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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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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微微一笑,“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将军在前线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让出一个无人居住的废旧院子便可救活几条人命。我想将军应该也会同意的。”

方管家想了想,点头应下。

明思转首示意帽儿,帽儿上前一步从袖袋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方管家。

明思道,“今年不比往年,这天冷大家都不好过。你去添些炭火,每间屋子都添一些。饮食上也加些份例,多添些荤。”

方管家看了明思一眼,默默接过银票,“多谢夫人体恤。”

明思含笑摇首,“将军事务繁忙,这些小事日后也无需再提。老将军留下的规矩本是好的,不过今年情形不同,稍稍僭越也是无妨。”

方管家默然颔首,心中复杂难言。

将军一去两月,未有只言片语。老夫人送了一封信,却又是那样的内容……

人老成精,他哪里看不出老夫人是打夫人嫁妆的主意——这在大京可是相当忌讳的事情。

可这夫人竟然就那般平静干脆的应下了,连句多话也未问。

他在北将军府做了二十多年了,如今这两年北将军府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这管家做得也是辛苦。

今年一应开销都涨了不少,可账房的银钱还是跟几年前一样。

几月前他便想同将军提此事,可见将军为筹款那般焦头烂额的模样,他又闭了口。

下人们私下的抱怨他不是不知,连他自个儿晚上也有些受不住冷。

可他也是没办法啊!

望着明思主仆二人离去的身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票,轻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明思主仆二人回到静湪院。

帽儿偷瞄一眼明思,见明思神色如常,忍不住道,“小姐,秋夫人怎能这这样啊?这不是明着问小姐要银子么?”

明思笑了笑,心里道还真被老太君说中了。这秋夫人看来还真是有些不同于这大京中的世家贵妇。

不过也许这只是一种试探。

秋夫人常年在苍郡,对儿子所娶的媳妇情形并不了解,有这样的试探也不足为奇。

自己并非真的同秋池成亲,自然不会在意这样的事。

不多时,另一个丫鬟莲花送了晚膳过来。

明思简单用了些,过了片刻,蓝彩也回来了。待两个丫鬟也用过晚膳,明思同她们吩咐了几件事后,又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字,这才歇下。

翌日一早,明思乘着马车又回了纳兰侯府。蓝彩有事去办,只带了帽儿一人。

这日是大夫人下葬的日子。

大房无男丁,老太君便让纳兰诚捧了灵牌,三夫人虽心有不甘,但想着从此没了这个对头,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应礼节完毕,送葬了队伍出门,女眷们都留在了府内。

四夫人想着明柔定是伤心已极,便让明思去陪陪明柔,晚些才回来陪她叙话。

四老爷四夫人明日便要启程赴任,明思心里本是不舍,但又想着太子交托的事情也耽搁不得,也就同四夫人粘了片刻,领着帽儿到了沁芳院。

明柔的情形好了许多,早前在灵堂时,神态也沉静。二夫人带着明雪几人哭得甚是“伤心”,明汐只出来行了个礼便款款离去。

而明柔虽是红了眼,却一滴泪也没流出。

看到明思来到,她道,“明日四叔四婶便要启程,你该多陪陪四婶才是,来我这里作甚?我已经无事了。”

明思道,“真是伤心不在面上,你又何必跟我客套。今日是我娘让我过来的,另外我还有一事告诉你——太子殿下昨日召见了我。”

明柔心里正为昨日纳兰笙未带回太子的回信而疑惑。自己信中说得虽隐晦,但意思却是极清楚的。为何太子看了竟然没有半点回音?

此刻听明思一说,便有些生奇,“太子殿下寻了你?”

明思颔首,“不过却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你。”

言毕,明思便将昨日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明柔顿时又惊又喜,想来太子是先见了明思才收到自己的信,故而未让纳兰笙带回回信。

可是,转念又不解,太子殿下既然未曾看到自己的信,也就是说他并不知晓自己提出的条件,那为何会有“成全”之言?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断子绝孙”

(一更)

自己从来不相信表哥会杀人,可表哥既然认下,他并非毫无分寸之人,此事必有他不得不认下的理由。

而且自己也清楚他的性子。看起来虽是文弱儒雅,但心性却极为执拗,下定了决心便不会轻易改变。

当时自己万念俱灰,抱了共死之念,也就放弃了追问。

但心中不是没有怀疑的。

此事牵连甚大,想要翻案几乎是不能的,所以自己才想了那个冒险的法子意图同太子殿下交易。

可昨日在母亲房中寻了一日,却毫无半点发现。

不想明思又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太子此举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难道……

一时间,她也不知是喜是忧。

顿时蹙眉怔忪。

“三姐姐,”见明柔走神,明思轻唤一声,“怎么了?可是有为难处?”

明柔心绪复杂,朝明思强笑了笑,走到窗前,有些暗沉的眸光越过院墙,定定地朝外望着。

明思走到明柔身边,目光触及她的神情,心神霎时一震。

明柔的目光看着的方向——正是明汐的澜芳院所在!

“六妹妹,你信表哥会杀人么?”明柔轻声问。

明思一愣,遂轻轻摇首。

虽接触不多,但就明思的了解而言,实在无法将那个文弱的男子同“杀人凶手”这四字联系起来。

明柔眸色暗沉,却微微一笑,“我也不信,从来都不信。”

不信的人很多,却没人敢说出来,也无人会说出来。

明思低低一叹——希望今夜是个转机……

明柔说了这句后,便再未提过相关的话。

姐妹二人又说了些闲话,明柔将明思赶走,“晚上还需你陪我走一遭,眼下你还是赶紧回去陪陪四婶吧。”顿了顿,淡淡笑了笑,“原先我总以为自己是多余的,而今才知娘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女儿的。心里便是后悔也再无机会同她说……”

明思心中叹息,却微笑道,“人言道逝者有灵,我想大伯母看到如今三姐姐这般,心里定然也是高兴的。”

明柔笑着凝视明思片刻,“六妹妹,你实在是天下最最聪明也最最善良的一个女子。”

虽然许多话两姐妹都未挑明,但明柔心里清楚,其实许多事情明思心里都明白。

正因为如此,明柔心里才更加动容。

这样的情形下,明思仍然说出伸出援手的承诺,可谓一字千斤之重。

明思握了握明柔的手,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碧桃走进房中,明柔还在窗前站着。

碧桃看了一眼院门,明思同帽儿的身影刚刚转过消失,“六小姐又聪明人又好——怎就被药性冲了?真真是可惜。”

明柔已经知晓明思肤色的秘密,闻言轻声一笑,“若重貌而不能识石中玉者,也不配我这六妹妹。”

回到鸣柳院,明思陪四夫人用了午膳,母女二人偎在一起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四老爷同阿刁也回来了。

一家四口便坐在一起围着暖炉饮茶闲聊。

临近分别了,大家都不提让人生出离愁的话,连四夫人怕明思伤怀,也忍了心中的万般不舍故意说了些明思幼时的趣事。

大家笑了一阵,四夫人又提起阿刁和蓝星的亲事安排。

明思却发现阿刁神情有些不同,虽也跟着说笑,但眼底似乎有些心事藏着。

心里生出诧异,明思一头想起前日蓝星的异样。

难道阿刁同蓝星间出了什么事?

用了晚膳,明思估摸着时间还有余,便唤了蓝星同她回春芳院收拾东西。

到了春芳院,明思拉着蓝星回正屋,“你同大哥是怎么回事?”

蓝星一愣,抬眼瞅了一眼明思又垂首,“小姐,不是我同他的事……”

明思不解,“那是何事?”

蓝星低声道,“小姐,那晚你同五少爷在白玉楼——他耳力很好……”

明思一呆,蓦地想起白玉楼开张那晚,郑国公父子前来——在三楼VIP包厢自己同纳兰笙说话时,阿刁就在门外。

顿时了然,这样说阿刁是听见了自己同纳兰笙所说的话了。

当日明思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到当日郑国公父子关系融洽的模样,明思又怕阿刁触景伤情所以当时便忍了口。谁知后面事情一桩接一桩,明思便将此事暂时放下,想着过了这阵再将此事告知阿刁再由他自己做决定。

明思沉吟片刻拿了主意,“我们去寻大哥。”

阿刁知道了也好,反正迟早也是要告诉他的,这是他自己的事,要怎么做也只能看他自己。

蓝星道,“我知道他在哪儿,小姐就在这儿等的好,我去寻他过来,别处也不好说话。”

明思颔首,“也好。”

片刻后,阿刁便来了,他以为是今晚出去的事,“妹妹,不是说戌时么?”

明思拉着他入座,蓝星同帽儿上了茶便退下,将门合拢。

阿刁诧异地看了一眼蓝星,蓝星只冲他一笑。

明思笑了笑,“大哥,别看了。蓝星已经告诉我了。”

阿刁一怔,随即垂了垂眼睑,“我本不让她说的。”

明思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又明确表示过不想再知道那人的消息。

再说明思不说只怕也有担心他的意思,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

明思看着阿刁,“大哥,你如今心里是作何想法?”

阿刁眸光黯了黯,面上神情却有些复杂。

明思思量片刻,“这样吧,大哥,你先将那暖玉扳指给我,我找五哥哥看看,先确定了咱们再说其他的话。大哥,你看这般可好?”

虽有了十之七八的可能,但这样的事还是确定一些的好。

阿刁却沉默了片刻,“三日前的晚上,我去了郑国公府——”顿了顿,接着低声道,“他醉了酒,我听见他唤了我娘的名字……”

明思一惊,睁大了眼,“大哥你去了郑国公府?”

阿刁看着明思点了点头,思绪回到了那一夜,缓缓讲述那晚的所见。

原来自他听到了明思同纳兰笙的对话后,虽打定了主意不去寻那人,但心里却还是有意无意的会在意那人的消息。

上元夜,在宫外,他看到了郑国公瞬间苍老的模样,也听闻了宫内发生的事。

三日前,他正好去了白玉楼,却见郑国公一人独饮大醉,直到酒楼打烊,郑国公府的下人才将他扶了回去。

阿刁自嘲的一笑,“我先是回来了,却睡不下,后来,我便去了。”

明思颔首,朝他宽慰地笑了笑。

去到郑国公府,他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郑国公的院子。

他把下人都赶开了,自己一人在屋中抱着酒壶还在喝。

“他把窗户都开了,我就站在窗户边上。”阿刁轻声道。

他贴墙而立,雪花不断飘到廊下,幽黑的苍穹上,银月如玉光洁,将院子照得一片光亮。

他听见里面不断传来液体入杯的声音,和“咕隆咕隆”大口入喉的声音。

忽地脚步声踉跄着到了窗前,那酒气顺着敞开的窗户传入了他的鼻翼。

他与那人相隔不过一步远,他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

呼吸声先是有些急促,紧接着忽地变了,带着些鼻音,“阿莎,你说这是报应么?你说这是报应么?”

他顿时一震,衣服也在墙上摩擦了些声响。

可郑国公却丝毫未觉。

说了那一句后,他斜斜无力地靠在窗框上望着天际那轮皎月,却是似哭似笑,“阿莎,这是山神要罚我么?我郑平昭薄情背信,所以要我断子绝孙……”

衣物“簌簌”摩擦声传来,他滑了下去,歪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阿刁在窗外攥紧了拳头,垂眸不语。

……

明思听得心里也是复杂莫名。

同情郑国公么?

不,她不同情。

相比望月莎苦等十二载的郁郁绝望而终,相比阿刁小小年纪千里寻父吃尽了苦楚,她无法对郑国公生出同情。

也许,这世上冥冥中真的有天意。

可是,用郑书远来惩罚郑国公,这未免也太不公了些。

明思望着阿刁,“大哥,你怎么想的?”

明思相信阿刁不是贪慕虚荣之辈,可如今郑书远出了事,郑国公府便塌了半边天。郑老夫人病倒在床,郑国公日日买醉,听说已经数日不曾上朝……

毕竟是父子血脉,阿刁心里应该也不会好受。

阿刁默然。

明思伸手覆着他的手背,“大哥,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沉默半晌,阿刁轻声道,“我是可怜他,可我不会认他。只是郑世子——他毕竟是我兄弟,那人说郑世子不会杀人。妹妹,你说郑世子可是被冤枉的?五小姐说他杀人,我不喜欢五小姐,我也不信五小姐的话。若他真是冤枉的,那就太可怜了些。”

原来,阿刁是为了郑书远……

不愿意认父亲,可他心里却还是把郑书远当做了兄弟。

明思沉吟片刻,“郑世子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眼下究竟内情如何,还不得而知。不过,今夜或有转机。大哥,你先别担心,待今夜见了太子再说。”

阿刁一愣,“今夜是去见太子?”

明思轻轻颔首,把昨日太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我看太子的模样似是有转机,不过他寻的是三姐姐,此事我也不好多问。今夜我们陪三姐姐去了便能见分晓。”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绝不放弃

(两更并发)

是夜,明思几人从后门出去,阿刁已经赶着马车侯在了门外。

明思带着蓝彩同明柔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雪愈下愈大,坐在马车内,只听外面北风打着旋儿的凛冽呼啸。

戌时两刻,几人才赶到。

在后巷下了车,三人沿着楼梯直上三楼。一进楼道,站在门口的侍卫便叩门通传。

包厢门打开,玉兰走了出来,先朝明柔明思行了个礼,便转首看着阿刁蓝彩二人,“两位这边请,”侍卫将对面一个包厢门推开,玉兰含笑道,“里面酒菜炉火皆齐备了,两位在里面侯着便是。”

阿刁蓝彩齐齐将目光投向明思,这时明柔开口道,“我六妹妹就不必去了,我自去便可。”

玉兰依旧浅笑有礼,“殿下说了,为免瓜田李下,还是请二位同去的好。”

明思左右望了一眼,好似整个三楼都没有其他客人,想必已经被太子包了。

心道,我的地盘如今到成了他司马陵的地方了。

还瓜田李下,昨日召见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瓜田李下?

明思站着未动,明柔还想开口婉拒,包厢门内却传来了司马陵的声音,“二位请进。”

明思只觉怪异,垂眸微微蹙眉片刻,抬首,“走吧,三姐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推脱不得,不如就势,她倒要看看这个太子也到底有何用意!

明柔歉然地看了明思一眼,明思轻轻摇首示意,两人迈步前后进入。

迈进门口,抬首只见太子长身而立,迎面相待。

只见他头束玉冠,一身银袍光华流转,下襟上绣着几支暗纹的细竹,玉洁的面上带着些许浅淡笑意,一双凤目却是湛然有神。

明柔走在当前,见太子这般神容,心里不免微微一怔。

多时未见,太子似乎有些些变化,以往在在纳兰府时从未见太子有过这般的神情和眼神。

看起来,好似多出了几分亲切和熟稔。

“见过太子殿下。”心里虽有些奇怪,但礼不可废,明柔对着太子盈盈一礼。

明思也同时福身。

“两位不必客气,请过来入座。”司马陵注视着二人,视线轻轻一扫,落在了后方。

大约是为了今日大夫人的葬礼,明思今日是一身银白。

上身一件一字襟的银白色折枝束腰小袄,襟口是浅淡的绿色折枝绣。小袄下配了一件月白百褶云纹素裙。

梳着流苏髻的发上,只簪了几点零星错落的宝蓝色宝钿,再斜斜簪了一支通透的玉簪,耳垂上戴着一对水滴形的碧玉耳坠,通身上下再别无他物。

她盈盈福身,动作有着说不出来的韵味。

福身之际,只见纤腰如柳,盈盈不足一握,身姿极是婀娜。

直身而起,通亮的烛火下,一双如漆般的眸子直直朝司马陵望来,清亮通透中似藏着一抹探究。

四目相对,司马陵心中蓦地一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声竭力平静,“两位入座说话吧。”

明柔轻轻颔首,款步行到桌前,明思跟上,三人入座。

入座后,司马陵望了二人一眼,“明柔妹妹的信,我已经看过了。”

明思一怔,明柔含笑朝明思微微示意,转向太子,“殿下托六妹妹带的话,明柔也收到了,”顿住,轻轻垂眸片刻,明柔起身退后一步,深深一礼,“明柔谢殿下宽恕之恩。”

司马陵笑了笑,起身虚扶,“你小时候也常唤我‘太子哥哥’,如今多时不见,倒是生分了。”

语声中带着几分笑意,却只字未提明柔同郑书远私情一事。

明思带回的那番话,已经说明太子显是已经知晓她对郑书远的那份情愫,明柔这一番请罪自然是为此。

太子可以不责,但她却不能不谢。虽然她心知太子对她向来未有过情意,但她的这份情愫,却实实在在是为规矩所不容,且情节可大可小。

明柔心中生出几分暖意,眸中便带出几分真挚感动,“多谢——太子哥哥。”

无论太子最后知晓母亲之事后会如何,但起码眼下这份宽容是值得自己感动的。

司马陵清风朗月的一笑,抬手一指座位,“莫要再拘礼了,坐下说话吧。” 明柔落座后,看了司马陵一眼,却是未开口。

司马陵眸光微微一闪,“此处也无外人,明柔妹妹有话直言便是。”

明柔微微沉吟后抬首,“太子哥哥,此事与六妹妹无干,可否容明柔单独禀报?”

司马陵闻言“哦”了一身,又轻轻垂眸 ,片刻后,“这样啊——”

明思起身,“殿下容明思暂退。”

未曾想到明柔这般执着,司马陵心中无奈,只得颔首。

明思福身一礼,转身退出。

屋中只剩太子同明柔二人。

明柔忽地起身,退后三步,拜倒在地,“明柔请太子哥哥恕罪!”

司马陵顿时一愣,看着明柔跪伏的身影,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霎时几分明了。

看来自己猜测得的确是没错了,郑氏同那人果然有关系。

眸光微微沉了沉,语声却平静依然,“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明柔妹妹怎又请罪?还是起来说话吧。”

明柔未起身,伏地沉默片刻,“太子哥哥,我娘她乃是自尽而亡。”

“自尽?”司马陵眸光一闪,“起来说话。”

明柔起身后,司马陵道,“你信中说有话同我说,可是此事?”

明柔轻声道,“是。”

司马陵目光炯炯,“你如何知晓此事?前些日子你不是一直病重么?”

明柔垂眸默然良久,“我娘是因我而死的,她怕牵连于我,所以才走上绝路。”

司马陵轻轻垂眸,“为何?‘

“数月前,我同母亲去纯元观敬香,我无意间发现母亲同一妇人在后堂说话。我心中疑虑,后来得知那妇人乃上官常妃乳母之女。”望了一眼太子面上神情,还算沉稳,明柔稍稍顿了顿,“回去后,母亲便开了一家花草铺子。而后,母亲在房中摆了些名贵的花草,也常常侍弄。”

花草铺子的事司马陵早已知晓,闻言便轻轻颔首,并未打断。

明柔继续道,“两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去寻母亲,发现母亲将一个纸包埋入了花盆——第二日,这盆花便不见了。”

说到此处,纵是下定了决心,明柔心中也猛跳起来,不觉住了口。

司马陵眸光蓦地惊亮,好似抓到了头绪,语声顿时凌厉了几分,“两月前——具体何日?”

明柔咬了咬牙,低声道,“十一月十七。”

十一月十七?

司马陵蹙眉思索那几日的情形,片刻后,心神一震!

十一月十八母后生辰,当夜大长公主宫中夜宴归途突然中风,两日后便西归……

若说大事,那几日也就这一件!

他猜到郑氏同那女人有所牵扯,却不曾将此事与之相连。

方才明柔说郑氏乃是自尽,他便猜想其中缘由——难道竟是与此有关?

眸光倏地冰寒,先未追问缘由,只冷声道,“接着说!”

明柔心头一跳,不敢看太子的双目。可是开弓已无回头箭,何况此事或许还同太子有关,于情于理于眼下情势,自己现在也是不能不说了。

定了定神,明柔继续道,“而后,我便时常注意。上月母亲出门,店铺里又送了两盆花到府中。”顿口,抬首看着太子,“我在其中一盆花中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交托之事谨记需在期前十日内,莫失莫忘。’”

司马陵紧紧地盯着明柔,“你可知这‘交托之事’指的何事?”

明柔摇首,“不知。”

司马陵道,“那你为何说你母亲是为你而死?此话何解?”

明柔心口一痛,闭了闭眼,“母亲出事的前一日晚上来看过我,”顿住口,眼泪终究忍不住溢出,“我原来本未多想,但自——那之后,我心里便一直惊怕。那日晚上,我问了母亲,也劝阻了她。”

司马陵眸中暮霭沉沉,看着明柔轻声一字一顿,将话挑明,“你为何会惊怕?”

明柔身形微颤,不敢抬首。

虽一早定了心意,但如今到了临头,心里也不是不怕的。

司马陵缓声道,“那几日,若说大事也就一件——十一月十八宫中夜宴,大长公主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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