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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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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认知让卫锦兮觉得心慌。
然而,柴秀大概只是因了这个真相失神了一会儿。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然后狠狠给了卫锦兮一巴掌。她颤抖着双肩,咬紧的牙和怒瞪的眼都证明了这位一向很有涵养的女子此刻的震怒。
果然,是不会被原谅的。卫锦兮耷拉着脑袋,轻声叹气:“秀秀,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瞒着你。”
卫锦兮为何会躲着自己。柴秀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猜想,又用了很多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然而今时今日,卫锦兮却告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她的确是因为害怕父亲要她脑袋远离自己,可更多的,是怕自己察觉她的背叛。
“卫锦兮……你很好!你们卫家……还真是……”柴秀几乎咬碎银牙。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是落泪。卫锦兮一辈子也没见过柴秀这样,原本老实坐着等待发落的她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在了柴秀身边,去捉柴秀的手。
可公主殿下正在气头上,哪能就让她得逞。保养的很好的指甲陷进卫锦兮的手背,她忍着痛反手将那柔荑纳入掌中:“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
“这是怎么惩罚的问题吗!”柴秀气急败坏地推搡着一直靠向自己的人,“你真可是……通敌叛国,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你知道吗你!”
原来就算到了这一刻,柴秀依然是关心着自己的。卫锦兮心中一暖:“我不怕死,只是有些担心。咱们这一路虽然遇到不少追杀,却总是轻松躲过去了……我担心殷晏其实有后招。我也,不想再骗你了。”
“你等着。”听了卫锦兮的解释,柴秀几乎不在犹豫。她起身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柴秀离去之后,卫锦兮方觉得失了力气,跪坐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柴秀去了很长时间,久到卫锦兮以为那句“你等着”只是她的幻觉。
柴秀终究还是回来了。她将一身的狼狈深藏,以躲避追兵为由遣走了带来的亲卫:“我让亲卫们驾了车一路南回。明天咱们就跟上四弟的商队。如果我要你跟着我,从此不许再回帝京,你同意么?”
“我……不值得。”居然就这样轻易被原谅了。
“娘亲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安康。”柴秀瞥过脸去,“明日起你就做女子打扮,免费我见了生气。”
之后两人就加入了卫锦丰的商队。而她的四弟,本来加快的速度赶去周都的卫锦丰,为了帮她们掩人耳目,居然带着商队退回到本来已经绕过的积乌镇。
想想自己那时候恨不得当场自刎的心情,卫锦兮捉住柴秀的手,手心相对、十指紧扣。她闭着眼,轻声说道:“我没有想过,秀秀。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还能得到好的结果?”
柴秀也用力加深了与对方手的相握,她静静看着那交握的双手,也觉得自己似乎原谅的太快。比起身边这个人是个危害她家国的细作,她似乎更难接受的是她的隐瞒和欺骗。而比起将这个杀之而后快或者绳之以法,她也更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对,活着。
“活着,去赎罪吧。”柴秀这样说着。
卫锦兮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哐”一声,房间的门闩断裂开来。紧接着两扇门如风中落叶一般笔直地倒在地上。卫锦兮心中一惊,心想着这穷乡僻壤的客栈莫不是也能遭了匪徒?又或者是殷晏的追兵?
如此一来,卫锦兮不由握了握柴秀的手,一边暗中用另一只手去摸靴中的匕首,一边不动声色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黑发的少女手执一支判官笔立在门口。她那漆黑的眼睛往屋里一望,仿佛将屋外的寒气都带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卫锦兮和柴秀身上一扫,轻薄而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启,发出清脆的声音来:“静修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1、60日更达成,并且超过20万字,感觉自己棒棒哒!这可是我凌晨下班还在赶制的更新,错别字神马的就当没看到。
2、下次更新就进入第三篇:山重水复篇。更新时间暂时不能决定。大家不用太想我。
3、现在是两个坑,锦鼠番外也会逐步开始更新,明天先更个文案。爱锦鼠,谨慎跳坑。就是这么任性!
4、大家还跟得上进度咩?<( ̄▽ ̄)>
☆、序幕
说到殷国的名胜,除了雍湖之秀美、湘楚江之壮丽,自然也少不得玉龙山之险峻。南国的百姓世代生活在湘楚江平原,周围多为丘陵山地、江河湖泊,比不上北方多崇山峻岭。玉龙山在当地百姓心中,便是能一览众山小的存在。而最让人津津乐道,是因为曾有人在玉龙山深处见过仙人。
南国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以及当朝实行的田亩制度让百姓多能安居乐业。在满足了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之后,人们少不得会去注意或者追求更多的东西。
而修仙得道,是自古以来历经多少朝代都不能免俗的主题。不论是寻常百姓,亦或是王侯将相,人在得到了一些东西之后,总会忍不住想得到更多,比如青春永驻、比如长生不死。
在遇到静修先生之前,卫锦兮从来都不相信人真的能凭借凡胎肉体得到成仙。不然以始皇帝的功绩能力,为何还是免不得化作一捧黄土?
只是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一批人。他们得到了永生,却在同时失去了存在。这大概就是静修先生所说的——不容于世。
于卫锦兮来说,这世间最美、最让人心动的女子无疑只柴秀一人。但在今天,在门板倒下的那一刻,却让她发现了一个能让人忘记呼吸的——仙子。这样干净的女子不应该是生活在凡尘之中的。能认识静修先生的女子,当然也不会是凡人。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果这世上真能用此句来形容得女子,那她无疑已然出现在卫锦兮眼前了。只是……卫锦兮并没有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她只是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下,下意识将柴秀挡在已经身后:“不知姑娘找谁?我夫妻二人,似乎与姑娘素昧平生。”
“殷国稷和长公主与驸马。”那白衣少女一动未动,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读什么文史古籍一样。
如果天色再暗一些,如果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这样一位少女,卫锦兮只差以为是见到了索命的白无常了。对于被说出身份什么的,卫锦兮倒也不担心。毕竟她现在是女子打扮,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柴秀,她大可以抵挡一阵。如此一想,卫锦兮笑了笑:“姑娘既然知道我们是谁,那是否也该直接说明来意?”
“静修不在这里。”白衣少女似乎不愿再多耽误,她在确定要找的人不在之后已经飘然后退,偏身跃去了旁边。
“诶!”卫锦兮来不及阻拦,与柴秀对望了一眼就要去追。可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哐当”声。
这姑娘看着这么平淡,动作也太粗鲁了。这下怕是把客栈里的人都吵醒了!卫锦兮想着,赶忙追了出去。到了静修先生的房门口,果然看到如出一辙躺在地上的门板,以及脸色青黑的掌柜。
那掌柜见到卫锦兮过来,边哆嗦边劝道:“姑娘,你可千万别进去。那里面……”
“掌柜放心。店里的损失,我一会让那破坏狂全部还你。”卫锦兮说完,抢步进门。只见方才那女子站在床边,手中的笔在静修身上的几处点画了几下。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她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发现来人是卫锦兮后又无所谓般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不会是在疗伤吧?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仙人法术?
“书子诫。”片刻之后,那个少女收回判官笔,脚下轻轻一滑旋转了身子。她一步一步走向卫锦兮,在距离她还有五步的地方停下来:“静修没有说过我?”
“没有啊……”卫锦兮总算反应过来这个“书子诫”应该是眼前这姑娘的名字。她虽然知道静修先生在玉龙山修道,但化外与红尘毕竟是两个世界。先生不说,她也不好去问。
“他居然不曾提起我。”对于没有被静修提起这一点,书子诫似乎有些耿耿于怀。那双幽深的眸子暗淡了一些,书子诫轻轻叹息,幽幽说道:“我是……他的师父。”
师父!不是吧?!卫锦兮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幅八骏图嘶鸣着奔驰而过。书子诫看起来比静修年纪小很多呢,怎么会是那样的静修先生的师尊呢?难道是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返老还童了?
虽然卫驸马此时心中满是怀疑,但秉着静修先生身边发生什么都不稀奇的原则,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于是招呼了书子诫坐下,又转回房间把柴秀也牵了过来。
两方重新做了介绍,书子诫似乎对于这对特殊的夫妻并不陌生,同时又充满好奇。她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般直直盯着柴秀,目光迥然让习惯了被注视的长公主都有些承受不住。虽然有些失礼,可书子诫的目光并不让人觉得讨厌。柴秀清了清嗓子:“书姑娘是特意来找先生的么?”
“嗯。”书子诫点点头,缓缓说道,“静修,有血光之灾……”
这都能知道?果然是神人啊!卫锦兮一听来了兴趣:“书姑娘是如何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先生有难的呢?”
书子诫露出些许苦恼又为难的神色,最后才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神、明,告诉我的。”
神明……
听到这句话的两个人神情严肃起来。虽然现在仍旧保留了祭天地的习俗,在民间也盛行祭祀祈福,可贵族里对神鬼之说却越来越怀疑,对神明的崇拜之情也越来越薄弱了。
很小的时候,卫青舟就告诉卫锦兮,把命运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而年少时在帝京百姓间的走动,也让卫锦兮渐渐发现,拜神祈福什么的虽然让人在心灵上有了寄托,可结果却是,神明似乎从来没有收到过他们的喜怒哀乐——至少从来都不曾理会过这些民间疾苦。渐渐的,卫锦兮也不再相信会有神明了。人在做,天在看。其实人的命运,不过是自己种因得果罢了。
至于柴秀,长公主殿下早在卫清雅逝世的真相中明白了掌控命运的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她们这些宫廷女子的命运,从来就不是通过祈祷和诉求能够改变的。
而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她们,这个早早就被她们否定了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真是——
“姑娘真会开玩笑。”卫锦兮扯出一丝笑容。作为一个作孽颇多的青年人,卫驸马在这一刻想到了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伴随而来的,是从脊背蔓延至全身的寒凉。
开玩笑?书子诫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哪里像在说笑。不过她并不是来和这些富家子弟讨论神明是否存在的。如果不是静修曾经提起她们救了他的性命……知道了玉龙山秘密的她们,已经死了。
她根本没想到因为自己受不了这个啰嗦徒弟不断的骚扰,随口找了个借口把人赶走,会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而这一次静修受伤……
“你们对静修的救命之恩,这一次也算报过了。”书子诫说道,“我要带他回去。”
“既然书姑娘是先生的师父,我们也不好阻拦。”柴秀按住本来要说话的卫锦兮,“只是先生重伤未愈,此次南归路途遥远。不如与商队一道,还有个照应。”
“不必。”柴秀本是想着静修的伤势颇重,她和卫锦兮又不便在此时送他们南下,才提出让卫锦丰的商队与他们一道沿途也好有个保障。怎料才听到提议,书子诫就断然拒绝了。
被拂了面子,纵然是静修先生的师尊,长公主殿下还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好在公主殿下也不是爱计较的人,尤其是在自家驸马给她找来了那一连串的麻烦之后,公主殿下的承受能力与日俱增。可以说,只差一点就能修炼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神功了。至于差的那一点……公主殿下觉得,就算给自己罩了金钟罩,只要卫驸马一出现就绝对会破功。
对方态度坚决,长公主殿下也不好再阻拦。反正为了解决自己家那个脑袋缺了点什么的驸马爷造成的一系列麻烦,公主殿下已经决定拐人私奔了。她放不下这个人,可是也不能看着她对自己的国家造成影响。虽然不知道周国皇帝在发现驸马爷消失之后会选择怎么做,她都不能再让卫锦兮回到殷国。
事实证明,就算是能与神明对话的人、就算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静修先生的师父,也是没本事带着病人乘风万里的。为两人准备好马车干粮,送别的时候柴秀并没有出现。在一旁默默站了许久,卫锦兮还是没忍住问了书子诫一句:“书姑娘,有些灾难真的能逃过去么?”
书子诫坐在驾车的位置上,一手拉缰绳一手执鞭:“躲得一时,躲不过一世。”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在路的尽头化作一个小黑点,卫锦兮闭目仰头叹了一口长气:“果然是……不能躲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山重水复篇开始啦。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实的码字速度了。什么日更一万、一天七次的,都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ps:据说静修先生有很多关于他和他师父的日常小片段,在这里呼吁她不要吝啬,分享给大家乐呵乐呵。
☆、第一幕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像自己这样把残酷的真相告知柴秀然后等待发落什么的,其实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残忍吧?一边不能把本该深藏的秘密藏好不顾别人的感受揭露事实,一边又仗着柴秀对自己的喜爱而耀武扬威。虽然她本身并没有想这样,可是果然……柴秀的纵容让卫锦兮都觉得自己过分了。
虽然心里想着要加倍努力去回报柴秀对自己的深情,可是心中那些因了柴秀的宽恕而滋生的罪恶感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她。午夜梦醒,当卫锦兮睁开眼去看躺在她身旁睡得安宁的柴秀之时,她总会觉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定然是被猪油蒙了心的。
在此之前,哪怕是向柴秀坦白的时候,她都是认为自己是没有办法改变卫氏百年的命运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被父亲灌输并要求做的事情自然是无法拒绝的,皇帝舅舅一再的怀疑也让他们不能也不敢说出真相。而现在,她发现自己或许错了。隐藏真相,并不是意味着要去做坏事。至少从某些方面来说,如果自己不自作聪明传去那些自以为无用的信息,那么殷溪至少不会被那样随便的牺牲,她和殷昭也不会认识。她到此时此刻才真的有些领悟父亲说的不能做墙头草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发现的太晚,这个错误,大概真的难以挽回了。
柴秀她为了自己,真的放弃了太多太多……这样想着,原本撑着手静静观看伊人睡颜的卫锦兮,不自觉落下泪来。
“怎么了?”泪珠跌在柴秀脸颊,让本就警醒的公主殿下惊醒过来。在发现那异动是来自于卫锦兮的眼泪之后,原稷和长公主殿下伸出手用指腹在她眼下轻轻划过几个来回。在她的印象里,卫锦兮虽然是个姑娘家,却绝对是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主。而现在,她却哭了……
卫锦兮不停摇动着脑袋。她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就哭了。有感动、有懊悔、有喜悦、也有不安……千万遍的对不起,也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原本在心里存的那些侥幸,在书子诫说出“逃得一时,逃不过一世”之后消失殆尽。
如果结果早就注定了,那么自己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这样的她,什么都无法给予柴秀。这样的她,不但不能给予,还如饕餮一般蚕食着柴秀本有的地位和荣华。
“锦兮……”柴秀轻喃出声。她不是不知道卫锦兮自坦白以来的变化。她的锦兮,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这些年,这个秘密压在她身上,应该是很累的吧?柴秀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卫锦兮会怎样。所以她虽然生气,却依旧理解她,并选择在一定条件下宽恕她。
“抱歉。”卫锦兮捉住柴秀的手,轻轻吻了吻,“睡吧,很晚了。”
虽然她家驸马流泪的样子也很可爱,可枕边人在哭她哪还有心思睡觉?虽然她不认为今天是个好时机,却也只有严肃起来好好和她谈一谈了。可是见到卫锦兮挂着两道泪痕嘟着嘴一脸坚决的样子,又让柴秀本来板着的脸努力装出的严肃破了功。只听公主殿下噗嗤一笑,玉指捏了捏卫驸马的鼻子,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到手指上滑溜溜的触感弄得皱起眉头来。
卫锦兮不自然地红了脸,嘟囔道:“又不是我让你捏我鼻子的。”
柴秀又好气又好笑:“那是谁大半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若不是想安慰你……”长公主殿下越想越觉得亏了,伸腿蹬了蹬旁边的某人:“赶紧给我打水来洗了,不然我抹你脸上。”
某人只好下了床塌去打水。等重新梳洗完毕,卫锦兮刚躺下就感觉到公主殿下凑了过来。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只听柴公主的气息拂过耳畔,温暖又湿润:“锦兮,睡得着么?”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回答睡得着……怕是就只能去打地铺了吧?越来越懂风情知风月的卫驸马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她伸手将人揽进怀中,献上焦灼而缠绵的热吻。
虽然公主殿下的主动来得有些突兀,却也挡不住卫锦兮心底的欣喜若狂。
“秀秀……”
“你不好,我也会不安。”长公主殿下难得诚实诉说着内心,“锦兮……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就像现在这样……”
“秀秀……”卫锦兮却因为她的诚实而更加难过,她颤抖着凑到柴油耳畔,轻柔却又虔诚地说道,“我爱你……”
然后,再没有什么是能够通过言语来表达的了。
之后不久,二人告别了卫锦丰的商队。对于今后,暂时没什么主意的卫锦兮决定全权交由公主来决定。
“走到哪里算哪里呗。”公主殿下惬意的眯着眼,显露出无事一身轻的清爽感觉。
游历四方,说起来真是又轻松又惬意。
卫锦兮突然就想起自己还在失忆的时候曾用以暗示柴秀的一句话——便芸瓜、一生一世,胜千户侯。虽然和预想的情景不太一样,虽然那之后又经历了许多,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如是想着,卫锦兮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好,你说了算。”
稷和长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说了不算的?柴秀挑了挑眉,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划出一道痕迹:“如今两国交战,周国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不如往西南方的洪州去吧。那里山清水秀,是宜居之地。”
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虽然只能放松一时,虽然不能把过去全然抛下,虽然她和柴秀都明白的,虽然连书子诫都说了逃不掉……不过不要紧,只要是和柴秀在一起的日子,对此时的卫锦兮来说都是赚到了。
“洪州是个好地方。”卫锦兮听了眼睛一亮,“小时候看的蒲景泰的《洪州志》我到现在都不能忘。对,如果去洪州,咱们怎么也要去大诗人杜衿的故乡看一看,看看那里的文曲星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看不出来,你对诗词文学还这么有兴趣。”柴秀斜睨了她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去也可以,但是予听闻那文曲星可不是谁都能参拜的,驸马确定自己看得到?”
“……”卫锦兮突然觉得无言以对。虽然她自认为在贵族青年中也算很有才学了,但在诗词歌赋方面的确是缺乏了天赋的。比起公主殿下隔三差五写几首小诗,那更是不知差了多少去。
见到自家驸马吃瘪,公主殿下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此行的路上你若乖乖的,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这小小的愿望。”
于是小卫驸马又高兴起来。离开了家族的庇护,她虽然变得没有什么用处了,但好在从小就听话,尤其是听公主表姐的话。于是她举起手来表达衷心,讨好地说道:“我最擅长听秀秀的话了。这一点你最是知道的。”
听话?柴秀翻了个白眼,懒得去看那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人。若是某人稍微听点话,她们现在已经在共抗敌军了。而不是如丧家之犬般有家也不敢回。柴秀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作为寓意“社稷祥和”的皇室公主,如今却因为自己的驸马给国家带来了灾难……而偏偏这个灾难还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挽回……
虽然柴秀因母亲的死对自己无情的父亲存了芥蒂,但想到父亲和弟弟的安全受到了威胁,她还是无法冷漠的置之不理。所以安顿好卫锦兮之后,她还是要回去的。只是这些,她暂时不想告诉卫锦兮罢了。
公主殿下的沉默让卫锦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小心翼翼凑到柴秀身边,扯扯她的袖子,轻声问道:“秀秀,其实我逃不掉的,对不对?”
“逃不掉就去面对。”比起卫驸马的忧心忡忡,公主殿下却没有想太多。无非是遇到问题去解决问题罢了,这种行为方式对柴秀来说已经是习惯。毕竟自从很小的时候,从知道自己的驸马是装成男孩子的卫锦兮开始,公主殿下就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可是,总该指定一个战斗计划吧?”听了公主大人话的驸马爷勤学好问。
“随机应变。”公主翻了个白眼,懒得去给那个脑筋转不过弯的人再解释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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