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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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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一辈子都这样了怎么办?”说到“一辈子”几个字,我单手捧上他的脸。
  他居然还记得:“怎么办?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我眼光停顿,他接道:“有我在,无需担心。你还有很多时间陪我,等我老了,头发变白了,我们还会在一起。”
  自古英雄与美人,不教人间见白头,再过十三年,雍正皇帝继位,在位亦是十三年,暴卒。我能等哪一个十三年?我见得到眼前这男人和我白头到老?
  我寻到他的唇,细细索吻,就像他刚才对我所做的一样。
  起初是轻的,微风一样的吻,渐渐索取更多,他搭在我身上的手开始发烫,我忽然难过起来,紧紧抱住他。
  他握住我的手,我侧过脸,动了一动,重新跟他缠抱在一起,几乎是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
  良久,我喃喃回了他之前的话:“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只有二十日,”他说,“到时亲王册典一过,你的新嫁衣也做好了,我就立即娶你为妃,你喜不喜欢?”
  他从头到尾不问陈煜跟我说过什么,我也不问康熙跟他说过什么,就仿佛我们如此激烈相爱,不是在乾清宫,而是在他的王府。
  “好。”我爬起来,爬到他身上,手指缓缓抚过他嘴唇的轮廓,“嘘,别说话。”
  他的额头,还有汗水,他的睫毛,黑而浓郁,使我心中十分有贪,受诱惑。
  含住他的时候,我抬眼看他,他略微抬起上身,手指插入我的发间。
  他的气味,我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情动。
  而他面上浮现的表情除了性感、兴奋以外,似乎还有少少无助,激得我很想一口吞了他,只当是练功了皇家血脉应该很补的。
  “千儿……”他想要来,我却抢先推倒他,占了上位。
  我睡了一会儿,醒来,手是空的,四阿哥不在,半转过身,面朝床外,朦胧见到四阿哥坐在另一头靠窗的桧木椅上,而他的脸隐在暗中,看不真切。
  “四爷?”
  我迷迷糊糊唤了声,他应了,起身走过来,可我实在倦极,才将身往里挪一挪,想给他腾出位置,一偏头,又昏昏睡过去,他好像上了床自后圈抱住我,于是我睡得更踏实。
  只觉依稀有一声叹,是他?——是梦?
  等我第二次醒来,四阿哥正睡在身边,窗外约摸微光透入,算算应近辰时,我撑起半身,仔细瞧着他,他睫毛一动,睁开眼,我慢慢凑近他,直到在他眼睛里清楚地看见我的脸。
  在我的眼睛里,也能看到他吧?
  四阿哥伸手揽下我,我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
  “为什么笑?”他问。
  “醒过来就能看到你,我高兴。”
  “我答应你,往后每天日出时你都能看到我,好不好?”
  “好……四爷,千儿伺候你穿衣吧?时候不早了,莫要耽误了皇上、皇阿玛的御门听政。”
  “你怎么比我还急,过来。”
  “不。”
  “过来。”
  虽说是伺候穿衣,但四阿哥素来知道我的手段,比如他也不想拖着半段袖子去上早朝,因此只有朝冠是我帮他戴正的,意思意思而已。
  我小衣的带子被扯断了,索性扔过一边,其他大衣裳穿好了又嫌不够舒服,嘟着嘴发脾气,四阿哥洗漱完,走过来拍拍我脸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出宫。”
  我仰起脸,作了一个梳头的动作,他发笑:“等着,回头我找件风帽给你。”
  小步跟着四阿哥走到门口,他跨出门槛,又回过身,重复一遍:“等我回来。”
  我也听不厌,望着他,轻轻笑:“等你回来。”
  他还不走。
  我补充:“一定。”
  他这才真的走了。
  不舍归不舍,得了我的许诺,他一旦往前走了,并没有回过一次头。
  朝晖拢在他的背影上,越行越远,转过一个弯,终于看不到了。
  就在我返身进屋倒一杯茶的功夫,陈煜从门外跨入,自然而然在我旁边扯椅坐下。
  我换了个站位,背对陈煜,把茶杯举到口边,还是没有忍住,一口殷红悉数喷在茶里,然后我一仰脖,吞下整杯血茶。
  用袖口仔细抹净杯子,放回了桌上,我看向陈煜,他抬眼:“皇上说,你可以跟着四阿哥走。但只要你一句话,我能在你要求的时间安排你出王府。”
  “不用安排。”我说,“就现在。”
  陈煜没有太惊讶:“想好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里间,停一停,收回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带我走。”
  陈煜二话不说,拾起昨晚那件黑斗篷给我,戴上帽子之前,我拔下玄铁指环:“替我将这个交给皇上,等我的病恢复了,一定回来拿。”
  陈煜接过铁指环:“海宁一行未知吉凶,家主若是愿意留个念想,何妨直接交给四阿哥?”
  我直视他的眼睛:“想被活剥人皮的话,你今天就直接去交给他好了。”
  “明白。”陈煜收起指环,“先放我这儿罢,要是三个月后我不能同着你一起回京,再交给四阿哥不迟。”
  我把挖了两个窟窿的帽子戴起,遮住了脸,痛楚开始撕心裂肺。
  如果幸福是浮云,如果痛苦似星辰,那我此刻真是万里无云,漫天繁星……这辈子再也不想喝自产自销的红茶,可能胃溃疡了……
  第七十八章 简介:“记住一句话:从今往后,你无需再求本王。”
  钢铁的菊花,也绽放力量,米粒之珠,也放光芒,旺仔馒头,也有豆汁……而我堂堂穿越小白,跟着陈大表哥离京还不到八天,就陷入了深深的失落当中。
  走的时候斩钉截铁,启程这么些天也并未遇到什么风吹草动,照理这恰恰合了我的意,但摸着良心说,我希望有人跑去跟四阿哥暴“我是从地下室地板第三块砖下面的地道离开的”之类的料,至少不像现在:一切似乎十分平稳的从那天一早过渡而来,走得越远,失落越深。
  无论如何,我骗四阿哥等着他回来,之后不告而别已成事实,其实留一封信,写几句“Cold here; icy cold there。
  You belong to neither; leave shave
  withered。”之类的也不太难罢,现在反倒变作我有愧于他似的,越想心越不安。
  我一落跑,陈煜又是暗处的人,四阿哥不见得会大闹乾清宫,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反映越是平淡,越是可怖,简直恨不得跑回京城一趟看看四阿哥究竟怎么着了才好。
  陈煜将我的失魂落魄看在眼里,亦不多说,只将一切饮食起居打点妥当,不用我费半点心思。他是一名从北京城返乡的小生意人,而我的角色是他的哑巴表妹,并且得了怪病,发疹子,不得吹风,总是穿宽袍,包好头面,出入都有马车,几乎脚不沾地。
  离京时,我喝了自己那杯“血茶”,一路行来倒是不再吐血,无形中省了不少官司,然而每日进食明显减少,尤其沾不得荤腥,好在暂时人也不见瘦,心上又是恹恹的,也就这么胡混罢咧。
  难只难在一路由北往南,走的都是陆路,官道盘查多,经常绕着走,陈煜选的小路虽能勉强通车,到底崎岖些,颠得我五脏六肺自动移位,实在忍无可忍,向陈煜抱怨:“有没有办法快一点?”
  “这样的脚程,很快了。”
  “不够。”
  “你又嫌水路不方便,不肯走,还能怎样快?”
  “你会飞么?”
  “……飞?”
  “喏,就是两腿一瞪,飞到半空中的那种。”
  “噢?哦,你示范一次给我看可好?”
  “你怎么当XX的?连飞都不会?踹你个粉红小内壁!太废柴了!扑街去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通常这么抱怨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个在车厢里PK起来,但每次随便怎么打,马车驾驶员都不会让马车翻车,也不会干涉进来,只安全送达目的地为止,我很奇怪陈煜哪来的本事找到心理素质这样坚强的车夫。
  这日快要入境山东泰安府,还没进城关,车轱辘先坏了,只好下车等修,陈煜独自离道往溪边取水,我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看那车夫修车,正想着四阿哥到底会不会来追我,车道那头忽现尘土飞扬,很快嘶鸣声近,来了一队人马,车夫才收了工具,不及躲闪,被当先一人手起鞭落,直接抽翻在地,好容易连滚带爬闪过一旁,还未告饶,那人先行叱骂:“呔!哪来的贱民!乌鸦啄了眼珠子么?连两江总督大人的路也敢挡?”
  车夫跪在道旁可着劲儿的磕头,连声道:“小的该死,军爷饶命!”
  我眯着眼儿看了看马上那人,满面跋扈相,但身上装束并不显眼,唯独那靴子,倒似是皮底儿,并非一般开路家仆可以穿得,而他提到的两江总督又是边个?最近我赶路赶得头昏脑胀,记忆力严重衰退,一时也想不起来。
  就这一抬头功夫,那人持鞭朝我指来:“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黑布裹面,瞧着就不是好人!来呀,给我拿下,押后代审!”
  我在京中出入不是禁宫就是王府,衔一等侍卫,兼职格格,几曾受人这般当面呼喝?才愣的一愣,车夫慌忙代为解释:“军爷明鉴,这位姑娘是小人马车雇主的妹子,也是从北京城出来,回南方老家探亲!姑娘有恙在身,实在吹不得风,才这么打扮,使不得拿人呀!”
  跋扈男将螃蟹眼睛一瞪:“难道还要你教本大爷使不使得么?滚一边去!嘿,如今这世道,最多奸细,为保总督大人万全,老子倒要验验这姑娘是真是假!”
  说着,他身边两人早恶狠狠过来将车夫双手反剪了按趴在地,自己下马走到我身前,伸手就冲我面门抓来。
  “慢着!”我吐出一个名字,“噶优你知道么?”
  跋扈男一呆,停了手。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叫你家主子噶礼滚出来见我!”
  陈煜绕到我身前,将灌饱的水囊递给我,拂拂手,点一点车夫:“给你个机会,叫他们把人放了,我留你条命。”又回过头,“妹子,你等急了吧?这水极甜,你先喝,不够我再去……”
  话音未落,跋扈男回过神来,指着陈煜的鼻子大骂:“哪来的小白脸相公?敢直呼我家大人名讳?来,打!”
  所有人立马操了家伙围上来,陈煜身形一动,起落之间,不过一秒,就骤然将跋扈男踢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你背上纹了龟壳?跟我面前出头?”
  跋扈男口唇扭曲:“疼死我了!你~~你是何方高人?”
  陈煜:“我是你大爷!!我叫神人!你就叫我神人大爷吧!”
  我喝的水一口全喷出来,很有暴走的冲动:每代新满洲家主都是这种脱线的个性么?
  我抹了嘴角,刚刚理好面纱,正低着头拧紧水攮,只听马蹄声声,辨出是从路那一头北向朝我们过来两骑。
  除了陈煜和我,整队人马翻身跪倒,口呼:“给督宪大人请安!”
  接着便是一人豪爽大笑:“哈哈,小兄弟,想不到你居然会滚到此地,让你我在此处狭路相逢,真是让本官大感快慰,不胜快哉啊!”
  此话说得很像男版小燕子,我好奇之下,抬头向来人望去,却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地。
  当先那矮胖大官敏捷下马,也不理那些跪着的人,只管跟陈煜勾肩搭背,两人叽里咕噜用满语说了一通,好似浑然忘了还有个跋扈男被踩在陈煜脚下,而与噶礼同来的一名青衣男子始终坐在马上不动。
  “……这位是京城来的四爷,医法最妙,手到病除……老弟,既然你妹子身弱,不如你们跟我一起下江南如何?”
  噶礼的话零星传入我耳朵,我回过神,从侧面看了陈煜一眼,他的脸色一白,收了脚,仍向噶礼笑道:“好,相请不如偶遇,我正愁妹子的病缺少调理,今日既然得遇京中名医圣手,又怎可错过?妹子,咱们走吧?”
  陈煜这一招呼,立刻有噶礼的随从牵过两匹马来,另外有人丢了锭沉甸甸银块给跪在道旁的车夫,车夫先不敢收,陈煜跨上马,回头道:“给你买辆新马车,收着罢。”
  车夫惊喜不止,又说感激话又赶着碰头,这时众人都上了马,只有我立在原地未动,陈煜再三给我使眼色,我只作未见。
  噶礼打个哈哈,指挥人换匹矮小些的马儿给我,一直不曾说话的青衣男子突然冷“哼”一声,自管策马掉头而去,噶礼随即叫人追上,又来催促陈煜。
  我一咬牙,认鞍上马,跟这一行人奔驰入驻扎在泰安府外的一座行营。
  入营后,噶礼划了一座单独小帐给我,帐内极是清洁,倒像特意为我备下的,晚饭时我推病不曾出帐,自有人给我送来,我亦不去动它一筷,也不见陈煜再露面,只听帐外生火喧哗,颇是热闹,独坐到夜半,帐帘一掀,京城“四爷”走进来。
  我站起身,取下遮面黑纱,缓缓转过,正面对他。
  他走到我身前,一手握住我臂膀,越收越紧,竟现出些咬牙切齿模样。
  “等着我?嗯?”四阿哥的话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
  我深深吸气:“我的确等着你,我们一定可以再相见!”
  四阿哥发怒:“如果我现在没有站在你面前,你又怎么说?”
  “我快死了。”我静静道,“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世上就没有我。走,是为了有机会再相见。”
  四阿哥截然道:“谁说的?陈煜?你不要信他的话。婉霜亦有吐血弱疾,还不是——”他停一停,续道,“跟我回去,我说过我可以救你。现在我只要知道,你信谁?我,抑或陈煜?”
  我凝视四阿哥:“救我的代价是什么?”
  四阿哥遽然震动。
  我拉下他的手,紧紧握住:“不管是什么代价,我自己承受。我不要你冒险。我不想。”
  四阿哥良久无语,然后抽手走开,笑了一笑:“好一个‘不想’。”
  我默然垂首。
  “你离京第二天,皇阿玛发诏令提前亲王册典,事关诚亲王、恒亲王一体,我万难脱身,却仍要追来见你一面,只为你一个答案。”四阿哥的语气中渐渐不带一丝温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好,很好。”
  我惶然抬头,他盯住我的眸子:“为何不肯听我的话?就当是最后一次。”
  我的手指嵌入自己掌心,半响,方缓缓道:“今日白发,明日吐血,后日老了,再后日死了,又该当如何?玉莹只想自救。求四阿哥……雍亲王爷成全。”
  四阿哥呼吸一重,一轻,再一重:“记住一句话:从今往后,你无需再求本王。”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出帐。
  我失去看他背影的最后勇气,直到帐外透进清晨疏离阳光,直到我明白再也见不到他走回来。
  目中有泪,却要强忍。
  也许是我笨,也许是我逞强,但如果我不这么做这么说,我就不是我了。
  我跪坐在地,拖下被子连头带脸捂住,热热的眼泪流出来。
  有人走进小帐,蹲在我身边,隔着被子搂紧我:“我去帮你把他追回来可好?”
  “……不要。”我说,“不要。”
  我呜呜咽咽哭出声,快要闷死在被子里,但是就这么死了也好。
  不知哭了多久,陈煜拉开被子:“啊呀,弄到鼻水了,真是……”
  我拖起他的袖管擤一擤鼻子,陈煜惨叫连连,我怒视他:“小样儿!给我笑一个!”
  他果然将嘴一咧,笑得像花儿一样,十分娇俏。
  我站起身,重新用黑纱把脸蒙上:“噶礼不是下江南么?叫他安排官船送我们去海宁,我要越早到越好。”
  “乘船?”陈煜奇道,“这里是山东,没有水路,叫他到哪里找船?”
  “哼,没有船你就打他,打到有船为止。”
  陈煜做了个胸前写着“噶礼”名字的小布人,每天冲着下三路打三拳,打到第五天,我们跟噶礼行营至运河口岸,搭乘官舰,一路顺风南下。
  我晕船晕得昏天黑地,连日吐下来,人瘦得一阵风吹过都能飘起来,而陈煜只管跟噶礼勾肩搭背,每日“老哥哥”、“老弟弟”胡吹海聊,成天不见人影儿,以至于船靠海宁下岸的当天,他看到我还乍然吃了一惊,以为我变高了,其实我是身材变细了。
  噶礼转赴扬州,陈煜则带着我直奔海宁陈家。
  海宁陈家的老宅名叫安澜园,门前一棵罗汉松据称历经六百年沧桑仍然郁郁葱葱。
  陈煜的爹陈世倌仍在朝中,家里只得一位夫人,而这位夫人,陈煜叫她娘亲,我该叫她冰姨。
  在安澜园内宅浮生小居见到冰姨的第一眼,我不由自主从椅子上站起,只因她让我想起一个人:良妃。
  人有相似不足为奇,难得神似。
  我统共见过良妃一次,但是比我之后在宫中过年所见宜妃荣妃德妃加起来都要印象深刻。见到良妃时我还是一名小小医女,记起当时她微微一笑,眼睛越过八阿哥遥遥看向墙外乾清宫的一个淡淡轻愁姿态,我忽然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却朝夕妄想,来日方长。
  而这样的姿态,是冰姨身上也有的,她看到我,先停步向窗外某个我未知的地方看了一眼,就好像有个什么她熟悉的人在那,却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看到。
  我解开连帽斗篷,让银发散落,冰姨注视我片刻,抬手轻轻捂住嘴,她的手势,像拂落最轻柔花瓣,然后她走到我身前,抚摸我面颊:“好孩子,我终于看到你了。”
  “冰姨。”我居然不抗拒她的触碰,还脱口而出叫了她一声,难道这就是年玉莹和她之间血浓于水的奇妙联系?
  她问:“你看到我时面有讶色——在宫中已然见过你若惜阿姨了是不是?她还好么?”
  我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便疑惑看向旁边的陈煜。
  陈煜很快做出解释:“温若惜,就是良妃卫氏,你和我的二姨。”
  我没听懂:“明明是卫氏,如何姓温?”
  陈煜忽然道:“表妹,你信不信江湖?”
  我木然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
  陈煜一呆:“什么?”
  我改口:“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
  “说得好。”陈煜同冰姨对视一眼,冰姨在中堂一张大椅上安坐了,他才转身向我娓娓道来,“就是因为心中有一个江湖,有一件非要守护不可的物事,当年江湖上四大家族之首的温家才会耗费数十年心血不断训练派遣精锐子弟潜入皇城,以各种身份为掩护千方百计谋查此物下落,志在必得,不成功,则成仁,而在决定此事最终结果时起到关键作用的人恰恰就是我娘亲的两个妹子:二妹温若惜和三妹温婉霜。二妹顶替内务府包衣卫氏之女的身份入宫,一朝选在君王侧,三妹则后一步易容入宫接应,凭借家传医术成为深得孝懿皇后宠信的侍女。”
  “等等。”我听至此处回过味儿来,换算了一下辈分,“也就是说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其实是我二姨,我是四阿哥同父异母的兄弟的表妹?”
  陈煜对此不甚精通,仰首想了半天,才答道:“对。”冰姨亦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我惊得一身冷汗,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九拐十八弯的亲戚关系,那么我跟四阿哥算不算“乱伦”?
  乍然间,我记起八阿哥曾当我面说过“婉霜让良妃一夜之间陷入万劫不复”之语,如此说来,这其中的故事是?
  冰姨接替陈煜说下去:“若惜天姿过人,一入宫就得康熙皇帝宠幸,次年生下皇子八阿哥,她在宫中过了五年,终于寻得那件重要物事的确切线索,却因产子时留下的宿疾发作,不能成事。而我虽跟若惜同年入京,却一直是在宫外主持种种接应情报,于是温家长老选出年方十四的三妹婉霜,通过选秀途径打入钟粹宫,成为孝懿皇后的侍女。若惜在两年间得到婉霜暗中相助,病体渐渐痊愈,又经过无数次审慎谋划,不料碰到孝懿皇后大丧,那件宝物居然成为皇后的陪葬之物,她们只得提前下手盗取,结果机密意外泄漏,若惜不仅为了掩护婉霜喝下毒茶,身份也被暴露,康熙出动新满洲秘密侍卫,将留在京中的温家人一网打尽,只有我正好带着辉儿——也就是煜儿的哥哥在城外胜业寺还愿,方逃过一劫。”
  说到这里,冰姨神情凝重,叹息一声,似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停了一停,才继续道:“偏偏当时温家总堂发生内乱,又经此剧变,从此一蹶不振,江湖上的四大家族只剩三大。而我不能回京,又被叛徒派出的杀手一路追杀至浙江海宁,最后我虽设局赢了杀手,自己和辉儿也都受了重伤,垂死之际被陈世倌所救,为了报恩,我便嫁给了他,之后再想法刺探京中的消息,始终一无所得。谁知就在第二年,婉霜突然找到安澜园,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已怀有煜儿,激动之下发生早产,多亏婉霜出手接生,才保住母子性命。婉霜跟我把孝懿皇后大丧那晚所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我才知是她用了手段救回若惜,并跟康熙达成协议,交换到那件宝物……”
  怪不得我见良妃那样美人,嗓音却暗沉难听,与容貌不符,原来是这样,我想了想,指出关键:“那晚机密是因何泄露?”
  冰姨看着我:“意外泄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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