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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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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还要去对付他呀!”艾琳更加大感不解,道:“假使你不用武功,改采别的手段,依我看来,恐怕危险更大,因为厉斜狡猾多疑,满腹智计,为人之机警灵变,简直骇死人。”
  她发觉对方始终没有露出口风,以致无从猜测这青莲师太,将用什么方法对付厉斜,而认为十分有把握。
  在她的立场来说,毋宁不知道好些,因此,她特地提出警告,叫青莲师太不可大意、便认为自己责任已经尽到了,马上闭口不说下去。
  昙华庵主突然说道:“青莲师太,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青莲师大坚持道:“只要庵主不阻止,敝座决计为天下除害。”
  昙华庵主那宁情秀丽面上,稍稍起了一阵波动,最后叹一口气,道:“好吧,你即管照你认为对的方向去做。只可惜我比丘尼群中,又没了一个。”
  青莲师太合十施扎,道:“如此多谢庵主了。”
  一时之间,这幽静安毅的禅室中,隐隐浮现起一种奇异的气氛。
  艾琳虽是局外人,却也体味得出这种气氛之中,有凄凉、有悲壮,以及惜别的意味。
  她愣了一下,忖道:“难道奇莲师太此去,纵然成功,亦永不回来么?”
  昙华庵主转过目光,望住艾琳,问道:“阿琳,据你所知,厉斜的刀法,是不是可以与宇文登相比拟?”
  艾琳道:“我想还不能与字文登相比,因为他自称尚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转向育蓬师大道:“他正要找寻神机子徐通前辈,为的就是有关他刀法的最高境界的问题,我想,假如你先找到徐前辈,以他绝世智慧,一定不须你亲自出手而可以制服厉斜。”
  她这一番话,明着是为了青莲师大的安危,事实上她为厉斜更多了一点儿。因为以徐通的身份武功才智等,大概都在厉斜之上,而最重要的是徐通年事已高,杀心谅已消退,是以若是制服了厉斜,多半不会取他性命。
  青莲师太不假思索地道:“徐前辈闭关多年,生死难卜。况且这等事,何必惊扰他老人家。”
  艾琳已不便多说,只好点点头,语不由衷地道:“既是如此,我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青莲师太称谢之后,立即辞出。
  昙华庵主长眉微皱,道:“阿琳,有一句话,我可不能不说。”
  艾琳道:“你请说吧,难道我敢怪你不成。”
  昙华庵主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你既是与厉斜相识,对他之事又知道甚多,谅必相当熟悉。但你也知道,青莲师太不但与我是本庵道侣,而且在师门等各方面,渊源亦甚深。因此,我要你从现在开始,足不出户,以便避嫌,你答应不答应?”
  艾琳露出受委屈的神情,道:“我能不答应么?但你的疑心未免太大了。”
  昙华庵主连忙安慰她道:“这是对大家都好的办法。”她停歇一下,又道:“但我始终不能相信,那厉斜没有办法在武功上击败他。”
  艾琳忙道:“你千万别试啊,要知他的刀法,极尽凶残绝毒之能事,任何人与他比划不胜即死,当中绝对没有通融余地,假如没有必胜把握,万万不可惹他。”
  昙华庵主道:“连你都如此看重他的武功,我当然不会去惹他了,只不知他出道决斗以来,有没有例外之人?”
  “啊!有一个。”艾琳像被电击一般,身子大大震动了一下。
  “这个人姓沈名宇,就是沈木龄的儿子。”
  她所以震动之故,乃是因为忽然醒觉自己竟把沈宇置于脑后,而且时间已不短了。
  对于这个有着血海深仇的童年好友,她本是刻骨难忘,可不全是因为年少时代的感情使然,更为着家门的血恨。当她未见沈宇以前,可以说是对沈宇没有片刻忘记,但最近却淡忘了他,这是什么缘故?
  昙华庵主略现惊讶之色,问道:“你是怎么啦?沈宇就是你的仇人?是也不是?”
  艾琳点点头,一时心乱如麻,垂头寻思道:“敢情我对他的仇恨,已经变的淡了么?我一直不相信有这种可能,只要想想看,沈宇之父不但杀死了爹爹,还把哥哥害得瘫痪床上,形同废人,这江海之仇,如何能够淡了下来?”
  但为什么她最近的日子中,居然能把沈宇忘了呢?
  她继续想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厉斜,而他渐渐在我心中份量增加,所以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忘记了沈宇?”
  这时,她深心中似乎泛现一种不贞的羞耻之感。虽然她与沈字是仇人,但她一直好像已经以心相许给他一般,似乎不该容纳另一个男人了。虽然说起来有点儿滑稽,但她确实有这种不贞的感觉。
  仇恨和年少时代的恋慕,混和在一起,使得艾琳对于沈宇,有着一种奇异的印象。当然她也知道沈宇爱着自己,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变。
  正因艾琳晓得沈宇爱慕着她,所以她与厉斜形迹大见亲密,乃是下意识中,含有刺激沈宇的成份。假如能使沈宇妒忌痛苦,当然亦属报复的手段之一。只是说来说去,对于她深心中曾泛起不贞之感这种现象,还是解释不清楚。
  艾琳大感迷惑,一阵空虚之感,袭上了心头。
  昙华庵主让她沉思了良久,才道:“阿琳,沈宇现下在什么地方?”
  艾琳如从梦中惊醒,道:“我不知道,你问起他干吗?”
  昙华庵主平静地道:“他这个人怎样?我意思是指他的人品武功等。”
  艾琳起初几乎冲口说沈宇是个坏蛋,但旋即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道:“他为人好像很忠厚,算是个君子吧。虽然黑一点儿,但看来相当帅。武功十分高强,因为他除了他沈家秘传心法之外,还兼擅少林绝艺。”
  “他居然没死在厉斜刀下。”昙华庵主用一种超然的态度评论道:“可见得他的武功,应该不弱于厉斜。假使他是行侠仗义之人,自应出手对付厉斜。可是他居然没有,可见得不是他受到你的牵掣困扰,就是他根本不是行侠仗义之土。这个人值得谈论一下,必要时,我将迫你暂时放弃私怨先为天下武林着想。”
  艾琳没有作声,忖道:“我倒是情愿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迫得无法报仇,这样我就不会为难了。”
  想到这里,突然间记起最初与厉斜见面时他所说的话。
  其时厉斜言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七海屠龙沈木龄复仇才是。”稍后又指出:“你根本不想杀死他。”
  厉斜是观察到她的内心,而不为她表面上的态度瞒骗。其时她还认为厉斜胡说,但后来在那间饭馆,与沈宇碰面,当此之时,她的确下不了手,这才知道自己内心中的矛盾,竟是如此之大。
  现在事情一步一步迫近,她终有那么一刻势非摊牌不可,实是不能再逃避下去。
  艾琳前思后想,深深感到避避现实不是办法,当下决然遭:“二姐之命,恕小妹难以遵从。”
  昙华庵主并不惊讶,反而微微一笑道。你认为不须要再作三思了么?”
  艾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昙华庵主柔声道:“其实我是故意给你一点儿时间,好好考虑这一件事,因为旁人都能看出,你的处境实在十分糟糕。”
  艾琳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假如我放过他,回到家里,看见瘫卧床上的哥哥时,我定惭傀得不能活下去。”
  昙华庵主道:“是的,是的,我佛门最重因果,是缘是孽,定须由你自家决定,旁的人都难以代你作主。”
  艾琳听她提到因果之言,忽然灵机一触,忖道:“假如我帮历斜一次,则我与他之间,只有他欠我,我没有欠他。这时我才离开他,不管别人以后如何对付他,我都可以不闻不问,心中也不会感到不安了”
  她迅即恢复了平静的神态,道:“沈宇之事,我们暂且不谈,同时我也答应你,暂时住在此处,不出大门一步,等青莲师太回来,我才离去。”
  昙华庵主甚是欢喜,道:“你这一决定,方是明智之举,以我看来,青莲师太必是算计得出厉斜的行踪,所以她急急来向我取得允许,以便出手。相信一两天之内,不论成功或失败,都又分晓了”
  艾琳淡淡问道:“青莲师太凭什么找厉斜的麻烦?她的武功,自问可以击败厉斜么?”
  昙华庵主坦然道:“当然不是,告诉你也不妨,她将使用我这慈云庵镇庵之宝去对付厉斜。”
  艾琳这时才故意略略露出有点儿兴趣的样子,道:“这镇庵之宝是什么物事?可是举世无匹的神兵利器?啊,当然不是,如果是神兵利器,则她别去之时,便不应有那种壮士一去不复回的悲壮意味了。”
  昙华庵主对她倒是不加防范,道:“问得好,果然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座毒火阵。历斜只要踏入阵中,武功再高,亦蒋化作飞灰。当然啦,青莲师太本身亦将不免于难。此所以她下这种决心,实在大是不易。”
  艾琳不禁咋舌道:“原来是个同归于尽的绝灭手法,我真奇怪为何佛门之中,也有这等恶毒绝伦的手段。”
  “你先别怪佛门中人。”昙华庵主平心静气地解释道:“这座毒火阵,原是本座前辈神尼所创,当时专门来对付魔刀宰文登的。”
  艾琳听了这话,芳心中当真大惊起来,忖道:“若是用来对付字文登的毒火阵,那一定是无懈可击的妙绝手法了,厉斜的气候,岂能与宁文登相比,若然陷身阵中,自然万万难逃大劫。”
  只听昙华庵主又道:‘瞧,这是多么巧合的事。这座毒火阵,练成之后,从没有机会用来对付宇文登,但冥冥中因果报应,宇文登虽然等不到,如今却来了他的传人,而且与青莲师太有杀兄之仇,使青莲师太义无反顾地决定使用这毒火阵。”
  艾琳漫道:“是的,真是巧合得很。”
  她举手揉揉鬓角,皱起眉头,道:“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啦,我有点儿头痛。天色也快黑了,我先回房去歇歇。”
  艾琳托词回到房中,迅即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到马厩去。她一眼就看见了蓝冰心的马匹上有连成堡的烙印。
  她将纸条塞入一枚铜管中,然后放在她那匹通灵马驹的嘴巴里,还在它耳边呼咕了一阵,这才返回房中。
  马厩中有两个女尼,所以艾琳的来去,都落在她们的眼中。但却不曾惹起她们任何疑心,因为凡是有马之人,对于自己坐骑,大都十分珍惜,时时会去巡看一番,并且与爱马厮磨一番。
  艾琳返房歇息了不久,天色才黑,便接到报告说,她的座骑,突然挣断了缰绳,不知逃到哪儿去了。
  昙华庵主怕地借口出庵,亲自来告诉她说,一定负责为她找回这匹神骏的座骑。艾琳当下装出勉强的样子答应不出庵寻找失马。
  这遂宁城一到入黑之后,很快就静寂下来,不似其他的通都大邑,华灯方上之际,才是热闹之时。
  沈宇根据种种资料研判,断定厉斜即将抵达本城,而且经行的路线,也大致可以确定,当下换上一套紧身黑衣,回插古式短刀,大步出城。离城不远,使过开大路,折入一条岔道。
  据他事前的了解,这条岔道穿过一片树林,林后就是一片乱葬岗,地势高起,站在岗项,可以看见去路。
  所以他毫不迟疑,迅即奔人,转眼间,已穿过那片树林,抵达乱葬岗的斜坡。
  他从林中闪出奔去,速度甚快,因此当他发现坡上有人之时,他固然来不及躲避,对方亦吓了一跳地望着他。
  沈宇心中暗暗叫声怪事,当即停步,脑子迅快转动,推测这个人的来路及用心。
  原来他所看见的人影,竟是个女子,一身淡青衣裳,甚是适体,衬托地那修长啊娜的身材。
  她青巾包头,数缔秀发没有扎好,就垂在玉颊边,更添一种妩媚之态。这个青衣女子大约是二十多岁,虽是脂粉不施,但长得玉面朱唇,眉清目秀,实在相当漂亮。
  两人相距只有五六尺,因此虽然是在夜间,却能互相将对方看个访清楚楚。他们都发愣地互相注视,过了一阵,沈宇才打破沉寂,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得不装出凶横无礼的样子,以便掩饰身份。
  那青衣女冷嗤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既是不说,沈宇当然也不肯回答,当下道:“你一个女流,半夜三更到此何事,老子瞧你身上还带着利剑,想必是学过几天武功,才赶独自到这乱葬岗来,但是你却忘记了一件事。”
  “姑奶奶忘记了什么事?”
  沈宇狠恶地道:“你忘了打听打听,这是什么人的地盘?”
  青衣女的目光原是凝注在他面上,这时开始移动,在他全身上下游移打量。接着从暖昧莫测一变而为森冷,似乎是这一打量之下,发现了应予仇视的理由一般,是以心中涌起了杀机。
  沈宇不知不觉一手移到腰间,搭住古式短刀的刀柄。
  青衣女冷冷道:“原来这儿是你的地盘,只不知我擅自侵入,该当何罪?”
  沈宇必须以另外一种神情和口吻,事后才不致被人猜出他的身份来历,好在要装成横蛮凶恶之人并不困难。
  他迫前两步,厉声道:“少说废话,老子拿下了你,你那时便知道了。”
  他们本来就相距甚近,沈宇这一迫上,距离得更近了。这么一来,双方也就更加把对方瞧得清楚。
  青衣女突然手起一掌,向他胸口要害劈到。这一掌迅快如电,而且事前全无警告,实是不易抵挡。
  但沈宇却及时挥掌封架,啪的响处,换了一掌。
  这一掌换过,沈宇则察觉这个神秘的青衣女,武功佳妙,必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在青衣女方面,则得知对方敢清早已有备,方能及时封架。由此可见得对方并非一般的武林人,定须是机警的高手。何况他口气虽是横狠无礼,但如今迫近细看过他的表情,却无横恶之气。 
 

 
 
 



第十三章 假当真误入毒火阵
 
  他们各自对对方的实力和底蕴,都另有估计。
  沈宇冷嘿一声,一招“金豹露爪”,向她面门抓去。但这一招只是个晃子而已。事实上,他掌势才发了一半,已化为“金丝缠腕”的上乘擒拿手法,攻击点扩及她颈子、肩膀,甚至她的玉手,假如她出手招架的话。
  青衣女左掌疾削,势疾似刀,右手却一把“叶底输桃”,暗暗穿出,扣拿敌人手肘关节穴道。
  沈宇若是没有提早暗加变化,刚在对方这般精妙的反击之下,纵不落败,亦将大感狼狈。好在他已化为“金丝缠腕”之式,是以五指抓势一变,缠拂敌手。肘部位,也就自然而然的提高了半尺而进过敌人的擒拿。
  青衣女手法变化如闪电,猛一甩掌,发出啪的响声。原来又与沈宇对了一记。但这次地乃是利用挥甩之势拨开了敌手。
  双方暂时停止一切动作,互相注视。
  青衣女谈谈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沈宁大感稀奇,问道:“真的?我是谁呢?”
  青衣女很有自信的道:“我不妨透露一点儿,那就是你姓带名,只用两个字,对也不对?”
  沈宇有点服气地道:“不错,但现下通行用单名,连名带姓仅用两个字之人,天下比比皆是,你实是不难碰对。”
  青衣女摇头道:“我并不是乱碰的,而是有证有据,若然你不信,那就随我来瞧瞧,你敢不敢来?”
  沈宇四下一瞧,才说道:“那有什么不敢?只不知是什么证据?
  “你自家瞧瞧就晓得了,何须多言。这些证据,就在那上面,只有二三十步之遥。”
  青衣女一面说,一面转身行去。
  沈宇实在想不出有些什么证据,足以显示他的身份,是以好奇地跟去。他望着前面的苗条背影,付道:“假如我是恶人的话,定必趁这机会,将她擒到手中,才过去瞧瞧是什么物事。这时主动之势在我,便不怕有什么意外了。”
  当然由于沈宇不是恶人,故此他没有动手暗袭。
  青衣女忽然道:“我的判断没有错,假如你不是我所猜想的人,这刻一定出手暗算于我。”
  沈宇自嘲地微笑一下,才道:“原来你已有防备了,我差点儿就出手啦,但后来一想,你岂肯如此大意。所以我未查明你以什么手法防我之前,我暂不动手。”
  青衣女道:“强辩,强辩,根本上你就不会暗算我的。”
  沈宇道:“你到底是谁?如何猜得我会经过此地?”
  他问出本后那句话时,心头动了一下,但一时之间,却捕捉不住这一丝倏忽而逝的灵感。
  青衣女刷地跃出丈许,落在岗顶这片十余丈方圆的平坦沙地上面,然后迅快回转身子,凝视对方。
  沈宇走到她面前,也停下来。
  四下瞧瞧,并没有什么物事可作为她所说的证据。
  他顺便向大路那边眺望一下,目光透过那片树林的顶稍,在黑夜中,只隐隐看见淡灰色呈带状的大路。
  他自个儿摇摇头,付道:“这个地点不好,假如厉斜不是骑马驰过,便很难发现他了。
  而且若然他所骑之马,蹄声较细的话,也很容易疏忽漏失。”
  青衣女问道:“你为何摇摇头?”
  沈宇道:“我认为这个地点不大炒。”
  青衣女的态度和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道:“这是本城有名的乱葬岗,贫苦之人,无以为殓,又或者是有些流浪之人的无名尸体,都收理于此,你在这儿,往往会感到人生的短暂无常,而且我们在上下千万年,和无垠的人海之中,简直如芥子般渺小,个人的得失荣辱,实是微不足道。”
  沈宇诧异地望着她,道:“这话是从何说起?你的口吻,倒像是佛门中人呢?”
  青衣女道:“不错,我从前曾是佛门中人。”
  沈宇大感兴趣,道:“为什么后来不是了呢?是不是佛门中青磐木鱼的寂寞生涯受不了?抑是以你的猗年玉貌,虽然躲在佛门之中,仍然受到男人的追求引诱,所以不能安心修行?”
  青衣女淡淡笑道:“你倒是知道不少怫门中的情形,我不必瞒你,的确有不少男人,极力想诱惑我离开佛门,可是我都拒绝了。此外,关于出家人的寂寞生活,我倒是很习惯,反而不惯繁华热闹的生活。”
  她停歇了一下,又道:“可是我最后终于逃不过男人这一关。”
  “这话可是当真?”
  沈宇非常惊异于她的坦白,因为她如此坦白,若是对知己好友倾诉,原是常事,但向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说出来,就不免大有乖常情了。
  “你为了一个男人而离开佛门,这个男人一定很了不起。后人有咏赞项羽虞姬的诗说:
  ‘博得美人心肯死,项王此处是英雄。’他不说项羽成勇冠天下而为英雄,却说他能使虞姬为他而死,这一点儿方是显英雄之处。这两句诗,正可以移赠你的那个男人啦!”
  他侃侃道来,既风趣而又有理,青衣女听得很动容,随后才轻轻渭叹一声,道:“这话听起来很美,可不是么?”
  沈宇问道:“你为何把这件事告诉我?还有就是证据在什么地方?”
  青衣女收致起感慨的神情,换上盈盈笑容,甚是动人。
  她道:“因为这个男人就是你呀!可惜我为你离开佛门的原因,并没有你描述的那么猗丽缠绵。相反的,这原因是阵阵血腥和凶厉之气。”
  沈宇愕然道:“这话怎说?我们曾经见过面么?”
  青衣女道:“没有,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沈宇突然恍悟道:“你一定是加入了某种邪教,规定你要对付第一个碰见的男人。”
  “别胡扯了。”青衣女道:“我是专诚找你的。”
  沈宇道:“就算你是没缘没故找上我,只不知你想怎样对付我呢?”
  青衣女以斩钉截铁的口气道:“我要杀死你。”
  “好吧。”沈宇耸耸肩,道:“反正有不少人想杀死我,多你一个,也没有什么,访问你凭什么本事能杀死我呢?”
  青衣女颔首道:“我知道有不少人想杀死你,但别人都不行,我却有十分把握,举手之间,你便化作一堆飞灰。”
  沈宇道:“照你这样说,我倒是可以求得个痛快。”
  青衣女道:“你似乎并不害怕。”
  沈宇道:“我怕什么?你还未证实我的姓名来历,难道就胡乱下手不成?”
  青衣女道:“我用不着证实,也没有法子证实。”
  沈宇感到她并不是开玩笑,登时心情大为沉重,忙通:“我姓沈名宇,你可是找我?”
  青衣女摇头道:“我不是找沈宇,而你也不是沈宇。”
  沈宇讲道:“你可认识沈字/
  青衣女道:“我不认识。”
  沈宇感到又可笑,又可怕,道:“既然你不识得我,为何要杀我?”
  青衣女道:“理由不必说了,反正我知道你一定是他,不是什么沈宇。”
  她泛起古怪骇人的笑容,又遭:“现在位已站在我毒火阵的死门,此阵除了威力绝世的毒火之外,还有遁甲绝学的力量,使你失去了一跃数丈的能力,你不信的话,马上可以试一试。不过,你一试之后,我就须得发动阵法了。”
  沈宇苦笑一下,道:“我一死不足情,可是你的仇人仍然逍遥世上,这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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