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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歌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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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死了。”
我一怔，“死了？”
“有人刺杀我，是她替我挡了那一剑，剑从心脏刺进，从背后刺了出来，回天乏术。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早些见到你，那该有多好。”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然而替我理发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如果当初，我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话，说不定她的父母便会许了她和书生，她也就不会被迫逃了婚；如果，我有早点找到她，她也就不会死……”
我按住他的手，轻轻拍抚着，抬眼直直地望着他阴郁的眸子，“你不该这样想。她最后的话的意思是说，她如果第一眼见到的是你的话，她便会爱上你吧—只可惜，终是爱错了人，许错了情，她只是悔自己罢了。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其实，你拥有的那么多，是可以很幸福的。”
“幸福？”他轻笑出声，而看着我的眼神却是近乎悲哀，“从八年前你离开我的那时候起，我就不再拥有了。你，”我为他语气中的苍凉蓦地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他……看着他，缓缓伸了手来，意欲抚上我的脸……迟疑地问道，“你，可不可以，再成为我的幸福？”
“我……”
“七哥，皇上派人到处在找小君子，我顺道过来看看她在你这没……”声音戛然而止，我倏地转过头去，看清了方才进来的四个人后，惊讶地呼出了声儿，“四爷，八爷，十三爷，十四爷？”
“四哥，八弟，十三，十四弟，你们来了啊。”七爷淡淡道的。
“恩”
“啊”
“小君子，你怎么跑七哥这儿来了？皇上正叫你过去呢。”十三出声打破这番突如其来的冷清的气氛，向我招了招手，我这才想着起身请安，“请……”站起身的瞬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刚才一直被七爷按着，脸唰地红了，忙抽出了手，“奴婢请主子们安！奴婢告退了。”
向他们福了福身，正欲往前走，随即尴尬地止了步……他们四个人刚好把门堵住了……一个个正定定看着我，八爷眉目间微有些讶然，但仍含着淡淡的笑意；十四爷一副庸懒的样子……至于四爷，就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正视他一眼……
“劳烦十三爷……”我恳求地看着十三，十三领会了过来，往旁边让了让，留出一个不小的夹缝来……我脸烧的更厉害了，这十三往哪让不好，偏偏……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从四爷和十三爷中间的空隙中溜了出来，刚过了去，“哎哟”我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被门栏绊在了地上，听着十四爷的窃笑，忿忿地，还没撑起身来，就看见好几只手同时伸到了我的面前来……
“……”
见我怔了怔，几只手一顿，又同时收了回去……我闷闷地爬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君寒，你没摔着吧？”一个淡淡的，略含有些许担忧地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下意识侧头道，“七爷，我没……”
一双幽冷的眸子猛然对着我的，近在咫尺，我骇得忙退了好几步，蓦地想起昨儿个四爷说的话，心里升腾起一股怨气，张嘴就道，“四爷，奴婢知错—不该出现在主子面前，奴婢这就走。”福了身转身就走，只觉得身后几道目光直直射在我背后，忙停直了背，去承受那或温暖，或冰冷的……
回了御前，惊讶地发现小柔在皇上身边伺候着，今天她不是休憩么？皇上居然没有大发雷庭，见我进来，只吩咐我去端茶过来，便再无他言，仔细地批着折子，间或问小柔几句话什么的。我懒懒地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飞快地思索着刚才的事儿……
十三爷说是顺道去找七爷的，那他们去找七爷做什么？谈论国事？心里干笑了两声，平时他们可是互不往来的。还有……为什么七爷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我去他那儿的事儿，连小柔都不知道，路上遇到小竹时只让她帮我应着皇上这边，也没对任何人说过我去哪里了……就这样闷闷地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晚膳的时候了。小柔和另两位侍女以及一个公公伺候着皇上用膳，我则回了自己的篷子，小竹已经提前替我拿了饭菜回来，就摆在桌子上。我一个人索然无味的用着膳，想着七爷的事儿，着实有些同情他。那么淡雅隽永的一个人，却有那样的过去……蓦地想到雁南了，这丫头知道我们要走的时候，抱着我哭闹个不停，还特意要我记着给她写信。其实我还是多不舍得她的，没想到，骄蛮如她，也有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又想到玉锁，“唉。”已是不知叹了多少口气了。
“君姐，你可用完膳了？”小竹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我拨弄了几下没吃几口的饭菜，点了点头，“恩，劳烦你替我把盒子送回去了。”
“没事儿。”她快手快脚的手了盒子，端了出去，刚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道，“君姐姐，雨停了哩。外面有七彩云，可美呢！”
我忙出了门去，但见天边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闻着雨后方草的清香，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一转头，忽然看见小柔正向这边走来，忙奔过去拉着她，兴奋地道，“小……春，你看，彩虹！”
“哦，”小柔抬起头看了看，没什么表情地抬手指着湛蓝的天边，平静地道，“那里，阴云密布。”说罢转身进了篷子里去，我楞楞地望着天好一会儿，喃喃自语，“天空分明是万里无云，这哪有乌云啊……”
第三十九章 侍寝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行了一个多月的路后，终于回到了京城。和离开的时候一样，自进了永定门后；我坐在马车上，挑起帘子看着窗外，道路两旁全是恭迎皇上回京的老百姓；齐齐跪在地上；高呼着”万岁。”又行了大概一个时辰，这才回到了紫禁城。
我们随行的侍女以及太监全都和留守宫里的人奉令交换了位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休息个约莫两三天的样子。我无力地趴在床上，感慨这皇宫里的规矩其实还蛮人性化的—虽然从根本上说是为了能更好的伺候皇上。
白天终于把欠的觉补了回来，到了晚上，小柔在身边均匀的呼吸着，睡的真酣，我只得睁大了眼，迎入眼的也是一片黑暗，索性起了身，披了衣，来到园落里赏月。
今夜正是七夕，一轮芽月高高的挂在夜幕中。繁星点点，我看着这满空亮闪的星，猜测哪颗是牛郎，哪颗是织女，还有天河，竟轻吟道，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
无端就让我想起那些在草原上的片段，那个晚上，也有明月，还有点点飞舞的萤火虫……就这样回忆着那些事儿，时尔蹙眉，时尔微微一笑，不知不觉已是下半夜了。
看着天凉了不少，刚要转身回屋，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荷包，怔了怔，“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那声厉喝，露出一个嘲讽自己的笑来……随身带着的簪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啊。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要的东西罢了。胤缜啊胤缜，你大可以放心，我以后，是真的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因为我已经没有接近你的理由了—七爷答应了我帮我拿到玉锁，他还说，如果我拿到玉锁，仍然回不去的话，便要嫁给他。我答允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小柔为此去冒险，我是心甘情愿的，答应了他啊。
提步回屋的脚仿佛有千金重，却还是决然的落地。我留给你的，便惟有那天的一个轻轻的转身吧。
我们隔着的，便是这一个转身的距离。
不到半个月，就是中秋节。皇宫里自是十分的热闹，御花园早就处处用宫灯装点着，皇上将会在这里设宴，同嫔妃阿哥们共赏月。
我望着窗外一轮新月，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有些发愣，“小君，快点。”
“哎，来了。”我回过神来，去端其他的御茶房的女官们早就沏好的茶，等着席位上坐了人，就端了茶过去。不到开席的时候，两边已是坐满了人。
我端着茶去嫔妃那边的时，本以为这么大的场合定能看见良妃，向她问个安。然而寻遍了都没寻到她，心下有些奇怪，即使再不受宠的妃，皇上都一定会派人叫到的这场合的，怎么惟独缺了她？
不顷刻，甩鞭声遥遥传来，众人都起了身，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个个面色端庄，“皇上驾到！”通报太监提了声儿高呼着，声音尖细刺耳，虽然来到皇宫中听这声儿都已习惯了，还是皱了皱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全都跪了下来，向皇上行了礼。
“起来吧。”皇上朗笑几声，摆了摆手，坐在了双龙御坐上，“坐。”“谢皇上。”嫔妃阿哥们答了礼，这才起了身，都各回位上去坐着。我站了起来，去把小竹手上端着的御茶呈在了皇上面前，顺便小心地瞄了几眼皇上。一身明黄绸缎御衣，共有九龙在身，腰间系几块缀玉，辫尾结着一条金带端蕙，本是简约的装扮，衬着神采奕奕的皇上，倒也是英气逼人。让我不由得感慨，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啊。
端了茶，我刚想退到一边，一旁的李德全紧走几步，到了皇上跟前，小声说着什么。我只听得了“良妃”二字，一楞，脚步就顿了顿，这边李德全已经说完了事儿，侧头瞥了我一眼，我回过神来，赶忙退到一边，心里犯着嘀咕：这良妃到底怎么了？
“也罢，她病了，就由得她去吧。回头让个御医去看看。”皇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吩咐道，“碴”李公公应了声儿，往后紧退几步站着。
“开始吧。”皇上几乎刚落下音，那边就有太监吆喝着，“开宴拉—”一个个婢女排着整齐的队列，手托装着各色佳肴的盘子，从东边进了来。摆在嫔妃阿哥们面前的台案上。但都没有一个人拿起筷子，静静地坐着等着皇上的开口。
空气中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我猛吸了几口，顿时觉得心胸开阔不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皇上，却是一怔，皇上有一瞬的面无表情的望着摆在他面前的那杯茶，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阴霾，随即笑道，“今儿个是团圆的日子，就不要那么多些规矩了罢。”说罢站起身来，端着一杯桂花酒遥遥向月一举，一口喝完，这才坐了下来。众人亦如此这番后，才开始举著。随着一个太监尖细的声儿，舞女鱼贯而入，载歌载舞。整个御花园热闹非凡。
我静静站了会子，觉得心里着实有些难过，便向李公公请了假，说要去解决内急。他瞪了我一眼，小声道，“快去快回。”我微颔首，见皇上没注意到我，往小路疾走而去。
去了个空旷的亭子，见着四下无人，这才理了衣服下摆，跪在地上对着月儿嗑了几个头，怔怔地，心中百转反侧，想着那边的父母，想着每年和他们在一起过的中秋，思念几乎要让我落下泪来，强忍住了，又跪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起身时方才发现双腿跪的有点麻，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一双手稳稳扶住了我，我站稳了身子，以为是这儿的侍卫，抬起头来笑着道谢，“谢……十三阿哥？”当下福身请安，心里有点纳闷，他怎么会在这儿？
十三放开手，淡淡笑了笑，“起吧。”随即往旁边一坐，抬头望着天，再不发一言。我本是想要快点离开的，瞥见他的贴身太监在亭子外候着，又看了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委实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十三阿哥……你怎么不在御花……”
“那里吵，搅得心烦，就出来坐坐。”他并未看我一眼，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答了声儿，心想既然你来清净的地儿，我也不扰你，福了福身就想走，“你能不能陪我坐会儿？”他忽然开口道，声音里有些许失落，我怔了怔，也没去想李公公叫我早些回去，回转了身立在他面前，静了会儿，突然，“你心里有事儿？”
“嗯……”他回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一直保持着望月的姿势。我有些坐不住，刚想走，“你刚才跪在地上，是向着谁嗑的头？”他忽然转过脸来正对着我，神情落寞，我下意识道，“给父母……”
“父母？也是，这中秋本就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啊。”他轻轻的笑了笑，“是该跪的。”话音未落已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月磕了几个响头。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磕完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袍子下摆，对我一笑，“吓到你了？”
“……”何止吓到，简直就是被吓得魂魄都要散了，“十三阿哥，请恕奴婢冒昧！您的亲人不是都在御花花么，怎么这……”
“我额娘，早就已经……”他忽然不说话了，别过脸，但我分明是见着他的眼眶微红，这才【恍【然【网】想起，这十三的娘……心下觉得歉疚，张嘴刚想道歉，“况且，亲人？”他忽地冷哼了出来，再不复刚才的悲伤，“现下在这御花园的，的确是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但是，亲人，我只有四哥和皇阿玛！”
我大骇，这种话你说出来想害死我啊！“十三阿哥，不早了，奴婢要回去了！奴婢告退……”
向他福了福，转身的一刹那听得身后有冷洌的音传来……
“我不管你和四哥到底怎样，只要你敢……”
我疾奔而去，他后面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到，心中怨怒……
“呼哧呼哧”好不容易跑到离御花园不远处，抱着朱红的柱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察觉自己眼眶已经润湿了，忙抬了手擦，不料手才堪堪触及到眼睛，隐忍多时的泪一碰就落，楞了楞，终于忍不住地呜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为难于我？我只是想要和小柔一起回去，我无意也不想在历史中插上一脚！七阿哥逼我，十三也来迫我，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样的抉择才甘心！
强忍住心中的酸楚，我擦了眼，又静默了会，待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回了御花园的时候，那里依然喧闹，只是没了皇上的踪影，小柔也没在。
“君姐姐，李公公说皇上不＇炫＇舒＇书＇服＇网＇，先回乾清宫去了。让你回来后去那边照应着。”小竹见了我，忙如是道。我点了点头，余光瞄向阿哥们的席位时，有些疑惑：四阿哥怎么也不在位置上……
“嗯，我这就去。”没想那么多，我掉头向乾清宫走去……
到了宫殿门口，见着李公公垂首立在门的旁边，心下有些奇怪，这李公公平时不是都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吗？怎么这会儿……紧走几步到了他的跟前，问了安，“公公怎么在门外边守着？小春在里边伺候着吧？奴婢这就进……”刚想推门，他却伸手拦住了我，面色奇怪，“不用进去了—里面有人伺候着。”
“是”我应了声儿，看了看天色，已经天边的月，估摸着已经是十点多钟的光景，忍不住问道，“皇上今天没有挑绿头签么？这么早就歇息了……”
“皇上今儿个不＇炫＇舒＇书＇服＇网＇，早歇息了，”我越看越觉得公公神色有异，心下奇怪但也没想那么多，随口道，“今天不是小春当值，她早回去了吧……”回应我的，是公公奇异的一瞥，以及刻意压底了的声儿，仿佛一根根尖细的刺儿直直扎进我心头……
“皇上今儿个，钦点了小春侍寝。”
“小春……？”我怔怔地站着，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想着自己肯定会错了意，忙干笑道，“怎么会……公公，您怎么也开起玩笑……”
“万岁爷临幸了小春……哎，你往哪儿跑……”
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我在做梦我在……我没有知觉的向外奔跑着，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我一定是听错了！对，我要快点回去，小春在屋子里等着我呢，她说过今晚不当值的，她说她拿了我最爱吃的月饼果盒放在屋里，回头我们还要一起赏月的……
“小春！”我猛地推开屋门，环顾四周，空空如也……桌子上放的丝毫没有动过的糕饼盒子似乎在提醒着我，我一味地逃避逃避再逃避，却终究是抵不过这命运啊……
“小柔……”颓然地倚着门框的身子，缓缓地滑落在地上，只觉得无风吹来，却有刺骨的冷，连心也跟着僵硬起来……
“小柔……”不死心地轻呼一声，盼望着能听到小柔温柔的应答声儿，以及明媚的笑脸……
“小柔！”终于撕心裂肺的坳哭出声……“小柔小柔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带你离开……如果我没有不舍得他，如果我不是想找机会拿到玉锁能回去……你就不会……是我害了你啊！小柔！小柔！”
清泪顺着脸颊徐徐滑落，我抬手捂着嘴，想遮掩住呜咽，咬着唇用力到浸出殷红的血丝，只盼着这尖锐的痛能让我从噩梦中醒来，真真是一场噩梦啊……
连一双黑皂靴突然出现在我的左边，我都未曾察觉。有人躬下身来，想要拿过我捂住嘴的手，我颓然的放开了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一只修长清瘦的手拿起绢帕，轻轻替我擦拭着唇上的血迹……
“不要哭。”清冷的音缓缓回荡在耳边，我闭了闭眼，竭力遏止住汹涌的泪水，待到泪水已回转到了心里，眼前再无半点湿润，睁开眼，抬起头直直对着他漆黑的眸子，一字一字，恶毒的怨恨全都充斥在我看着他的眼里，“我说过，我不管你和八阿哥怎么样的政治斗争，但，如果牵扯到了小春，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决然的摔开他抚着我的唇的手，一点点靠着门框撑了起来，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定定望着我，
“如果不是……你本该和她一样。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你没必要自责。”
“呵，”我冷笑着，心中只觉冰凉，“四阿哥，您可是在提醒奴婢？如果不是四爷您看上了奴婢，奴婢也会和小春一样，成为替你们收集情报的，或者是献给皇上的人？那奴婢还真得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你……”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终是闭了嘴，不发一言地看着我。我讥讽地提了嘴角看他，心里一片荒凉。
“我和小春……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你们手中的棋子啊，任你们如何……可我绝不甘心！即使回不去，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小春在我面前……”
定了定神，我手微微有些颤抖，却毅然决然的从腰间掏出贴身的荷包，从里提出那支簪子，径直往屋外的水池走去……
“你做什么……”他回过神来，想伸手拦我，我举手，没有丝毫犹豫地一扔，簪子便落入水中，再不见踪影。我转过身，冷笑地看着他，“这簪子既然是四爷赏赐给奴婢的，奴婢自是有权随意处置吧？”
“好，”静静看了我会儿，他忽地提了唇角，戏谑地一笑，眼里暴射出清冷的光，“你大可以恨我—恨不得杀了我都好，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即使恨，我也要占了你心里的位置！你给我记住了！”
甩袖离去。
我直直立在那里，紧紧抱着手臂，只觉冷然，待得再也看不见他冷俊的背影，终于蹲下身来，失声痛哭。
第四十章 惹祸
一夜无眠。抱着薄裘独坐到天明，身旁空出了一个位置，手滑过帛毯，冰凉。
收拾停当，又把所有的首饰都放在包袱里，把包袱压在了最箱子最底层，看着箱子良久，锁好门便去了乾清宫。皇上已经起来了，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我看着小柔温柔含笑，端着茶站在一边，强忍住立刻拉过她就跑的冲动，从她手里接过茶呈给了皇上。收拾完毕，皇上便去了书房，早膳，接着是上朝。从早到晚小柔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皇上半步，而我又不能一直在皇上身边候着，所以根本找不到可以和她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挨到皇上歇息的时候，内务府太监呈上绿头签来，皇上随意一挥手示意他退下，“昨儿个记下了？”那太监楞了楞，“回皇上的话，记下……”
“嗯，那今儿个还是小春伺寝吧。”
“那奴才还是按着‘御前随时请用’来记？”
“嗯。”
我呆呆地站着，脑子里空茫一片，手肘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我茫然的抬起头来，见是李公公示意我退下的一瞥，亦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站在遥对着乾清宫的亭子里。失神的回了屋子，却意外的看见窗户内透着点点烛光，欣喜的推门叫道，“小……”
“君姐姐，你可回来了。”一个人影猛地扑到我面前来，欢快的道。我低下头楞楞地看着小竹，“怎么是你……小春她……”
“君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小春向李公公说要和我换屋子，公公同意了。这不，我便过来了……”她扶我在床沿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见，看着我和小柔共有的那张床上只得一床薄裘，而另一张床上已经铺好了……
“小春的东西呢？你把她的东西放哪去了？”我猛然跳了起来，怒瞪着小竹，小竹被我吓了一跳，怯怯地道，“君姐姐，你莫急—早些时候有公公过来拿了小春姐的衣物，却找不到放首饰的匣子，小春姐就说把首饰什么的都送给你了，不用再拿什么，那公公便把她的东西放到我以前住的屋子里去了。”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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