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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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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说的不错,你果然是要单独赴约的。不过,驸马还是应该带上一个小队。”程默笑着应下,扭身开始安排那些还茫然不知情的士兵们。并拨出了一只六人的队伍给卫锦兮。
雍湖似乎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除了游湖的人和沿湖的店家比记忆中少了不少之外,这里的景致至少是没有变化的。卫锦兮有时候会想,或许人这辈子就是一个循环,寻寻觅觅、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回到起点的。
柴秀,似乎在等着她到来。在跟随着自己的那六名士兵被几名身着玄色短衫、身形小巧的女子轻松处理掉之后,卫锦兮意识到这一点。
柴秀就站在她曾经战过的地方。永和六年,她大病初愈的时候曾在玉笛的陪同下来过这里。她当时就站在那个位置,远远看着湖中稷和公主的画舫。而现在,湖心什么也没有,稷和公主却站在了她遥望她的地方。
“我其实不是很想问为什么。”柴秀率先开口说话,“哪怕现在我都还是不由自主要相信你的。”
卫锦兮“嗯”了一声,缓缓走到柴秀身边:“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问什么。无论秀秀你怎么想,我都坚持认为自己做了对的事情。”
柴秀因了这句话蹙起了眉。她甚至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卫锦兮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一段闪着寒光的剑尖从她的胸口穿出。
“一三!你做什么?”柴秀顺着那剑往卫锦兮身后一望。只见她最得力的护卫一三大义凌然地持剑站在那里。
“奉先帝遗诏,驸马若有不臣之心、伤及公主,杀无赦!”一三一个字一顿地说道,快速抽出长剑一脚将卫锦兮踹入湖中。她在柴秀的震惊中丢下长剑,跪在柴秀面前连连磕头:“一三违背主子命令擅自动手,请主子责罚。”
柴秀眨了眨眼,看着不断冒出红色的湖水有一些不知所措:“你,一定要杀她么?”
“是。”一三用余光瞄了一眼湖面,之后很快被其他几个反应过来的护卫带走。
曾经喧闹的雍湖畔,只剩下柴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湖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是想要和卫锦兮做个了断、她是恨卫锦兮不经商量就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可她从来没有想要去杀死她。
看着卫锦兮被一三踢下湖去,柴秀甚至连跳下湖去救人的反应都没有了。她愣愣地盯着湖面,缓缓跪了下去。
早就潜伏在一旁的静修终于看不下去了,收起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有些惊慌地冲出来问柴秀:“小公主,你是真的不打算救她?真的要让她死?再不救上来,大罗神仙都没法了!”
柴秀冷冷瞪了静修一眼,目光扫过那荡起涟漪的湖面,一句话也不说扭头走了。
静修看看离开的柴秀,又看看完全没什么反应的湖面,叹了口气,然后骂骂咧咧疾步冲进湖水,行到深处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卫丫丫手札残卷
原来漂亮姐姐和爹爹娘亲认识!爹爹还让我叫她姑姑!姐姐就是姐姐,我才不会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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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倩妹子的结局我明明好早之前就预告过了的呀~
其实本文里我最喜欢的姑娘是宫倩和殷昭。倩倩的倔强、专一、长情、认真,我希望把我对她的喜爱也传达给大家。至于昭阳的结局,就在下一章,也是今天更新。
☆、第廿八幕
听到前线战报“我军已占领殷南”时,殷晏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开心。这位日后注定会在南北朝这段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笔墨的帝王只是挥了挥手遣退了所有侍从。
如果用一个词来描述他现在的心情,那大概是怅然若失。一统天下该是多么大的成就,可他偏偏就是高兴不起来。或许是因为长久支撑自己的动力突然消失,或许是因为他早已忘记了何为真正的喜悦,又或许……他只是缺少一个能和他分享这一切的人罢了。
作为一个存在个人情感的人,会有这种感情自然是正常。可他并不是单单的人,更是一位刚刚将大周版图扩张了将近一倍的帝王,所以殷晏很快就收拾了心情,召见几位宰相开始商议后续事宜。
一切敲定完毕,已经是很多天之后了。殷晏还记得那天的最后,他执政以来最年轻的宰相庞遂留在了最后,在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踌躇开口:“如今大势已去,陛下却一直不提立后立储之事,可是……有什么难处?”
庞遂,大概是唯一一个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的人了。不过这也正是自己欣赏他的地方之一。殷晏笑了笑,而后很认真地说道:“庞爱卿,朕有件事要托付于你。”
庞遂乍一抬头,正看见殷晏一脸凝重。他听见这位自己效忠的君王说道:“这件事情,只能托付给你,朕才能安心。”
“臣……当拼尽全力,报效陛下。”
这位殚精竭虑的帝王的一生并不很长。或许是因劳成疾,在殷国亡国后不过六年的时间,在早朝时听到殷国最后的残部已被剿灭的殷晏突然就倒在了龙椅旁。而最让满朝文武不解或是震惊的,是这位皇帝早已拟好的遗诏里,将大周的未来交于了一位女性。
“天下一统,百废待兴,主昭阳,人品贵重,思敏坚韧,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遗诏由宰相庞遂宣读。而后大将军樊统持虎符带兵刃上殿,近卫军把守皇宫各交通要道,曰:“奉先帝遗命,佐公主登基。”
而此时还在公主府里的殷昭,根本不知道自己谋划已久的东西,顷刻间被殷晏送给了自己。没错,早在十多年之前,殷昭就决定要争夺这个皇位了。
或许有人会好奇,殷晏与殷昭亲善,是皇族中难得的手足情深。可为何,殷昭会恩将仇报要谋取帝位?又是为何,如殷晏这般机警的皇帝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妹妹而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有一个秘密,当今天下知情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现在还活着的知情人,除了公主本人,就只剩下先帝的淑妃娘娘宇文楚了。世人都知道昭阳公主行七,是先帝同胞的妹妹。公主生于先帝继位后半年,是位连她亲生父亲都不知晓存在的遗腹子。而先帝怜爱公主失怙,尽长兄如父之职责,常躬身抚养。
只有淑妃宇文楚,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知道了真相。那就是,昭阳公主并非先帝的亲妹妹。当然,陛下并没有被蒙蔽,公主也不曾混淆皇室血统。只是公主的生父母,是先帝的兄长前废太子与其太子妃北荣公主。
当年,北荣公主自裁之前,其实已有身孕。然此事并不为众人所知。先帝与太子妃交好,也未曾听闻此事。直到后来两国交恶,太子妃预知自己已无容身之处但舍不得年幼孩儿,故服用烈性药物强行催生。是以公主虽降世,但身体娇弱。
太子妃薨逝前将公主托付先帝。先帝怜之爱之,莫敢不从。
而后,先帝更是为了保护昭阳公主不遗余力,甚至为了帮她伪造名正言顺的身份,默认了自己生母的死亡。
而殷昭知道真相,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废太子的旧部找到她,并说出了真相。只是殷昭一方面震惊于自己的身份,一面又顾念殷晏对自己的好,迟迟不肯逼宫。甚至在旧臣频繁逼迫的时候,着人暗杀了他。殷晏虽然有弑兄夺位的罪孽,但毕竟为自己所为颇多。殷昭本不忍心与之争锋相对。几番踌躇之下,殷昭决定将一切交由天定。如兄长早逝,则自己当仁不让。如兄长长寿,则安心做公主便是。
文有庞遂支持武有樊统护卫,殿外又是禁军持兵戈,大多数臣子只有暂时为形势低头,把目光落在了那几位两朝重臣身上。至于那些早就被公主拉拢了的臣子,虽然还不知道怎么馅饼这么轻松就落在了头上,倒也不至于立刻去做那出头鸟。于是几番窃窃私语之后,为官时间最长又最有声望的宰相、位列三公的姚仲捋了捋整齐而花白的胡须,缓缓说道:“此乃先帝遗诏,我等为人臣子本不该忤逆。况女主天下也并非史无前例。只是兹事体大,当询问公主,再做决定。”
因了殷晏子嗣稀薄,朝中也没有什么明确皇子党。大家只是被这个不太符合先例的诏书吓坏了而已。如今姚老这么一说,众臣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以姚仲为首,携诏书,领三省长官并六部尚书及两殿将领一同前往公主府。
他们中的一些,还在期待着公主懂事地婉拒。谁承想,公主在听到遗诏之后竟是一愣,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指认为下一任帝王。只是他们等不及公主再去消化此事,几番眼色之后,依旧是姚仲开口问道:“公主以为何?”
昭阳公主怔怔盯着姚仲手中的诏书,沉重地接过摊开,又仔细读了一遍。之后,公主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举着诏书跪下,朗声道一句:“不负江山。”
公主的态度明了,几人失望地看向姚仲。姚仲却呵呵一笑,撩起前摆在公主身后跪下,喊道:“吾皇万岁。”
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之后便是持服、安排先帝入陵及新帝登基等事宜。公主着素缟,平静的带着“被夺了位”的侄子一起给先帝持服,并在登基之后立了这个十岁出头的侄子为皇太子。考虑到皇太子年纪尚轻且生母已故,女皇陛下本欲将其交由太妃宇文氏抚养。只是旨意还未下达,太妃便在宫中服毒追随先帝而去。女皇陛下闻此,对太妃予以追封,以皇后之礼与先帝合葬。送陵之日,女王牵着太子的手,对太子说:“朕想起幼时先帝也是如此牵着朕的手。以后,太子便伴在朕身旁吧。”至此,女皇效仿先帝,亲自抚养太子。
这样的行为,好歹安抚了部分臣子的心。女主天下的事儿,也变得不那么碍眼了。要说为什么不那么碍眼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宰相张晃问起女皇陛下何日尚皇夫之事时,女皇狠狠瞪了这个年近古稀的老大人一眼,而后叹气道:“张大人不说朕倒险些忘了。驸马病去多年,但毕竟夫妻一场,如何追封,便交由礼部从历处理吧。”
女皇都这么做了,还能有人不明白?还能有人咋咋乎乎去挨刀子么?朝堂老狐狸们对视一眼,欣然决定闭嘴。有一位不会再招后宫、百年之后还要还政于皇太子的女皇陛下,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先帝也是这么希望的,为人臣子,就再为先帝尽最后一点衷心吧。
这些狡猾精明的老头子们都不去争什么了,其他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也消停下来。至于百姓,不管谁当皇帝,只别再打仗就好了。不过民间对新帝追封先驸马为皇夫的事儿还是持赞美态度的。
昭阳公主殿下就算成了皇帝还是专一又痴情,实属万民表率。一时间,陛下还是公主时与驸马相亲相爱的那些小故事也被翻了出来。一跪求糖的事儿更是在女性中掀起了一股热潮。
甚至,还传到了女皇陛下本人的耳朵里。
本来还在叽叽喳喳一脸兴奋说着刚听来的浪漫故事的小宫婢们根本没想到,自己随便说说闲话都会被女皇陛下抓个正着。虽然女皇陛下与先驸马伉俪情深,但毕竟是人都不在了的,听到这些只怕会更加难过,然后免得不迁怒于人吧?
然而,女皇陛下并没有责怪她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了那些曾经的快乐,又或许是不想因此制造杀戮再她与她唯一的驸马的感情染上鲜血……女皇陛下勾了勾唇角,对着这群小宫女们挥了挥手,和气地说道:“今日便算了,都下去吧。”
小宫婢们连连称是,死里逃生,只觉得脊背上都是冷汗。以后啊,还是把嘴闭紧些的好。
等那些年轻的女孩子都离开了,殷昭才长长叹了口气——以前,她还曾经因为当了卫柴二人的挡箭牌而生气,而现在听别人说起,她才察觉原来那时的自己并不是因为被误解而难过的。
她也曾经希望那些好都是因为她就是她,她也曾经希望真的能像京城中百姓说得那样和驸马好好相处,她也曾因为那人不经意地触碰而脸红心跳……
大概……这才是自己生气的真相吧?
“大概,我曾经是真的,喜欢过你吧。”时隔多年,终于完全明白了自己心意的女皇陛下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果然是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的。所以,你一定要在某个地方,幸福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卫丫丫手札残卷
原来漂亮姐姐的家在北方,我还没有去过呢。我问姐姐以后可不可以去找她玩。姐姐说可以,不过要见到她,我要在科举考试上进入殿试。
我决定了!为了见漂亮姐姐而发奋读书!
☆、第廿九幕
自二王分唐后一百年,被视为前唐延续的周国终于收复失地,将南方的大片土地重新纳入自己的版图。而那位殚精竭虑完成一统的帝王、周明帝并没有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驾鹤西去。这位帝王留给后人的谜团就像他本人的一生那般神秘。而他的继承者,周朝的第一位女帝周恭帝,也的确如他期望的那样克己律人,带领着一班能臣志士和重新成为一家人的湘楚江两岸百姓迎来了太平盛世。
乱世出英雄,回顾历史的时候大多数人只会把那当做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英雄还是枭雄,人之身后名终究还是要交给后人评说的。不过,那都是后话,对于某些曾经在历史长河中翻腾、挣扎着的人来说,名流千古亦或是遗臭万年还真都没有阖家团圆来得真实、来得重要。
此时正值永初元年,天下初定。新帝登基后颁布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得到了上下一致的好评。人们的生活重归平淡,纵然是刚刚从战火中脱身的湖州百姓也是如此。殷国都城被攻破之后,许多州县的长官都选择了开门投诚。唯独湖州因为接纳了殷国最后的残部而遭到了重创。
有件事情是柴秀怎么也未曾料到的。她自认为将弟弟托付给梁王之后就算尽了身为姐姐最后的义务,却没有想到原来她的弟弟身为皇帝可不只是伤了她这个姐姐的心。退守湖州后战事几乎成一边倒的趋势。宫云扬本也想将柴玄带去过那普通人的生活,却一时半刻抛不开那些随他卖命的兄弟们。他愿意保柴玄一命,却不知道军中有很多人早就对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帝新生怨恨。到了湖州之后更是厌倦了逃亡也不再想为柴玄卖命,而宫云扬的得力副将周毅、王勇也赫然在其列。这两人各自有一班弟兄,平日里关系也是亲厚。歹念生于一次酒宴之后,互相抱怨吐露了心声的他们准备捉了柴玄去周皇帝那讨些赏赐。到了准备动手的关头,始作俑者之一的周毅宫云扬担心事情败露下了狠心,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毒杀了宫云扬。看着柴玄那受惊的脸时周毅突然又不想把人交出去了,他将刀架在柴玄的脖子上,威胁他将这一班“叛臣”都封王拜相。此后,周毅更是以摄政王自居,住进了原湖州府衙。
周毅仗着湖州府的地势特点与周军继续周旋,另一边又仗着柴玄如今性命只能仰仗自己越发嚣张起来。他甚至把折磨皇帝当做了快乐,将自己不要的女人送给柴玄,又或是暗中和后妃私通的事情自不必说。失去了一切仰仗的柴玄在受尽了侮辱却只能忍气吞声之后第一次怀念起柴秀的好。可是他所亲近的人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们都被他伤透了。
颇有些大彻大悟的意味,柴玄咬了咬牙偷偷打开了城门放进了周军。他曾经恨透了那个欺骗了他的姐夫,可现在却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只是在打开城门的时候,甚至是被周军关押起来的时候,柴玄居然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看着披着龙袍衣冠不整被捉出来的周毅的时候,柴玄轻笑了一声,转而抱着玉玺从湖州城墙上跳了下去。
而此时远在洪州的柴秀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却没有太大的触动。如果不是她手里还攥着小姑娘的头发,如果不是小姑娘“哎哟”叫了一声,恐怕没有人会发现她的不妥。
“娘亲,你怎么了?”按着脑袋的小丫头半天也没得到娘亲的安慰,回过头问道。可话才说出口,眼尖的孩子就发现了娘亲眼中的波光来。小姑娘嘟嘟嘴:“娘,丫丫不疼。”
柴秀反应过来,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柔声道:“对不起丫丫,娘亲没控制好力气。”
“娘,你又想爹爹了么?”丫丫歪着脑袋,小手抓着柴秀的拇指。
柴秀摇摇头,使了个眼色让来报信的一三离开。一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在对上自家主子冷淡的眼神之后,垂丧着脑袋离开了。
“娘,爹爹为什么不要我们?”孩子终究是天真又单纯。她只见过娘亲半夜在书房对着一副画像发呆流泪,就认定了这一次也是因了那画像。她偷偷去看过那副画像,知晓那个人定然就是她的爹爹。
以前,邻居的小宝和虎娃总会嘲笑她没有爹爹,每一次都是一三姐姐帮她出头。可看过那副画像之后,丫丫知道自己也是有爹爹的,而且她的爹爹比任何一个小伙伴的爹爹都生的好看。隐隐的,丫丫有些小小的得意,并把这个当做是自己一个人的小秘密。
随着年岁渐渐长大,丫丫知晓光有画像上的爹爹是不够的,因为小伙伴们的爹爹不但会抱他们还会给他们做好玩的玩具。可是丫丫并不敢去问娘亲,直到今天柴秀突然放着她的面落下眼泪。
柴秀看着女儿心里一紧,连带着丧弟之痛也因此转移了不少。她柔声问丫丫:“丫丫想爹爹么?”
她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是如此渴望有一位父亲。那年城破之时宫云扬带出了这个还走不稳路的孩子,还是凭着她身上的长命锁,柴秀才知晓她说是楚王的女儿、自己的侄女。想到自己没有孩子,而这个孩子又有与自己相同的血脉,柴秀欣然将一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只是柴姓在此时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几乎不用思考,柴秀就放弃了其他给女儿起了个普通至极的名字——卫丫丫。
“想。”小孩子十分诚实地点点头,哪怕她根本没有见过她口中的“爹爹”。
“为什么呢?丫丫都没有见过爹爹呀!”柴秀亲亲女儿嫩嫩的小脸,问道。
小姑娘摇摇头:“他们都有爹爹陪着玩的。”
柴秀只觉更加心软,对这个孩子充满了亏欠。她自然不可能将卫丫丫其实已经父母双亡的真相告诉孩子。如果丫丫有个“父亲”那自然就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了。只是整整五年,她从未打听过卫锦兮的下落,也根本无从知晓那个人如今怎样了。
当年与卫锦兮的最后一次见面在后来的平静生活中成为了柴秀的梦魇。她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一三会突然对她释以毒手。那个时候,在她心里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恨这个人的,可是那个恨在这么多年的爱恨情仇之中又算得了什么?聪慧如柴秀,在最初的愤怒之后经过了沉寂再冷静思考,她又怎么能不明白卫锦兮的意思呢?殷国的灭亡,本就不是卫锦兮的错。她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最后,那些微末的恨意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越来越淡,思念却愈浓。柴秀不知道那天静修是否成功救起了卫锦兮、也不知道身受重伤的她是否还能活下来。夜深人静之时也难免会胡思乱想,如果卫锦兮还活着,她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她一面。而最令柴秀觉得无望的事情是她根本不敢去深思——她甚至无法跟卫锦兮解释,那天自己真的没有想要杀死她。
原本,柴秀以为自己总会淡忘。却直到女儿的突然提起她才知晓这辈子大抵都是忘不掉的。是啊,怎么可能忘得掉呢?在她那短短的二十来年生命的记忆中,卫锦兮从未缺席过。她们在一起,留下的回忆远远多于其他。在柴秀下意识给让丫丫随了那人的姓氏开始,她自以为的能够淡忘就是一种自欺欺人。
只是,她还不曾意识到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柴秀只觉得突然开朗了许多。她想了想,抱起卫丫丫走向书房。她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向女儿讲述她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当然,在曾经的稷和长公主眼中,这位驸马并没有外人亦或者后世之人说得那般狡诈复杂。零零碎碎说了许多卫丫丫或许能懂又或许还不能理解的话语之后,柴秀顿了一下,总结道:“她是个坏人,很坏很坏。”
在小孩子眼里,好和坏是有明确的界限的。在听到自己最爱的母亲说出父亲的真相之后,卫丫丫满脸的失望。如果她的父亲是个坏人,那么父亲身上所带的一切附加值都显得暗淡无光。毕竟曾几何时,卫丫丫也曾幻想过她的父亲也许是为大英雄也说不定,毕竟她是那般的好看。
柴秀当然不知道小孩子的想法,她口中的那个“坏”当然指的不是卫锦兮的品质不好。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在她展示出卫锦兮的画像给女儿之后看到卫丫丫并没有感到开心,她还觉得有些不解。
“丫丫,你不喜欢她么?”柴秀有些后悔。或许在孩子心中,父亲的形象应该更加高大威猛一些,但她的驸马从来就不属于此列。不仅是因了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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