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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芳歇-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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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劝回来。”郗璇面沉如水,“我们王家可做不出休妻这种丢脸事。我跟你父亲还在呢!我们这房事轮不到族里来做主!”
“那方家提出要求要应下吗?”郗道茂问道。
郗璇道:“你斟酌着看,要是不过分,就应下吧。”她叹了一口气,“慧姬是上了族谱王家媳妇,我们总不能一点亲戚情分都不顾吧?”
郗道茂点点头:“母亲,我心里有数了。”她见郗璇已经面露疲态,同何氏伺候郗璇睡下之后,就相携走了出去。
“阿渝,听说子敬升官了,都没时间说声恭喜。”何氏笑着说道。
“大嫂跟我还客气什么。”郗道茂笑道:“倒是嫂嫂这些年伺候父亲、母亲辛苦了。”
“这是我该做。”何氏忙摆手说道。
“嫂嫂,我们好久不见,你去我房里坐回如何。”郗道茂说道。
“好久没尝到阿渝茶艺了,我正惦记着你那儿好茶呢。”何氏欣然同意。两人说笑着去了郗道茂房里。
“嫂子,这些是我从建康带回来特产。”两人落座,泡了茶水之后,郗道茂先让丫鬟送上带给何氏礼物。
“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好破费。”何氏笑着让丫鬟将东西收好,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这是我给阿平见面礼。”
郗道茂接过沉甸甸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打制精致金项圈,项圈上周边镶嵌了一圈红绿宝石,正中嵌着一块毫无瑕疵白玉,“大嫂,这太贵重了。”郗道茂没想到何氏出手这么大方。
“就给阿平随便玩玩,没什么贵重。”何氏说道,“收下吧。”
郗道茂让丫鬟将锦盒收好,“大嫂,方慧姬这人你见过吗?”
“见过。”何氏笑了笑道:“你不在会稽长大不知道。方慧姬未出嫁时候,在会稽就是有名才女兼美女,不然叔祖母也不会看上她。”
“这么有名?”郗道茂不由挑眉,在这个讲究家族出生社会,一个庶民能有这等名声,看来这方慧姬不简单啊。
“据方慧姬说,她亏就亏在出身上。”何氏抚着衣袖轻笑道。
郗道茂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同何氏相视一笑,两人又说笑了一会之后,何氏就告辞离去了。待何氏离开之后,王献之从一旁厢房出走进房,“大嫂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些家里琐事。”郗道茂歪在床榻上,“阿父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让我尽量以后争取外放。”王献之漫不经心说道。
“外放能锻炼人。”郗道茂也很赞同,“再说你也不怕外放了就回不了京。”
王献之偏头望着郗道茂,“你舍得建康这等繁华之地?”
郗道茂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喜欢过那里了?”
王献之一笑:“好,等我们这次回京了,我就去争取外放。”
方慧姬
王献之和郗道茂来王家第二天,王献之就被王羲之拉出去,说是去见一个朋友。郗道茂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去了书房写字,她始终记得卫夫人吩咐,除了坐月子之外,她练字一天都没断过,这些天她正在尝试写蝇头小楷,才写了小半张纸,门口丫鬟禀道:“七夫人,王孝廉娘子来了。”
写字最忌被人打扰,尤其是写小楷时候,郗道茂悻悻放下笔问道:“王孝廉妻?那个王孝廉?”王家孝廉多得去了。
“夫人,来人是七老太爷那房大郎君娘子方氏。”青草知道郗道茂不怎么记人,忙提醒道。
“方慧姬?”郗道茂起身示意青草给她换装,“她现在来干什么?”她才写了帖子,请她三日后过府一叙。
“许是有什么话想跟夫人私底下说吧。”青草含笑道:“婢子听说她只带了一名丫鬟轻车过来。”青草顿了顿,悄声道:“夫人,我看方娘子带了好几个箱子过来。” 郗道茂见青草那神神秘秘模样,不由好笑摇头,换好衣服之后,郗道茂让示意下人把她带到偏房。
“弟妹。”郗道茂坐在偏房里,见青草领着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左右□进来,那少妇一见郗道茂便亲热打了一声招呼。
“堂嫂。”郗道茂含笑起身迎方慧姬落座。
方慧姬见郗道茂笑容和蔼,不似王家其他人见她那种鄙夷模样,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下暗道这郗氏看起来倒挺和善,就不知道脾气如何?“弟妹,我这次突然前来,失礼之处还让见谅。”
“堂嫂客气了。”郗道茂抿嘴轻笑,让丫鬟给方慧姬上茶,心中暗暗思忖她来意。
方慧姬到也不急着说明来意,反而笑问:“我来时候,听说弟妹在练字,可曾打扰你了?”
“没有。”郗道茂见她跟自己说闲话,也乐得装糊涂,“我不过练着顽。” “我早听说弟妹是卫夫人高徒,一手簪花小楷当世无人能及。”方慧姬含笑说道。
“嫂嫂谬赞了,我不过在卫夫人身边待过几年而已,她老人家可没收我做徒弟。若说簪花小楷,我也不过刚刚入门而已,哪里说得上‘当时无人能及’。”郗道茂淡然一笑。
“弟妹真是谦虚了,我家那位小祖宗自打见了你手迹之后,心心念念想拜你为师呢。”方慧姬话音一转说道。
“拜我为师?”郗道茂愣了愣。
“是啊,我家要儿从小就爱练字,自从无意间得到得到弟妹一副手迹之后,天天对着临个不停。”方慧姬笑道:“我这次前来,就是厚脸想让弟妹收我家要儿为徒。”方慧姬嘴里“要儿”是她哥哥女儿方要儿,今年五岁。
郗道茂笑了笑道:“堂嫂说笑了,我还没想过要收徒呢。”
“我可不是说笑,我是真来求弟妹能收下要儿为徒。”说着方慧姬示意侍女奉上她带来三个小匣子,她亲手打开,“区区微物给弟妹赏玩用,不成敬意。”
郗道茂只觉得眼前一阵珠光闪耀,边上侍女低低吸气声,她微微挑眉,方慧姬带来三个匣子里,满满尽是珠玉宝石,在方慧姬笃定目光中,郗道茂含笑婉拒道:“我这次只是暂回会稽,并不会长久,没想过要在此收徒。”
方慧姬怔了怔,随即笑道:“弟妹若是不嫌弃,可以留下几副手迹给要儿,让要儿临摹即可。”
郗道茂道:“我当年初学之时,是伯父手把手一笔一划从篆书开始教我。练字一事半点马虎不得。要儿年纪尚小,与她让临摹手迹,还不如正经请个先生教授基础。再说要儿今年才几岁?现在练字小了一点,等七八岁时候再练字也不迟。”
方慧姬微微一愣,她第一次见有人遇到会把钱财往外推人,她张嘴刚想说话。 郗道茂微笑问道:“堂嫂,叔祖最近身体如何?”
“祖父身体尚可,医生说他是寒气入体,需要静养。”方慧姬说道。
“我这儿到有一些温和滋补药膳方子,堂嫂若是不嫌弃,就带回去给食医看看,也好让堂叔能早日康复。”郗道茂道。
“那就多谢弟妹了。”方慧姬数次想把话题继续扭转到让郗道茂收徒事情上,可郗道茂总有法子引开她话题,几番下来,方慧姬不由额头沁汗,她还真是看走眼了,郗氏可比其他王家人难缠多了。其他人虽看不起她庶族身份,可不会看不起她珠玉宝石,嫁入王家迄今,她还第一次见到会把送上来好处往外推人。方慧姬心里暗暗思忖,他们果然小看了王羲之。
送走方慧姬后,一旁伺候丫鬟笑道:“这方家果然富庶,婢子看里面宝石各个都足有鸽蛋大小呢。”
青草白了那丫鬟一眼道:“瞧你那没出息样,我们家夫人还少这种宝石不成?”
郗道茂轻笑道:“这方家果然有趣,看来三天后有热闹了。”
“夫人,难道您知道方家会提出什么要求?”青草纳闷问道。
郗道茂笑而不语,方家胆子和野心都不小,不过就怕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拿王家当跳板?他们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份量!
晚上郗道茂去伺候郗璇吃饭时候,郗璇突然问道:“阿渝,下午你见过慧姬了?”
“是,堂嫂是下午来,我跟她聊了一会。”郗道茂给郗璇盛了一碗鸡汤。
郗璇望着油腻腻鸡汤,皱了皱眉头,示意郗道茂坐下吃饭,“她跟你说了什么?”
郗道茂示意丫鬟把鸡汤撤下,“没说什么,就聊了几句,说起了叔祖病已经大好。”
郗璇“嗯”了一声,“你们妯娌相处和睦就好,我们王家是最重规矩,做什么事都不能坏了规矩。”
郗道茂笑道:“阿母,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郗璇满意点点头,“几年不见,阿渝长大了不少。”
郗道茂道:“那也是阿母教导有方。”
“什么阿母教导有方?”王献之挑帘进来问道。
郗璇笑道:“子敬,你回来了?进过哺食了吗?”
“没呢。”王献之给郗璇请安后笑道:“阿母可否赏儿子一口饭吃?”
“油嘴滑舌!”郗璇笑骂了一声。
郗道茂笑着让丫鬟端碗筷上来,夫妻两人一起把郗璇哄得多吃了半碗饭。
饭毕,郗璇道:“阿渝,今天阿平还是跟我一起睡吧?”
郗道茂闻言对王献之使了一个眼色笑道:“阿母肯照顾阿平,我正求之不得呢!这孩子太淘气了!”
郗璇道:“胡说,阿平在我这儿时候可乖了。”
“那就是阿母教养得当。”郗道茂道:“这丫头平时在我身边时候,皮就跟男孩子一样!”
王献之听了郗道茂话,怔了怔,随即面露喜色,“是啊!阿母若是不嫌弃阿平淘气,就把她留在身边吧!”
郗璇听了王献之话,心里一喜,脸上不动声色道:“她是你们女儿,总要跟你们走。”
王献之道:“我跟阿渝想过了,我这次回京城之后,想争取外放,阿平年纪还小,跟着我们东奔西走也不好,不如让她留在您身边,也好教教她规矩,将来她有你三分本事,我们就满足了。”
郗璇道:“你们真要把阿平留下来?”
“阿母我们还会骗你不成?”王献之笑嘻嘻给郗璇揉肩,郗道茂在一旁含笑点头。
“好!好!”郗璇喜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郗道茂轻轻摸着自己肚子,有阿母照顾阿平,她也放心,阿母是生养过九个孩子人,这几天看她照顾阿平可比自己强多了。如果王献之真要外放,阿平留在会稽,总比跟着他们强。她也怕自己到时候分不出精力照顾女儿——
道茂教夫
王献之同郗道茂陪同郗璇进完哺食之后,两人就回了自己房间
郗璇房里仆妇抱着熟睡阿平进来道:“七夫人,老夫人让老妇把小娘子送过来呢。”
郗道茂接过酣睡正香女儿,爱怜亲了亲,“不用了,好容易她肯跟你睡了,要是再跟我睡,等我走了她又不安分了。”说着让仆妇把女儿抱了下去。
王献之等仆妇退下之后,上前搂着郗道茂歉然道:“阿渝,对不起。”
郗道茂回头笑道:“没什么,阿平跟在阿父、阿母身边也好,他们总比我们会教养孩子。”
王献之微微一笑,给妻子散开发髻,“听说今天有人想拜你为师?”
郗道茂取下头上簪子道:“嗯,被我推了。”她似笑非笑望着王献之,“说起来这方家还真富庶。”
王献之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道:“阿渝,大嫂她也命苦——”
郗道茂轻哼了一声,王献之见她面色不愉,忙哄她道:“这几日我有点忙,等空点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郗道茂冷着脸起身,让丫鬟打热水进来盥漱。
王献之等丫鬟退下之后,摸摸鼻子,“阿渝,你生气了?”
郗道茂瞄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觉得我很高兴?”
王献之为难道:“阿渝,其实大嫂跟这件事关系真不大——”
郗道茂道:“关系不大?她名下那三处新得水田庄子原是方慧姬陪嫁总不假吧?我还听说,方慧姬曾经说过,她未来儿媳妇定是要士族嫡女?她方慧姬一介庶民出身,叔祖又不是嫡出,她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己儿子娶到士族嫡女?还有你们王家上上下下,得过方家好处人也不少吧?现在呢?怎么人家找上门来了,一个人都不出面了?好处拿足了,眼见没法子收场了,就撒手把烂摊子往我身上一推——”
王献之见郗道茂越说越气,忙打断她话道:“阿渝,你也知道大嫂她命苦,她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你有我、有阿平、还有岳父、岳母——
郗道茂冷笑道:“合着我有夫君、有女儿、有娘家,还是我错了不成?我刚到会稽,你们就把这件事往我身上一推,也没人来跟我说详情。若不是我多个心眼,派人去查了查,这件事非闹大笑话不可!你认为大嫂命苦,所以我就活该收拾烂摊子?”郗道茂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难怪何氏会送阿平这么贵重金项圈,原来是心里有愧啊!那些所谓士族一向自诩清华高贵,可实际上清华高贵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见了金子、银子就红了眼人倒比比皆是,这王家上上下下拿方家好处时候手伸快,现在方氏找上门来了,脚走也快啊!
王献之见妻子哭了,顿时慌了手脚:“阿渝,你别哭啊!都是我不好!这件事怪我”他苦笑了一声,“阿渝,对不起,这件事阿父本来不想让你管,是我主动要求。你也知道大嫂根本给不了方家什么交代,不然也不会偷偷跑到别庄上来。至于阿母年纪大了,我不忍心让她操心这种事。”
王献之见郗道茂神色微缓,忙拿了帕子给她拭泪,柔声劝道:“阿渝,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大哥一直带我们出去玩、教我们练字吗?你就当看在大哥面子上,帮大嫂这一次吧。”
郗道茂想起幼时王玄之对自己疼爱,心头一软,是啊,大嫂丈夫死了、唯一亲身女儿嫁人了,过继儿子同她不亲,她除了相信钱之外,估计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你以为我气是大嫂吗?”郗道茂问道。
王献之怔了怔,挠了挠脑袋,“那你气什么?”
郗道茂见他不开窍恼道:“我气得是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这件详情你若是直接告诉我,我难道还会撒手不管不成?”
王献之低声道:“我只是想给大嫂留几分面子。”
“难道你怕我去外头嘴碎不成?”郗道茂反问道。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是这种人?”王献之立刻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我们是夫妻,需要什么都瞒着我吗?”郗道茂咄咄逼人问道。
“我——”王献之顿时语塞。
郗道茂见他俊脸通红、满脸窘迫、束手无措模样,心想见好就收,今天火候差不多了,便噗嗤一笑,搂着他脖子柔声道:“好了,这件事我也没怪你,你说对,阿父、阿母年纪大了,是该享晚年时候,而不是让他们烦心这种事时候。不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瞒着我。”
“好!好!”王献之连忙许诺,“我一定不会瞒着你任何事了!”他亲了妻子一口,抱紧了她柔软身子,“阿渝,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
郗道茂靠在王献之胸膛上,嘴角微挑。
三日后,方慧姬带着母亲和嫂子一早就登门了。郗道茂并没有照王献之所说,隔着屏风在偏房处同三人说话,而是让三人一起进了房里。
“郗夫人。”因郗道茂有诰命在身,三人进房先给郗道茂行礼。
“亲家母、堂嫂、吴娘子。”郗道茂含笑对三人打招呼,“快坐吧。”
“郗夫人客气了。”方慧姬母亲孙氏颤巍巍坐到了胡床上,这位郗夫人看起来一团和气,可那些士族出生贵女那个是简单?也就她傻女儿会相信别人胡话。
郗道茂见孙氏脸色苍白,还不时咳嗽几声,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同她说话模样,她心里暗暗叹气,真是可怜父母心啊!方家固然有野心,可王家确也做过头了,她偏头对青草吩咐了一声,青草微微皱了皱眉。
郗道茂笑意盈盈同孙氏聊了家常,孙氏也一派和乐附和着,两人聊得开心,倒是方慧姬和大嫂吴氏在一旁直对孙氏打眼色,孙氏见状暗叹了一口气,“郗夫人——”她刚想说话,正好青草端了几盏茶汤进来。
这是?孙氏愣了愣,心里暗暗疑惑。
郗道茂抬手笑道:“亲家母,这是我新做出茶汤,你尝尝。”
孙氏接过茶汤,浅浅轻啜了一口,头晕胸涨之感顿消,滋味妙不可言,“郗夫人,这汤——”
“这叫香橼汤。”郗道茂细细说着香橼汤配方;“用大香橼不拘多少,切开……加上甘草末一两,加炒盐四两……这香橼汤能治胸膈胀满、膨气,有导痰开郁功效。”郗道茂说道最后觉得自己都成推销员了!
“郗夫人真细心。”孙氏有些尴尬,她患了风寒还登门拜访,确做有点过了。
郗道茂笑了笑,“当然这汤也不能多喝,每次以箸挑一二匙足矣,多喝伤元气,毕竟病去如抽丝——”郗道茂顿了顿,慢声道:“只能慢慢来,心急不得,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孙氏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苦笑道:“郗夫人,你说是,只能慢慢来,心急不得。”
郗道茂听了孙氏话,心想这孙氏还是挺上道,她偏头让丫鬟递了一个信封给孙氏,孙氏接过信封看了上面字,不由面露喜色,“今日老妇前来,叨扰郗夫人了。”
“亲家母客气了,大家都是亲戚,以后常来常往才好呢。”郗道茂笑道。
孙氏让儿媳妇吴氏递给郗道茂一个匣子道:“郗夫人,老妇这次冒昧前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这是老妇托人去吴郡找一些好茶,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郗道茂笑着让人收下了,又让丫鬟送了三人出门。
吴氏和方慧姬耐着性子扶着孙氏上了马车,“阿母,你为什么不跟那郗氏提阿鸾和何家婚事?”方慧姬焦急问道,阿鸾是她唯一儿子,她当初给了何氏那么多好处,就是希望能让儿子娶到何家嫡女。庐江何氏虽不像王、谢、郗、庾四家那样显赫;但历代也才俊辈出,在士族中地位不低,不然王羲之不会选何氏为自己嫡长媳。方慧姬心知自己儿子虽是王家孩子,但要娶谢、郗、庾三家女儿是无望,她退而求其次,希望通过何氏能娶到庐江何氏嫡女。
“唉,阿鸾跟何家婚事就算了。”孙氏疲惫说道。
“为什么?那何氏可拿了我不少东西!”方慧姬忿忿说道:“我连陪嫁那水田庄子都送给她了!”事关儿子前程,她绝对不会妥协。
孙氏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到现在还不明白郗夫人意思吗?阿鸾还小,婚事不用太急,只要他有出息,害怕将来娶不到出身高贵妻子?”
“可是——”方慧姬依然有些不忿。
“你送给何氏东西,我会补给你。” 孙氏拈着手里信封道:“郗夫人给了这封里就足够抵得上我们在何夫人那儿花费了。”
“这封信是什么?”方慧姬好奇问道。
孙氏将信封递给方慧姬,“啊!是写给郗大人举荐信!”方慧姬又惊又喜,“阿母,这郗夫人好大方!”郗大人是什么身份?要是阿兄能去他府上,何愁将来没个好出路?有了郗大人这条路,阿鸾以后前程也会顺畅许多。
孙氏道:“这郗夫人是难得厚道人啊!王老大人也是难得厚道人!不然他也不会让郗夫人管这件事了。你明天再让阿鸾上门再去请教王老大人学问,他一定会让阿鸾留下。”她一开始还错怪了王羲之,以为他有意找了出身比何氏更贵重媳妇还压他们方家呢!现在想来,是要给他们方家一个交代吧?
吴氏冷哼道:“他们收了我们家这么多珠玉珍宝,总要给个交代吧?这也是我们该得!”
“闭嘴!”孙氏怒喝道:“你这无知蠢妇!”
吴氏听到孙氏怒斥,吓得脸都白了。
方慧姬皱了皱眉头,“大嫂,王家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贪我们家这点薄财?要不是阿兄和阿鸾皆是有才之人,也不会得了堂叔青睐。”
孙氏赞许点点头:“对,我们家那点钱也没白费,以后你在王家对何夫人要更好!王老大人和郗夫人会插手这件事,可全是看在何夫人面子上。”
“阿母,我知道了。”方慧姬恭敬说道。
母女分别
等方家人走了之后,郗道茂吩咐下人把窗户全部打开透气。
“你们快把这些茶盏全给丢了。”喜娘进来忿忿道,“夫人,这方家人也太不讲究了,生了病还上门来做客,早知道就听了郎君话,隔着屏风同她们说话了。”
郗道茂摇头道:“没事,我离她远着呢!你去拿点艾草来熏一下就好了。”古代医术不发达,还是熏一下好,省得一会有人被传染了。
“夫人,还是唤个疾医来给你看看吧。”喜娘不放心道,夫人现在身子可受不起半点波折啊!
“哪有这么严重。”郗道茂笑了笑,离开了偏房。
“夫人,要不要老妇派人去查查方家郎君事情?”豆娘问道。
郗道茂道:“哪需要你们来查?王家早就查好了。”她叹息着摇了摇头,“好好当个富家翁不好吗?有了王家这门亲事,怎么说也够保他们家三代平安了。”这方郎君若是有才华,入得了大哥眼,说不定方家还有条出路,若是才华平平,他们方家就等着一点点被磨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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