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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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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万福团花地衣从殿外落辇处一直铺到了太子司马陵所在的御阶下,大红后摆裙裾连同肩上用五色丝罗织就的霞帔都长长的拖曳在身后。

走到御阶前,明汐羞涩的停住脚步,等候司马陵伸手牵引。

礼官宣礼后,静默了一会儿,司马陵才缓缓地伸出手,明汐垂首含羞的伸手同他伸出的手相接,步上了御阶。

方一踏上,司马陵便缩回了手,转身面向皇帝皇后。

礼官再次宣礼,两人盈盈拜倒,叩首。

三拜之后,建熙帝呵呵一笑,看向左右,内侍从内殿躬身行处,捧着托盘将金册奉上。

礼官取过金册高声诵读,“滋有大汉司马氏孝媳纳兰明汐端良贤德……”

司马陵一直静静跪伏在地,只是在听完金册宣读之后,顿了片刻,经礼官再次高喊了一声“孝子孝媳请起”后,方才起身。

太后忍不住笑,“陵儿莫慌张,你父皇当年可不比你稳重。”

一句话说得建熙帝和上官皇后都笑了起来,左右近侍宫女面上也是笑意。

这等喜庆的笑意并无不恭敬之意,建熙帝自然不会降罪。

按照礼节,建熙帝和太后皇后分别说了几句寄望叮嘱的话,太子和覆好红盖头的太子妃便被引入了仁和宫的新房寝殿。

司马陵并未将他原来的寝殿作为新房,而是将太子妃寝殿设在了仁和宫的西面。

大婚新房也设在此处。

虽说一般太子大婚新房并非一定要设在太子寝殿,但将新房设在西面实在是有些于理不合。

上官皇后听闻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反对。

撒帐、合衾……

最后到结发,明汐接过金剪从发端剪了束发下来交给喜嬷嬷,喜嬷嬷又将剪刀递给司马陵,司马陵却从袖间拿出一束束好的青丝递给喜嬷嬷。

喜嬷嬷顿时一愣,不自觉转首看了一眼正在红盖下娇羞的太子妃。

“还不接着!”太子的语声淡淡传来。

喜嬷嬷转首一抬眼,却见太子谪仙般的玉面上竟然全是寒意,顿时身子一颤,心底冒出凉气,哪里还敢出声,忙伸手将托盘奉上。

却一个眼尖又见太子大红的袍袖上湿漉漉的一团……

不觉又是一呆,余光不由地便朝桌上那金盏望去——难道方才这合衾酒……

只一念,便不敢再想下去,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眼观鼻,鼻观心,心下不定,连例行的恭贺祝词也说得有些干巴巴地,全无喜意。

一应完成,喜嬷嬷躬身带着侍女们退下。

殿中便只剩司马陵同新晋的太子妃。

明汐垂首坐在床边,红红绣金凤祥云的盖头轻轻颤动着,从盖头下看着不远处的那冕服下的双明珠翘头五福金龙云靴,心中是喜不自胜。

可等了许久,那双云靴还在原地,她不禁有些局促,犹豫了些许,终于忍不住带了几分娇羞,“太子哥哥——”

司马陵冷冷地看着她,半晌,终于压住心中的万般心绪,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道,“累了一天了,好生歇着。”

言毕便转身。

明汐心中一急,“太子哥哥,你,你要出去?”

只听脚步声顿住,淡淡的语声传来,“父皇交给我的奏折还有许多未看,都是紧要的。这段时日政务繁重,你自个儿先安歇吧。”

“太子哥——”

还未说完,脚步声已经远去。

明汐呆滞的顿住话头,扯下盖头,只见那抹欣长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内殿门外。

过了片刻,紫茹走了进来,望了满脸铁青的明汐一眼,迟疑半晌,低声嗫嗫,“太子殿下他,他……”

明汐“唬”的起身,走到桌前便欲一扫,紫茹见状赶紧扑上去护住,“小姐——太子妃使不得!”

明汐动作被阻,心中漫天怨气无处可发,顿时“啪”地掴了紫茹一掌,凤目倒竖,“何时轮到你来管我了!”

这一下明汐用了大力,紫茹脸被扇得一偏,顿时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吱声,只强忍着道,“太子妃息怒,奴婢这都是为了太子妃好,这殿内殿外都是人。太子妃莫落了口实,若叫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知晓,对太子妃也是不好。”

明汐掴了这一掌,怨气出了些,脑子也冷静下来。

自然也明白紫茹说的道理。

缓缓吐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沉脸半晌,咬牙道,“你说太子殿下这是为何?”

听得那声夹了些隐怒和冷气的“太子殿下”,紫茹微微愣了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对于太子殿下的离去,紫茹心里也满满都是猜疑,但也十分明白此时不能说真话。

斟酌了片刻,她小心道,“奴婢以为太子妃不必多虑。大婚之后,太子殿下便要亲政,太子殿下想必是心忧政务。方才奴婢看着太子殿下的确是朝书房去的。”顿了顿,又道,“太子妃入宫前不是也打听过么?太子殿下于……一道向来浅淡,连伺寝也是极少召唤。所以,奴婢以为太子妃还是多体谅些。”

明汐阴沉着脸,凤目寒光一闪,“你当我是傻子么?”冷笑一声,“忙于政务?忙得连大婚之夜都要看奏折?”

紫茹一噤,遂垂首不语。

她并不傻。

从早几年到如今,她早已看出太子殿下对明汐并无情意。

甚至,甚至说是有些厌烦的。

这么多年,太子只在去年十一月送过一盆花到纳兰侯府给明汐。

当时三夫人和明汐都是满心喜悦,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未敢开口说,那花似乎是被人扯去了花瓣的。

她进纳兰府的最初便是侍弄花草的小丫鬟,对花草自然有几分熟悉。

那送来的“曼司花”的花蒂部位分明是有新鲜的痕迹,同其他部位色泽大不相同。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断不能说出来。

宫选的圣旨虽是下了,她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直到今日明汐上了辇驾,她才稍稍安心。

因为,只有明汐入了宫,她才有机会走近那天人一般的太子身边。

自绣坊的人转交了姐姐留下的书信,她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并不想跟着姐姐回那元国深山。

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明汐能如愿以偿。

因为明汐如愿以偿后,她才能如愿以偿。

可在心底,她却是看不起明汐的。

这么些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明汐。

她很清楚明汐,这位纳兰五小姐其实除了自己谁都不爱,却认为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该属于她。

这样的明汐,如何能配得上那高洁的太子殿下?

对于太子殿下大婚之夜的离去,紫茹心中是有一种窃喜的。

对明汐那一掌,心中也不是不恨的。

可是她不敢表露丝毫,她是明汐的人,生杀予夺只在明汐一念之间,只能忍耐。

暗暗地吸了口气,她露出恭敬的神情,“太子妃,不若明日请安之时,太子妃同皇后娘娘好生说说——”

明汐斜睨她一眼,眸光仍旧阴鸷,“同皇后娘娘说?怎么说?”

“别的也不用提,就说太子殿下熬夜辛劳,当顾惜身子。”紫茹恭谨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往事莫追

(一更)

太子妃须得到凤庙祭拜之后才能入宫,而这回纳兰侯府的众人却不能跟着上山,只能送到山脚下。

看着明汐下了辇驾朝着凤庙的方向远去的背影,纳兰笙默然站了半响。

站了许久,老太君开口道回,纳兰笙才回神过来,转身同老太君禀告了一声,便匆匆地朝着北将军府去了。

天放了两日晴,路上的积雪也化了,路好走,也就快了,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门房自然识得纳兰五少,知道定是来探望夫人的,因而一见纳兰笙在大门前下了车,便笑着开门迎了上去,殷勤道,“舅老爷,夫人昨晚已是醒了,也已经退了热了。”

虽然昨晚已经收到了消息,但纳兰笙还是笑着打赏了一两碎银子。

门房带着喜色哈腰接过银子,让过纳兰笙进去,又关了门,小跑着上前在一侧引路。

纳兰笙边走边问,“今日大夫可来看过?”

门房忙道,“昨日将军便叮嘱了好些次,今儿个一大早方管家便遣了人接了‘同仁堂’的孟老大夫来。昨日也是请的孟老大夫来,孟老大夫昨日说得凶险,一府的下人心里都替夫人忧着。还好咱们夫人吉人天相,过了这道关口。”

纳兰笙不觉愣了愣,虽说下人讨好主子的话是常有,可这门房说“一府的下人”这般的,却是少有。

可想到是明思,却又觉得无论发生何事也不足为奇。

遂笑了笑,“倒是让你们忧心了。”

门房笑道,“咱们夫人这样的主子原本便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只说前夜老王受了那伤,大夫说只剩一丝儿连着未断开,若不是夫人处置得宜,骨头只怕早错了位。”

昨日虽来了却未说究竟,纳兰笙还不知这一段,闻言也有些惊异。

只听门房又叹了口气,“听说那几里路,还是夫人帮着抬过去的,就因为这,才伤了脚。”

纳兰笙轻轻地颔了颔首,想起了昨日秋池的种种神情,顿时若有所思。

走到半路,方管家听得禀报,迎了上来将纳兰笙引到了静湪院。

明思虽是退了热,但精神还是有些不济。

一夜间也睡得半梦半醒的,早上秋池来探的时候,虽是醒了却还是未睁眼。

待秋池离开后,又睡了会儿才起身用了早膳。

大夫来复诊后,虽无甚精神,但也不想躺着,便坐在床上同两个丫鬟说话。

喝了药后说了回子话,脸色便有些倦,两个丫鬟一见,赶紧劝她歇下,明思也未多言,顺服的又睡下了。

是以,纳兰笙来的时候,明思并未醒着。

纳兰笙听闻明思睡下,便在外间坐了,问了些两个丫鬟前日的具体情形。

方说得七七八八,便听内间传来明思的呓语。

三人对视一眼,起身朝内间走去。

绕过屏风,呓语已经停住,蓝彩拉开帐幔,只见明思蹙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额上一层薄汗。

纳兰笙皱了皱眉头,看向蓝彩。

蓝彩叹了口气,接过帽儿递上干净的棉帕,替明思沾了沾汗。

三人又退了出来。

“自昨日起,一睡下便是这般。”蓝彩低声道。

蓝彩心里有些懊悔,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那些话太过了些,惹得明思心重。

这般情形,纳兰笙也无甚办法,只心忧的朝内间望了一眼,“下回大夫来,看看能否开些安神的药。这般不安稳,对身子也是伤损的。”

帽儿低声道,“先前新熬的药已经是下了安神的方子。”

明思又在继续昨日的梦境。

同样的灰蒙蒙,同样的无边际,偶尔有隐约的嘈杂声伴着些许色泽变幻的光晕传来,却还是听不清楚。

虽有些半梦半醒,但明思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记得这个地方。

昨夜同蓝彩说了话之后,她又做了和之前同样的梦。

心里有些不安,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梦里会出现胡之文。

而且胡之文还有那样的表情,对她说那样近乎荒谬的话。

在她的记忆中,胡之文不过是一个比一般同事要亲近些的学弟。

她有些不明白。

可这一回,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什么。

她觉得有些累,停下脚步朝那虚无间大声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

忽地有人伸手来拉她,她转过身,却见外公带着慈祥的笑意站在她身后。

顿时惊喜,然后湿润了眼眶,扑过去抱住,“外公,外公,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外公笑着搂住她拍了拍,“傻孩子啊——”

她紧紧搂住不放,“外公,我很久没梦见你了,我好想你。”

外公松开她,带了些皱纹的脸上笑意微微,那双眼还是像以前那样睿智慈爱,“颖琪,不要再到这儿来了。过去的已经过去,都忘了吧。”

她愣了愣,还未说话,外公的身影便渐渐朦胧淡去。

她一惊,“外公,外公……”

不甘心外公这样消失,她四处跑着,想再次找到外公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忽然脚下陡然一空——

缓缓地睁开眼,明思没有像昨日和今早醒来时那样迷茫。

这一次,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

也没有忘记如今的身份。

看着帐顶的云纱,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学过心理学的她,很清楚梦境其实是人潜意识的反应。

昨日做了梦后,她一直很纳闷自己的梦中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胡之文。

对于自己上一世缺失的记忆,她不是没有试图想起过。

但几次的无果后,她便放弃了。

隐约地,心里似乎有个暗示让她也不想太过的追求这个答案。

可方才的梦境中和外公的对话却让她有些不解。

她不能分辨那话是出自她自己的潜意识,还是真的是外公想对她说的话。

自己两世的记忆让她无法再做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从心底,明思愿意相信那真的是外公。

可隐隐地,又不确定。

叹口气,明思心道,无论是自己的潜意识还是真的是外公说的话,其实都一样。

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寻求了。

将心底的所有杂念摒弃掉,明思深深呼吸一口,坐了起来。

屏风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最先出现便是纳兰笙。

见到明思醒来,纳兰笙很是喜悦,“六妹妹,你醒了。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脚可还疼?”

心里仅有的不安在纳兰笙这一迭声的问话下也消失了。

明思抿唇一笑,“五哥哥,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答得过来?”

纳兰笙嘿嘿一笑,蓝彩取了凳子在床前安置,“五少爷请——”又转首看着明思,“五少爷都坐了一个时辰了,一直在等小姐。”

明思一怔,遂笑道,“你们早些该唤醒我的——”忽又想到方才梦中见到了外公,顿时便住了口。

纳兰笙并未注意到明思的顿口,只不以为意的笑着,“我闲得很,等等也是无妨,六妹妹歇息要紧。”

明思弯唇道,“今日也不忙?”

纳兰笙脸上笑意一歇,随即又自然,“我并非朝臣,同老太君和娘她们送到北山脚下便无事了。”

虽只一瞬,明思还是将纳兰笙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朝两个丫鬟微微示意,蓝彩便领会,拉着帽儿悄悄退下。

明思看着纳兰笙,“五哥哥心里不好受,对么?”

纳兰笙面上笑意慢慢地敛起,垂下眼睑,语声带了些低沉,“六妹妹,其实我心里明白的。五姐姐她——她不过是喜欢那个位置。我知道我劝不动她,可看她那样进了宫,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听了纳兰笙的前两句,明思便知纳兰笙心里是明白的,并不需要她劝慰开导,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而这样的话,纳兰笙也惟有对她才能说。

遂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温润的看着他。

纳兰笙顿了顿,“昨日晚间,我去探她,本想同她好好说两句,”停住,苦笑两声,“可我才说了一句,她便——”

明思看着他,“你说了什么?”

纳兰笙叹气,“还能说什么,只是让她改改性子。”又是苦笑,“我才说了一句,她却道让我看清楚亲疏君臣之别。”

明思微微一怔,随即在心中摇了摇首。

明汐哪里能听得进这样的话,纳兰笙定然是要碰钉子的。

亲疏君臣之别——明思淡淡嘲讽。

亲疏自然指的是她和明汐二人同纳兰笙的关系。

而这君臣则是提醒纳兰笙如今她自己的身份……

轻垂眼眸笑了笑,明思不置可否。

纳兰笙叹息数声后,抬首蹙眉,“六妹妹,你说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他明知——却还是让五姐姐入了宫。”

纳兰笙很是想不明白。

太子殿下早就掌握了证据,若不想让明汐入宫有的是法子,就连老太君也说不得“不”字。

倘若是为了亲政,家中也并非没有别的姐妹可以替代,也并非没有时间准备,多的时间等不得,等一个一月两月,也不是等不及。

他并非明思,明思对宫里规矩不熟,也对此事不怎么上心,而他不仅熟悉宫里的规矩,对太子殿下更是熟悉。

太子殿下这样的举动让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心里总觉着有何处不妥。

第两百一十七章不吃虫子

(二更)

为何太子殿下会瞒下一切迎了明汐入宫?

若说是因为太子殿下倾慕明汐,纳兰笙怎么都不能信。

他也想过,太子殿下难道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只一念间,他便将这个想法排除。

倘若是给他面子,以往明汐缠着他去寻太子殿下时,太子殿下就不会不耐地丢那般冰冷的眼神给他,让他把明汐带走。

敷衍尚且不肯,更何论大婚这样重大的决定。

司马陵怎么想的?

明思摇了摇首,“我同他也未说过多少话。”

纳兰笙叹道,“原先我想着他对府中姐妹都一样,所以也未在意。可如今发生这许多事他明明知晓——”说着顿住,摇了摇首,“我总觉着他心里似藏了些什么。”

以前是不喜明汐,可发生这么多事,以纳兰笙对太子的了解,他对明汐更不可能有好感。

看着纳兰笙烦扰的模样,明思心里叹气,“如今事已成定局,你多想也是无益。”

同明思说了这许久,纳兰笙心里也好受了些。

闻言点了点头,遂将那些繁杂思绪抛开,笑道,“还好有六妹妹在,要不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寻不着。”

明思抿唇莞尔,纳兰笙又笑嘻嘻挑眉道,“听说前儿个半夜,有人风雪单骑,英雄救美——”冲着明思眨了眨眼,“不知这美人儿可有感动?”

明思无语,摇首无奈,“五哥哥,你瞧过我这样儿的美人儿么?”

纳兰笙“哼”道,“那小子若是识得了你的真容才中意,那又岂能配得上你——”说着又笑,“昨日我瞧着那小子的模样倒是挺着紧你的。”

明思笑了笑,刚想开口,外间便传来蓝彩和帽儿的声音,“将军——”

遂顿住口,纳兰笙笑看了她一眼,也未出声。

看这时辰,秋池定是从宫中回来便直接过来的。

只听秋池的脚步似迈过了门槛站定,稍停了片刻,“五少爷在里面?”

蓝彩笑道,“来了近两个时辰了,先前小姐未醒,还等了许久。”

纳兰笙起身朝外一笑,“你这家伙,进来吧。”

秋池大步走进,因还未换过便衣,只见一身银甲衬着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显得愈发英气逼人。

目光先在床上一扫,再转到纳兰笙面上,“今日无事,用过膳再走吧。”

纳兰笙瞄他一眼,心下顿时明了,笑了笑,“好,就陪你好好喝上几杯。”

秋池颔了颔首,转头看向明思,“我先去换身衣裳再过来。”

明思一愣,只能颔首。

这时,如玉将备好的饭菜送了过来,“夫人醒了,先用些膳吧。”

秋池看了看明思,转首看向如玉,蓝彩和帽儿端着食案进来,蓝彩笑道,“晌午一直睡着,还未来得及用膳。”

秋池皱了皱眉,这都未时末了,还未用午膳?

纳兰笙瞥了他一眼,心下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训着蓝彩同帽儿,“下回不可如此,不论如何,这膳食也不可误了!不按时进膳,这身子如何能养好?”又转过头看着秋池,“你说是吧?”

秋池一噎,轻咳了咳,满屋子的人都在抿笑,他哪里好说什么,只能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我先去换衣了。”

说完便转身出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得纳兰笙在内间的闷笑声,“六妹妹,其实这小子也不错。”

脚步一顿,无奈的摇了摇首,提步离开,面上却是笑意淡淡。

不多时,换过一身月白便衣,又转回到静湪院。

明思已经用完膳,正在蓝彩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端着一碗补汤皱眉头。

纳兰笙和帽儿如玉在一旁看着,面上都是忍笑。

明思盯了那补汤许久,实在没有勇气喝下去,朝食案上一放,可怜兮兮地抬首望着蓝彩,“蓝彩,我喝不下——”

蓝彩语声平静,“小姐,这是大夫吩咐给小姐补身子的,让小姐如今起,每日都要喝一碗。”

明思蹙眉,低头看了看,又嫌恶的把目光移开,再度讨好的看着蓝彩,“能不能换一种——”说着,又带了几分撒娇地,“我不要喝这个,我喝不下。”

走到门前的秋池一愣,她连那么苦的中药都不皱半分眉头,难道这补汤比药还苦?

遂大步迈了进去,只见明思端正那一碗补汤,眉尖蹙得紧紧地,眸光嫌恶之极,全然一副苦大仇深样儿。

秋池一愣,朝那补汤望了一眼,也没见什么稀奇的地方,只是干干净净一碗肉汤,顿时不解。

看向蓝彩,“怎么回事?”

蓝彩回转身,面上一丝不苟的平静道,“孟大夫吩咐小姐喝这虫草汤,此物对寒体最适宜不过。可小姐不肯喝。”

秋池还未言语,只听明思闷闷道,“这里头有虫子,我喝不下。”

蓝彩转首,“小姐,那不是虫子,是虫草,再说都已经捞出来了。”

秋池目光一扫,果然在屏风外的桌上看见一个装了小半碗虫草的小碗。

明思还在坚决的摇首,“可那还是虫子煮的。”

半人半妖比真正的妖怪更可怕。

自上一世起,明思什么蛇鼠之类都不怕,唯一一看到那些软体的虫子就会起鸡皮疙瘩。

看都不想看,何论此刻要她喝这种怪胎虫子熬的汤……

是以,态度无比的坚决。

可是,态度决定命运的同时,意外却常常插队。

秋池看了蓝彩一眼,“你们先下去吧。”

明思一愣,还不来及反应,只一瞬间,所有人包括一直笑嘻嘻的纳兰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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