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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江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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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你少吃呀。丁师傅小气,说什么料窨是祖传秘料,死活不肯给,所以味道才不一样的。”

唧唧呱呱正热闹,忽听门口一声“夫人来了”打断了室内的笑闹。袁夫人进来却叫丫鬟散开,亲自给袁宁梳髻,又比划了几只珠花给她戴上,收拾完毕,搬过袁宁脸来只细细看,半晌道:“我的女儿果然是漂亮。”却有泪光莹莹。

“娘?”袁宁只觉得母亲今天举止奇怪,又听了这话,愈发蹙起眉来。

袁夫人忍耐不住,一把抱过袁宁,泣道:“我的儿,你就要进宫去了,叫为娘怎么舍得,如何放心的下。”

丫鬟们听了面面相觑,朱锦赶忙上前来拉着袁夫人坐下,又喊:“碧丝去打热水来。”

一时洗完了脸,袁夫人止了哭,拉着袁宁手把昨日袁希荣说的待选的话告诉了她。听得一室鸦雀无声。

“你可有什么想法?”袁夫人问。

“倒没什么想法。”袁宁摇着头道。她不过刚到及笄之年,父母也未曾提过婚嫁之事,向来只与丫鬟们嬉闹,还是一副天真烂漫之心,对这男女之事并未上心。

袁夫人看她尚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越发叹息,想做宫妃虽是尊贵,可女儿去了那里怎比在家中自在,如今年轻貌美皇帝自然喜欢,可是他日年老色衰,君情淡薄,日子如何好过,想到这她又呜咽起来:“皇上他年轻,虽说少年夫妻好,只是这女人年纪大了在那种地方就有种种不好之处来了,日后那年轻漂亮的女子进了宫,叫为娘如何放心的下。”

“父亲不也有几房姬妾,可是我觉得对娘亲也很好啊。”袁宁道。

“傻孩子,你哪里懂大人的事。你父亲做了将军,有些女人是推不掉的,她们又没有生养,自然是不同。可是宫里却没这么简单了。”袁夫人道,“这以后除了小心谨慎还得看你造化了。”

“以后你也不许一味混玩了,该多学学礼仪,向来娇惯着你,如今规矩还是要有的。”袁夫人停了停,又看向丫头们,“你们里面只有两个能跟进宫去,倒是谁愿意。”

一语未了,七七八八跪了一地丫头,却都说愿意。

袁夫人见状长叹,看着那些丫鬟想:朱锦跟着宁儿最长,自是要带去的,还得叫个稳重的,要说沉静,那还得墨砚去,便点了她两人的名字,又对其余的丫鬟道:“你们个个都是好的,只是宫里不比家里,不能都带去。”

碧丝却挪过来拉着袁宁衣角,委屈道:“小姐,我也要去。”

袁宁奈何不得,只好安慰说:“你只在这先等着,等我进了宫再叫人来接你。”

碧丝却死死拉着不放,袁夫人看得不忍,终硬下心肠说:“都起来吧,朱锦墨砚跟着去见老爷。” 说着便带了她们三人离去。路上告诉她们,过两天要请宫内服侍过的宫人来,到时候她们三人一起受教习,不可再像以往调皮,到时候会让奶妈监督她们。

袁希荣今天并未去府衙,正在正室的耳房内,早有心腹在门外守候,见了袁夫人一干人,打起帘子让了进去。

袁希荣说:“你母亲都跟你说了,这几月你们三个可要安分用心学习。”

三人忙应了几个“是”。袁夫人便让她三个人坐下。

座上的袁希荣看着她们,开口告诉她们自己打听来的宫里的形势:如今宫里还没册立皇后,算起来是太后为尊,但是嫔妃里品阶最高的崔贵妃,是当朝太尉崔长风的嫡亲孙女,京兆大都护崔绍欢的女儿,名字叫做崔鸣珠,崔家如今权倾朝野,传说这位崔贵妃为人也很厉害。又告诉她们袁宁入宫是太后交办的,并非皇上亲自采选,以后要学会自己审时度势,袁希荣讲到这,叹了一口气:“就怕这些事你们不懂啊。从未想过你要去这种地方,如今急也急不来了,唉。”

袁希荣说到这里,想起那日听闻尚有几个其它州府女子,所处之地都比边关海宁离京距离近,她们进宫的时间应当也比袁宁早,便告诉袁宁她们到时可以先观察这些女子的行事。又说了许多谨慎小心的话,最后看着她们三人,眼里尽是怜惜和无奈:“只是记得自己性命最是要紧!”

袁宁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这一听之下心就沉甸甸起来,只低头不语。

朱锦起身磕了个头道:“我五六岁就跟着小姐了,说句觊觎的话,早就把小姐当妹妹了,如今要去,我是拼了命也要护得小姐的。”话声一落,墨砚也跪下称是。

听得袁希荣长叹一声,袁夫人泣着起身扶起她二人。

袁宁扭身绞着衣带道:“我才不要你们拼命呢。”

几个人正在感伤之际,只听到窗外一叠声道:“怎么又说不好的了?”只见丫鬟扶着袁老太太进来了。

老太太边落座边嗔怪地看着他们:“再不许说那样的话了。”

众人忙说“是”答应着,看老太太坐在那面露笑容,自有一股难掩的喜色,乐呵呵地说:“我刚去玉台寺烧香了,给宁儿求了签,你们猜老和尚怎么说。”

袁夫人心中关切,抢先道:“怎么说?”

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她,指着袁宁道:“老和尚说宁儿命格贵不可言;而且还于民有福呢。”

袁夫人喜得念佛道:“真的!?”她虽然舍不得女儿,可是对这神佛之事却深信不疑,听到那些“贵不可言”,“有福于民”的话,也不能免于惊喜之感。她想:这莫非是说袁宁要做皇后!虽然这事渺茫,但是进了宫后可能性不但存在,而且似乎还很高。

老太太道:“还诳谁不成?以后不许说那些不好听的了,没得叫宁儿担心。”又招手叫丫鬟说:“把今天那两盒子拿过来。”

丫鬟应声捧来,老太太指着一只盒里的簪告诉他们这是自己出嫁时的簪子,样式如今看起来虽简单了些,玉却极好,她说:“这簪子陪着我这一生风顺,也享了许多福,今天特意到寺里开了光,现在盒子里请了符纸,你们拿了去在佛龛前供着,到时候给宁儿戴。那盒子里是求了的护身符,给丫鬟们戴吧,一并都拿去都供着。

袁夫人忙接了过去递给袁宁说:“一会你亲自捧了去供着。”

袁宁应了声“是”,接了过来。

袁希荣本还想说些艰险的话,却怕母亲着恼,又怕妻子女儿担心,却也不说了。老太太便跟他们商量着要打什么首饰,裁什么衣裳给日后带去。

驿园折花暗恼放浪

袁宁一干人一路晓行夜宿,沿途自有地方官驿安排车轿,照顾食宿,省去许多劳顿,倒也方便。这一日行至泽州,因前方春涝道路受阻,便在驿中宿下等行。

第二天她主仆三人用过早饭,朱锦便去打听何日能行,驿站内小吏说还得三五日。朱锦回来见了两人叫道:“还要好几日才能走呢,要是天天只呆在这屋子里,还不闷死人了。”

墨砚道:“你安静些吧,也不怕人听见了笑话,平日坐在马车上你怎么不觉得闷?”

朱锦笑道:“马车内坐腻味了,我还可以往外看风景变换呢,且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快,这呆在屋子里却看不得多少新鲜的,所以才闷呢。”

墨砚道:“那到时候进了宫,你可怎么办?难不成变成只猴儿或者鸟儿,爬出来飞出来遛不成。”

朱锦一撅嘴:“你才变猴变鸟呢。到了宫里自然有宫里的呆法,只是现在这样却是闷呢。”

袁宁看着她俩斗嘴:“要是天天呆在屋子里,倒确实有些没意思。要不,你去看看驿站内有些什么好玩的。”

朱锦笑着凑过来对她说:“我刚出去瞧见后面那排屋子边,郁郁葱葱的,貌似有个园子,赶着回来没看仔细,要不,咱们一起看看去?”

袁宁点点头起身,朱锦拉着墨砚便往外走。走到后排屋子,果然看得屋后好大的树,便沿着一条小路走去,行将尽头,闻得一股清甜的香味,三人走到尽头的月门洞探头一看,只见好大一株灰色大树,那些枝桠也有小碗口粗,开了满满一树雪白的花朵。她三人因在海宁很少见花,一看这么一棵密密茬茬又洁白莹润芳香扑鼻的花树,心里很是高兴,三人嘻嘻哈哈走到树下指指点点起来。

朱锦捡起落在地上的花瓣惊叹:“呀,这花瓣真大,摸摸,好软好滑。” 说着把花瓣递给袁宁、墨砚。

墨砚拿起那花瓣贴在鼻前嗅了嗅:“好香哦,真的好好闻。这是什么花哦?好漂亮,还这么香。”

袁宁看着那花瓣,又打量树上:“好像是书上说的玉兰花呢,很像书上画的样子,原来是这么香。”

朱锦笑着说:“这么好闻,折几支放屋里,一定好。”

因那玉兰树年代久远,树身甚高,三个人踮起脚来压下枝丫,将能够着的摘了几朵,却又觉得这几朵不好。袁宁手指枝上道:“哎呀,这低处的没几朵好的了,还是高处的好,你们看那几朵,又大花瓣又没散。”

墨砚连忙点头推着朱锦道:“你去试试。”

朱锦将手里花往她两人怀里一塞,跳了几次却始终也够不到,三个人着急发愁,墨砚就笑对朱锦说:“要不你爬上去。”

朱锦对她一皱鼻:“我要是会爬早就爬上去了呢,还等你说。”

袁宁看着树梢:“要不回去找个东西来挑,咱们轻一点挑,再拿个东西来接着。”

朱锦忙点头说好,三人转身急急就要回去。

这一转身却被吓了一跳,三个人顿时又面红耳赤起来。原来园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个少年,一身黑色暗纹朱线镶边锦袍,长发高束未盘成髻,丝丝俏皮的垂落衣上,环抱双臂正斜靠在那月门洞上,一双凤目神采烁烁似笑非笑在那正打量她们。

袁宁想刚才自己三人又叫又跳实在不符闺阁训诫,偏偏还让个年轻男人看到,顿觉尴尬,又见墨砚满脸通红怀里的花早洒了一地,轻拉墨砚衣袖正准备叫朱锦离开。

朱锦却已对那少年叫了起来:“喂,看什么看!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那黑衣少年一听,仍倚在那,狡黠一笑:“我倒是知道非礼勿视,只是我原是来看花的,一不小心就看到你们。”

朱锦哼了一声道:“你既然看到有女儿家在这,就该早早避开才是,却靠在那做什么!”

那少年直起身来道:“本来我也想要走的,只是你们三个摘花情形甚是有趣,尤其那位姑娘,实在是生得好看,我便一时看呆了忘记走了。”

朱锦啐道:“看你长得倒不错,却原来是个色鬼!”

那少年缓缓走过来道:“你说错了,我可不是色鬼。我这么大从未近过女色。”

朱锦看到他走来,一把把袁宁推到身后,挺胸昂首道:“你过来做什么,你别过来,还说自己没近过女色,一看你这样子就是……”

那少年走到近前,微笑地看着朱锦道:“就是什么?好泼辣的丫头。”

朱锦原本想说他好色之类的话,只是自己从未与男人如此说话过,一时词穷语塞。

那少年对朱锦一笑,又定睛瞧了一瞧袁宁,叹了一口气。袁宁见他一双眼睛流光溢彩,眼角微挑,风流不羁,正瞧着自己,忙把头扭过一边去。

那少年叹道:“你们想要哪几朵?我替你们摘了。”

墨砚只瞧着袁宁不语,朱锦哼了一声扭头不理那少年,园内一时静寂下来,袁宁颦眉指道:“就要那枝上那几朵吧。”

那少年依她所指,飞身一跃,利落潇洒地把那一小枝整枝折了下来,递过来道:“其实姑娘人比花娇,若想赏花,自己对镜,远胜这花何止十倍百倍呢。我要是有姑娘在侧,便只日日对着姑娘就是……”

一语未完,只见袁宁转身就走。

“哎,你,你怎么走啦?”那少年在后面叫道,袁宁却头也未回,少年又叫道:“你叫什么名字?”

“哼,说你是色鬼吧。”朱锦瞪他一眼,抬步也走,走了两步却又回来一把抓过花枝,快步走去不回。

“唉……”那少年长叹一声,待要走,又看见撒在地上的花,笑笑弯身捡起一朵,嗅着离去。

他拈花步态悠闲地走出园去,迎面走来两个劲装男子,看见他便垂手站立一边,他走过二人身去,又停下身来回头问道:“刚才走过去的三个女子你们看到没?”一个忙答道:“见了。”他点点头道:“去打听打听。”

袁宁因嫌那少年出言放浪不羁,心里嫌恶,恼怒而归。回到房里,坐在椅上一声不发。

朱锦见状笑道:“小姐生气啦?”

袁宁看她手里拿着那支白玉兰正在摆弄插瓶,不由道:“还不快扔了。”

朱锦却依旧调整花枝:“好好的花呢,我舍不得扔了。其实那人倒也有趣。”

“有趣什么,言语轻薄,冒冒失失。”袁宁轻哼一声,扭头。

“他说的也是实话呢,小姐长得确实好看,估计是初见小姐傻了。”朱锦摆完花枝,走过来对嘻嘻一笑。

忽听一旁的墨砚道:“不过那人长得倒挺好看。”

“哎呀,墨砚看上人家啦,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给你打听打听,让小姐把你嫁过去?”朱锦听了墨砚的话,笑弯了腰。

“你胡说什么,只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扯出这么多闲话来。”墨砚听了,作势就过来捶打朱锦。

袁宁不由也笑了,忽又心思辗转,原来今日是她头一次这样直接的见陌生男子,想起那少年形状,不由勾起皇帝是如何一个人的心思来,便悠悠一叹:“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样。”

朱锦闻言一拍手道:“这下好了,墨砚一句话倒把小姐的相思病也勾起来了。我说甭管皇上怎么样了,记得吴大娘说的吗?”

说完学吴大娘形态语气道:“我看了都傻眼,皇上他看了,能不傻眼吗?”

模仿得惟妙惟肖,顿时袁宁、墨砚都笑了起来。

朱锦自己也笑了,笑完又道:“我看这驿馆里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出去玩玩才好。”

墨砚忙道:“别胡说,这要让人知道还了得。”

朱锦撇嘴道:“就你胆小,我只说说你都怕了。我只偷偷的扮作男人,让小姐扮作我媳妇儿出去,别人也未必发现的了。”

袁宁道:“你去哪里弄男人衣服?”

朱锦道:“我买去就是了,顺便看看这泽州有什么好衣裳。”

墨砚道:“你要是让人看见我们有男人衣裳,可就罪过大了。”

朱锦道:“我只穿了就不要了,还能一直带着不成。要不我给你也买套,你要不要小厮的衣服?”

墨砚啐道:“我才不要,小姐要真和你去,我就在这看屋子,有了事我也好阻挡一下。要全没了人,到时候出了事可不好办呢。”

朱锦叹道:“你真是贤惠。”

墨砚道:“我是不敢出去的。”

朱锦便问袁宁:“小姐你可去?”

袁宁想了想道:“你买了衣服再说吧。”

朱锦便兴高采烈的去了,快到午时果然拎着一包东西回来。墨砚见她回来过去迎她:“可紧张死了,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丢了。”

朱锦笑嘻嘻掏出衣服道:“我只不过要找两套合身的,所以慢了点,还给小姐买了顶软笠遮纱帽来。”说着就穿戴起那些衣服来,穿上后倒像个富贵俊俏的少年公子,她就在那走来走去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我英俊不?”

“美死你了!就是仔细看起来嫌身形单薄了些,这脸也白净秀气了些,倒像是个——小白脸!”墨砚上上下下打量她笑道。

“哼,你这是嫉妒。”朱锦眼珠子一转,又得意洋洋地回敬她道:“比你看上的那花园公子俊吧?哈哈。”

“你嘴里就是说不出好话来,我哪看上他了。懒怠理你,你赶紧收拾了,我让人传饭来。”墨砚睨了她一眼道。

一时饭来,三人吃完了饭。朱锦便问:“咱们要不要出去?”

袁宁想了想,说:“算了,还是了不去,去了趟后园还……不如你跟我们讲讲今日出去的见闻好了。”

墨砚点头道:“是呀,我觉得今日黄历一定写着不宜出行,还是你说说吧,我也好听听。”

朱锦啐她道:“呸,还诌黄历。”说的墨砚掩口而笑。

朱锦叹道:“唉,好吧,那我就当回说书先生。”说着一清喉咙,正襟危坐道:“墨砚,快给本先生上茶来,待我今日跟你们说一出——上街买衣记。”

泽州见闻心生阴霾

等到第二日,袁宁三人又去这驿站楼上窗户边看看外面风景。朱锦便说:“这小窗户看着有什么乐趣,你们要是喜欢,不如像我说的出去岂不是更好?”袁宁听了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去呢,只是如今不比在海宁了。”一语未了,突见那外面街道上哗啦啦的一大群人往一个方向跑去,却是听不清嚷嚷什么。

“那些人都是做什么呢?”墨砚问道。

“不知道呢,像是出了什么事。”朱锦皱眉道。

袁宁心中好奇,想着还是出去看看好了,便说:“走,咱们出去。”

说完三人回房,朱锦穿上男人衣裳鞋帽,袁宁穿了朱锦买来的衣裳,又戴了那笠帽,遮了面貌。墨砚仍说自己要留在屋内看守,又叫她二人小心谨慎早点回来。她俩应了,墨砚便去支开随行的人,让她俩偷偷溜了出去。

外面驿站门守也只当是里面哪家的公子带了女眷出去,并未起疑,两人便上了街,往那人群跑去的方向走。

走过几条街道,只见前方熙熙攘攘围了一群人,再看不见前面。朱锦掂起脚来瞧,却见这群人前面依稀是些官兵打扮人的模样,便回头低低告诉了袁宁。

袁宁瞧见路旁不远处,正好有个卖干果的老汉,便拉拉朱锦。朱锦会意,便跟袁宁过去随意挑了几样干果,待那老汉秤了付完钱,就问道:“大爷,那边怎么那么多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那老汉看了她一眼,道:“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吧?闲事莫管啊,何况你还带着个小媳妇呢。”

朱锦道:“我只是好奇问问啊,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还不能说吗?”

那老汉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摇头道:“那边有官兵呢。你们外地的不知道,我们这一位州府老爷看中了那边那条街,要买下,只因为银子给的太少,那街上很少有人肯,今天这老爷弄了好些人来,勒令那街上的人家搬走呢,刚才那街上住户的人得了消息,都跑回去帮衬,闹得不可开交。这会子官府来人把那边都围起来了,谁也进不去,真是可怜呐,弄不好出人命啊。”

朱锦道:“那官府不是来人管了吗?”

老汉冷哼一声道:“这位老爷据说跟当今崔太尉有什么关系,厉害着呢,哪里有人敢管。别瞧官府来了人,全是做架势,当摆设的。这种事如今也见得多了,别说我们这,原已算不得稀奇了,我们前面蒲州不也正在灾民闹事么?”

朱锦奇道:“灾民闹事?我们只听说过前面道路被水毁了,如今还不能通行。”

那老汉轻哂一声道:“你们从南边来的吧?北边蒲州前段时间涝了,朝廷说要赈灾,结果每日发的那点米面,还不够百十个人煮粥吃的。官府倒说粮米不够,不足的发粮钱贴补,可结果发的却是恶钱,而另一边却有人高价出卖米面菜蔬,老百姓遭了涝灾哪里还能有多少钱换吃的?就是拿那钱到咱们这边来,恶钱又能买些什么,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听说前两日那边的饥民饿不过了,就有人抢粮。如今因为那边乱得很,官府正封锁了道路抓人呢,所以才不让两边来往。如今这世道,你们这些福贵公子哥哪里知道底里的艰辛。”

袁宁听他这样说,不由道:“那上面不是还有皇上管着吗?”

老汉道:“皇上?我们小老百姓可不知道皇上究竟怎样,我们只知道崔太尉的孙女儿还给皇上做贵妃呢,人们都说当今最受宠爱的就是这崔贵妃。”

听得袁宁怏怏的,拉了朱锦回来。回到驿内,墨砚自来接应,等回了房,墨砚接过袁宁的软笠,却见她俩都是一副面带郁色,兴致颇低的样子,便问:“你们是怎么了?照理说出去玩回来应该高兴呀,我在这担心你们,脸上不好看是正常,怎么你们玩了一趟回来反倒比我脸色还难看?”

朱锦边换衣服边道:“别提了,真晦气!”

墨砚替她俩收拾衣服道:“遇上什么事了?”

袁宁闷闷不乐地把刚才街上老汉的话一一说给她听,说完三人都沉默不语。半晌,墨砚道:“我只当天下跟我们海宁一样呢,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朱锦道:“我只在书上戏里见过这种事,原来却不是各个官爷都和我们家老爷一样的。”

袁宁道:“父亲是靠军功出身,自然是体量过百姓疾苦。”垂下眼又惆怅道,“你们说皇上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

朱锦、墨砚心想自家小姐虽说是进宫,但这却也和嫁人无异,心里便衍生了几分低落迷惘,墨砚道:“也许是皇上年纪还轻,如今还压不住太尉。”

袁宁道:“那先帝时却不曾听过太尉这样的事,如今民间有什么‘风摧槿花’的戏语,我原也听过一点半点的。”

朱锦宽慰道:“皇上登基时还小,以前凡事都要靠太尉辅助,恐怕因这个才弄成现在的情形,可如今皇上年岁渐渐大了,以后自然会好的,小姐不必太忧心。”

袁宁摇头道:“我早听说皇上很宠爱这位崔贵妃,据说这位贵妃长得很艳丽。如今这外面的百姓的口气,也是皇上宠爱贵妃的意思。”

墨砚道:“这个小姐不用担心,她再漂亮,我想也没有小姐美。”

袁宁道:“我难道是要他喜欢我美吗?如果他只是一见我美便丢了别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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