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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试江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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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板屋中,又传来一阵尖叫,女人的尖叫!
任志欣只皱了皱眉头,却不想跑去多管闲事!两年前,他未能在“抱松居士”家中的老黄手中走过一招,现在虽说内功火候更为精纯,但只要对手造谙不坏,他还是难逃一个输局!再者那点穴的功夫,他是一窍不通。
江湖,最现实的教训是不能管的事就别管,那是要凭仗势力,有多大的本事,便管多大的事。
这两年多来,他变得更加喜怒不形于色,上次得意忘形的放肆了一下,差点把小命丢了,吃一次亏得学一次乖!
“任兄弟,你在想什么心事!”
胡义走上来,靠他身旁蹲了,他们之间是蛮谈得来的好朋友!这人地位稍高,年已三十,有妻有子,不跟大伙住在一起,对任志欣是顶照顾的!
“胡大哥!”任志欣向后努了努嘴巴!
“唉!他们都不是些好东西,没事做时就呼么喝六,死灌黄汤!”
“我不是管他们这些!”
胡义无话可说,心知这任兄弟是指那门子事,但自己也无能为力呀,食色性也,这环境便是如此,他忽然面露喜色想道:“这小兄弟对江湖事非常着迷,也有些义气,老爱问些江湖规矩,武林遗事,将来大了说不定还真能有些作为,送他这捞什子最好不过了!”
就从衣袋中掏出个事物来,摊在手掌中道:“喏!喏!你瞧这是个什么东西!”
任志欣接过手,是一块手掌般大小的铜牌牌,色黑如墨,上面浮雕着“沅陵神符,得令者王”八字,旁边环绕着两条龙纹,浮凸上来翔翔如生!
任志欣不解的望着胡义,让他解释一下!
“唉!现在这牌牌,除了好看外,不值一文钱,也可能带来一场灾祸!百年前呢,那拥有它的主人,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掌门人。沅陵派在两百年前崛起湘西,前几代掌门人,威风八面,武功独步江湖,曾数度东下中原滋事,争那天下第一”
“沅陵,那不是辰州吗!便在这沅江上游!”
“嗯,后来,虽其势稍杀,东下受挫,仍不失为天南重镇,武林名派,据传说,直至第五代掌门,因一山不容二虎,跟‘雪山派’火拼,倾巢出犯,中了埋伏,全派二百七十多名高手无一生还,才被瓦解!”
“雪山派,那不是宝庆的排帮吗!”
“那可不,饶是这样,雪山派还是伤亡过半,休养生息了三十年才恢复过来,你说沅陵派厉害不厉害!”
“两派那是在争夺雪峰山的木材了!一派在山西,一派在山东!”
“也许是吧!现在咱们只能砍伐武陵山上的木材下放!”
“这个牌牌大哥是怎么弄来的!”
“这掌门令牌大概是给猎户拾到,年前我在古董店中得到的,你若不怕惹来麻烦送给你吧!我留着总是有些提心吊胆!”
任志欣拿在手中,还真舍不得再送出去,暗忖:“既得此牌,安知我将来不是沅陵派的掌门人,真乃天助我也!”忙向胡义道谢,过日,邀请他去酒肆中喝一杯!
他无意中获此令牌,已令他雄心万丈,肩上似乎多了一项莫须有的责任!
不久,广东九连山下连平县叶家就多了一个新家人——奴仆。
这叶家的“一字剑”江湖闻名,武林中有言:“武林数剑,唯天南双剑,二叶而已!”
其一就是此叶,再有呢,便是资江宝庆府的“雪山派”历代掌门人,亦是父子相传,可巧的是也姓叶!
“乙字剑法”,是连绵使出的,敌人一落下风,失去先手,便无平反地机会!且因招式精炼奇诡,心剑合一,一招一式有如江河汹涌钱塘潮来,顺势而使,并不费力,一旦与敌交锋,即或本身修为稍有不及,仍可扯个平手,绝不因内力不及败下阵来,此为招式至为严密之故也,这称为“旧剑”,数目固定,只一百招二百式。
叶家虽人下不旺,数代单传,但代代皆是英才,每人一生,都能创出三、五绝招!
若不能有所增益,那算大不孝,有愧先祖令德,死不瞑目,历代累积,而今已有四十五招称为“新创”!
这一代的当家人叫叶玄机,在宇内成名剑客中,算是最年轻的了,四十已过,五十还早,他生性淡泊名利,不喜欢出风头。
也许因为要创剑出新,将他压得不由他再涉他务,故没人见识过他的真本事,但知他是天南九连叶家的传人,剑术绝错不了。
他虽是不出广东仍能名满天下,如果他到中原去游历的话,可与任何名门大派的掌门人平起平坐,绝无人闲话。
连平县座落在东江北岸沣水上游,市面倒也相当繁荣,叶家建庄在市郊之外,一排百年古木,围绕在八尺高墙之外,高楼巨厦座座相连,红砖碧瓦层层,坐北朝南,而楼房建构特殊,前面四周是一式围房,既深且宽,前列是客厅,客房,后面三横三竖交叉成“田”字,中间形成四格空地大天井,是花圃水池!
叶家富甲一方,土地散落在附近数百里内,在番禹(广州)还有钱庄、银楼等多项生意经营,这些事全由内外两名老管家大总管主其事。
叶玄机是不必亲自经手这些俗事的,优哉游哉的鬼混日子。
任志欣来了一个月了,不禁暗暗叫苦不迭,原来叶玄机竟能懒成这样,全家男仆女婢百十号人,全不学武,便是懂些也是稀松平常,上不得抬盘的货色,出手是不堪一击的!
就是广东各路好汉青年,来踵门求教的,他亦一概谢绝,也不与江湖中人打交道,套交情,连帮结合,还把先世留下在大门对面的演武厅,废弃不用,集尘盈指!
徒儿虽也有两个,都是终日锦衣玉食,像公子王孙一样,也不会见他们竞竞业业的习武练剑。
大徒弟叫甄自锐,年已十八,生得容貌端正,双目有神,可以看出为人忠厚持重,跟随叶玄机习武已有十个寒暑,有时也照应些佃租等事。
二徒弟叫荆其归,是个美少年,风流俊俏,浑厚处若不及师兄,聪敏似又过之,年方十六,正是初生之犊一身劲,是叶玄机的内侄。
叶玄机与妻室荆氏感情极好,膝下只有一女——叶茹茵,比她二师兄表哥还小一岁。
荆氏年青时有名的美人,闺秀文弱,于归叶玄机,与夫君大概有永不分离之约,是以叶玄机才一世不入江湖,闭门自守,两相鹣鹣!
任志欣在这一月之中,为了不使人生疑,循规蹈矩,认真做事,根本不采取行动!
从他秘密观察中,却觉得这岭南武林的第一世家,是不应如此松懈、没落,却又整然有序,江湖声名不堕,也没人敢上门生事,透着古怪!
家中仆从先进们对这个高个子的大孩子,都颇有好感,因为他逢老叫叔,遇少称兄,做事也勤快,朝气勃勃,甚识大体分寸!
而有些年青的婢女,已暗暗倾心于他,无事也常到外院,故意找他搭讪,要他帮这帮那,无外人同处时,便问这问那,透出有份对他的关怀,这令他有些窘迫的吃不消这一份份的美人恩了!那娇态媚眼,不时的向他身上打转,个中情意,自不必言宣,人家是看上他个穷小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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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冲霄一鹤飞
这天,有个老花匠病倒了,要他代理几天,去后花园中,修整花木,他才有机会第一次到内宅去。
那花园是四方形,围在凤楼龙阁之中,园中央是一池莲花,团团青碧的莲叶,将水面盖住,叶子亭亭出水,风过时若楚官之舞衣。
中间点缀着零星的白花,正是宫女的玉靥,翘首呈妍。
池旁有一朱漆木榭,亭外是座假山,山下怒放着玫瑰,山上爬满了各色牵牛花,角叶长蔓满山全是,这喇叭花,有如星罗密布,红、青、白、紫,甚是醒目。
任志欣出生以来,何曾见过这景色,不觉呆了。
“这位兄弟,怎不打扫?”
极细极柔的声韵,他忘了分辨是舒泰还是厌恶,反正是种异样的感受,把他吓了一跳,竟以为是变起突然,左手真气自然贯入,差点回身发掌!
定神看去,却是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小姑娘!
“这位”
他脸红了,他本来想说:“这位姊姊,我就去扫。”
但,她实在是个小妹妹,也没想过女人会这样细声细气的说话,过去两年,他倒是听惯了女人的狂号尖叫,便是来这里所碰到的一些姊姊,也没有这么柔细的语气。
于是,他略微不好意思地露齿而笑,那倒不全为掩饰自己口齿不灵,而是自笑怎会变得如此胆小,一闻声就想出掌,庸人自忧了。
他低头打扫着满地的落叶,心忖:“这个小使女丫头,怎的跟常去外院缠人的那几个不同,她也许是夫人、小姐的贴身丫头吧,偷闲出来玩耍的。”
那丫头见他专心在做事,也不扰他,自坐在亭子里,眼中透着笑意,脸上却尽量不笑,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记起什么有趣的事儿!
她那容颜玉面,像是用玫瑰花瓣做成的,吹弹得破,瓜子脸型,鼻子又尖又挺,秀目凤眉,如深潭秋水般的清澈,口如红菱
上身穿一件墨绿色无袖背身,露出浅绿色的薄衫长袖来,裤子也是水绿色,那鞋却是青绿色的绣花鞋,只露出半脚鞋尖儿。
这是他在扫地时略不经意的偷望了她几眼,所观察到的,自信她不会发觉。
那装束不算不好,但任志欣知道这只是使女的服饰。
他看过甄荆两位徒少爷平日的装束,因此相信若是叶家的大小姐的话,断不会只作此种素净的打扮,也至少应有两名丫头在身旁照料着。
只是他实在不相信使女丫头会有那种娴雅的风范!
他扫完这假山后背面回来时,那少女已然不在亭中了,却走得一点声响也没有,虽然他一直在竖耳留心这边的动静!
这令他暗自震动,这丫头的轻功不俗,能逃过他满心的关注!
“那么,那两位徒少爷怎会不练武呢?是了,曾听人说甄自锐的父亲是朝廷命官,在京供职,若是光为享福大可不必赖在师父家呀!那么无独有偶,与自己一般是偷偷地在晚上练了,但会是在什么地方呢?”
那天夜里,任志欣悄悄潜入内宅——叶家人丁不旺,等闲家人妇婆婢女,无事不能在老爷小姐闺房内室逗留,她们另有寝卧之房舍。
这时夜已中宵,他很容易地发现了那专供练武的小厅子。
那场子是在“田”字房舍的西北格,隔着一排横楼,跟他白天打扫的花园相对,宽广各十二丈,四面皆是高楼。
故而,虽然周围明晃晃地点着数十把丈来高的火把,也不虑外面被人看到!
地面上铺设以三尺见方的大理石,黑白相间,十分整洁。
若天雨时,也可由四面高楼的屋檐下,张出大篷帐,由此也可见叶家深藏不露。
谢玄机身穿员外燕居时的衣服,端坐在太师椅上,旁边有茶几,两侧各两个家将,他一个也不认得,从未见过他们的面。
稍下脚处是管家内总管之一的老态龙锺的叶震中,只他有把小椅子坐,再一个是那大胖子每日与他一起作息的厨师叶登!令他意外不已。
而最使他惊奇的是,白天那个在花园中看到的小丫头,竟然是叶玄机的掌上明珠—
—叶茹茵!
她穿起劲装,也许因年纪尚小,婀娜而不丰满,说话他在楼上听不清,满脸笑吟吟的,但并未真的笑出来,有那股子“甜”味儿!
任志欣实在不懂她白天怎会身着婢女打扮,连说话口气也是。
今夜,因他来得略迟,又加是演练“围字诀”八招的最后一天,他听不懂,遗憾也!
但只次夜起,就复习“粘字诀”了。
任志欣第九次跑来“偷剑”。
他伏身在二楼走廊外栏杆旁的地板上,侧耳倾听——叶玄机把“乙字剑”旧剑中第五十六招到六十四招的“粘”字诀,讲解得透澈极了。
这“粘”字诀原是用来对付敌手的奇招怪式,将其武器制佳,使其出手无功,但对方也可趁此施展内劲相拼,故非高手不敢乱用!
在这里,就可看出“乙字剑”的佳妙了,因它手脚一动一闪,皆恰到好处,其中又多了些看似不必要的小动作,但,妙就妙在这些小动作上,“乙字剑”藉此抵消对方内劲,故学时一板一眼都得在意,不能马虎,务必要做到与古法所传的身段,维妙维肖,方算学会,学通!
这几天,任志欣日夜皆浸淫在那八招——二十四式“粘字诀”中,他虽不能蒙叶玄机亲自指点,但因讲得又清楚,甄、荆两名高徒练习时,动作又极慢,他已将“粘字诀”
的创意、身段、剑招、变式,记得滚瓜烂熟了!
希望凭此把敌人任何招式,一笔勾消,化为斗拼内力,这设计在任志欣觉得,是大大的便宜,因为他学的招式太也贫乏,没有几招可用之学!
叶玄机讲解完毕“粘”字诀最后总则,自坐在太师椅上,对他三人说:“今夜不要个别练习了,你们玩玩‘双击单防’吧!”
甄自锐、荆其归、叶茹茵,依次上场,先向叶玄玑行了敬师之礼,算是谢师,就站成一个三角形,彼此也行了礼。
甄、荆两人仍是黑色夜行衣,叶茹茵则装束夜夜不同,今夜身穿白色劲装,胸前缀着一簇珠花,仍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态,任志欣想不通,她怎么老是这种表情?
三人在火把烛照的场地上,穿梭如织,跃闪如电,刹时间满场尽是人影纵横
像是不止三人,三支宝剑,银光辉耀,每把剑都向其他两把剑招呼,剑路互异,变化无穷!
任志欣缩在楼头低头向下细看,只觉两黑一白,化身而为明珠,滚动在宝盒之中似的!
他知道各自剑路不同,是因为“乙字剑”每八招为一组,共分十二组,外加四绝招,每组能任意前后承接的缘故!
忽然三剑相聚合击,“铮”的一声,冒出星射千百个火花!
叶茹茵借劲一弹,娇躯拔高四丈多!
甄、荆两人知道紧接这“化鹤归去”之后,就是小师妹最喜欢玩的“天女散花”,那剑式撒开来,他们可有得苦头吃,忙打点精神,准备全力应付!
叶茹茵飘飞空中,快活非凡,忽然瞥目栏杆雕花空隙中有一对精亮的眼睛,吓得她花容失色地娇喝:“什么人?”
甄自锐旱地拔葱跃飞两丈,荆其归自后跟上,踏在师兄伸出的剑身上,借力数步冲上楼来,俊目四扫,如老鹰之搜寻脱免。
任志欣看见人影耸上来,起先楞住了,还想赖着不动,不认为那一声娇呼因他而发呢,直至看见荆其归看到了他表现出那股子见猎心喜的神色,才清醒过来,自己又被人家抓到了,只好随手硬拆下一支木栏杆用以自卫。
此时,叶茹茵也已纵落楼上走廊中,不过距他尚远!
荆其归潇洒地超过栏杆,落脚走廊中,先弹弹剑,才扑身而上,一出手就是“问鼎中原”,直刺向任志欣的左胸!
任志欣施出“粘字诀”中的一招“泾渭合流”,木栏杆硬生生将剑缠住,“卡”的一声,剑身入木,而那木栏杆却未被削断一截去!
荆其归“咦”了声,内力涌出,气贯剑端,转腕扭动剑叶,他失手一招,甚不是味儿。
任志欣手里的栏杆已飞出数寸,力无消处,被闪得差点滑倒,但那荆其归也被那股陡来劲力踉跄着震退了三步,才拿住桩,这证明敌人的内力比他强!
叶茹茵适时接应上来,清脆的“嘿”了声,算是招呼,宝剑幻起银虹,在胸前剑花疾掠,浪涌而前!
任志欣又要使出“泾渭合流”,小妮子不上当,收剑环走,剑花掠向任志欣侧胁,但这招“小桥流水”,还没使满,眼睛却睁得又圆又大,惊呼:“是你!”
原来,任志欣闪她这一剑,身倚背后栏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是宽额高鼻,明暗分明,叶茹茵认出他正是那天在花园相见一面的园丁,竟没有再出招!
任志欣趁这一时的冷档,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跑去。
荆其归怒叱一声,竟欲飞纵追击,却给叶茹茵横身挡住,也不知师妹要向师父说什么,只好硬将去势刹住!
走廊的这头,由甄自锐把关,他宝剑一挥,“雪”的划出一条银河,横切过任志欣胸前一寸,端的厉害。
任志欣来不及使出什么招式,胡乱将木栏杆一挡稳住身形,蓦然看见甄自锐人矮了下去,同时感到下盘生寒!
敢情人家变招攻到,志在取腿,忙沉下木栏杆,由下撩起,这是“粘字诀”中的一招“风动草偃”的变式。
“卡”的一声,接实了,甄自锐见长剑削不断木栏杆,猛然惊觉,“难道这贼人手中木栏杆真气密布?”
心中思忖中手却不闲,骈指点向任志欣的胸前“鸠尾穴”。
任志欣凝气于臂,左手击出杀手锏“劈空掌”,一道劲风,猛冲出去,雄浑无俦,若是甄自锐被这一掌击中要害,九成呜呼哀哉!
甄自锐忽觉强风袭身,他是叶玄机开山弟子,武功已达名家境界,自然知道厉害,转身让过那股掌力,右手长剑仍自缠住木栏杆,左指原式不变,直逼“鸠尾穴”!
任志欣见对方身形已变,招式末换,心中一阵慌乱!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凌空点穴术是一窍不通,在衡州吃过老黄的亏,记忆犹新!而今又见敌人伸出指头,志在必得的样子,忙胡乱急躲!
甄自锐化指为掌,拍出一掌,栏杆被掌力震断一片,任志欣被连带着跌下楼去,成了网中之鱼、陷中之兽,楼下有高手数人,他在空中哀叹一声,死活由人了!
自始至终,叶玄机负手伫立中场,仰首观战,并示意四个家将不必上去!
走廊虽甚漆黑,但,对他那等身手的人,自然不算什么!
叶玄机看到敌人是个生手,大孩子,三度施展近日正在复习的家传剑术“粘字诀”,不禁诧异自道:“十几年来,无人上叶家生事,这次是谁,照理不该派个生手来偷艺呀?”
任志欣并没有给点中穴道,只是左胸中了一掌,喉头发甜,但神志仍清,他身在半空中,看厨师叶登,正奔了过来,就在身下七八尺处,等着打他的落水狗。
他朝叶登头上作势要发掌,叶登果然中计,双掌上翻,全力拍出一掌迎敌!
那知任志欣待他发掌后,他的掌力方始吐出,身形借着反弹的劲道,斜势上升,飞向屋角,若是如愿以偿,不难越屋顶而逃!
那知经过荆其归左边又被他立在楼头,补上一掌,把他拍了下来!
叶茹茵看见那园丁被大师兄打下楼去,惊得尖叫了起来,现在再看他又被二师兄补上一掌,她真的尖叫起来,人也跳下楼去,在空中,她看见园丁落地时,被管家伯伯提住后领一抖,然后摔向场角,跌得结结实实。
叶登像只猪般的叫了起来:“叶通!”
这是任志欣卖身叶家为奴的新名子。
他方才接了任志欣一掌,人扑通半声坐了下去,屁股下的大理石被坐裂了一方,两臂麻木,现在他才看清楚这个满脸血债的人是谁。
“叶通,我们家里的人?”叶玄机皱眉寻问大总管叶震中。
老管家说是一月半前,自行卖身的新人,在厨房里做些杂事!
任志欣颤巍巍地挣扎站起来,他发掌借力时,本就涌出一口血来,上面补来的那一掌,和摔在地上,使他血吐得满脸满衫,像是把所有可能吐出的血,都吐完了,人则反而有点清醒!
对面二楼上,有个婢女手中擎着蜡烛,自暗影中走出说:“夫人要我来问,是怎么回事啦?”
叶玄机如接纶音,纵身飞起越过栏杆跃上二楼,进入内间,不见了!
老管家叶震中想到自己责任最大,引狼入室,那天竟给这小厮蒙过,怒从心上起,一抬手就要打巴掌煽他几个耳光!
任志欣并未避让,口齿有点含糊的道:“偷招学拳,江湖多有,自有规矩!”那口角处又沁出血来。
叶震中真不好打下去,但任志欣还是挨了一下,又是数口血水喷出。
那是荆其归出手的,在师父面前他被这奴才震退了三步,实在太不光彩!
“不要打他!不要打他!”
叶茹茵气急败坏的尖叫着,令这个表哥扬起来的手勉强垂了下去。
若因揍这臭小子一顿而得罪了小师妹,那可是得不偿失,这恨只有埋在心里了。
叶玄机在卧房中会见了夫人,将事情经过合盘说出,这事在叶家来说尚是首次碰上,事无前例!
“官人,江湖事妾身虽然不懂,但,人命关天,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为夫一生未入江湖,自是没有仇家。”
“若这孩子没有奥援,只是慕名前来偷招,还是放他一条生路吧,尚幸发觉得早,看一眼便能学会,妾身有些不相信,咱们的孩子们夜夜刻苦勤练都不易领会!”
“夫人之见甚是!不过这厮内力深厚,招式生涩,那‘粘字诀’看过一遍,已运用得中规中矩!”
“唉!妾身不敢多言。”
“那厮相貌堂堂,不类邪恶之徒,可惜了!咱们已不能留下他来!”
“让他走吧!是非曲直,冥冥中自有天心在!”
叶玄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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