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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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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边命在殿堂外站着待命的人将云顿请了出去。
云顿虽满心不情愿,可看此人冷眼冷脸,身边还带着那么多奇怪之人,她又不好得罪于他,只能忍着吞了口气走了,走之前还扭着身子冲着东堂喊道:“祁旦缌哥哥,我会来看你的,你要等着云顿!”
汝修转身便进了东堂,祁旦缌眼睛看着汝修走来走去,无声质问:方才不是已上了药?
汝修擦了擦祁旦缌身上沾的血污,抬眸看了他一眼,言道:“一个小姑娘,成日在外留宿,毕竟不是好事,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汝修言之有理,祁旦缌便也不再追究。
这次之事,寺里并无太大损失,也没引起太大恐慌,受伤的除了祁旦缌,便是昏厥的林映牧和轻伤的维那师傅。
祁旦缌留在寺内养伤,全由汝修照料。
…………
柳月花溪,流年逝;午倦一枕方藤,觉醒却是今朝。
汝修带着家仆以皇家远戚的身份进入门隅,与祁旦缌生活在了一片天地。虽是被贬皇亲,身份依然尊贵,在门隅这样的小镇自是不用说,汝修购置了一座宅院,便在此安定了下来。
祁旦缌自伤愈之后,便回到了家中,生活变得如同原先一般平静安详,除却时不时便会在寺里或是家中看到汝修之外,其他倒是并无变化。
☆、佛手
柳月花溪,流年逝;午倦一枕方藤,觉醒却是今朝。
芨芨草原,一碧千里,马啸风声。
云顿很欢喜的围着马匹转了几圈,对祁旦缌说道:“祁旦缌哥哥我要这匹马儿,你看它多漂亮。”
祁旦缌将云顿脸颊上的发丝挽到耳后,淡笑言道:“你的马术可能驾驭这匹高头大马?”
云顿跺着脚嘟嘴道:“怎的不可?云顿的马术可好了,我就要这匹马儿嘛。”
云顿见祁旦缌笑看着他并不应允,转身几步走到旁边,牵了那人的衣角晃了晃,笑眯眯的言道:“汝修哥哥,这是你的马儿你说可好?”
汝修抚了抚云顿的头,说道:“只要云顿不会伤了自己便好。”
云顿欢呼一声:“不会不会。”在旁人的帮衬下踩着马镫上了马,向祁旦缌他们挥了挥手,马鞭扬起,在空中舞起柔缓的弯度,“啪”清脆一声,一声马鸣,马儿便颠着步子奔了起来。
祁旦缌有些担心,扬鞭要追去,鞭子被汝修抓住,转眸看向他,便见汝修黑亮的狭眸深深的望着自己,祁旦缌多了视线,说道:“我们赶上去,云顿这丫头贪玩,怕是会惹出乱子。”
“有我的人陪着,倒不会出乱子,你可放心了;且云顿妹妹也不是个孩子,祁旦缌你这样保护他倒是更像她的父亲呢。”汝修声线中带着惯有的冷硬,又有一丝柔软的磁性。
祁旦缌怔了一下,“在我心中,她永远是个单纯的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我愿她此生幸福安稳,天真到老,护她一世有何不可?”
祁旦缌微微低了头,垂眸望着马蹄下青翠的草芽儿,缓声说道,然后抬起眼看向奔在不远处草原欢笑的姑娘,露出淡淡的笑纹。
汝修抓紧了手中的马鞭,嘴角勾出了一丝微笑,“如此,很好。世间多波折沧桑,红尘辗转后你们若还能相守相依便是幸事了。”
祁旦缌心中微动,偏过头看去,但见他越发俊秀的模样露出莫测的神情。
汝修看着他说道:“自两年前你受伤痊愈后,你便一直在躲我,这是为何?”
祁旦缌流转目光,不甚自在的说道:“汝修你多虑了,我为何会躲着你呢,恰是课业多了而已。”
汝修的马鼻孔喷了一股气,向祁旦缌那边挪了挪,与祁旦缌骑着的马儿蹭起头来,汝修与祁旦缌便也更近了些,汝修倏尔伸手摸了祁旦缌的脸颊,祁旦缌一惊,瞪了眼睛看汝修。
那样子看的汝修灿然一笑,“你还真是薄面皮,怎的碰一下耳朵就红了?”
祁旦缌不善虚言,每每说谎话时,眼光便游弋不定,汝修一看便知他心思,想他知晓了最好,这两年相处下来,他倒是也将他的性子摸了个清楚,是个心善心软,悲慈大众的人儿,汝修看向远处的清灵若鸟儿的姑娘,那个女孩是他心中唯一的坚持。
“我们去找云顿吧。”祁旦缌转了心思,笑着言道,耳尖依然红,扯了扯手中的马鞭,瞧了瞧汝修骨节分明的手,待他松了手,祁旦缌扬鞭驭马跑了出去。
为何躲避着他?祁旦缌也说不明白其中情由,只忘却不了在那个时候汝修对他的柔情,这不该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感,总觉得有些怪样,让祁旦缌感到不适。那时的汝修款款深情,对祁旦缌照顾细致入微,他的事巨细无遗全由他操劳,只是这些便也罢了。
记得,两年前,一日晌午,日头高挂,遍地金光,那时汝修已搬进了门隅小镇的那座府邸。
府邸内,园亭楼阁,套室回廊,叠石成山,栽花取势,青篱梅屏,好不清雅。
祁旦缌终日卧于榻上养伤,近些日子伤已有好转,便想出去转转,与人相扶来到一环水楼阁,倚窗而坐,酒虫作祟,便让人取了酒,独自小酌。
须臾,余光瞥见锦袍一角,抬眼便见汝修,祁旦缌指了指身前对座,请汝修坐下,一起小饮,汝修盯了那酒壶好一会儿,才道:“只此一次。”
祁旦缌心中讪然,便笑着点头,两人浅饮低酌,话语倒也不多,与汝修相处即使并无话语,也不枯燥乏味,汝修此人时常会突然说出让人匪夷之话,或一言道出中心,不是个爱聊娱乐之人,却也见解独到,颇具慧心。
未几,天已幽蓝,燃烛月清。
怡情小酌,似邀月畅饮,酒气上头,祁旦缌笑道:“七月望,俗称鬼节。不知汝修那方可也过得此节?”
汝修见对面人儿面庞酡红,青丝俊雅,浅笑了一声:“鬼节过的,倒不似这边这般热闹,清晨时便见有人在长街摆弄忙活,现下已青灯千盏了。”
祁旦缌笑着点头称是,临窗望去,但见阁下萤光明灭万点,映与湖水上闪烁似揉碎了月辉,梳织与柳堤蓼渚间,兴致即来,便与汝修联句以遣闷怀,汝修欣然应对,而两韵之后,性子撒开,不禁你我,逾联逾纵,想入匪夷,随口乱道,笑成一片。
忽闻茉莉铺香,祁旦缌笑曰:“茉莉形色如珠,女子以其助妆压鬓,却沾了油头粉面之气,其香更可爱,佛手柑当退三舍。”
汝修笑言:“佛手乃香中君子,只在似有若无间,茉莉是香中小人,故须借人之势,其香也如胁肩谄笑。”
祁旦缌另眼看汝修,“汝修所言极是,公子所爱君子,小人?”
汝修眉目在斜窗照进的月华中温柔起来,眸底光芒细碎,嘴角的笑纹亦拨动了那人的心弦,“君子如何?小人如何?我独爱那融在月光之中的谪仙人儿。”
祁旦缌躲过那炽热的目光,言道:“这世间哪有甚的谪仙,都是人心中向往罢了,待真的见到,又是另一番风景,保不得心中失望。”
汝修并不想迫,转而换了话题,再谈风月。
未几,烛烬月沉,撤果归卧时,祁旦缌也脚步不稳,眼神迷蒙。
汝修心中暗笑,此人不胜酒力,偏偏爱喝酒,也是个有趣的人儿。
横抱起人儿,揽在怀中,清洌酒香伴着他自有的清香扑入鼻中,汝修阔步走向屋内。
放于床上,眼见他青丝如瀑散在榻上,眉目如画,庞儿羞红,真如玉盏霞染,醉眼迷蒙,本就是心仪之人,如此姿态看的汝修意生情萌,克制不得,俯低脸庞凑在他耳旁亲吻,转而噙了他粉若桃瓣的唇,启唇探进舌勾着他一同起舞,恣意亲了个翻覆。
祁旦缌被堵得吸气不顺,想偏过头去躲开这个霸道而温情的吻,被人揪了下巴躲避不得,晕乎乎云里雾去的翻腾了一番。身子酥软,却不知何意,祁旦缌伸手抓了身上人的衣襟,低吟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在汝修耳中霎时好听。
亲了个够,汝修松了嘴,看身下人儿衣衫微乱,眼中水光蒙蒙,更是情动,久经相思而不得,心下燥急,虽不得被翻红浪,却颠倒了男儿衣裳,探下手去腰下三寸,握了个累累满掌,只觉得他这什儿就似他这人般温绵细腻,揉搓拨弄,不消片刻便涨了。
褪了自己衣裳,袒露胸膛,将二人情根握了一起,拿那人儿的手一起握了揉捏摩擦,终是不忍,未能称了心意要了他,两情相悦的欢爱才是他所望。
一腔春水吹皱了桃李琼瓣,玉树枝乱,拂醒了香帐仙人儿,透过窗纱望去,丝丝莹亮的光线闪进屋内,晕起窗棂下浮雕的祥云花纹。
昨夜温柔梦似未醒,祁旦缌见身上衣裳整洁,想着昨夜,便似枕着虚无月色做了一场繁华荒诞的梦,梦醒时分,细细琢磨,才惊觉此缘为业障,渡不可渡。
摇曳摇曳,颠倒了谁的梦境。
☆、无常
自那夜后,祁旦缌便有意无意避着汝修。那夜的记忆虽不真切,却隐约透着朦胧的羞耻,那手掌的温度似还停留在他身上,时常在某些静寂的夜里炽热难眠。
今日被提起,祁旦缌竟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慌忙驭马而去,清朗的天地,翱翔的飞鹰,怎的一片大好景色,祁旦缌不想将自己迫于那种窘迫的境地,男子之间的情爱能有多稳固?也是不受世俗庇护,偏生让他遇见这般的人,他着实惊乱了,本想避着这份窘迫之情,时日久了,便也会淡下来。
不曾想过,他竟如此这般肆意的挑明了说。
祁旦缌扬鞭驭马追逐云顿,汝修自身后赶来,马蹄儿踢在草地上,踏踏作响,一马揽了祁旦缌的去路,祁旦缌紧张勒马,对汝修言道:“汝修,这是作何?马儿踢伤了你且不坏了?”
汝修掀起前襟翩然下马,走到祁旦缌马前,立于马下握了他的手,望着他言道:“这许久以来,难道祁旦缌你还没觉出我的心思?只怕你厌恶我,便隐忍这些年,可见你日渐疏远我,我便也挑明了说与你听,不论你如何看待我,我视你如珍宝,藏于心中,情根已深种,便不会轻易弃你;我知晓你与云顿妹妹青梅竹马,情谊颇深,我自是不愿破坏你们感情,却管不得自己的心思,但愿你不会怨我;话至此,望你能看在我近些年真心待你与云顿的份上,细细思量我的话。”
祁旦缌僵硬在马上,看着汝修一脸冷静的言语,并不知如何应对,须臾才反握了他的手,迎着汝修灼热的目光说道:“你真心拿我当兄弟,我又怎会怨你?你自小便与自家兄弟不和,渴求兄弟之情我是懂的,我愿与你结拜,想云顿也是喜欢你的,我与云顿今后便是你的家人,你看可好?”
汝修眸中炽热倏然冷却,松了祁旦缌的手,转过身背过祁旦缌,翻身上马,声音幽幽然道:“如此,当然好。”扬鞭驾马远去。
祁旦缌暗叹了一口气,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驰骋于风中,直至骄阳西沉,这次的草原纵马,只有云顿是尽兴而归。
七月中,暑气渐浓,正午时奇热难耐,云顿躺在凉席上滚来滚去直叫唤:“祁旦缌哥哥好热啊好热啊,云顿快要被蒸熟了!”
祁旦缌将云顿的衣衫整了整,笑言道:“等果真熟了,我就把你吃了。”
云顿娇嗔一声扑到祁旦缌怀中,“祁旦缌哥哥可向我父母亲提亲了?”
祁旦缌捧起云顿的脸颊,鼻子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你这姑娘好不矜持,哪里有姑娘家自己说来的?”
云顿撅着嘴拱在祁旦缌怀里,拱了满额头的汗,却也欢乐的紧,“我便说了,祁旦缌哥哥就不喜欢我了么?”
“我偏偏喜欢你这不矜持的调皮性子,整日与我惹事,我这日子过得倒也热闹不是?”
云顿双臂环了祁旦缌的腰,细声哼哼道:“前几日,我已过了及笄礼,是个大姑娘了,祁旦缌哥哥也到娶亲的年岁了,婶娘盼了许久孙儿了呢。”
“我母亲原来有这心思?我倒是没你明白了。”祁旦缌调笑云顿,羞得云顿握了粉拳轻轻捶打他的胸膛。
“祁旦缌哥哥不要取笑与我!云顿从小便想着嫁与祁旦缌哥哥为妻,你也知晓的,怎的这般取笑?”羞急反泣,云顿红了眼眶,水盈盈的大眼似有泪珠要滚落。
祁旦缌见惹急了云顿,慌忙擦着她滚落的泪珠,柔声哄道:“我与你玩笑,你怎的还当真了?果真还是个爱哭的丫头。”
云顿这委屈来的快走的也快,在祁旦缌手掌上蹭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哼”了一声,祁旦缌坐在她身侧,握了她的手,“你我二人的婚事自小定下的,你终会是我家媳妇儿,跑不掉的姑娘,我着急做甚?”
云顿瞪着大眼看祁旦缌,呐呐问道:“果真?可是,我看婶娘他们似不甚赞同你我一起呢。”
祁旦缌眼底的光暗了暗,嘴角的笑意不减,弯了一双如水晶莹的眼:“听的哪里的胡话?我母亲很是,再过些时日我便登门提亲去,你便待在家中等着做我家媳妇儿。”
云顿灿然笑开,“我也不是着急,只怕你被别人抢了去,我岂不是亏了?”
祁旦缌啼笑,无奈的捏了姑娘的鼻子:“你倒是把我当成珍宝了。”
“祁旦缌哥哥可是珍宝的很,你不曾见过族里的姑娘都拿甚的眼光看你,我自是不能大意了。”
祁旦缌与云顿谈笑一时,少焉,祁旦缌见云顿汗流不止,便说道:“我知一处清爽之地,不如与家人说了好去那里消暑,我看你热成这样,实在难受。”
云顿腾坐起身,眼睛亮晶晶是闪烁:“果真有这圣地?那可好了!”
祁旦缌复又擦了她眉额流下的汗珠,柔声道:“我们这就收拾行囊吧,那里我私称为‘半塘’,在巴桑寺所在神山的山腰处,暑夏时舒爽宜人,近年有人家落户到半塘附近,你我也好借了人家的房舍休憩。”
云顿兴冲冲的点头,眼睛一转似想到甚么,“祁旦缌哥哥,让汝修哥哥一起吧,我看他似也很怕热呢。”
问及汝修,祁旦缌顿了顿,后言道:“汝修……他不好说有那闲暇时候,”转眼看云顿,“怎的你现今与汝修这般好?我犹记得你初见他时可不甚欢喜。”
云顿挠了挠辫子,嘻嘻笑道:“近些年处下来,倒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虽少言寡语,对人倒是体贴温柔,起初也是因了他伤了你才不喜欢他,现在看他待我们族人都不错,是个心善的人,我也不好总恶面相向嘛。”
祁旦缌言道:“你倒是被他收了心,莫不是存了其他心思?”
云顿嗔道:“祁旦缌哥哥分明知晓我对你的心思,还要取笑我?”
祁旦缌将小姑娘揽到怀中,面上微笑,心绪却繁杂零乱,道不清是何种心情。
未几日,祁旦缌、云顿、汝修与云顿同岁好友亥达一行四人青衫红袖,越阡度陌,遍地黄金,蝶蜂乱飞,一路热闹行至半塘。
恰逢半塘那处民户举家回城省亲,留了一处小楼与他们看护,与碧树青山间小楼雅致清幽,进入楼中,嫌其暗,祁旦缌与其他人便着手以白纸糊窗,遂亮,楼内分阁两间,云顿一人居一小阁,留一大屋室与祁旦缌、汝修及亥达三个男子。
汝修为此楼题字,曰:夏月楼。
夏月楼略简陋,窗下无阑干,祁旦缌觉其空洞无遮挡,担心云顿安危,便寻了旧竹帘,束在窗外,以帘代阑干,不甚稳固,便要出门裁些竹竿。汝修与祁旦缌一道取竹竿,汝修手拿镰刀,偏了脸说道:“祁旦缌真是个心细体贴的人儿,对云顿妹妹这般好,她算是个生在蜜儿罐里幸运儿了。”
祁旦缌笑言:“我得云顿才是我之幸,我自要好生看护她,护她不受颠沛之苦。”
汝修握紧了手中的镰刀,不再言语,很快便削了一竹筐青竹竿子,蜿蜒小径上,祁旦缌望着小楼角影,缓缓道:“不日,不便要与云顿成亲了,当日必会请汝修来做见证。”
汝修顿了步子,垂眼看向远处,许久之后才幽然道:“成亲之事倒不好说,世间无常,你我对事不好太过笃定。”
祁旦缌不明其意,看向汝修时,他已迈开步子走远了去。
☆、花照
夏月荷花初开,晚含而晓放。
祁旦缌用小纱囊撮了少些茶叶,晚上临半塘置于花心,清晨取出,烹天泉水冲泡,香韵尤绝。
沏了茶,云顿嘬了嘬,点点头言道:“茶香之中伴有清荷之香,很好喝,祁旦缌哥哥可要多采撷回来。”
祁旦缌笑道:“你倒是知道好东西,我弄这几片茶叶也是费了些功夫的。”
云顿月牙一样的眼睛含着笑,亥达一旁说道:“这个茶是清香的紧,与汝修公子的花影小画倒有相同韵味。”
汝修品了茶,眼凝着一方,说道:“茶如人生,花影似人影,闲来时取素纸铺于墙,即就疏影星月浓墨淡图,花叶萧疏也别有一番韵致,品茗亦是如此。”
亥达浓眉大眼,时常看向一旁的云顿,问道:“我们消暑与此处,该做甚的有趣事呢?”
祁旦缌:“听闻内地有‘花照’,花光灯影,宝鼎香浮,内地城民每逢神诞,各家便与临河抑或桥边一落,密悬一式之琉璃灯,夜临插烛与琉璃灯内,民或笙箫歌唱,或煮茗清谈,观者密麻如蚁集,好不热闹,不知汝修是否见过?”
“内地却有‘花照’一事,神诞抑或生辰时,常有布置,然后邀亲友同去参宴,设花照与中庭两侧,中设宝座,旁列瓶几,插花陈设,倒也颇有情趣。”汝修喝了茶,言道。
云顿很是高兴,“不如,我们也做这‘花照’来耍吧?祁旦缌哥哥邀一些你的好友,亥达也是,我们在此热闹一番如何?”
汝修道:“这半塘太过幽静,邀人来赏荷对诗也好。不如,我去山下城镇购置琉璃灯蜡烛,云顿与亥达便去邀人,祁旦缌去寺里请些师傅过来?”
“好啊!”云顿很欢乐的低着头。
祁旦缌思忖片刻,也点头应允。云顿便与亥达下山去了。汝修拾掇一番也便准备下山去,祁旦缌与汝修一道,“购置的东西太多,不便携带,我与你一同去吧。”
汝修顿了步子,抬眼看祁旦缌,本想说要让郝澹过来帮忙,倒没想过祁旦缌自己会同自己一同去,“也好。”
两人无言走在崎岖山路之上,时有沾了晨露的叶子打在身上,在衣襟上打湿一小片阴影。汝修不动神色的走在祁旦缌右侧,挡了伸出的枝梢,祁旦缌微微有觉察,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女子,扫些晨露倒也觉得清凉。”说完便又觉得似乎有些许不识好歹,又说道:“汝修处处照顾我,我倒不知如何对你了。”
汝修依然走在祁旦缌右侧,闻及祁旦缌的话,面上并无多余神色,清清淡淡的说道:“我对你好,你领着便是,也不必拘谨,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对你好我心里便舒服,只是顺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祁旦缌讪笑,不知该如何对答。转了话题:“前几日,你托郝澹送来的布匹,我留了些,其他便送与族里人了。你不必时常送东西给我,虽说我父母认了你为义子,只是这些生活中的琐碎事你也不必太过费心了。”
“即为义子,当真要为父母亲尽孝,即便是生活琐碎我又岂能置之不理?”汝修停下了步子对祁旦缌说:“还是,你本就不喜欢我如此与你的家人亲近?”
祁旦缌紧忙解释:“怎的会?我时常在寺内学经,不在家人身边,有你陪伴我当然放心,只怕是耽搁了你的事而已。”
“我一个被贬皇族,倒是清闲的很,没甚的事情可耽搁,平日里迎着阳光与清风放牧鞭羊,也是乐趣。”汝修道。
须臾,祁旦缌才道:“你我相识两年有余,你虽不似当初那般冷硬,心底到底是抵触这里的吧?虽然我并不知晓你经历过何种波折,只是希望你能安稳度过一生,人生来便是赤条条的,走时也是赤条条带不走任何东西,权利似乱花,渐欲迷人眼,何必那么执着。”
汝修勾起嘴唇露出一抹浅笑,伸手摸了祁旦缌的脸颊,祁旦缌快速的退了一步躲开,汝修并不以为意,收了手道:“我也想如你所说的这般,只是到底心中所想不能拥有,逼迫急了,难免会走极端;如若我喜欢的能为我所有,我珍爱的能拥入怀中,我又何必期期艾艾那些浮云也似的东西?只可惜,世间诸多事,并非按着你的意愿演绎,总要有人做点甚么才是。”
这番话说下来,祁旦缌并未全然听懂,可是也从汝修那幽深深情眼神之中看出些甚么,只是他不能点破,转了眼眸,祁旦缌说道:“你在这偏远的地方,还能做甚么?平静度过有何不好?”
汝修冷了眼神,抓了祁旦缌的肩膀,道:“你知晓甚么?”
祁旦缌被汝修捏的皱眉,“倒没知晓甚的,只是在你的府邸偶遇几次一些人,觉得似乎不简单罢了。”
汝修松了手道:“以后,这些事你不要看,也不要管,我做事自有我的打算。”
祁旦缌见汝修这般严肃,也不好多说,垂了眼默默的点头,便与前走了。
汝修想自己该是太凶了,跟上去揽了祁旦缌的肩膀,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卷这些事情当中去,前些年你便因了我的事受那重伤,让我好不心疼愧疚,怎的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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