着开口,“原来是秋将军所得,秋将军可知此画为何家女子所作?”

秋池为人素来严正,众人一听此画是秋池赠与太子,已是信了三分,此刻便好奇的朝秋池看来,欲听他如何说。

秋池只得无奈起身,将纳兰笙当日所言复述了一遍,只是将购画之人变成了自己。

众人一听,不觉微有遗憾。

唯上官慧面犹带不服,建熙帝笑道,“慧儿,你可还有话想说?”

上官慧瞥了一眼太子,低声道,“慧儿本不该质疑,但秋将军并未见到作画之人,只凭卖画丫鬟之言,焉能辨男女?——慧儿实在难服。”

建熙帝闻言朗声一笑,“此事也不难!朕即刻下旨,张榜寻人,以十月为期,若是十月后还未寻得此人,便让太子为你题词一首!你看如何?”

上官慧俯身行礼,恭声道,“慧儿别无他言。”

太子却忽地一笑,“若是寻到此人,慧表妹又当如何?”

上官慧一怔,咬了咬唇,“若此人当真是女子,慧儿愿执弟子礼,拜其为师。”

太子闻言轻笑,不做他言。

上官皇后仪态端方的朝众人一笑,将话题转开,“好了,今日佳作甚多,大家请移步共赏吧。”

这时,台下红案上的作品已贴出各家贵女身份,因不方便写出闺名,皆是某某府长女、次女等称之。

四周众人尽皆离座,朝红绸铺陈的长案行去,行障内的各家贵女也纷纷跟着自家亲人一起欣赏他人之作。

明思稍缓一步站起,同走在最后的四老爷四夫人说了几句,四老爷远远的看着那画的笔法便有些猜疑,此刻人多也不好多问,便用目光朝明思示意询问。

明思也不知缘由,只低声道,“画是给五哥哥的。”

四老爷心下一转,便猜出太子这画应是从纳兰笙处所得,见明思有些不安,又低声安抚,“回头你问下便知,莫怕,应是无事。”

太子神情不似是知晓作画人,说明纳兰笙应该未说出真相。

明思轻轻颔首,定了定神,朝高台上望去。

高台上各评审包括皇帝太后在内,也走了下来,同众人一起在长案欣赏评点。

明思心下一思量,对四老爷四夫人道了声后,便领着蓝星向一侧宫女询问,宫女遂领着二人朝更衣处行去。

到了地头,宫女先行告退,蓝星便在外侯立。

过了片刻,明思出来,二人便朝回慢慢行走。

快到场中时,明思朝内一张望,只见太子秋池并纳兰笙三人在一处,富贵位于太子身后几步,见明思看向他,他不动神色侧行一步,靠近一个花盆,袖子垂下在花盆边沿一扫后,随即挪开一步,垂手恭立在侧。

明思心下顿时明了,低声对蓝星吩咐了一句,二人便朝长案前的纳兰侯府队伍行去。

又过了两刻钟,建熙帝便宣布此番盛会结束,笑言让各家回去好好过节。

众人恭送皇帝太后皇后离开后,各家贵女的丫鬟便上前将自家小姐所作收起,各家也纷纷道别离场。

蓝星收了明思的字后,慢慢走到那花盆前,假作失手掉地,赶紧俯身拾起,回到明思身边。

明思见她神情便知得手,抬首朝站在太子身后的富贵微微示意,便携着蓝星跟着纳兰府众人而去。

回到府中,老太君对今日之表现嘉许了一番,吩咐大家回房歇息,简便用些茶点,晚上府中共聚中秋家宴并赏月。

各人称“是”后,便各自道别回院。

明思望了一眼,却不见纳兰笙,心下一暗忖,应该是被太子给绊住了。心里无奈叹气,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同四老爷四夫人一起回了鸣柳院。

回到鸣柳院正房,明思便将缘由告知四老爷四夫人。

四老爷也知纳兰笙如今同明思交好,听清因果后思量片刻,“囡囡也勿须担忧,笙儿个性虽有些跳脱,但于大事还是知分寸的。我看秋池今日所言倒像是笙儿的口气,太子神情也不像是知晓情形的。太子素来有收集字画的习惯,我看那画只怕是太子来府中后,同笙儿索要的。”

明思回想起纳兰笙当时的无奈神情,心中也同意四老爷的看法,纳兰笙绝无可能将她的画作随意送人。

事已至此,忧心也无济于事,只得作罢。

第一百零六章 离别之夜

(二更)

同四老爷四夫人坐了一会儿,用了些吃食,四夫人想着今日早起,晚上又要家宴赏月,便让她回去先歇息一会。

明思带着蓝星回到春芳院,蓝彩蓝灵帽儿三人都迎了出来。

明思知几个丫头是关心富贵之事,朝几个丫头颔首一笑,“进去再说。”

帽儿见机,“我在外面候着。”

蓝星嘻嘻一笑,拍拍帽儿肩膀,“帽儿你真好,待会儿我们说给你听就是。”

帽儿点了点头,只憨厚的笑。

大家都有好奇心,论资排辈,这守门望风的活儿自然是该她。

明思进房后,蓝星将袖中藏好的纸团取出递给明思。

明思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八字,“今夜旧时旧地,归家。”

微微一笑,抬首却见三个丫鬟皆神情紧张期待,遂笑道,“你们如此紧张作甚?”

蓝星性急道,“晟绣娘同富贵都好可怜啊——小姐你快说啊,富贵怎么说?”

蓝灵轻轻颔首,“我虽是大汉人,可看了他们姐弟二人,心里也难过得紧。咱们大汉人真是对他们不住——按我说,他们也该团聚,过点好日子了。要不,老天也太不公了。”

蓝彩未说话,眸中神情也是赞同。

听得三个丫鬟的话,明思也心有感概。

离乡十数载,父母双亡,晟绣娘容貌尽毁,富贵身有残缺——心里轻叹一声,自己也只能帮他们如此了,希望他们回乡之后,能过些平静安宁的日子吧。

抬首望向蓝灵吩咐道,“你今夜让你当家的带晟绣娘去严家客栈等候,另让你当家的找个车行雇辆好些的马车,将干粮食水备好。”

又问蓝星,“大哥的后门钥匙可是交给你了?”

蓝星点头,“在我这儿。”

明思颔首,“那今晚我们二人从后门出,去送送他们。”

是夜,纳兰府中秋家宴,笑语晏晏,气氛分外和乐。

明思照旧不声不响,只老太君调侃了一句,“今日六丫头表现极好,未曾弱了‘勇氏六妹’的名头——”

惹得众人大笑,明思讪讪窘迫,只低头不语。

最后,老太君拿出数个大小不一的木匣,从明雪到明宛,个个有赏。

明思拿到的是个长形木匣,打开一看,不由一怔——赏她的竟然是一对玉双连笔筒!

长约二十五六厘米,玉色古朴,首尾皆发黄,首端尾端皆刻有兽形花纹——她知道纳兰笙有一牙雕梅香雀筒,是纳兰笙极心爱之物。可这样一对玉双的连笔筒其价值绝对在纳兰笙那梅香雀筒之上!

长象牙易寻,而这样长度的玉却是难得,更不用说还是古玉!

揭开只看了一眼,她赶紧合上,递给一旁的蓝彩,心下却惊疑不定。

老太君为何赏她这件东西?

赏赐分发完毕,老太君一声令下,一干女眷便移座花园中,下人早已备好瓜果月饼酒水等。

而老侯爷则同几位老爷并少爷们去镜湖畔赏月吟诗。

老太君怕湖边秋寒,女眷们便陪着老太君在花园内坐下赏月,明思方才拣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明宛便凑了过来,悄声歉然道,“六姐姐,我前几日本想去看你,可是母亲不让我打扰六姐姐休养。”

不让明宛打扰,明汐不是日日来么?

明思心中无奈一笑,宽慰她,“八妹妹的心意,我知道就是,我也没什么事儿,八妹妹无须多想。”

明宛叹了口气,望着天上的那轮皎月,不做声了。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明思望了前方坐在老太君同三夫人之间正巧笑倩兮的明汐一眼,心中喟然一叹,遂不多言。

今日纳兰府老少四代,心情皆舒畅愉悦。

连大夫人阴了好久的脸,也难得的露出晴色。

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子时中,墨妈妈催了老太君两回,老太君才笑呵呵的让众人回去好生歇息。

明思回到房中,未曾卸妆,只换过一身男装,又等了半个时辰,前去探路的帽儿回来禀报之后,才戴着帷帽从后门悄悄出去了。

走出一段路,坐上早已备好等候在路旁的马车便朝严家客栈行去。

到了那日所在的房间,正是丑时初三刻,晟绣娘等候在房内,富贵却还未到。

明思见晟绣娘神情有些焦虑激动,便故意同她闲话,问些元国的风土人情。

晟绣娘也知自己太心切了些,心下感激明思心意,也就强安下心来,同明思攀谈起来。

~~~~~~~~~~~~~~~~~~~~~~~~~~我是分割线~~~~~~~~~~~~~~~~~~~~~~~~~~~~~~~~大汉皇宫,仁和宫。

富贵将一封厚厚的信放进了木匣,合上盖子。轻轻摩挲着盒上精致华丽的金漆花纹,心中感概万分。

太子已经很久不吃这金玉果脯了,可是他却一直把这匣子保留着。

望了一眼窗外的沉沉夜幕,他将匣子放到了桌子上。

起身走到门口,顿住,心里略一思忖,又觉不放心。

放到此处只怕不妥当……

犹豫片刻,他又倒回来,换了一身平素伺候穿的蓝衫,捧着匣子走出了门。

此刻,太子已睡下。

走到仁和宫前,守卫见是太子身边的近侍,也就让开了道。

走到外殿,玉兰正在地铺上打坐,一见富贵便有些好笑,今日富贵不知怎的,唠唠叨叨拉着她说了不少太子平素的小习惯,听语气又不像是抱怨。

轻轻起身,走到殿门前,“你怎么还未睡?难得我值回夜,你就这么不放心啊?”

富贵朝内殿张望了下,压低了嗓子,“殿下几时歇的?睡得可安慰?”

玉兰颔首,“许是今夜同皇上饮了些酒,睡了有一个时辰了,没听见翻身,应是安慰。”

富贵点点头,把手中的果脯匣子递给玉兰,“这是殿下喜欢吃的金玉脯子,你拿好了。莫要让其他人碰,你自个儿也莫要打开,殿下脾性怪,最不喜别人动他的吃食。殿下今日饮了酒,明日晨起多半会口干,你等殿下起了,就把这匣子给他,让他自己取用便是。”

玉兰接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笑道,“我看殿下离谁也离不得你,殿下眼里,你可是头一个好的。”

富贵愣了愣,低声道,“我也不算什么好的,你好好伺候殿下吧。时间一长,殿下习惯了,慢慢就会喜欢你的。”

玉兰一笑,遂不多言。

富贵看了看桌上的金漆鞠蛔樱澳俏蚁热バ⒘耍慵堑玫忍有蚜耍欢ㄈ盟∮眯┕笕罂凇!�

玉兰点了点头,回身走到地铺上,继续盘膝打坐。

富贵走到殿门前,回头又望了一眼内殿,转身离去。

回到他自己的小屋,在窗前站了小半个时辰,他吸了一口气,换上青衣的低等太监服饰,抬首看向天际,那轮明月正朝云层穿去——

路十三盘膝在床上。

听见富贵出去又回来,这会儿听见门又轻轻开阖,心里一念——这回应该是真要出去了。

还真同那小女子有关!

今日早间看到夜香所外面的那根黑色布条,他心里想到了她,后来便一直留心着。

今日下午富贵同那小丫鬟的动作瞒过了别人,又怎能瞒过他!

在王都四年的训练是同野兽一起,在寒意堂的四年就更不用说了——他早就练就了同野兽一样敏锐的直觉!这些都是用下地狱的代价换来的。

他也早就没有了回头路……

没有了……

心中恍若失神,忽地清醒过来,他跃下床铺,推开支架窗一看,富贵的身影依旧快要消失在远处的墙角下了。

他推开门,跟了上去。

在老地方,富贵同小太监交接,小太监今日的话有些少,富贵自己心绪五分复杂五分激动,也未多加注意,照例丢给了小太监一个钱袋后,取过腰牌便押着夜香车出了宫门。

同上次一样,也很顺当。

片刻后,路十三没有发现跟踪的人,闪出身形,掏出太子给他方便行事的腰牌,侍卫一见是仁和宫的腰牌,点头哈腰的便放行了。

夜香车“吱呀吱呀”的压过青石板,一直走了小半个时辰,富贵同车夫坐在车头的位置,跟着车身晃悠着前行。

皇宫一步步远去,一寸寸地消失视野中,直至高大巍峨的城楼再也不见。

富贵的心情也渐渐激动澎湃起来。自由了!自己真的自由了!不在日夜担心真相的揭露,也不在日夜担心暗处飞来的淬毒飞刀!

记忆中那些模糊的青山绿水,是自己的家乡,而自己日后可以同阿姐自在地生活在那美丽的地方。

再也没有阴谋,没有那些丑恶……

至于太子殿下,自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了。

他原不原谅自己已经不重要,殿下比自己聪明,他一定可以查出谁是幕后黑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好好活着,也希望太子殿下好好的。

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活着,那就足够了。

驴车在上回停下的地方停住了,老车夫道,“公公,可还要走?”

“不必,就在此处就好。”富贵跳下车,掏出一块银子塞给车夫,“你办完差事,不用等我,自己回宫便是。”

第一百零七章意外连连

(三更)

老车夫见惯各种癖好的公公,也不以为奇,小心地收好银子,点了点头,轻轻吆喝一声,驴车便转弯而行。

富贵目送了驴车远去,直至“吱呀”声完全消失,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后,他没有直接朝严家客栈的方向走,而是同上次一样,反方向走,打算从另一条街绕过去。

离自由愈来愈近了,他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脚步愈发轻快——

寂静的夜色中,一年中最明亮的月华撒下银辉一片,富贵从来没有觉得有比这个晚上更美的月色了。

忽地,他停住脚步,蹙眉四望,“谁——”

话只吐出一个字,只觉膝弯处一麻,腿随即一软,不由自主的便摔到在地,而与此同时,空中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声!

一根细长的东西带着寒意和杀气紧贴着他的身体上空“嗖”地掠过,心房霎时一缩,本能朝那头一看,一根长长的箭矢插在数尺远的地面,带翎羽的尾翼还兀自的颤个不停!

有人跟踪他!

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翻身爬起,缩到墙角的一堆箩筐后——朝对面屋顶望去,两个蒙面的黑影正在上面搏斗!

只片刻,其中一个黑影手中银光一闪,另外一个便捂住脖子痉挛着倒了下来,半声都没叫出来。

富贵没有动,只紧张的看着。

那个倒下的黑夜手中拿着的是弓箭……

只见另一个蒙面的黑影一把提住那倒下的黑衣人,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便拎着那人从屋顶跃下,两步便纵身到富贵面前,把那尸首朝富贵面前一扔,低沉道,“就在这等着,还有一个,我弄干净了回来寻你!”

语声极快地言毕,人一直转身,提气跃上屋顶,晃了几晃,人就不见了。

富贵那声“是你——”还有半截在喉咙里,见路十三离开了,只好咽了回去。

瞅着面前蜷成一团的黑衣人,富贵打了个寒颤,转念一想,又恨恨地蹬了尸首一脚,低声道,“叫你来杀我!活该!”

长街静谧无声,富贵等了片刻,心里略略定下些神,看了尸首一眼,起身把黑衣人拖到一个僻静的墙角,堆成一团,尽量不去看那插在喉间的飞刀,也不去看那露在面巾外瞪得大大的眼睛,转身拔了那箭矢,又拿了两个箩筐,将那黑衣人和箭矢都罩在里面。

仔细看了下周围地面,并未血迹,心里不禁暗赞一声,好利落的手法!

富贵退到原处箩筐后藏好,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路十三怎么会来了?

莫非是太子……可又不像啊!

杀手定然是一直跟着他,一直到他让夜香车离开才动手,那路十三应该也是一路跟着的?

不像是太子的做派啊……

皇宫不能回去,没弄清楚之前,也不能把危险带给阿姐她们,富贵只能揣着忐忑的心情,缩在箩筐后等着。

约莫两刻钟后,一道黑影从斜对面的屋顶轻盈地跃了下来。

走到箩筐跟前,路十三扯下蒙面黑巾,“尸首呢?”

富贵也同时问,“还有一个呢?”

两人同时一噎,路十三面无表情看着富贵露出的半张面孔,“处理了!”

富贵慢慢起身,指了指不远处旮旯处的箩筐,“在那儿——”

路十三扫了一眼,“走吧。”

富贵缩了缩身子,瞄了路十三一眼,目光有些游移,“去哪儿?”

路十三狭长的眸微微一眯,抬了抬眉梢,“你不是同纳兰六小姐约好了么?”

富贵身子一颤,不吭声了,脚步却也不肯挪动。

看着富贵这幅模样,路十三心里淡淡一笑,心道,你这般表现,也不枉我救你一回。

富贵沉默了片刻,心里一咬牙,抬眼看着路十三,“实话同你说,我是打算离开回老家去。你若是帮太子殿下来捉我回去的,那就直接砍了我的人头回去,倘若想问别的话,我是决计不会说的!”

路十三比他要高半个头,此刻看他这般豁出去的模样,倒生出几分好笑和佩服。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路十三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出来,“我若是太子遣来的,还同你废话做什么——方才就该点你穴了!还不快说,约在何处?我送你过去!”

富贵顿时喜出望外,被提溜了出来也不生气,“你真不是来捉我的?”

路十三瞥他一眼,“莫臭美!你当我是为了你?”又觉失口,随即不耐烦催促道,“还不快说,什么地方?”

“严家客栈,人字三、三号房——”富贵被拖着,话不顺畅,忽又纳闷追问,“不是为我——那你是为谁?”

只见路十三白皙的面容蓦地有些怪异的泛红,他脑中电光火石一闪,惊异道,“你该不是为了纳兰——啊”

话未说完,路十三已经将他抗上了肩头,飞驰起来。

不多时,两人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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