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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恋人-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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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娇柔状靠在凯文身边,安迪觉得踏实了很多。
  先生团的话题对于她都是驾轻就熟,凯文也自然不会让焦点旁落,所以她大多是轻啜静听,偶尔的插言也是言简意赅,承上启下,恰到好处。几轮下来,安迪就从人们体态语言的细微变化中察觉了她的被接受。
  凯奇回来加入了谈话,就站在她和凯文的对面。而他微微颔首,赞许的眼神让安迪的自信恢复了不少,也放松了下来。
  凯文也没有忽略她,不时地会用手轻揽一下她的腰,或摩挲一下她的肩膀。自然中透着亲昵,主权宣示明显,可也并不过分。
  事情终于慢慢上了正轨。
  聚会过半,人们散开来,小做休整。
  齐军踱到忙着指挥服务生的楚晖旁边,用下巴微微示意安迪,“这就是你当初那个初恋小女友吧?”
  楚晖抗争出国决定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可没想到他表哥还记得,不由脸一红,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小子,眼光不错。”齐军拍了拍楚晖,悄声问:“后悔了?”
  “没有的事。早过去了。”楚晖忙摇头。
  “那就好!这是个强梁人,不简单,可也不好管限。和你不对路!别自找别扭。”齐军调侃地看着他,“不过,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好啊!女人都能换?”
  “你少胡咧咧!”楚晖有点急了,“我和安迪什么事都没有!”
  “那不是便宜了凯文?”齐军还是不肯放过他。
  楚晖无奈,只好把三人的事简单告诉了齐军。
  “这么说来,凯文这小子还真就有点意思了!”齐军摸着下巴,有点吃惊了。
  支开了不明就里的楚晖,齐军不动声色地远远打量着凯文。
  齐军比楚晖年长近二十岁,虽是表亲,但两家一直走得很近,他也挺照顾这个小表弟的。
  算起来,齐军认识凯文可是有些年头了。
  楚晖在暑假带凯文回家玩儿时,就和齐军一起吃过饭,喝过酒。
  凯文那时留给他的印象就是个有点钱的小少爷,花花肠子不少,但对楚晖不错,说话办事挺上路,可怎么说也还是个屁孩儿。
  齐军自己是混官场的,低调谨慎惯了,不是本性,只是必须。身边的人也大都城府深藏,老成持重。所以乍一见凯文,尤其是他冷不丁冒出来的那股子青涩的混不吝的棱劲儿,让齐军有种遥远了的熟悉,不知不觉间反倒有点待见凯文,也就记住了这个人。
  后来楚晖求齐军帮凯文买房子。这种事他一般不愿参与,之所以破例出手,一来是因为楚晖,二来也是为了合理合法地帮自己的朋友。在他的授意安排下,房子的成交价比本就略高的拍卖底价又多了一点,而且很快就全都打到了那个朋友老婆的账户里。
  他自己的想法是:就算是高了一点,这个价格也只是公开价格的一半,那个少爷既然能买这种房子,就不会在乎多那么几万块,所以对楚晖和凯文蛮可以交待过去了;而这高出的几万块对他则刚刚好——既是对他那个落难朋友的支持和表态,也不显得他太上赶着,做得太明显。事实证明他那个朋友东山再起之后,也的确给了他相当多的回馈和提携。
  凯文后来自己过来了几次,每次都请他吃饭、喝酒。
  本来以齐军现在的身份,是不会把个外企小高管放在眼里的,见凯文开始也是碍着楚晖的面子。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凯文已经着实不简单了,说话办事,交际应酬无不妥帖老道,却又水过无痕,让他觉得挺舒服。因为没有利害关系,所以和他在一起坐坐,反倒觉得踏实又有趣。这也使他不由得对凯文另眼相看,关系一直维持得不远不近。
  楚晖当初出国是他应着小姨和姨夫的恳求帮的忙,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老两口又想儿子回来了。他帮着找了几个机会,但楚晖本人不同意,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也只得把这事放下了。
  偏偏这时,楚晖决定回来了,还要和凯文合伙干,这可让齐军有点担心,怕楚晖吃亏。可又不好明劝,只能一直暗地里盯着。可盯到最后,他发现整件事情里受益最多的竟然是楚晖。
  以凯文的精明,做这样的决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家伙有更大的图谋。他也曾经探过凯文的底,凯文也没隐瞒:他的兴趣不在餐吧上。因为身上还有保密合同,他干餐吧一是过渡,二是了解市场,三是寻找合作伙伴,一旦时机成熟,他会把餐吧交给楚晖,而他则会干回老本行。凯文也曾经婉转地暗示想邀他参与自己将来的计划,但他未置可否。
  没同意,是因为他还是信不过凯文。这几十年的摸爬滚打让他有了个看似奇怪的信条:不和不定性的人共事。不定性则善变,善变则不可靠,不可靠就是危险。不定性可以表现在很多方面,凯文是表现在他对女人的态度上。以齐军的标准,男人风流一下无伤大雅,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他自己也干过。但不能不定性。要想把自己的位置坐得更高,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但他也没直接拒绝。原因是他虽然不信任凯文,可也觉得这是个能成点事的人。多这么个朋友,并没坏处。而且凯文对这事的处理,也让他暗暗称道。如果凯文转托楚晖出面说合,以楚晖的脾气,他还真没办法拒绝。再加上凯文暗示的合作模式的确有些诱惑力。擦边球那是有点,但也都是堂而皇之,绝没跨出界。只要安全稳妥,谁和钱都没仇。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
  俗话说,了解一个男人,要看他选择什么样的女人。楚晖的话和他亲眼看到的事实,让他对凯文有了新的了解。为了哥们可以两肋插刀,是个讲义气的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可以苦等几年,也算是个重情的人。他不知道凯文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自己做不到。
  这一切让他觉得安心了许多,也许可以勾着凯文再谈谈那件事了,反正也不用急着表态,多个“考虑”也不错。
  虽然一直周旋在“太太团”和“先生团”之间,但安迪也一直悄悄留意着齐军的举动。
  齐军和托尼两家凑在一起,太太们聊着孩子们的学业,齐军和托尼则在闲扯。
  托尼的神态里有着明显的谦恭和拘谨。
  凯文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想打扰他们,只是打了个招呼。而齐军叫住了他,伸出手,做了个吸烟的姿势。凯文会意,见齐军也邀请托尼,便看向凯奇,凯奇微微摇头,于是他又邀了另外一个平时的烟友。四个人随意地说笑着上了楼。
  安迪知道好戏开始了。
  多年的习惯让安迪早就注意到了背后那道一直看向她的目光。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笑着迎向了凯奇,“邵先生,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
  凯奇并不显意外,那神情反而像是在等着她。
  这样也好。
  凯奇审视着安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当然。”

  许愿的烟花

  送别参加聚会的人们,安迪先回了楼上。
  凯文打点停当上来的时候,看到安迪还是一身盛装,抱臂靠在书桌边上,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和齐军聊得怎么样?”安迪听到凯文进来,抬起头。
  “他自己主动来关心我,可又躲躲闪闪的,还不是想探我的底?!我想,先拖他一下。”凯文的言辞有些闪烁。
  “也好。感觉上他不是个只盯着钱的人。太市侩,太仓促,反而让他不踏实。还是先稳住他,钩着他。底牌最好让他自己来翻。”安迪歪头看向凯文,摊掌接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握住,“不过,我想和你说个事,听听你的意见。”
  迎着凯文探询的目光,安迪顿了顿,“我想和你争一下那个合资公司的首席代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凯文一悚,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没有成功。
  “和盖瑞见面那次就听出他们有这个打算。”这么讲倒也不完全算安迪说谎。
  “那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凯文的语气中不觉有了责备。
  “那时,我不确定奇哥会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而且,我不想影响你的决定。毕竟我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安迪的措辞已经精心斟酌过了。
  “为什么到现在忽然想争取了?是因为我?”对这个无需证实的答案,凯文还是忍不住想问。
  “不能这么说。”安迪摇摇头,“我自己对这个职位也很感兴趣。”
  “那就说说你怎么想的,我好给你意见啊。”凯文的声音很柔和,表情很认真。
  凯文的反应让安迪有些意外,准确点说,是他的平静让安迪有点措手不及,但她只能选择继续,“听奇哥讲,虽然你是他们属意的人选,但这还会是个公开的招聘程序,以便做出最佳选择。和你相比,我有我的优势:你过去是和欧洲大陆合作,可我一直是英伦三岛,比你更熟悉他们;而且我盯现场、协调施工的经验也比你丰富;再有就是我在那里还有点人脉。我不会自降身价,但出于对企业和我自己的信心,我可以接受高比例绩效工资。这个是其他竞争者没有的优势,既可以减低做决定时的阻力,还可以缓解些奇哥在项目运作中的资金考虑。”
  “你想得很周到。我哥什么态度?”凯文点点头。
  “他认可我的优势,可以考虑接受我的申请,参加招聘竞争。他的想法是,合资公司肯定不能一个人,他会把阿华派过去。这样我也可以带他一下。等他成熟了,被认可之后,就可以把合资公司交给他了。”
  “你需要在那边待多久?”
  “第一个任期,两年。有必要的话,延长一期。”
  “好计划!你们都谈得这么具体了,我还能给什么意见呢?”凯文仍是笑得温存。
  “没有你的同意,奇哥,不会接受我的申请。”这个的确是凯奇提出的要求。
  “原来这样!看来你们还给我保留了个点头、摇头的机会。”凯文挑着嘴角,转头深深吸了口气,又望回了安迪,“好吧,我不同意。”
  “为什么 ?”凯文的表情转换快到让安迪猝不及防,不禁脱口而出,“我们应该就事论事,难道我的想法不够成熟?”
  “我给你说话的权利,但并不表示我同意你的话。”凯文拨下安迪的手,几步抢到桌边,一把抓起桌上的充电器,狠狠攥了一下,又慢慢放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看着凯文僵硬的背影和竭力控制呼吸的样子,安迪才明白,他让她说出这些,就是想知道她和凯奇都谈了什么,谈了多少,谈到什么程度。
  他从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听她是怎么想的。
  他可能在埋怨她的自作主张。
  他可能怀疑他在她的心中还是无足轻重。
  他甚至可能误会凯奇已经和她串通好,一起来逼他就范。
  是她太大意,说得太急了。
  她的分析很理智。
  她的理由够充分。
  她想当然地以为他会理解。
  她有信心说服他支持她。
  但她错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谈判。
  这是爱人之间的谈心。
  她忽略了他的感受。
  毕竟,两个人才刚刚开始在一起。
  毕竟,这是关系到两个人的决定。
  毕竟,这一分别就可能是四年。
  不是很长,但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时间。
  安迪迟疑了一下,走上前,一手扳着凯文的肩,一手从后面绕过来揽在他的身前,把脸贴在了他的颈后,那已经变得熟悉的温暖和味道让她有了片刻的恍惚。
  “对不起。我没事先和你谈,是因为我不知道奇哥有没有考虑我的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何止简单?!”凯文偏着头,没有回身,但僵硬在慢慢缓解,“这不是出差,你不是客人。在那边没人会再对你客客气气。你是去人家的地盘向人家抢饭碗的!”
  “我知道。但我毕竟也在帮他们赚钱,有可能起冲突的时候,我已经站稳脚跟了。”这一点安迪也是仔细想过的,并不只是安慰凯文。
  “好,就算你不担心这个,”凯文转过身,把安迪推离一些,双手搭着她的肩,“你一毕业就进外企,私企、家族企业的事你不懂。连我都不喜欢,搞不定,你怎么受得了?”
  “我没想去喜欢它们。可按照现在的发展,以后做咨询,也肯定要和他们打交道的。这也是个机会去了解,去实习嘛。学费总要出的。”安迪坦白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肯出学费,人家就给你机会?我回去的阻力都很大,何况是你?全家人,全公司很快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们怎么容得下你?”凯文冷哼了一声。
  “这个招聘过程是公开的,不是只有你我两个人。奇哥会安排人事部委托猎头公司选人,大家都可以参与。靠评分上位,他们能怎么说?而且,最后拍板的人可以让盖瑞来做。反对理由不充足的话,他们也不敢得罪他。毕竟,我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这个身份也许更有利些。”安迪收住了话头。
  “你什么意思?”凯文盯着她,皱起了眉头。
  “我是说‘也许’。男女朋友还不是法律关系嘛。他们也可以完全把我当作外人。有些事情我们两个人自己知道就行了。”安迪言辞闪烁着,想避开这个话题。
  “说!”凯文可没想让她蒙混过关。
  “也许,他们会觉得我傻,会等着看我的笑话——人财两空,然后和奇哥反目成仇,到那时奇哥就是任人唯亲,作茧自缚。这样也许会减少些他们其它方面的小动作。”安迪嗫嚅着,偷眼看凯文。
  “连这个你都能想到,能用上,真好!”凯文冷笑着,但跳动的眉峰却把他正在聚积的怒气暴露无疑,“到时候,要不要我配合一下,挂个妞儿去公司里面转转,亲热一下,让你抓包,把你这个弃妇身份做实啊?你弃妇重生,我再浪子回头,苦苦哀求,最后皆大欢喜,这岂不是更励志,更有娱乐性?!”
  “别人怎么想我们控制不了,能利用,也只是机会、可能而已。我相信你,不就行了?”安迪自知理亏。她这是在揭凯文的伤疤,利用他的软肋,所以急着想求和解。
  “那就好!你愿意想得这么周全,这么细致,那是你的事。既然你还问我,那我就是不同意。我不会让你去趟这个混水!我再说一遍,到。此。为。止!”凯文虽然余怒未消,但也没再纠缠,只是斩钉截铁地拒绝。
  凯文会反对,安迪已经有所准备。但他如此坚决,甚至有些不可理喻,完全不接受她的解释和理由,却是出乎意料。
  一时间,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再启动这个话题了。
  “带你去个地方。”凯文看了看表,沉着脸,拿过安迪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不由分说,拥着安迪就向外走。
  凯文把车子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观海平台上。
  这里是个小海湾的一端。隔着弯成U型的海湾,遥遥相对的另一端是个著名的广场。
  虽近午夜,但广场上仍是灯火辉煌。火红的地标雕塑熠熠发光,周边的树木上也都挂满了各色的饰灯,一派节日气象。影影绰绰中,依稀可以看到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偶尔还会有烟花在栏杆边上燃起。耀目的缤纷流火拖着尾巴,画出优美的弧线,在被月光映成墨蓝色的海面上炫耀过自己的倩影后,不甘地湮灭在了默默等待着它们的深邃里。
  那应该是情人们燃放的许愿烟花吧?
  安迪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情人们喜欢这种许愿方式,绚烂但短暂。
  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凯文会带她来这里?
  如果是迎接新年,另一端的广场显然是更合适的地点。
  与广场上的生动和喜庆相比,海湾的这一端显得过于清冷了。
  尽职的路灯把周边的景物都笼在朦胧的昏黄里,海浪有节奏地拍打在笔直堤岸上,碰撞、粉碎又回归的声音更使这里显得空寂,落寞。
  但安迪忍住没有问。

  稳稳的幸福 (1)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出气来。
  他们都知道,事情还没有完。
  尽管今天是自己做的有些不妥,可她已经做出些退让了,凯文的这种非暴力不合作也让安迪有些起火了。
  冷战不解决任何问题,就算是争吵,起码也是种交流,现在这算什么?
  难道她的举动就这么不可理解,不可原谅么?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凯文站在平台的护栏边,一手扶着护栏,望向远处的广场出神。
  广场上的灯光闪映在他的眼睛里,明灭莫测。
  安迪站在车边看着他,咬了咬牙,准备驱身向前。
  但凯文抬手止住了她。
  尽管光线昏暗,可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带动着肩膀的耸动还是依稀可辨。
  凯文忽然转过身,闷声不响地向护栏展开了疯狂的拳打脚踢。
  无辜的不锈钢护栏在他的施虐里发出了沉闷的哀鸣。
  安迪被凯文的爆发唬了一跳,冲过去想拉开他。
  可她拉不住他。
  安迪的怨怒也终于忍无可忍了。
  也不知哪儿来的蛮力,她揪住凯文,三推两搡就把他摔到了车身上。她欺身过去,横肘压在他的胸口上,把他死死挤住了。
  “你犯哪门子混?长本事了?有气冲我来,欺负不会还手的,你很厉害吗?!”安迪逼视着凯文,把火气、怨气一股脑儿喷在了他的脸上。
  凯文被她制住了,喘着粗气,挣了两下,就彻底放弃了。
  仿佛是被刚才的折腾耗尽了体力,凯文摊开长手长腿颓然地靠着车身,把头仰在车顶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灰败。
  “除了逊到家,我什么都不是。”凯文闭着眼,声音里透着倦倦的疲惫,像是喃喃自语,“这个地方,从去年十一算起,我已经来过四次了。每次来,一个人站在那儿,我就想,如果我们能在一起,如果你能来,我一定要带你过来。可现在……”
  “你,自己来这儿做什么?”安迪一怔,不由得放开了手臂。
  凯文缓缓直起身,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说了那么多理由,解释了那么多,可偏偏就是不肯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我。我就是再混,再自私,也知道,你不承认是怕我会内疚。”
  看着凯文,安迪心里一抖。
  原来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她的想法。
  他的脾气,他的发泄不是对她的埋怨,而是对他自己的失望和无力感生出的挫败。
  安迪拉起凯文的手,查看着。
  至少从表面看不到什么明显伤痕,凯文把手指蜷起又放开,摇头,表示没事。
  “将来是两个人的。你已经做了这么多,我也想做点什么。给我个机会吧。”安迪看向凯文。
  “你留下来,也可以做很多啊。就算我不能守着你,照顾你,可我也不想你为了我走得那么远,不想你去吃那个苦。”凯文紧紧攥着安迪的手,捏得她隐隐作痛。
  “不管是你去,还是我去,短期分开都是一样的。我留下代替不了你,而你留下却可以大有作为。”安迪拼命抵抗着心底的挣扎,她现在必须担当起理智的角色,“我们不应该感情用事。你我都知道,说什么幕后,其实是骗人的。我就算不出面,瓜田李下的嫌疑也是明摆着,这样咨询公司的名声就可能被牵连。你留下来,吃的苦不会比我少,只可能更多。其实,我是把重担都推给你了——要你在这里,给我们俩准备一个家。”
  “你可……真是会安慰人啊。”凯文苦笑着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能选择的过渡方法多的是。说到底也是我连累了你。”
  “是你想得太悲观了。这的确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安迪看出了凯文的无奈和动摇,“我相信奇哥在这边会策应好我的。他说这个职位需要定期回来述职,加上临时安排,我们想见面没那么难。”
  “我知道,我没能力改变你的想法,我拦不住你,也留不住你了。是不是?”凯文定定地看着安迪。
  他伸出手,捧起了安迪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在她的脸颊上。
  他歪着头,细细地看,深深地看,仿佛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又仿佛是在拼命记住一个睁开眼就会流逝的瑰丽梦境。
  “傻瓜!线在你手里牵着,我飞不远的。” 凯文眼中浓浓的疼惜和不甘让安迪看得喉咙发紧。
  “如果真是那样,就算割破手我也不放。”凯文慢慢摇了摇头,“可你的那根线一直在你自己手里,我的也在你手里。”
  “那,我是你的谁?” 安迪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鼓励。
  “你是我心里头的女人,最舍不得的人,可也是让我害得最苦的人。”凯文看着她,叹息般地挤出最后一句。
  “你是那个支撑着我,让我不再害怕,能笑着,坦然面对任何事的人。在这件事上,我们之间没有内疚可言。人们对自己可能会觉得遗憾,但不会觉得内疚。对不对?”安迪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凯文的下巴,“我知道奇哥这么做肯定是迫不得已。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想象,也看到他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他已经太累了,太需要我们的帮助了。如果拒绝他,不论这件事情的最后结果如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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