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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歌凝-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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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拂过,我幽然转醒。却是被一个蒙面壮汉夹在腋下疾行。我嘴里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我心知是被绑了,又动了动身子,已然麻痹,原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我焦急地动了动,绑的太紧,纹丝不动。
  天空依然是漆黑一片,月牙躲在黑云后面。偶尔见得远处火把晃动,只听得暗夜里呼喝咒骂声不断。时不时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不知七阿哥他们现在何处?想不到小心加小心,还是翻了船。
  那壮汉的身后,跟着许多的蒙面人,迤俪赶来,边赶边和后面的追兵打斗。我回头瞧去,那后面追赶的,却正是七阿哥的诸多随从。
  那壮汉一边疾行,一边和众兄弟说:“这帮兔崽子追得倒紧!”说罢瞧了我一眼,道:“还真是个美人儿!怪不得他们着急!大爷纳了你当押寨夫人如何?”呵呵大笑着,间或地呼喝着同伴,还不忘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那赶在前面的一个小个子蒙面人回头不满地对他道:“老二,别净说些没用的啦!弟兄们死伤了大半,连老大都挂了彩了!看来遇上对手了!你还有功夫说这些!”
  那被称作“老二”的蒙面人沉着脸把我扔给了身边一个人,吩咐好生看管,便转回身加入了战斗。
  远远听见呼声传来:“君寒——”我心下一喜,是七阿哥的声音!由于焦急,那平时温和的声音竟然变了调,听起来凄厉苍凉。在深夜里甚是让人恐惧。
  可是我口不能言,只能听他兀自呼喊。
  我只觉一瞬间,几条黑影唰唰穿到身前,阻住了蒙面人的去路。那剑光霍霍,令人胆寒!
  蒙面众人一急,手下招术快了起来,无奈穿上来的黑衣人招术精湛,他们未占到便宜,只听那前面小个子蒙面人道:“老大,风紧!撕票吧!”一面招呼着周围众人逼退了黑衣人,一面看准机会抢到我身前,一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几条黑影见此情形,不敢冒然动手,便合围在一处,间或击退了身边几个蒙面人。
  那群蒙面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但与黑衣人相比,孰优孰劣倾刻可见。但蒙面人多出几倍,更无奈的是有我做挡箭牌,黑衣人投鼠忌器。当下形成僵势。
  当下听得一声清啸,七阿哥被缓缓推了过来,先瞧了瞧我,瞧见我并无大碍,沉声道:“瞧诸位也是英雄好汉,当今太平盛世,却如何做这些个杀人越货,劫财害命的勾当?”
  只见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蒙面人,冲七阿哥恨声道:“哼!大爷行的就是劫财杀人的事!大爷专杀你们这些个纨绔无能的鼠辈!”瞧见七阿哥坐在车上,当下心中了然,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噙了一抹冷笑。
  “你们无非是为了劫财么!要给你们便是了,如何还要杀人?”七阿哥面无表情冷然道。
  “不杀几个人,你能给得痛快么?看来,她很重要么!”那蒙面人仰天长笑,笑罢厉声喝道:“你们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七阿哥又急又怒,狂怒的眼中闪过沉重的戾气,口里道一声:“杀无赦!”
  他情知错过于此,便是再无机会可言, 话音刚落,只听得暗地里嗖的一声,那架住我的小个子蒙面人便痛叫失声,原来胳脯上早已中了一箭,那架住我的刀已然掉落在地上。
  七阿哥不等众人合围过来,便一跃而起,同时,众侍卫一拥上前,与蒙面人纠缠在一起。七阿哥飘然落在我面前,不顾身后蒙面人斩向自己的剑,我心里惊呼:“小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急着向他摇头。他一边问道:“没事吧?”一边拾起地上的刀格了开来。可是,那剑依旧是割到了他的衣服。他来不及为我解开绳索,便揽起我,两脚一点地,跃向众侍卫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七阿哥这一串干净利落的手法,在心里惊呼:“他原来还会武功啊?这功夫好俊哪!”
  谁知,在暗夜里的半空中,突地射来一支冷箭,那剑来得好突然,不等我们落地,便早已等在那里,那箭身直射向我身后。
  下面是众人的惊呼,我都可以感觉到那箭来势的犀利,劲风扑到,我身子不能动弹,只呆呆看着它向我刺来。众人呼声未停,只来得急投出几只刀剑,却碰不到那利箭一分。哪知七阿哥忽地在空中硬生生转过身,那箭,便准确无误地射入他的后背!

  第三十四章 受伤

  他的力道一松,便携着我倒在地上。“七爷!”我在心里惊呼,同时惊呼出声的是那一干侍卫。几个侍卫拥上来扶起七阿哥,一个人为我割断了绳索,我掏出塞在嘴里的东西,拼了力扑到七阿哥身边哭喊道:“七爷!七爷你怎么样?”嘶着声喊快找大夫。
  为首侍卫布泰急然道:“身后另有人!快追射冷箭之人!”指挥着一部分侍卫追了上去。
  余下的侍卫拼了全力去应付蒙面人,那蒙面人死伤多半,首领又受了伤,自是不敢恋战,招呼众人纷纷撤退。
  那射在他身上的箭伤处正汩汩地流着血,那箭贯穿了他整个身体,由背后射入,从右胸前射出。后背早已濡湿一片。七阿哥微弱的声音回道:“我不碍事——你——别怕——”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随行太医赶了来,吓得不轻,忙命侍卫抬了七阿哥到一处民宅里,为他拔箭止血。
  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更插不上手,只得流着泪看着他失血过多而变得青白的脸。布泰铁青的脸,只焦急地看着七阿哥一言不发。
  依稀是前几年,小柔那因失血而惨白的面容,又出现在我面前——不!我不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失去!我在心里狂喊!
  泪眼朦胧中,见到他紧闭的双眼,紧咬的牙关,面若金纸,气若游丝。我心痛得不行,这个傻子!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会挨这一箭么?
  依稀是昨天,他温然浅笑的样子,那温柔而固执的样子——此刻,我多么希望他再对我温柔一笑,哪怕是淡然或冷漠的目光——我的泪终于汹涌而出,掩面狂奔而去!
  我在院外失声痛哭。楚君寒啊楚君寒,你自诩你聪明,自诩你专情,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堂堂的大清皇子,面对这样一个对你心心念念不忘却以礼相待的人,这样一个为了救你而舍命忘死的人,你真的那么无动于衷?果真如此的话,那么,你于心何忍呢?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你是在心底仍坚持为他保留一方角落吧?这样值吗?应该吗?他可以为你牺牲爵禄前程,可七阿哥呢?却能够为你牺牲性命!你不过是一介小小宫女啊!如果不是阿玛病重,他会来这里送命吗?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你楚君寒吗?
  我靠在院墙上,一面流泪自责,一面静静聆听屋子里的动静,静静期待。我好怕,我怕万一传出什么不测,怕再见不到那清朗淡然的面容,那,我将情何以堪?
  月已西沉。
  我匆匆赶进屋里,看那太医忙里忙外的样子,上前去拉着他问道:“七爷他——他怎么样了?”
  一个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七爷的箭已经拔了出来,外敷的药也上过了,只是,那箭上淬了毒,虽毒性不是极强,但血入心脉,况且,并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现在除了外敷药物外,还要佐以内服药止血并拔毒,可是七爷现在还在昏迷中,这内服之药怕是喂不进去——”
  我用力摇着他问:“那他有没有事啊?昏迷到什么时候才能醒?他中了毒,是不是说,他有可能醒不来了?”我才放下来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是,七爷失血太多——”太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刚刚止住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又流了出来,拨开众侍卫,一个太医还在那里包扎。我看向那躺在炕上的他,在一刹那间,看得我心惊。我轻轻走过去,伏在炕边,流泪唤道:“七爷——”侍卫首领沉着脸看了看我,我不去理会他充满恨意的目光,只握了他的手,那手好凉,再不复往日的温度。
  我又找了床被子来,轻轻覆在他身上——他的嘴青白一片,额上零乱地散着发丝,我弄了些清水,为他拭去了脸上的血,即便此刻,他的面上,依然是淡淡的愁容,紧皱的眉头,紧抿的青白的唇——我心痛得无以复加,呆呆地用手抚着他清瘦的俊颜,往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遇刺之事,呈报官府了么?那些刺客查明了身份么?”心再急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好问道。布泰应声道:“那客栈老板早已经报了官,估计官府马上就会来人。至于那蒙面人一伙,我们抓了一人问,说是附近伏虎山上的强盗,因为天灾无雨,庄稼绝收,走投无路,便上山做了强盗。至于那一拨人,去追的兄弟还没有回来。”
  我放下了心,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他:“这事——要不要通知皇上?”
  布泰凝神瞧了瞧七阿哥,满含担忧地道:“依姑娘看——”我心绪烦乱,不知道这事到底应不应该通知皇上,不通知的话,怕七阿哥万一有什么闪失——可通知了,那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波涛来。
  “大人,依我看,还是告之皇上吧,一来七阿哥性命攸关需要调养,二来,还要继续行程啊!如果皇上再多派了人手来,那更把握一些。”
  “对。官府一来,这事难保不漏出去,不报的话,皇上知道了会更怒的。况且,七爷需要尽心调养,这事,还要劳动官府来办。”
  我赞同他的主意。当下我们又分析了一下当前紧要之事,无外乎是加强侍卫,尽力调养等。天色渐明,那追踪的侍卫陆续回了来,报说那几个人武功高强,大家尽了力,也只是伤了其中的一人,最终给他们逃脱了。
  我心下担忧,不知这以后的行程,这些人还会不会来找麻烦?看样子他们是有预谋,这次是趁伙打劫,借了强盗来背后下手。到底能是什么人呢?
  天色渐明,那官府里终于来了些差役问话。我怎么看怎么像现在的警察出现场,只是来处理后事的。
  布泰同一个差官讲了几句话,那差官脸上马上变了色,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多说什么,随即引着两个人去了府衙呈报。余下的人在这里侍候。
  不消一刻,那沧州知府便朝服顶戴,匆匆而来。见了七阿哥的样子,早吓得一头冷汗。虽说极力镇定,但止不住地发抖。布泰从怀里掏出类似公文一类的东西给他看了看。那知府更是长跪于地,口呼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那侍卫首领淡然回道:“大人,你不知情,不必惊慌,不过——”
  我心想这布泰是七爷手下的人,怕也是他所领旗下的大员吧,估计比这知府的官还要大几级。
  “不过,你的属地竟然出了这样的山贼草寇,劫财害命,怕是大人脱不了干系吧?”我心下生气,冷言问道。
  那知府瞧见我一介女流竟然口出狂言质问他,虽极不情愿,但自己过错在身,况且又是七皇子身边的人,也不敢小瞧了去,便一直打拱道:“姑娘所言极是,下官知罪。”
  “现下,七爷生死未卜,大人如果想将功补过,那伏虎山上的强盗,连同趁伙打劫的另一路人,大人应该快快缉拿才是。”
  那府台大人听了这命令,自是满口应承,又差了人去寻上房,明早好好安置我们。一面加派了人手护住这里,一面差人快快缉拿强盗。
  急着关注七阿哥的伤势,也不忘为七阿哥找来好多郎中,并吩咐下人去为七阿哥准备许多止血生肌益气提神的药,又派人回府去取来珍藏多年的人参、雪莲等宝贝来给七爷服用。
  可是七阿哥一直昏迷不醒,牙关紧咬,又怎么能喝得下去?一屋子人急得团团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虽说伤口处已上了止血药,又用带子绷着,但依然不停地向外渗着血,不消一刻但染红了那白布。又换了些别的止血药什么的,可也都是如此。随行的两个太医及府台请来的郎中七言八语地说了好久,也没想出个什么好办法来。
  天色我满眼含泪,心道这是在古代,又没有什么输血的做法,可怎么办是好?他本来身子就弱,如此流血,恐怕捱不了多少时日啊!该怎么办才好?

  第三十五章 求医

  正当我们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时,忽然,一个官役醒悟道:“大人,小的想起一个人来。距离此地南百十里,有一个小镇叫清风镇,小的老家便离那镇子不远。那镇上有一个老郎中,十里八乡都知道他。行医端的是药到病除。不过——小人也只是听说,没有亲见过。听说那老郎中有个怪癖,愿意的,分文不取,不愿意的,杀头也没用。”
  那府台激动得高声喊道:“怎么不早说!你快多挑几个人,挑几匹好马去,速去速回。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老郎中给请回来!否则提头来见!”
  那差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不敢多言,只得领命而去。
  我们心头的担子总算暂时撂了下来。忙又给七阿哥换了止血拔毒的药,看看天已经亮了,众人一道,将七阿哥挪到了知府衙门附近一处客栈的上房里养伤。胡乱吃过了早饭,便都围在七阿哥周围。
  我盯着七阿哥苍白的脸,觉得那脸上好像有丝异样,说不出来的怪异。我用手轻轻一拂,呀!这么烫!我不由惊呼了出来。
  那太医慌忙赶过来,见他牙关紧咬,那太医道:“体若燔炭,汗也而散。可这药,七爷他怕是吃不进去——”“不如,撬开他的嘴灌吧?”布泰低声询问。“也只好这样了。七阿哥,对不住了。”
  几名侍卫上来,用银匙撬开了七阿哥的嘴,我用小匙子缓缓地盛了送进他的嘴里,可是,并不见下咽,我又送了一匙,那褐色的药从他嘴里缓缓地流了出来,蜿蜒如一条蚯蚓爬在他的脸边。
  我绝望地望着他,痛不欲生。太医此刻也束手无策,急着在地上踱来踱去。
  我想起了现代的物理降温的方法,便打了盆清水来为他敷在额头上。又叫人找来酒,不住地为他擦着。那太医摇头轻叹。
  七阿哥那苍白孤寂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此刻他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让人恍若隔世。
  看看已是快正午了,我不停地换额上的帕子,可是,每次换下来的帕子依然是热的。我心下焦虑,想那差役们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有什么不测?那些强盗受了重创,应该不会再出山了吧?莫不是那老郎中不在家或不肯来?
  屋子里渐渐热了起来,我轻轻打开了窗子,四月里的天气,闷得很,更是让人心燥。
  午饭也没有心思吃,这酒也搓了,帕了换了,就是不见好转。我只呆呆看着七阿哥出神,在心里祈祷着上苍,快些让他好起来吧!
  突然,楼下嗵嗵嗵的楼梯声。我心下一喜,莫不是回来了?忙激动地跑到门外,布泰早已抢在我身前下了楼。果然,是几个差役回来了,拉着一个老先生的衣袖,那老先生还在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心下一热,眼里的泪又在打转。快步走上去,迎了他上来,不去顾及那老先生的鄙视神色,七阿哥果然吉人天相,这下有救了!
  众人众星捧月一般迎他进屋,果然是医者父母心,一见到七阿哥昏迷不醒的样子,老先生也顾不得发牢骚了,忙卸下了药箱,去查看七阿哥的伤势。
  “大家都在外面等吧,一会有什么吩咐,大家再去办,否则妨碍了先生治病,反倒弄拙了。”
  听了我的话,大家纷纷退了出去,只有老郎中、我和布泰及府台几个人在屋里侍侯。
  “你,过来扶他起来,你,把他的衣服脱了!”
  老先生吩咐道。布泰在后面轻轻扶起了七阿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此刻七阿哥仍在昏迷中,任人摆布。我顾不得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走上前去,拉开了被子,替他解开了衣服。
  “把那止血的带子也拿下来!”老郎中一面吩咐,一面翻出自己药箱里的东西,我知道他定有他的道理,也不去询问,轻轻取下带子。不想那血依旧是缓缓渗出。我瞧了瞧郎中,他手里捏着一个银盒子,打了开来,里面是长短不一的几排银针。
  老郎中定了定神,取了针一一按穴位扎在七阿哥的身上。呼出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七阿哥,皱眉道:“他中了毒,这毒,可不像是咱这里的普通的毒——如果是剧毒,那这位爷恐怕早已不中用了。他嘴唇青黑,可这么久也未见毒发,应该是一种致人虚脱昏迷的慢性毒药,——老先生沉思良久,突然叫道:“对,就是它!就是它!”
  我们被他吓了一跳,见他兴奋的样子,也受到了感染,喜道:“先生,你找到了对症的药了?”
  “他中的应该是云贵一带生长的断肠草。这种毒药发作慢,却没有什么特效药。去准备一碗温水来。”外面的人应了声,不一会儿便弄来了一碗水。老先生从箱子里翻出几包什么药,和在碗里黄乎乎的,要给七阿哥灌下去。我们废了一会功夫也没灌进去。也没见那郎中怎么着,抬了七阿哥们的下颌,把药灌进去,随即一抹他颈鄂部,他竟然神奇地咽了下去!我们又惊喜又羡慕地看着老先生把这碗药灌完,静静等待。此刻,七阿哥仍是不见什么动静,老先生随即又翻出几样药来以同样方法喂了下去。忙又取出类似膏药的东西,敷在前后伤口处。
  忙过后,老郎中已是汗透衣背。“现下,也只能这样了,至于结果嘛,就又看他的造化了。老夫也只是尽力而为之。”
  “要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这个不好说。你们再去准备几只活羊来,一个时辰以后,取了活羊血给他灌下,每隔一个时辰就灌一次。”
  “一直到他清醒为止?如果——”我担忧地问。
  “对。除非你们放弃了。”老先生淡然回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的。胤祐,你也要为了我们醒过来,知道吗?我在心里暗暗道。
  剩下来的日子,我除了按照郎中说的那些方法按时喂他之外,便是陪着他一同从清晨到黄昏,从日出到日落。我给他讲我的喜怒哀乐,给他讲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或许是心中的信念在支撑吧,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这样会安慰人,连我自己都被感动了。我这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信念是这样可怕。
  窗前的屋檐下,有两只大燕子,上下翻飞,偶尔,会落在窗户上,好奇地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朝屋里张望。几只呢喃的乳燕,每天都要叽叽喳喳地吵着,盼着父母的归来。
  我给七阿哥讲这一切,给他讲小竹,还给他讲我那病重的阿玛,还等着我们去看他。我那苦命的额娘,还盼着女儿女婿去探望她。还有,他的皇阿玛,正等着他的七皇子的大婚哪!以后,他还会有他的一大堆儿子和女儿,还有一切一切。你不是说你也喜欢那种恬淡的田园生活吗,那我们以后就找一个桃花源一样的地方,携老终生,好吗?我们永远抛开那些个明争暗斗,你争我夺,永远离开那些个是是非非,好吗?唉,那么他——我心里微微一痛,他,自会有他的一切,胤禛,我楚君寒此生注定要负了你的深情厚意了。这情与义,我注定是不能兼顾了。此生你我,终究是有缘无份,从此萧郎是路人。从此后,我和他,将是咫尽天涯,咫尺天涯啊!

  第三十六章 诺言

  给皇宫放的信鸽已经送了回信来,皇上惊怒已极,已加派了御林军里的一干好手前往此地,估计不消几日,就会到的。一连几日的劳累忧虑,让我疲惫不堪,不知这等待原来竟是这般漫长。
  “咳,咳咳,”几声闷咳打断了我的沉思。“他醒了?”我一阵狂喜,奔了过去,见七阿哥紧皱了眉头,仍是一连串的咳嗽声,我颤声问道:“胤祐,你醒了?”
  七阿哥紧皱着眉头,强自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我想那咳嗽声定是牵扯到了伤口,他脸上竟汗津津地虚弱不堪。可见这伤有多重。我拭了拭他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他睁开迷茫的眼睛,那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在这一刻,竟然让我热泪盈眶。“胤祐你可知道,你昏迷了七天啊!”我盯着他的眼睛,相当期待地望着他。他费力地轻轻吐出一句:“七天?”我想我夸张的样子肯定是吓到了他,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有莫名其妙。 “是啊是啊,七天啊!可把我们吓坏了。”我用力地点着头回答。
  他又连咳了几声,皱了皱眉,淡淡笑道:“现下,我不是没事了么?”
  我兴冲冲地给他弄了碗温水来,半扶起他,喂他慢慢地喝了下去。复又扶他躺了下去。重新为他盖好了被子。他定定地望着我,一言不发,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和一丝红晕。“我去叫人弄点吃的来!”我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嚷着要去叫人。
  他忽地从被子里面抽出手来,握住我的手腕,“不急——”
  我轻笑道:“胤祐,你饿了这么多天,还是先弄点吃的吧!以后的日子长着哪!我陪着你。”我装做不去理会他面上从惊讶到狂喜的神情,高叫着:“布泰,布泰!七爷醒了!”
  外屋立即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门帘掀起,布泰惊喜的叫着:“七爷你终于醒啦!”那眼里已是虎目含泪。
  我亲自吩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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