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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相李布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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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布衣双眉一蹩,抚发道:“我们跟去看看。”
  叶楚甚、叶梦色、枯木道人、飞鸟大师、白青衣、藏剑老人、一行六人,向前推进了五十余里,到了鸬鹚潭的驿站。
  鸬鹚潭绿天碧地,连宁静湖水也作蓝色,十分幽静,上壁崖的杜鹃花色红、白争妍,清风送爽,吹得掀起两岸绿草像一波又一波、一排又一排的碧浪。
  碧浪点缀着黄花点点,那在风中纤腰一握的楚楚风姿,就像叶梦色在马上的腰肢。
  白青衣策马一直落在叶梦色后面,眯着眼睛,看似痴了。
  飞鸟控辔上前,并缰而行,叫了他一声:“喂。”
  白青衣没有应他。像浑忘了还有别人似的,眼睛随着叶梦色扎着的长发乌丝,一起一落,也像在风中跌荡着。
  鸬鹚潭是个小站,只有两三茶庄,十数人家,面山背水,分外幽美,茶棚外倒有驿马之所,调养着十数匹骏马,待旅客沽买。
  其中一匹健马,伸长脖子,希隶隶的长嘶了一声,叶梦色的马也响应似的叫了一声。
  叶楚甚一直在妹妹身边,一路上注意到叶梦色淡颦含怨,脸白如霜,使道:“它叫你。”
  叶梦色在神思中一醒,问:“谁?
  叶楚甚拍拍她的马儿道:“她叫你做:妈——妈——你没听到吗?”
  叶梦色含笑白了他一眼,咋道:“好没正经的哥哥。”
  这时后面的飞鸟大师用手在白青衣眼前晃了晃,白青衣恍如未觉,连眼睛也不多眨一下。
  飞鸟大师没好气地问:“你死了没有?”
  白青衣道:“我在看,原来一切诗歌文字,都只是诗歌文字,勾勒不出美丽女子的风姿。”
  飞鸟大师瞪大了眼,问:“你说什么?”
  白青衣朝他笑了一笑:“我也在听。”
  飞鸟大师又想要问,白青衣已自己答道:“我在听跟踪者的呼吸,暗杀前一刹那的静寂。”
  飞鸟大师理了嗓子:“什——”他的“么”字还没有吐出来,突然之间,驿站里十五匹马,长嗥而起,有的蹿越了栏杆,有的冲破了木栏,风卷残云似的,挟带着凌历的劲风,分头疾冲了过来。
  白青衣疾喝道:“好!人在马上,纹风不动,衣裤却在风中犹似鹤衣飞舞。”
  十五匹马却不是冲向他的,在铁蹄密鼓似的响起之际,泥抽草拔,包抄向叶氏兄妹。
  叶梦色的坐骑在叶楚甚之后。
  叶楚甚伟岸如岩峻的脸色不动容,像发生的事跟他全无关系一样。
  他的眼色只有在看他的妹妹时,才会柔和了起来,完全地柔和起来。
  十五匹怒马疾骑,在距离叶梦甚只有五丈的时候,才发出利刃破空之声——十五个铁镌一般的人,自马腹揉上马,身法姿态,如同一致。刮落至极。
  十五个人挥舞着长柄斩马刀。
  刀在午阳下闪着白森森的寒光。
  寒光旋转着,绞出划空的尖叫.看来每一刀都可以劈头颅斩奔马,连金石也得被斩为两片。
  十五个人,十五匹马,十五柄刀,逼近叶氏兄妹。
  叶楚甚一直没有动,藏剑老人等也没有过来帮手的意思。
  一直到马匹离叶楚甚不到一丈的时候,叶楚甚向叶梦色柔声说道:“我去去就来。”
  叶梦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叶楚甚胯下坐骑忽嘶鸣一声,泼蹄疾冲,在这一瞬的时间里,三柄斩马刀落空,马刀一旋落空,却见剑光一寒。
  另外两骑,调转马首,疾驰来救。
  叶楚甚一调马势,全身因急转弯几与地贴,斜里从二骑马前掠过,同时剑光二寒。
  叶楚甚越过双骑,却已落在另外四骑之中,就在这一骑与四骑相交刹那,第一骑上的刀客已砰地跌落马下,血染草地。
  另外两骑,马上骑士也躬身,刀落地,人也翻落了下来。
  这两人一落地,那边四骑与叶楚甚已然背向分开,四骑疾驰一阵,忽然四马齐啸,四人一齐落下马来。
  叶楚甚却一勒马,回首,大风吹起了他的发裤,他宛似磐石在马上,腰畔的剑仍在深青色的剑鞘里。
  这时,其他剩下的八名骑士,才来得及看见分别一人、二人及四人倒地的血泊中,每人都是胸口刺中一剑致命。
  那剩下的八名骑士,虽然惊,但不慌乱,以极快的速度集中在一起,一字并排,连马缰都平齐得如同刀削,离叶楚甚一丈之遥,对峙而不发动。
  叶楚甚说话了,他只是轻轻的说说,但广阔的场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不要再来。”他叹了口气道:“我实在不想再杀你们。”
  那八人互觑一眼,淬然间,同时解弓、搭箭,这几下动作,快得如果有人在此际连眨三次眼,便完全没有瞧见他们那齐整而利落的动作。”
  可是他们已来不及放箭。
  因为在他们抽弓的同时,叶楚甚人马快得像一枚炮弹般冲近。当中二骑,马翻人飞跌,同时剑光二寒。
  叶楚甚马撞倒三骑,同时刺了两剑,马势未至,直驰了出去。这时。四支劲矢已向他背后射到!
  马背上骤然一空,箭射空,马已奔近!
  六骑上的六名刀客,情知叶楚甚一定贴入马侧或马腹,纷纷避开。
  六骑弧形散开,让开叶楚甚的马势,各自弯弓搭箭,待叶楚甚稍一挺立,即发射出去。
  可是骏马继续前奔,叶楚甚始终没有在马上现身。
  突然一声闷哼。一刀客翻落马下,其余五骑但觉剑光一寒。
  原来叶楚甚不知何时,已到了另一骑上,杀了刀客,五骑大惊,拨马要避,但剑光寒处,又二人倒地。
  “唆”地一箭,破空射出,射向叶楚甚,但马上人影淬空。却把另一刀客射了下来。
  放箭的人但觉眼前一寒。心窝一辣,也摔下马去。
  剩下一骑,魂飞魄散,打马急循,忽觉背后有件冷冷寒寒的东西贴住;只听叶楚甚在自己背后冷沉沉地道:“朋友,带我去见钟神秀。”
  那刀客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个声音,自寒潭上悠悠传来:“不必要他带,要来送死,沿着潭水前进便是。”
  这声音悠悠游游,似远似近,完全摸不着边际。
  叶楚甚一掌把刀客打下马去,回首遥向叶梦色牵动脸肌,算是笑容,点头,也不知是鼓励,还是安慰,然后放蹄而去。
  在风中的叶梦色,苍白得令人心碎,但双颊又有一种令人沉醉的酡红。
  藏剑老人不禁道:“叶姑娘。”
  叶梦色道:“嗯?”
  藏剑老人道:“你不舒服。”
  叶梦色用纤细的手拨开垂下来的两绺乌发,低头看着马道:“没有。”
  藏剑老人道:“令兄因何跟东海钓鳌矶的高手结仇?”
  叶梦色头垂得更低,轻声道:“我不知道。”说罢策马循叶梦甚去路骋去。
  藏剑老人放心不下,并辔跟去,他跟叶梦色相处不过半日,奇怪的是心中有一种保护宠爱的小女儿之心,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飞鸟大师在后面喃喃道:“那是什么意思?
  枯木道人冷冷地道:“不知道就是知道。”
  飞鸟大师道:“既然知道她又说不知道?
  飞鸟大师瞪目道:“那么不答就是答,答就是不答?”
  枯木道人道:“谁教她是女儿家,她高兴怎么答,就怎么答。”
  飞鸟大师自言自语地道:“原来女孩儿家说的活跟佛谒没什么两样,听懂就是没听懂,没听懂就是听懂了。”、枯木道人没听清楚这胖和尚在说些什么,便问:“你说什么?”
  飞鸟大师道:“我不知道。”
  枯木道人道:“什么不知道?”
  飞鸟大师答:“就是知道。”
  枯木道人气骂道:“你又不是娘儿们,说这种娘腔娘调做什么!”
  飞鸟大师坦然道:“我是在念偈,你不懂的。”
  枯木道人更怒:“什么不懂!
  飞鸟大师即答:“就是懂了。”
  枯木道人为之气结。白青衣在后笑道:“你们二人,不管懂与不懂,咱们且跟去看看如何?钓鳌矶的人,可不好应付,别让自己人吃亏了。”
  枯木道人不禁向白青衣问:“钓鳌矶是些什么人?”
  白青衣淡淡地道:“不是人。”
  叶楚甚策马顺流而上。前面峡谷中阳光一阴,清绿变成了深碧,再走下去,深碧成了黛郁,青草地换了坚硬森冷的岩石,石上爬满了绿苔,连潭水也深寒凄冷,令人寒栗。
  岩壁尽头,有一口小瀑布,白花花冰也似的寒水喷溅下来,作轰天状:由于岩壁四面弧形上耸,仰首望去,瀑布口犹似井里望出去一般,分外明亮。
  瀑布下是寒潭。
  潭边坐着一个人。
  这人满头银发,神容十分威仪,年纪显然不像发上银霜所示那么大,端坐不动,似不知有人来了。
  叶楚甚慢慢的勒止了马,缓缓地下了马,徐徐地走近去。一面一寸一寸地自鞘中抽出了剑。
  剑一亮出,寒潭水影,映在剑上,剑芒射在那人脸上。
  那人慢吞吞地合起了双目,道:“好剑。”
  叶楚甚觉得声音如同自背后来,微吃一惊,脸却全不动声色,连姿态也无丝毫改换,一步一步地逼近去。
  那人淡淡地道:“你来了,你妹妹呢?我弟弟这些年来,可想得她好苦啊。”
  叶楚甚没有答腔,直至逼近他身前七尺之遥,停步,剑锋森寒,遥指那人,一字一句地道:“钟神秀,你要杀我,尽管出手,这些年来,一直派钓鳌矶的高手来送死,大可不必。”
  钟神秀笑道:“我知道他们杀不了你,可是我也知道你一旦出剑,也无法控制剑下留不留命。”
  他顿了一顿,道:“所以,我让你多杀一些人,多结一些仇,就算万一我杀不了你,还是有很多人找你报仇,报仇的人愈多,迟早会有一个人杀得了你。”
  叶楚甚道:“可惜你今天更加杀不了我。”
  钟神秀银眉一剔,道:“哦?”
  叶楚甚冷峻地道:“因为你选错了时机,你可知道跟我同行的人是谁?”
  钟神秀道:“除了妹妹还有谁?”
  叶楚甚道:“他们是枯木、飞鸟,白青衣和藏剑老人。”
  叶楚甚说得甚慢。说每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仿似小心翼翼的把一个一个上百斤的石臼放下去一般,叶楚甚每说到一个名字,钟神秀的银眉就剔了一剔。
  剔到最后一个,钟神秀一下子像老了许多,道:“多谢你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才说下去:“找你实在不容易,要把你兄妹二人都找着就更难了,所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选了今天,没想到都是些成名人物。”
  他笑了一笑又道:“还好是些成名人物,看来我在这儿附近所布下的人物和机关全都不能用了,因为一旦用上,他们就有藉口来帮你。”
  他笑得像只发现了母鸡把小鸡藏在哪里的老狐狸:“只要我一对一,他们谅没有理由出手助你,我这是一样有杀你的机会,这次没有李布衣,杀你,不会难到哪里。”
  叶楚甚猝然喝道:“别提李布衣!”
  他喝这一声的时候,所有静如磐岳的气态,完全变了一变,像一头怒豹。却就在这个时候,钟神秀陡然睁开了眼,发出直逼剑光的厉芒,双手一反,手心向上,喉里“呜”的一声,那瀑布的空然之间,像遇上什么大力所阻似的,竟倒流回穴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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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飞瀑倒流
 
  瀑布倒流至水泉穴口,突然,又四溅飞泻,在隐约阳光映照下一点点水花,发出七色异彩,一蓬蜻蜒翅膀般喷射向叶楚甚!
  这些瀑布水珠玉溅雪飞般千点万滴地喷射过来,武功再高,也无从防御。
  叶楚甚也无法防御。
  他完全没有防御,却猝然身剑合一,化成一道碧练,”嗖”地射入寒潭之中。
  刹那间,水珠击空,但犹被一阵怪风掠卷似的,追在叶楚甚身后。这时藏剑老人和叶梦色已经赶到,看去只见一大蓬雪屑冰珠般的水雾,疾追前面一道碧练,煞是好看。
  这好看的景象又何其惊心动魄,只要叶楚甚一旦被水珠洒中,只怕身上立即要多上千百个血洞。
  但是好看的景象一闪而没。
  叶楚甚已人剑合一,投入寒潭之中。
  千百点水珠洒在寒潭上,似投下了千百块石子,溅起一个又一个的水花,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直至涟漪消失,寒潭水静,叶楚甚却没有再现身。
  潭边的钟神秀脸色凝重,注视着潭水,双掌平托,距他九尺之外的飞瀑,降到一半,似给无形的屏障接堵着一般,竟落不下来,愈积愈多,水花滚滚,竟渐浩荡了起来。
  ———叶楚甚在潭底做什么?
  这时飞鸟、枯木、白青衣都已赶到,皆屏息以待。
  钟神秀的银发下,白眉上,布满了水珠,也不知是汗,还是水滴?
  叶梦色身形一晃,就要掠出,白青衣一把轻搭着她秀肩上,道:“这一对一的场面,未到必要,不好出手,使令兄落人话柄。”
  叶梦色想了想,终于忍住,肩膀却有点僵硬,白青衣忙缩了手,他不知怎的,心口怦怦地乱跳一阵,他出入风月场中,跟女子何止于勾肩搭背?此际却不知怎地,刚才搭在叶梦色的手也感到凉飕飕地,心里更甜滋滋的,有说不出的好受。
  潭里潭边,仍无动静。
  钟神秀额上的水珠,却越来越大,流过了眉际,直往他嘴边淌落,而瀑顶上的水,也越积存越多,澎湃不已。
  就在此时,“花拉”一声,一道碧练,破潭而出,电射钟神秀。
  钟神秀巨喝一声,双手一反,变成手背向上,登时间,那被堵塞着的水花,远比刚才那一喷还激烈千百般的大力,汹涌而来,霎时间已到了叶楚甚的背后。
  叶楚甚驭剑投钟神秀,钟神秀双掌平举,准备以内力阻他一阻,而雷霆万钧翻涌而来的怒涛,已紧贴叶楚甚的背后。
  就在这时,叶楚甚剑光倏然一折,竟投地向上,一个翻滚,怒涛卷空,继续前涌,变成淹卷向钟神秀自己身上!
  钟神秀眼前一花,只觉叶楚甚己然不见,眼前只是漫天水花,心知不妙,这些水力已被逼成了排山摧石之力,非同小可,大喝一声,双掌本蓄力向叶楚甚出于,现集平生之力推向怒卷前来的水花。
  钟神秀这双掌拍出,仅把涛势堵了一堵,但小腹下忽飞起一道剑光。
  钟神秀只觉腹下一痛,怪叫一声,双掌骤收,怪鸟般冲天而起,“蓬”地撞破水源石穴,在砂石纷坠,水溅涛飞之中消失不见。
  叶楚甚一剑得手,在水波未盖下前已疾退七丈,那水花拍在岩石上,发出“嗤嗤”之声,这才倒流向潭水去。
  瀑布穴口虽被撞了个大洞,但水流已恢复正常,注入寒潭。
  远处传来那听似无力但内息极为深厚的语音:“姓叶的。你等着瞧吧!”
  叶楚甚花冈石雕铸出来的一般的脸容毫无所动,就像刚才的一场格斗与他无关一般。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剑。
  剑未还鞘,剑色森寒。
  叶梦色上前一步,道:“你伤了他?”
  叶楚甚脸肌闪过一阵切齿的青筋:“可惜没杀了他。”
  叶梦色咬着下唇,以致她下唇像皑雪映梅,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叶楚甚道:“你放心,一定有机会的,沿路上,他两兄弟一定伺机下手,不会干休的。”
  藏剑老人干一咳声,道:“你是说,钟石秀也会来?”
  叶楚甚“刷”地还剑入鞘,道:“我们兄妹和东海钓鳖矶的钟氏兄弟结下梁子,误怠了诸位前辈一些时间,来算个清楚。”
  飞鸟大师大刺刺地道:“账要紧,你慢慢算,算清清楚楚,不要亏了老本好。”
  枯木道人忽向白青衣走了一走,他本来与白青衣距离约有丈余,这一步“飘”了出去,几乎就和白青衣鼻尖抵着鼻尖。
  枯木道人用他那一双死鸡般的灰眼,盯住白青衣,道:“你骗我?”
  白青衣强笑问:“我骗你什么?”
  枯木道人道:“你告诉我说,钩鳖矶的不是人,刚才那个,不是人是什么?”
  白青衣还未答话,藏剑老人即道:“白兄长没说错,道长误会了。”
  他慢条斯理地道:“钧鳖矶里有不少高手,但多是残虐之徒。特别是这对钟氏兄弟,做哥哥的双腿皆废,他便逢人都挑断了腿筋,恨不得人人都跟他一般无腿的,你没有看出来吗?钟神秀出手之时,不也没站起来过吗?”
  枯木道人一震,失声道:“好轻功!”因他想起刚才钟神秀中剑后辟水淹破石穴而出之声势,当时没赞,只因以为他双腿健全,而今一想,确可堪赞叹。
  飞鸟大师却听得咬牙切齿,甚不直钟神秀之为人,便说:“那也没什么,我肚皮那么大,也有一个人重量啦,我天天提着肚皮窜跳窜跃,不也是轻松自如吗!这可比没有腿的难多了!
  枯木的小眼睛横了飞鸟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问藏剑老人:“那么,这残废的兄弟呢?”
  藏剑老人的手始终放在袖子里,答道:“钟石秀么?可就更糟了,似乎很难启口。”
  枯木道人偏要问下去:“怎么糟法?
  藏剑老人呐呐道:“说多糟就有多糟。钟石秀平生最喜,便是女色,他拈花惹草还好—
  —”
  说到这里,斜睨了白青衣一眼,白青衣装没有见。
  “他还不喜欢到风月场所,偏要做那些下三滥勾当,迷奸了不少女子,强暴了不少妇人,只要一听说哪里有美丽闺女,他一定前去,千方百计玷辱方休你说,这种人,算不算是人?”
  飞鸟大师退了一步,走到藏剑老人身前,两人站在一起,他的光头才及藏剑老人胸前交叉的袖时,但大肚子却突了出来,几乎顶及藏剑老人腹部,碌着大眼睛,问:“我也有一句话要问问你。”
  藏剑老人觉得他形状甚怪,忍笑道:“问!”
  飞鸟大师偏着头看他,又歪着头再端详他,然后才道:“你一天到晚把手放在袖子里,是不是这样才表示你是名符其实的藏剑老人?”
  藏剑老人没料着有这一问,怔了怔还未答话,飞鸟大师又道:“要是叫做藏剑老人就一定要在袖里藏着剑,那么,叫挂剑老人的得到处绾着一口钉子,走到哪里,就把钉嵌在那里,就可以一天到晚挂个不停了”
  他越说越自觉有理,所以便口沫横飞地说下去:“那么叫赠剑老人的,就得出门带上十七八把剑,逢人就赠,那就名符其实了。至于叫折剑老人,当然是拿着把断了的剑”
  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便接下去道:“像我,叫做飞鸟,为了要名实相符,就得用手里拿着一个鸟笼,时常打开门儿让鸟飞去才行了”
  说罢,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这次到白青衣为藏剑老人说话了:“大师其实不必带鸟。已经名正言顺了。”
  飞鸟大师眼神一亮道:“哦?是我的轻功?”
  白青衣还未答道,那枯木已冷冷地道:“不,是你的肚子。”
  白青衣笑接道:“已经名符其实,够‘肥了’。”
  飞鸟大师气得圆眼睁更圆,指着枯木道人道:“他的名字更取得入木三分,你可知道‘枯木’是什么?”
  枯木知他不会有好话,却仍忍不住问:“是什么?”
  飞鸟正等他这么一问,摇头摆脑地道:“寿木也,寿木也,寿木者,棺材板也!”
  白青衣忙劝解道:“算了,算了,不要骂了。”
  飞鸟大师指着他道:“你也实至名归,白衣者,戏子也,你是穿着孝的戏子花旦,白青衣也。”
  白青衣登时啼笑皆非,但他双亲早已逝世,也不去和这呆和尚计较,便道:“说的也是道理,我倒没想到呢。”
  忽见叶梦色白着脸在那里,叶楚甚却是脸色铁青,便道:“怎么了?不能手刃大仇憋着气么?”
  叶楚甚沉声道:“若不是重责在身,我真想退出行程,非杀这老匹夫不甘心。”
  白青衣目光一闪,笑道:“你几时退出?我们还是你招来的呢,再说,叶兄也知道钟氏兄弟决不干休,只怕跟踪我们的人,在前站就忍不往出手了,等他们来自投罗网,岂不省事得多了?”
  叶楚甚转头,坚定的眼神厉芒一闪:“跟踪?”
  白青衣道:“是。从下大乾山开始,便有两人,一直跟到此处。”
  飞鸟大师搔搔光头,没料他头发虽无,头皮却有很多,皮肤似雪片一般纷纷落了下来,飞鸟大师不大好意思,忙道:“一路上灰尘真多。”又问:“那跟踪的人不是已经骑马突袭了吗?怎么”
  白青衣笑道:“那十二骑的突击我倒没察觉,真正在跟踪者,却还没有出手。”
  叶楚甚沉声道:“我在等他们出手。”
  藏剑老人忽道:“他们会出手的,只不过,只怕不是向你出手。
  叶楚甚问望藏剑老人:“哦?”
  藏剑老人脸上有一丝很复杂的神色,却哑声说:“他们出手的对象是我。”
  众人在等他说下去,藏剑老人道:“江湖中人都不免结下仇,每个江湖人都等着算人的账或被人算账。”
  白青衣道:“好,就让账越早算清楚越好。”
  藏剑老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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