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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王 作者:[美] 罗杰·泽拉兹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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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你上一次是如何做到的?”
“我曾被魔物附体,但他倒相当喜欢我。有一次我们身处险境,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强化了我的火焰’,好让我能脱离身体而存在。我早已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直到在下方的街道上看见了自己被撕裂的尸体时才又回想起来。我需要一具新的肉身,而据我所知,惟一的希望就是诸神的业报之阁。当时穆卢干正要求他们为他服务。正如你所说的,我的力量是电导。在那里,我发现即使没有大脑支持,这一力量仍能发挥作用。我暂时打断了电路的运行,进入了为穆卢干准备的身体里,穆卢干则下了地狱。”
“而你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这似乎意味着你想打发我去追随他。”
“抱歉,好俱毗罗,因为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保证忘掉自己听到的一切,等待别人去发现这些事实,那么我会允许你活着离开。”
“很冒险。”
“虽然你的年纪同天庭的小山一般大,但在这漫长的一生中却从未出尔反尔、违背自己的誓言。”
“你要杀的第一位神灵是谁?”
“当然是阎摩大人,因为他是离真相最近的一个。”
“那么你必须杀死我,萨姆,因为他也是四大法王之一,是我的兄弟和朋友。”
“我敢肯定,假如我必须杀死你,你我二人都会感到遗憾的。”
“同罗刹的接触有没有让你染上一些对赌博的嗜好呢?”
“哪一种?”
“如果你赢了,我便承诺绝不提及此事。若赢的是我,你同我一道乘金翅鸟逃走。”
“比试什么?”
“文比,爱尔兰式①。”
【① 一种传统的搏击游戏.双方依次击打对手。后倒下的一方为胜。】
“同你?胖子俱毗罗?别忘了我还拥有一具强壮的新身体!”
“是的。”
“那么,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在天庭远端一座晦暗的小山上,萨姆与俱毗罗面对面站到一起。
俱毗罗收回右臂,一拳打中萨姆的下巴。
萨姆应声而倒。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揉着下巴,回到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你比外表看上去更壮些,俱毗罗。”说着,他发起了攻击。
俱毗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试着起身,又放弃了这个主意,继续在地上呻吟了一会儿,最后挣扎着站起来。
“我没想到你还会起来。”
俱毗罗移过来面对萨姆,一道深色液体流过他的下颚。
就在他站回自己的位置时,萨姆哆嗦了一下。
俱毗罗等待着,呼吸依然沉重。
“动手吧!”萨姆喊道。俱毗罗微微一笑,攻了过去。
他躺在地上不住地颤抖,虫鸣、风声与青草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汇成夜晚的合唱,传入他耳中。
颤抖吧,就像一年中最后的落叶那样。你的胸中有一团冰,你的脑中没有任何言语,惟有惊惶的颜色在四下移动
萨姆摇摇头,爬起来跪在地上。
再倒下去吧,蜷成一团静静抽泣。人类就是这样开始,也必将如此结束。宇宙就是一颗黑色的圆球,不断滚动。它摧毁自己碰到的一切。它朝你滚过来了。快逃!你或许能赢得一小会儿。也许一个钟点,然后它便会追上你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接着又放下双手,瞪着俱毗罗站了起来。
“你在寂阁建造了那个名为‘恐惧’的房间。”他说,“我想起来了,这就是你的力量,老神仙。但这还不够。”
一匹无形的烈马奔驰在你心灵的牧场。你从他的蹄印中认出他来,每一个印记都是一处创伤
萨姆站好位置,握紧了拳头。
萨姆的拳头抖动着,但他依然向对方挥出了拳头。
俱毗罗踉跄着往后摇晃,他的头被打得偏到了一边,不过他并没有倒下。
萨姆颤抖着站在原地,俱毗罗缩回右臂,准备最后一击。
“你作弊,老神仙。”
俱毗罗透过满脸的血迹冲他笑笑,他的拳头仿佛一颗黑色的圆球。
金翅鸟被吵醒了,它的叫声划破夜空。这时,阎摩正在同拉特莉交谈。
“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他说。
天庭正缓缓开启。
“也许是毗湿奴大人准备出行”
“他从不在夜间外出;而且我刚同他说过话,他什么也没提起。”
“那就是别的什么神灵在挑战他的坐骑。”
“不!到围栏去,女士!快点!我也许会需要你的力量。”
他一把拉住她,带她一道朝金翅鸟那钢铁制成的鸟巢跑去。
金翅鸟被唤醒,链子也解了下来,不过眼罩仍在原位。
俱毗罗已经把萨姆抬进围栏,用皮带将依然昏迷不醒的对手紧绑在鞍上。
他爬下来,启动最后一个控制器,笼子的顶盖卷了起来。随后,他拿起那根长长的金属钩子,回到绳梯那里。金翅鸟散发出浓烈的气味,它不住地扭动身体,烦躁地拍打着一片片足有两人大小的羽毛。
俱毗罗慢慢地爬上梯子。
他为自己系上皮带,就在这时,阎摩和拉特莉靠近了笼子。
“俱毗罗!你疯了吗?”阎摩喊道,“你从来不喜欢升上高空的!”
“事情紧急,阎摩,”他回答道,“而雷霆战车要花上一整天才能准备好。”
“是什么事,俱毗罗?为什么不用刚朵拉?”
“金翅鸟更快些。等我回来再告诉你详情。”
“也许我能帮上忙。”
“不用了,谢谢。”
“而穆卢干大人能帮你?”
“在这件事上,是的。”
“你们的关系历来不佳。”
“现在也一样。但我需要他的帮助。”
“你好,穆卢干!为什么他没有回答?”
“他睡着了,阎摩。”
“你的脸上有血迹,兄弟。”
“我刚才出了些小意外。”
“而穆卢干似乎也遇上了麻烦。”
“是同一场意外。”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俱毗罗。等等,我要进笼子里来。”
“待在外头,阎摩!”
“四大法王从不向彼此下命令。我们是平等的。”
“待在外边,阎摩!我要揭开金翅鸟的眼罩了!”
“别那么干!”
阎摩的眼睛一闪,红衣的他似乎突然变得更加高大起来。
俱毗罗手拿钩子,身体前倾,揭下了金翅鸟头上的眼罩。金翅鸟把头向后一仰,又是一声尖叫。
“拉特莉,”阎摩道,“用阴影遮避金翅鸟的双眼,让它目不能视。”
阎摩朝笼子的入口走去。黑暗如一片雷雨云般围住了金翅鸟的头。
“拉特莉!”俱毗罗道,“消除这片黑暗,用它笼罩阎摩,否则一切都完了!”
拉特莉只稍一迟疑,便听从了俱毗罗的指示。
“来我这里,赶快!”他喊道,“骑上金翅鸟,同我们一起走。我们需要你,非常需要!”
她消失在笼子里。黑暗如一池墨汁,正不断地蔓延、再蔓延,阎摩开始摸索着朝前走。
绳梯晃动着、摇摆着,拉特莉登上了金翅鸟。
金翅鸟尖叫着腾空而起。阎摩一面前进一面拔出了剑,他朝自己摸到的第一件东西砍了下去。
黑夜在他们身边奔腾,天庭被远远地抛在了身下。
他们爬升到极高处,这时穹顶开始合拢。
金翅鸟又是一声尖叫,加速朝大门飞去。
他们赶在大门关闭前冲了出去。俱毗罗戳了戳金翅鸟。
“我们去哪儿?”拉特莉问。
“去韦德拉河岸的肯塞。”他回答道,“还有,这是萨姆。他还活着。”
“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阎摩要找的人。”
“阎摩会去肯塞找他吗?”
“毫无疑问,女士。毫无疑问。但在阎摩找到他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做些准备。”
在大战之前的那些日子,守卫肯塞的人不断涌入。俱毗罗、萨姆和拉特莉带来了警告。肯塞原已注意到邻国的动向,但还不知道天庭的复仇者也将前来。
萨姆负责训练对抗神祗的军队,俱毗罗则训练那些与人类作战的士兵。
人们铸造了黑色的铠甲,献给圣书中歌颂的那位女神。“噢,夜之女神啊,让我们免受母狼与公狼之害,让我们免受盗贼的侵扰。”
萨姆的帐篷搭在城外的一片平原上。第三天,帐篷外出现了一座火焰的高塔。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中轰鸣:“哦,悉达多,鬼狱之王前来履行他的诺言!”
“陀罗迦!你是怎么找到我——认出我的?”
“你知道的,我看见的是你的能量流,是你真正的自我,而非那具隐藏自我的肉体。”
“我以为你死了。”
“只差一点。那两个人的眼睛真的能攫取生命!即使像我这样的生物也无法幸免。”
“我早告诉过你。你带来你的军团了吗?”
“是的,我带来了我的军团。”
“很好。诸神很快就会对这里发起进攻。”
“我知道。我曾多次前往冰山顶上的天庭,我的间谍仍然留在那儿,所以我知道他们正准备来这里。他们还邀请了人类参加这场战斗。虽然诸神认为自己并不需要人类的协助,但却感到让人类参与毁灭肯塞城也不无益处。”
“是的,可以理解。”萨姆打量着火焰形成的黄色漩涡,“你还带来什么别的消息了吗?”
“红衣的那位来了。”
“我料到他会的。”
“他来面对死亡。我必须击败他。”
“他会往身上涂抹驱魔剂。”
“那我就想个法子除去驱魔剂,或者从远处杀死他。他会在夜幕降临前到达。”
“他是怎么来的?”
“坐飞行器——不如我们想偷的雷霆战车那么大,但速度非常快。我无法在运动中展开攻击。”
“他独自一人吗?”
“是的——除了机器之外。”
“机器?”
“许多机器。他的飞行器里装满了古怪的设备。”
“这不是个好兆头。”
高塔旋转成橘红色。
“不过其他人也来了。”
“你刚说过他独自一人。”
“这不假。”
“那么告诉我谜底。”
“其他人并非来自天庭。”
“那是从哪里来?”
“自从你离开鬼狱、上了天庭之后,我去过许多地方:我在世间上下穿梭,寻找那些同样憎恨极乐城中诸神的盟友。顺便说一句,在你上一次轮回中,我的确曾试着从卡尼布拉森林的大猫口中救你出来。”
“我知道。”
“诸神确实很强——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强。”
“告诉我,谁会来帮助我们。”
“暗黑君主尼西提大人,他憎恨一切,最恨的就是极乐城中的神灵,所以他派出了一千死灵部队来韦德拉河岸的平原作战。他说,战斗结束后,我们罗刹可以拥有剩下的东西——我们可以任意挑选他制造的那些没有心灵的身体。”
“暗黑君主的协助并不合我的胃口,但现在的处境不允许我挑三拣四。他们会在何时抵达?”
“今晚。不过塔利莎会到得更早些。即使现在我也能感到她正在接近。”
“塔利莎?她是谁?”
“最后一位灼热之母。当迦梨和迦尔基大人冲击海边的圆顶穹窿时,只有她逃进了深海中。她的卵全被打碎了,此后再也无法产卵,但她体内仍然保留着海之灼热那燃烧的力量。”
“而你认为她竟会帮助我?”
“她不会帮助任何人。她是那个种族惟一的幸存者,她只会协助自己的同类。”
“那么告诉她,曾经叫做迦梨的女人现在换上了梵天的身体,那是我们敌人的首领。”
“是的,这使你们俩都成了男人。倘若对方还是女人,塔利莎也许会站到另一边。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她选择了你。”
“这能使双方的力量变得均衡一些。”
“罗刹正驱赶着大象、蜥蛇和大猫,可以用来冲击敌方的阵营。”
“好。”
“他们还招来了火元素。”
“很好。”
“塔利莎接近了。她会潜入河底,等需要的时候再出来。”
“替我问候她。”说着,萨姆重新回到了帐篷里。
“我会的。”
帐篷的帘子在他身后落下。
当死神从天而降,停在韦德拉河岸边的平原上时,罗刹陀罗迦化作卡尼布拉丛林中的大猫朝他猛扑过去。
但他立刻便退了回来。阎摩涂着驱魔剂,使陀罗迦无法靠近。
罗刹旋转着飞到一旁,放弃了自己刚才的大猫形象,转而变成一股由银色尘埃形成的旋风。
“死神!”这个词在阎摩脑中炸开,“还记得鬼狱吗?”
转眼间,岩石、石块和砂土便被旋风卷起,朝阎摩飞去。阎摩拉过斗篷,用边缘遮住双眼,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愤怒的风暴平息了。
阎摩没有移动。他脚下的地面上撒满了残骸,不过在他身边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放下斗篷,盯住旋风。
“这是什么法术?”一个声音道,“你为什么没有倒下?”
阎摩继续盯着陀罗迦:“你为什么能旋转?”
他问。
“我是罗刹中最强的。我曾承受过你的死亡之眼。”
“而我则是诸神中最强的。我在鬼狱对抗过你的整个军团。”
“你不过是三神一体的仆人。”
“你错了。我来是为了对抗天庭,就在这里,站在推进主义一方。我的仇恨难以言表,我还带来了对付三神一体的武器。”
“那么,我猜我只好暂时放弃与你作战的乐趣”
“在我看来这很明智。”
“你当然还想要我带你去见我们的首领吧?”
“我知道该怎么走。”
“那么,下次再见了,阎摩大人。”
“再见,罗刹。”
陀罗迦像一支燃烧的箭矢般冲向空中,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有人说,阎摩是在那个巨大的鸟笼里,在黑暗和鸟粪中破解了自己的案子。其他人则断言,他是在稍后借助死亡工房中的数据带做出了同俱毗罗相同的推论。无论如何,当阎摩走进韦德拉河岸边的那顶帐篷、向主人问好时,他明白无误地叫出了萨姆的名字。对方则手按剑柄转身面对他。
“死神,你赶在战斗打响之前来了。”
“发生了一点变化。”阎摩回答道。
“什么样的变化?”
“立场。我来反抗天庭的意志。”
“以何种方式?”
“铁、血和火。”
“为什么?”
“天庭中出现了离婚、背叛还有耻辱。那位夫人走得太远了,而我现在终于弄清了个中缘由。迦尔基大人,我并不信奉你的推进主义,但也并不反对它。对我而言,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世上惟一一股对抗天庭的力量。我希望你了解这点,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手中的剑,我便加入你们。”
“我接受你的剑,阎摩大人。”
“而我会朝天庭中的任何一位举起这把剑,只除了梵天本人,我不会面对他。”
“同意。”
“那么请允许我为你驾驭战车。”
“乐意至极,只可惜我并没有战车。”
“我带来了一辆,非常特别。我已经为它花费了许多时光,直到现在也没有最终完成。但它已经够用了。不过,我必须在今晚将它组装起来,因为战斗会在明天黎明打响。”
“我早有预感。罗刹也提醒过我附近军队的动向。”
“是的,我从空中飞过时发现他们正在移动。
主攻将出现在东北方的平原,诸神会在稍后加入。
但敌人必定会从各个方向涌来,包括水上,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们控制着水面。灼热之母塔利莎正等在河底。到时她会激起滔天巨浪,让河水沸腾,漫过河岸。”
“我原以为那一族已经灭绝了!”
“除她以外,她是最后一个。”
“据我所知,罗刹会同我们一起作战?”
“是的,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我接受了尼西提大人的协助——一堆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军队。”
阎摩眯起眼睛,鼻孔也张大了。
“这不是个好主意,悉达多。我们早晚必须消灭他,欠这样的人情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我知道,阎摩,但我只能孤注一掷。他们今晚就会抵达”
“倘若我们获胜,悉达多,即使我们能倾覆尽善极乐之城,破坏旧有的宗教,还给人类追寻工业进步的自由,压迫也依然会存在。尼西提等待了这么多个世纪,期盼着诸神的末日,到那时我们就必须同他作战,必须击败他,否则过去的一切都将重新来过——而相形之下,极乐城诸神的不公正中至少还包含着些许怜悯。”
“我想无论有没有受到邀请,他都会前来助阵的。”
“是的,但假如你邀请他,或者接受他的帮助,你就欠他一次。”
“那么我只好等问题出现时再想法子。”
“我猜这就是政治。可我不喜欢这样。”
萨姆斟上两杯肯塞香醇的深色葡萄酒,将其中一杯递给阎摩,“我想俱毗罗看见你会很高兴的。”
“他在做什么?”阎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训练军队,向所有当地的学者传授内燃机的知识。”萨姆道,“即使我们输了,有些人依旧会活下去,前往其他地方。”
“要在实践中发挥作用,他们需要了解的绝不止是机械设计而已”
“他已经一连讲了许多天,嗓子都嘶哑了,书记官会把他所说的一切纪录下来——地理、采矿、冶金、石油化工”
“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我也会提供帮助。
事实上,只要能保留下百分之十的知识也就足够了。不是明天,甚至也不是后天,而是”
萨姆喝光杯中的酒,重新斟满两个酒杯,“为了明天,驭手!”
“为了鲜血,缚魔者,为了鲜血和杀戮!”
“有些鲜血会是我们自己的,死神。但只要能带上足够多的敌人一道下地狱”
“我不会死,悉达多,除非我自己选择死亡。”
“这怎么可能,阎摩大人?”
“让死神保守他自己的小秘密吧,缚魔者。因为我也许不会在明天的战斗中做出这个选择。”
“如你所愿,大人。”
“祝你健康长寿!”
“你也一样。”
战斗打响那天,破晓的天空一片粉红。
河上飘来一阵薄雾。诸神之桥在东方闪耀着纯金的光彩,往西伸向逐步退却的黑夜,颜色渐渐变暗,仿佛一条燃烧的赤道般将天穹一分为二。
肯塞的武士们集结在韦德拉河岸边的平原上,在城外静静地等候。整整五千人,带着利剑和弯弓、长矛与投石器,等候战斗打响。暗黑君主派来的部队包括一千僵尸和几个有血有肉的军士,他们站在阵行的最前端,僵尸的行动全由军士的鼓声控制;头盔上,黑色的丝绸飘带在微风中翻卷着,仿佛烟雾化成的小蛇。
这一天拉开了序幕。
战场的远端能看见一条黑线。一声号角划破长空,那条线开始移动。
萨姆的战车位于阵形的顶端,他立在战车上,身着锃亮的盔甲,手握带来死亡的灰色长枪。死神一身红色,为他充当驭手。
死神开口道:“他们的第一波是蜥蛇骑士。”
萨姆半眯着眼,努力看得更远些。
“是他们没错。”他的驭者道。
“好吧。”
长枪一挥,罗刹如白光聚成的海潮般向前奔去。僵尸也开始前进。
当白色的浪潮与黑线相遇时,空气中出现了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人类的叫喊,有蜥蛇的嘶嘶声,还有武器相撞的声音。
黑线停住了,上方腾起大片尘埃。
这时,丛林自睡梦中醒来,聚集在林中的猛兽被赶向敌人的侧翼。
僵尸们随着缓慢而稳定的鼓点前进,火元素飘浮在它们前方,所到之处,青草尽数枯萎。
萨姆朝死神点点头,战车于是借助气垫缓缓前进。在他身后,肯塞的军队有些骚动。俱毗罗大人被药物带进了死亡一般的睡梦中,正在城下一个隐秘的地窖里沉睡。拉特莉夫人跨上一匹黑色的牝马,立在骑兵后方。
“他们的冲锋被击破了。”
“是的。”
“骑兵全数从坐骑上跌落,而野兽还在他们中间肆虐。他们还没有重组队形。罗刹让巨石如山崩般落下,就像雨点从天而降。现在,涌动的火焰也来了。”
“是的。”
“我们摧毁了他们。现在他们已经能看到尼西提手下没有灵魂的奴隶正向自己前进,迈着仿佛同一个人般的步伐,毫无惧意;它们的鼓点整齐划一,完美得令人绝望,从它们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虚无。当他们抬起头来,他们能看见我们,仿佛置身于一片雷雨云中,他们看见死神为你驾驭战车。他们的心跳加快了,手臂和大腿一阵冰凉。看见猛兽如何在他们中间穿行吗?”
“是的。”
“我们的军队不要吹响号角,悉达多。因为这并非战斗,只是屠戮。”
“是的。”
僵尸杀死了遇到的一切,它们自己在倒下时总是一言不发,因为生死于它们原无不同,而言语对没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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