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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和亲之路(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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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涉水走到那名鲛人面前,双手接过那枚贝壳,打开,阳光下,里面赫然躺着一串项链,项链中心,是一枚皎洁圆润的鲛珠。
  
  在岚音的注视下,杨深镇定地道了谢,然后把鲛珠戴上。
  
  但是,只有一枚。
  
  仪队中的人顿时哗然,一枚鲛珠,这是要让扬瑟恩将军一个人前往深海的意思吗?那他们呢,他们留在这里?
  
  仪队中的所有物品包括他们所有人都是扬瑟恩将军的陪嫁,他们不可能现在打道回府回到乌托邦去,鲛人们却显然也没有让他们下海的意思,难道他们会被——
  
  人群顿时惶恐了起来。
  
  有人情不自禁地喊道:“将军!”
  
  这一声一出,立刻感染了全场,顿时海岸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扬瑟恩将军!”“将军!”之类的叫声。
  
  而此时岚音却还在紧紧地盯着杨深,这种毫不掩饰的大胆的打量,出自于一个暗杀者,简直是一种无声的轻视。
  
  杨深伸手摸了摸鲛珠,前世的二十多年,他从未有机会卸下这玩意儿,如今,它重又回到了他身上。
  
  与鲛珠一同归来的,还有,那个人……
  
  他垂下手,转过身,忽然抬头挺胸向岸上的人们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开口道:“稍安勿躁,在这儿等我。”
  
  他的声音那么沉稳,让人充满了安全感,顿时喧哗声很快低了下去,杨深这才转身,一步步向海中走去。
  
  随着他与鲛珠所过之处,海水温柔地荡漾着分开,避过他身周,然后又迅速汹涌地在他身后合上,淹没他走过的路和留下的背影。
  
  海滩边的人们沉默的望着他们的扬瑟恩将军的背影,看他坚决又沉稳地、一往无前就像每一次冲锋陷阵一样地走进那个仿佛会吞噬生命的深渊里去。
  
  几乎每一个人都感觉十分激动,激动到完全忽略了他们伟大的将军刚才的那一个军礼竟并不十分地标准。
  
  在这种时候,谁在乎呢?
  
  杨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即便有了鲛珠,在海中行动依然很累,何况路程看上去非常漫长。
  
  岚音一直欢快地摇曳着她美丽的鱼尾在前面带路,丝毫没有要来带他一程的意思,这大概就很多年前华夏一族古话中所谓的下马威吧。
  
  以扬瑟尔这幅身体的孱弱程度,其实早该不行了,幸亏里面换了个灵魂,还能带的动这双脚双腿。
  
  海底的地形远比陆地上复杂得多,物种又繁盛,时不时地有色彩斑斓的游鱼群从他们身边摇摆着尾巴路过,他们大概把杨深当做了一条特立独行的鱼,有时也亲昵地在他身边绕一绕。
  
  “他们倒是喜欢你。”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岚音忽然说。
  
  杨深收回了去逗弄其中一条小鱼的手指,“我也很喜欢它们。”
  
  “扬瑟恩将军,你今天跟从前感觉不一样。”岚音忽然又说。
  
  “从前?”杨深心里一惊,她知道什么?
  
  岚音忽然一拍鱼尾,游回来绕到他身边,笑了笑,“我曾经与将军交过手,不过,这种小人物,将军想必不记得。还好,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扬瑟恩是不是真的曾经与这名暗杀者交过手,还是这只是这个鲛人一点小小的试探,杨深暂时无法判断,尽管心跳开始加快,但他还是保持着正常的步伐,沉默地向前走。
  
  没有得到回应的岚音似乎并不介意,转身又游到前面去了,而这时,杨深终于看见了,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巨大宫殿。
  
  他曾无数次穿行在那里,他熟悉这片海域的每一处珊瑚礁、每一块海底岩、每一丛海草、甚至居住在这附近的水族生物们,最熟悉的,是那座宫殿。
  
  龙绡殿。
  
  蓝夙渊就在那里。
  
  直到这个时候,杨深才感觉有些不真实起来,然而胸前冰凉的鲛珠,正是那位蓝皇、他未来的“丈夫”,给他的聘礼。
  
  岚音忽然停下了她美丽的鱼尾。
  
  “扬瑟恩将军,吾皇就在龙绡殿内,恭候将军的到来,请。”
  
  言下之意,剩下的路,他就真得一个人走了。
  
  哪怕现在殿中其实根本没有蓝夙渊,而是埋伏着十七八个鲛人,要把他困杀在里面,他也只能在岚音的目送下继续往前走。
  
  当然,杨深深知这种情形绝不会出现,因为蓝夙渊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驱逐尽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一切念头,无视岚音那好像总是带着某种试探的目光,独自走进殿中。
  
  龙绡殿内守卫森严,大殿两旁一排排鲛人护卫立在那里,随着陌生来客的进入,无数双眼睛带着锐利的光芒纷纷投注到他的身上,仿佛杨深只要一有异动,就会被立刻大卸八块。
  
  而杨深只是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向前走,一直向前。
  
  从前他从未进过真正的大殿,永远都是在殿外偶然能看见一眼那人的身影,现在他走进来了。
  
  越过重重守卫,穿过幢幢帷幕,直到龙绡殿的尽头。
  
  大殿最深处,一个人影静静地倚坐在高处,线条流畅优美的银色鱼尾反射着细腻的光泽,从铺满珍珠的贝壳榻上轻轻垂下来,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海水一般蔚蓝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下那张五官深邃的脸让杨深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就好像失去了避水的鲛珠一般。
  
  而此刻这个男人正用手支着额头,微微侧着身体、阖着双眼正在小憩,连水波都如同不愿打扰他好眠一般放缓了流动的速度。
  
  如果说整个鲛人一族都是诸神的杰作,那么毫无疑问,蓝夙渊是他们所有杰作中都最为出众的一个。
  
  就在杨深默然抬头仰望着他的时候,原本静静沉睡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他一眼。
  
  杨深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感觉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蓝夙渊眨了眨眼,蓦地站起身来,步下他的王座,一步步走到杨深面前,随着他的行动,强烈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杨深几乎忍不住要后退。
  
  而对方已经一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一个如此轻佻的手势。
  
  蓝夙渊却显然不会在意杨深的感想,他只是微微蹙起眉,捏着杨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忽然发出了一声似乎感觉哪里不对的疑问,“嗯?”
  
  瞬间,大殿两旁的鲛人们全都整齐地露出了凶恶的獠牙,危险的目光落到杨深身上。
                      
☆、揭穿
  
  杨深的身体瞬间紧绷,僵硬地感觉到蓝夙渊捏着自己的手指正微微用力,而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犀利得仿佛穿透了他这具虚伪的肉体,直接看到了里面那不安的灵魂。
  
  他本想转开头,却又鬼使神差地抬眼迎上了那双眼眸,那双眸中不带任何情绪,端详他如同端详一件物品。
  
  并且现在还对这件物品的成色产生了质疑。
  
  可能下一秒,他就会被一拥而上的鲛人护卫们撕成碎片。
  
  下巴上属于蓝夙渊的手指修长有力,同时又冰凉透心,鲛人这样冷血的生物,大概终身都不会有温暖这种概念,无论如何,他们与人类都是不一样的。
  
  杨深忍不住抬了抬下巴,他直觉在自己走进龙绡殿的那一刻就已经露馅了,奥斯顿再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鲛人们的智商,他如果现在开口,也许还有说一句话的机会。
  
  然而蓝夙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几乎在看到杨深睫毛微颤的同时,他开口道:“扬瑟恩将军?”
  
  尾音微妙地扬起,带起的颤音不知是讥讽还是疑问,些许笑意伴随着洒落出来,却明显并不代表着善意。
  
  从眼角的余光里,杨深看到那些鲛人护卫们已经开始缓缓接近他,以一个合围的阵势,把他圈在正中心。
  
  就在这时,蓝夙渊忽然放开捏着杨深下巴的手指,背过身去优雅地游回他的王座,淡淡地说:“送扬瑟恩将军去寝殿。”
  
  几双冰凉的手已经触上杨深的胳膊,在蓝夙渊落下的话音里改抓为扶,毫不在意地将他架了起来。
  
  本以为被看穿了的杨深暗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瞬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这位皇者的气场,似乎越发强大了,真令人惊骇,原来他还没有到巅峰时刻。
  
  的确,以鲛人族的寿命而言,蓝夙渊正当壮年,而人类那边,战神扬瑟恩,却很快会老去……
  
  直到被扔进所谓的寝殿里的时候,杨深还有些心惊,刚才的那一幕实在太过凶险,哪怕此刻自己已经暂时安全了,他却还是觉得,蓝夙渊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至于他为什么在察觉有异之后没有让鲛人们将他当场格杀,除了他自己,大概谁都不会知道。
  
  总是那么莫测。
  
  “请等等!”顾不得休息一下,杨深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叫住了一名鲛人护卫,在对方转过身来用并不友好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礼貌地表示,“我的……‘陪嫁’和随从人员们还在海岸上。”
  
  说出陪嫁这种词实在让人别扭,然而如果不强调这一点的话,他恐怕不能引起这些鲛人的重视。
  
  说实在的以他们的态度,哪怕强调了也未必会重视,然而他必须要说。
  
  即使是千钧一发的时候,杨深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海岸上还有人在等着他的消息,毕竟是他对他们说,让他们等一等。
  
  说了就要做到,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杨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那一瞬间他好像见到那名鲛人对他露了一下獠牙,然而很快,对方只是十分敷衍地对他欠了欠身,机械地表示:“我族定会好好安顿您带来的嫁妆和随从的,扬瑟恩将军。”
  
  说完他瞥了杨深一眼,似乎在看他有没有生气。
  
  杨深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将军,自然不会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挑衅生气,前世他听过的难听的话多了去了,相比起来,鲛人们现在对他已经非常客气,至于是不是敷衍是不是流于表面,左右现在还没有他计较的余地。
  
  再说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没必要多做纠缠。
  
  见他没有勃然大怒愤而出手,那名鲛人也就不再停留退了下去,顿时若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杨深孤零零一人。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机会好好喘口气休息一下。
  
  环顾四周,这间寝殿大得有些令人心惊,好在各色海底独有的装饰冲淡了它的空旷,珊瑚制成的桌椅拙朴可爱,各色贝壳点缀其间,珍珠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最显眼的还要数那张寒玉制成的大床,浑然天成的一方,看上去没有经过任何切割,以至于大到即便几个大男人在上面打滚也绝对不会掉下来。
  
  鲛绡纱制成的帷幔影影绰绰如溶溶月华,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却不沾染半点水渍,将寒玉床隐隐遮住,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杨深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想多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路奔波劳累又精神紧张的男人终于感觉到了重重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止不住地往下坠。
  
  那个人……应该暂时不会过来吧?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一头倒在了那张寒玉床上,甚至连寒玉的寒气都没能阻挡睡魔的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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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杨深所想的那样,一连三天,蓝夙渊都没有过来这座所谓的寝殿,他这个名义上即将成为鲛皇终身伴侣的人,就像被扔在一边遗忘了一样。
  
  开始的时候,杨深并不敢离开这座华丽的囚笼,他不知道那些鲛人是不是还在暗中观察着他,因为对他的身份存疑;
  
  又或者这可能就是他们的试探,看他会不会是带着不轨之心而来,这样一旦受到冷落后,就一定会想法设法做点小动作。
  
  三天里别说鲛人就连一条真正的鱼都没有见到过的杨深感觉自己好像与世隔绝,听不见这人间的半点消息。
  
  乌托邦帝国如何了?
  
  鲛人一族又在做什么?
  
  战争是否真的告一段落?
  
  奥斯顿和真正的扬瑟恩那边,有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还有最重要的是,蓝夙渊究竟有没有看穿这些,如果看穿了,人类再如之前计划的那样贸然出手,只怕才是真正的危机。
  
  他想他至少得见见跟着他过来的卫队和侍从们,说不定里面那些奥斯顿的眼线有方法可以跟陆地上联系,得到一点消息。
  
  第四天的时候,杨深终于跨出了寝殿的大门。
  
  他在门外稍微站了站,发现并没有躲在暗中的鲛人冲出来抓住他,事实上,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流动的海水,空无一人,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活人了一样。
  
  在这样渗人的深海,这种孤立的处境会让人生出一种沉重而绝望的幻觉,时间一久,一般人类的精神状况都会出问题。
  
  他们倒是放心大胆地让杨深独自待在这里,也不怕他疯了傻了。
  
  也许他们觉得能跟鲛皇抗争这么久的一位将军不会如此脆弱,天晓得,如果来的真的是原本被逼代嫁过来的扬瑟尔的话,可能会真的就此疯癫暴露。
  
  相比之下,同样没有作战经验和强健体魄的杨深,至少还有丰富的深海生活经验,没有人生地不熟的状况,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恐惧。
  
  事实上对于杨深而言,如果有恐惧,那么所有的恐惧都只可能来自于某个人和他自己。
  
  对于这片海域的布局他实在是太过熟悉,寝殿的正前方有一片海底花园,里面有鲛皇豢养的一些珍稀的深海生物;寝殿的左边通向龙绡殿,右边则有许多绵延的配殿。
  
  去龙绡殿自然不行,没准会被逮个正着,杨深考虑了一下,决定就在这附近逛逛。
  
  当他正捉住了一只从岩石缝隙中耀武扬威地爬出来的大螃蟹逗弄的时候,身后忽然有水波轻响,然后有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看上去过得不错。”
  
  杨深手指微微一抖,放开那只不断挣扎中的螃蟹,站起身来转过头,就看到了蓝夙渊近在咫尺的脸,和他脸上微妙的表情。
  
  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涌而上,杨深眼前一黑,晃了晃,差点摔倒,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卷住了自己的腰。
  
  晕眩很快过去,眼前变得清晰起来,杨深一低头,就看到蓝夙渊缠在自己腰身上的,银光流动的鱼尾,并且显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怕成这样,扬瑟恩将军?”他浅浅勾了勾唇角。
  
  杨深有口难辩,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实在只是贫血蹲得太久了猛地一下站起来有些晕罢了,这幅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倒像是看见鲛皇就吓得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真是没出息。
  
  还有那缠在腰间的鱼尾……刚才算是帮忙值得感激的话,现在是不是缠得有点太久了?
  
  杨深觉得自己的晕眩肯定还没过去,脑子里都不知道乱七八糟在想些什么,蓝夙渊却仿佛对他这幅样子很感兴趣的样子,忽然说:“你对这里倒是熟得很,看来为了嫁给我,做了不少功夫?”
  
  听的人心里顿时一惊。
  
  蓝夙渊来了多久了?
  
  他刚才以为附近无人,逛的时候确实很有目的性,一看就明显对这片海域十分熟悉,但真正的扬瑟恩将军显然是不可能这么熟悉里的,这样的情形换了任何一个鲛人看见都会怀疑,更别说是——
  
  “哗啦——”缠着杨深腰间的鱼尾忽然放开,蓝夙渊淡淡一笑,“别想了,我知道你不是扬瑟恩。”
  
  杨深心下一沉。
  
  果然,蓝夙渊根本什么都知道!
  
  想来奥斯顿也没觉得一个替身能坚持多久,他可能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够了,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就连这一点点时间都没有。
  
  不过,蓝夙渊知道他不是扬瑟恩,那他知道他究竟是谁么?
  
  想到这里,杨深忍不住抬眼去看对方,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身周的水流急遽变化,眼前一花,他整个人都被蓝夙渊拉进怀中打横抱起。
  
  没有给杨深丝毫挣扎的余地,蓝夙渊一拍鱼尾,优雅而轻而易举地带着一个大活人游回了寝殿,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杨深扔到了那张巨大的寒玉床上。
  
☆、共寝
  
  寒玉床质地坚硬,蓝夙渊用的力气又大,杨深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还没等他稳住自己的身体,蓝夙渊却已经整个人都覆了上来,把他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
  
  “你——”杨深喘了一口气,一抬头,差点撞上了对方的脑袋。
  
  他这才发现他们两人此刻靠得是那么近,简直呼吸相闻,他甚至能从蓝夙渊那双魔魅的眼瞳中看到自己那渺小的倒影。
  
  唇和唇之间几乎已经没有缝隙,对方的眼神和表情让杨深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蓝夙渊下一秒就会吻上来,堵住他的唇,掠夺他的呼吸。
  
  他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适,这种样子落在覆在他身上的人眼里,实在是要多蠢有多蠢。
  
  然而蓝夙渊却似乎并没有要讥笑他这幅蠢样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中有一点点的不解。
  
  蓦地,他侧了侧头,若有所思地说:“你这种眼神,倒是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曾经也有人这么看过我。像谁呢……”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杨深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了一整片烟花,闹腾得他无暇思考。
  
  刚才那个男人吐出的每一个字他明明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后却让人充满了陌生感。
  
  他甚至隐隐觉得那正在眼前开合的唇可能会吐出更惊人的话来。
  
  对方的疑惑却只有一瞬,蓝夙渊想了想没找到答案,于是不太在意地皱了皱眉,有点不悦地说到:“别这么看着我,真是太难看了。”
  
  说完,他微微抬起身,不再靠杨深那么近,却又在杨深对他的言语做出反应之前,忽然伸出双手,猛地一下粗暴地撕开了杨深身上一直穿着的那件军礼服。
  
  或者说,他的婚服。
  
  被丢在这里三天,又见不到自己从乌托邦带来的人,杨深实在没有办法换衣服,好在在这水底衣服也并不容易脏,它们直到刚才被暴力破坏的前一刻还光洁如新。
  
  当然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破布。
  
  杨深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蓝夙渊毫不留情地用一只手掌死死地按在寒玉床上,那点微末的反抗大概根本就不被强势的鲛皇看在眼里,犹如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谁给你做的衣服。”蓝夙渊嗤笑了一声,“看着倒是很想让人把你剥光,这就是你们人类的目的?色/诱我?”
  
  此时杨深上半身已经完全不/着/寸/缕,寒玉床的凉气激得他浑身肌肤都呈现苍白颜色,脸上却因为用力的挣扎而浮现出一片红晕。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蓝夙渊,更不知道他现在莫名其妙地做这一切到底是想要什么。
  
  从前杨深所熟悉的蓝夙渊,永远强势地孤身一人坐在那个王座上,少言寡语却言出必行,杀伐决断而悍勇无匹,人类奴隶害怕接近他,人类自由军最恐惧对上他,而鲛人们则崇拜而敬畏他。
  
  高高在上,不需要任何人陪伴,也不会对什么多加注意,成年之后,似乎也从未考虑过寻找伴侣的事,尽管鲛人族里有那么多出众的美人,他却视若浮云。
  
  一度有人觉得他其实只是一架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而现在,这架杀戮机器简直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正用他从前只取人性命的修长食指沿着杨深的锁骨缓缓划过,一路往下,在杨深的小腹上停留住,动作暧昧得仿佛是在调/情。
  
  不,不是什么仿佛,那根本完完全全就是调/情吧?
  
  杨深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撑着寒玉床的双手已经青筋毕露,尽管如此可惜也没有半分肌肉,无力得就像是欲拒还迎,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蓝!……蓝皇!”
  
  蓝夙渊全然不理,在对方小腹短暂停留后的手指继续往下,勾杨深裤子的边缘,仿佛觉得十分有趣一般去看对方的表情。
  
  紧张?恐惧?喜悦?不……年轻的鲛皇透过杨深那双翠绿色如湖水般美丽的眸子,偶然窥见了底下某些令人意料之外的东西。
  
  “啪!”地一声轻响,手指放开,勾起的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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