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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试江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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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室还有点声音,现在却不能不出去,他对自己很清楚,为一切武功基础的轻功,他并不比镖局的二流镖头强多少!但对掌力的造诣,他十分自信,今夜也就想以此打败叶时兴!
自然,输面更大,但那没有什么大不了,与心中所订的计划无关,只要再提别的题目,另找起子就是!
任志欣尽其所能的轻捷,拿剑推窗出去。
院子中月华似水,月亮离中天还有一段距离,他想先去看看现场,就向屋后走去!
这农家没有马厩,他的马与牛拴在一起,他放上马鞍,成功的将马牵了出来!
大地一片寂静,望日的满月,照得四野通亮!
何沧澜在马上回首,那农舍静静的放着,就像自有历史以来就在那里了一样,屋顶涂上一层薄薄的月光,有种出奇的美感,在展现着它,屋前后的树,树梢是青色,金色,树干是黑色,是这座农舍的护卫、屏障!
周遭数里之内,所有人,所有可能存在的人,都各自在他们自己的地方睡了,而他——
“这真是众人皆睡,惟我独醒,喔,还有鬼,鬼也是夜里不睡的,假如真有的话!”
钟山山势,到此陡降,在平原与丘陵之间,有一盆地,总有两亩宽广,形成一处台地。在月光中夹在几十颗老树中间,有几十丈方圆,绿草如茵,缀上夜露,晶莹辉眼!
马行过处,有轻轻的“沙”声,踏折了草叶的舒展,它若有智,似应抗议。
何沧澜远远地就看中了这天然的舞台,感到自己像是候场的角儿,少时便由他彩墨登台了,可惜只有堆石、草木是观众!
他先骑马绕了一圈场子,心忖:“天南一剑享誉江湖二十年,总会有一些绝招在身。
三天前定约之时,彼此和和气气,但江湖上的豪客,在未到真刀真枪过招之前,都是这般德性!安知就在脚下的这场子上,叶时兴没有安排下一场恶梦等着我?”
他眼中自然露出一丝恨意,小时候的切身遭遇,使他对名门大派,成名剑客,有一种潜在的敌意,不能轻易剔除!
“但也许这样好些,伟大的猎人,是不愿猎取兔子的,要猎狮搏虎!只要再过一些时候,不会太久,就有两位武林高手在此过招杀戮,其中一人便是我!但不知谁是猎人!”
何沧澜解下鞍辔,放马到场外去,自走到一颗树旁将马鞍搁在一处横干上!双手倚鞍,沉思了起来!
过去的哀乐,都在时间中凝固,结晶析出,清楚得像山川草木,历历如绘地呈现在他眼前,如走马灯似的在旋转!再旋转!
何沧澜——任志欣的化名,正回忆到他首途余杭时的情景,猛听一声:“老夫来迟,有劳久候!”
像困狮怒吼般的声浪,如雷贯耳,把何沧澜惊醒过来。
他是在锺山之麓出神起来了。
这时,月当中天,夜色如洗,万籁俱寂,在他五丈之外清清楚楚地站着三个人!
他抓着剑腰,自树下阴影里走到月光中来,这是二十岁的何沧澜,而非十六岁的任志欣了,朗声说道:“不敢!”
就在他面前三丈有一四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身躯稍嫌胖,面孔团团如富家翁,身穿白色圆领长袍,正是“雪山派”当今掌门人,“天南一剑”叶时兴。
身后两人,一个是他的首徒“太罡剑”史强,另一人是他侄儿“太冥剑”叶仁杰,他们都已创名扬万,乃是“雪山派”年青一代的后起之秀!
何沧澜神色严肃地说:“雪山和沅陵,虽有百年宿怨,却无新仇,区区斗胆订下此会,意在讨教,会会高人而已,胜负请以点到为度,免失本意,尊驾高见如何?”
叶仁杰冷笑一声,当然没有新仇啦,沅陵早在百年前结怨时死光了,也不知道这没有万儿的光杆掌门人,有何门可掌?
何沧澜只当没有听见,继续说道:“然则既曰竞技,不可无赌,区区若输手,天下再无沅陵一派,武林亦无何沧澜其人,若一时侥幸,敢请阁下闭门十年!”
叶时兴沉吟再三,低吼一声:“敢不从命!”
他不认为自己有输招败阵的可能,乐得大方包容!
“太罡剑”怒形于色,本来若这小子未拿出掌门的狗牌,凭江湖声望,他还不屑与之过手,如今要师父亲自出马,他的辈份便高了一级去!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口出不逊,“闭门”岂不等于思过,得退出江湖?
何沧澜暗自松了口气,很满意这情况完全照着自己的设计希望而行,如今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天南一剑”抬头做态,意思是等得不耐烦了,却不屑率先提意动手。
何沧澜自然懂得,他在倚老卖老,就捧剑拱手为礼道声:“请了!”
史强捧出一支长约四尺的古剑,叶时兴像是名家挥毫,微一抬手,龙吟一声,剑已出鞘,映着月光,其色如玉!
此剑是“雪山派”的掌门信物,连同“天南一剑”的尊号,父子相传!
史、叶两名晚辈退下一旁,看见何沧澜也抽剑在手,剑身墨黑,没有护手,极瘦极尖,四尺有奇,不是剑应称它为锥!
剑鞘像一支长铁锏,全身中空,剑自握柄抽出,若不拔出来,还当是把寻常铁锏,却不知有何来历?
何沧澜缓缓转身走到树下,就在马鞍旁,将剑鞘挂在树干上。他轻弹剑身忖:“为了保险起见,只好抽剑出鞘,希望不必用它,万一非用不可,今夜得死三个人,在还没复仇之前,绝技是不能传扬出去的!”
月亮正到头顶,又圆又亮,正嵌在场子上方,空地周围环树,几无树影!
两人遥对拱手说了“请”宇,开始绕圈疾走!
起先极慢,逐渐加快,圈子也越来越小,人是越来越接近!
叶时兴脚不沾地,像是地上涂着的是油而不是月光,行进自如!
何沧澜勉强走着从杭州“赤发翁”处新学会的“维摩步”,摇摇摆摆起来,还一度反势而转,害得叶时兴也急忙刹足,跟着逆转。
“天南一剑”当时怒极,但因圈子仍然甚大,够不上出剑的时机,依规矩不能动手,真个是随人团团转了!
忽然叶时兴吐气沉身,“哈”了一声,终于“耐”得他先行不耐烦而出剑了!
何沧澜觉得眼前一亮,万千剑影扑身而来,不知何者是真,何者是幻,忙将剑胡乱伸出,全身微做蹲势,蓄势而备,像是“将军出令”,以不变应万变!
“天南一剑”刹那收剑而立,面露微笑。
这一招在“雪山派”的剑法中叫“千峰出巢”,并非了不起的绝艺,只是以内力震动剑身,令剑叶大副度的颤抖,形成一种千剑万刀的感觉!
只要对手渊亭岳峙,临危不乱,也以内力贯注剑身,则千蜂自然归巢,是攻不进去的,但若是碰上俗手,内力不足,则只要再来一式俗而又俗的“顺水推舟”,就得一命了帐,剑已入胸!
高手俗手交锋,当会在一招之内,立判生死,便是此理!
叶时兴刚才试出何沧澜虽能破去此招,但已显惊慌乱,自是败象,他太嫩,故作微笑。
何沧澜斜身剌剑,脚下移宫换位,猛一扭身,墨剑扫向“天南一剑”的下盘,招式未老,长剑忽然宛如苍龙跃身出海,刺向“天南一剑”左胸!
这一招三式,是新学来的“六合剑”。
叶时兴矮胖身躯轻灵一闪,以“夏夜囊萤”一招,全部化开,更反手挥出“寒月沧波”,刹时间,周身剑气蒙蒙!
何沧澜豪喝一声:“来得好!”
脚踏“维摩步”,剑身斜平“霸桥伤别”,两剑错刃磨擦而过,有石火星飞四溅!
他看见叶时兴的圆脸离己不满一尺,那是一张充满自信的脸!
何沧澜待两剑将离未离之时,陡的使满“风动草偃”,今夜胜败全在此举!
太冥剑和太罡剑同时脱口而出!
“乙字剑”!
叶时兴略一沉腕,剑芒乍吐,两剑如蔓藤纠葛,黏在一起!
“嗡、嗡、嗡”响个不停,却抽不开剑身,双剑如同连环锁!
何沧澜凝目虎视,右手挺剑,“泾渭合流”,真气早贯剑端,左手连足六成威力,拍出“劈空拳”。
“天南一剑”踏前一步,两眼下垂,徐徐抬左手推出“迷离掌”。
两股掌风相遇冲激,虚虚渺渺了无声响,两人都达到掌出无声的地步了!
场外史强、叶仁杰的衣角飘飞,面上凉沁沁的,为双方掌力的余劲所波及。
叶时兴前后摇晃了一下腰板,却挺住了!
何沧澜则吃“迷离掌”一推,踉跄退后一步再三四步
至此,第一回合已经结束,两人都试出对方武功深浅,各自有数。
压轴大戏就要上场了,成败在此一击!
“天南一剑”气定神怡,退回原地,听见叶仁杰说:“不出三招,那臭小子就得撤剑!”正合寡人之意,就侧目看了乃侄一眼,意颇嘉许他的估判。
何沧澜站在他们两丈之外,也正在考虑是否该使叶时兴三招撤剑。
刚才,两剑纠缠,真气交斗,在左手冲激的刹那,何沧澜发觉“天南一剑”剑身力道亏减,全身略不平衡,故公公正正的研判:“叶时兴人虽然痴长他数十年,内力却不及他!”
而他数天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何沧澜扫视前面三人,对月检视手中墨剑,居然连米粒般大小的缺口也没有,甚感高兴,心忖:“真难为了这口剑,竟不比宝剑差,我本不该使人太难堪,无奈若真陪他走完三、五十招,输的会是我!”
两人重新走近,树影略微偏东!
何沧澜一招“开门纳宾”,再以“泾渭合流”缠住对方剑身,令他抽不出剑,也退不了身,左手连绵拍出两掌!
先七成后九成,右手同时真力倒贯,三招一气呵成之后,快似闪电,人则挺身向后飘飞,衣角飞扬,意态潇酒,有如唐人图画,姿势优美绝伦!
叶时兴矮身半尺,两腿坐马,挨上这万斤大槌连续两击,一槌重似一槌!
上身纹风不动,两膝以下颤抖不已,脚已入土不见了,胸口发闷,心血似要潮涌上逆,全身骨骼全像是碎脱了去,痛入肺腑!
圆脸白中泛青,呆呆看着一丈外,在空中颤抖不已的“天南一剑”的那支“剑”。
史、叶两人身不由己,同时踏步骤前,没看清他们掌门人的剑,那支代表“权威”
的剑是怎样离手的!无法相信,黏在墨剑之下的是“天南一剑”。
“雪山派”开派数百年,看记录,掌门人与人斗剑输的有,失招丧命的也有,但“天南一剑”离手飞去的可没有!这应从何说起呢?
何沧澜气定神怡,不露笑容,冷肃的,右手上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天南一剑”黏在自己的墨剑上,频频颤动,余力尚在,像是活的一样!
何沧澜右臂一划,风声劲锐,“天南一剑”在空中划出一式美丽的圆弧,到了左手!
剑尖外向,再微一作势,“剑”水平地缓缓飞出,道声:“接着!”
“太罡剑”恰好跑到乃师身前侧方,伸手接住,那剑能平飞缓进两丈远,入手却毫无劲道!
“今夜之会,到此为止,区区先行一步!”
叶时兴脸色一弛,断断续续向乃侄说:“约个后期。”
叶仁杰将话提高了声浪复述了一遍!
“十年之后,此夕、此时、此地,再会。”
何沧澜说罢转身走到树下,将剑归鞘,提起马鞍,正待备马离去!
忽听得史强声音都变了,他道:“愚师徒明日回雪峰山,十年之内,江南这无雪山门下走动!”
何沧澜微感内疚,双手一拱,弯腰穿过树的横干,向浴沐在月光中的那匹白马走去鞍已落背,人已踏登上马,回顾他们一眼,带缰起步!
马行“沙沙”的步上归途,心中却知,他已走向始程,宽广的一条路,已横在他的里程前!
只要他不倒下去!这前程万里,在向他招手!
叶时兴见何沧澜已去远,也不理会草地潮湿,跌坐下去,服下本门圣药“雪山灵露”,闭目调息行功,顿饭光景,脸色才又红润起来!
叶仁杰将“雪山灵露”揣入怀中,雪山门下都是瓶不离身的,其药神效。
勉强将“天南一剑”归鞘,他虽然未曾出手,却感到自己也累极了!
叶时兴终于起身说了声:“走吧!”
率先向前奔去,两人至此才知师父伤势无碍。
在越过金陵城池时,“天南一剑”像只受伤的大鹏鸟,张臂作势,纵身飞了过去!
史、叶两人,却不得不在城垛上沾次脚,才能跃身下落城中!
他们落脚在金陵最大的“京都镖局”。
夜深人静,自不用叫门,越墙而入,发现他们的客寓上房仍火烛高照!
这客房在“京都镖局”后院的东厢,两房一厅,门外有五丈见方的小天井,植了一排梧桐树,树下石凳上,有六盆菊花,花香微微透过纱窗,飘入客厅来!
厅中左右两壁皆陈设四张太师椅,黑底描金,甚见气派!
壁上悬挂着山川字画,出之当代名家手笔!
屋柱画龙,吊下四盏彩灯,连同四面壁角直立的丈高古铜雕花烛台,把室中照得通亮似画!
三人方才坐定,就听见有人穿过天井的月亮门,大踏步走来,人未入室,洪声早到:
“如此早回,定是三招退敌,老夫坐候佳音,煮酒相迎,哈哈哈”
正是此间主人,“京都镖局”主,“江南武侯”百里金鼎。
三人不虑,他此时尚未就寝,只好起身相迎。
“哈!唔!嗯!”
“江南武侯”看到叶时兴师徒面色,笑声不由逐渐小了下去!冷了下去,难道会
“天南一剑”知道这人心直口快,真会大鼓对铜锣地当面问起来,只好自己光棍,说:“在下一时失手,却教兄长见笑!”
面色难看已极,目光已垂下
“江湖武侯”像是被人点中穴道,黑脸阴睛,呆住了,直至下人送来宵夜,忙着招呼,才算清醒过来!
大家环桌相对枯坐,喝着闷酒。
“天南一剑”怕加重了伤势,酒未沾唇,还是百里金鼎先开口:“那臭小子真的那样厉害?”
看到三人冷下脸色不答腔,才想起这话犯了大忌,但他总是不敢认真相信!
那天,自称“沅陵旅”掌门人,亲自登门订约,“江南武侯”恰巧有事出去,回来听镖头们议论,就给何沧澜按上了个“臭小子”三字,挂在嘴上!
他怎样也想不通,“雪山派”的掌门人会输招败阵,折在那“臭小子”手上!
要知自从那场延续了十多年的武林浩劫——争夺“紫府秘笈”,天下豪杰伤亡殆尽,武林北斗的峨眉、武当相继宣布封山,门下俗家弟子均需隐名埋姓,不得行走江湖,以免祸延师门,至今尚未开禁。
华山、昆仑、少林、黄山等能逃过那场浩劫的或二、三人,或五、六人不等,也全不闻不问江湖事,五台、恒山、泰山虽仍称派,但规模少了大半。
举目神州宇内,还能称为大派的门下弟子众多的,惟雪山与庐山而已。
如今,雪山派大掌门人,输在一年甫弱冠,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人手下,这话其谁能信!
“唉!唉!那么,皇宫的事”“江南武侯”试探的说。
叶时兴实在怪这百里金鼎怎生如此不识相,不耐烦地说:“只好作罢,请吾兄代向顾大人致意!歉甚!不克应命”
他们上没有世交,下没有深交!叶时兴东下江南打听谣传已重行出土的“紫府秘笈”
的消息,“江南武侯”大局主听说“天南一剑”到了金陵,就投帖拜访,一见如故,为表诚意结交,倚为奥援,说什么也不准他住在旅舍。
叶时兴看这人作人豪爽,礼数甚是不亏,才免为其难作了“京都镖局”的上宾。
“江南武侯”暗叫来得不巧,平生最怕的事便是碰到这种尴尬场面,越坐越不是味儿!
越想越不是个路道,难道他——是个空心的大老倌!难道他当真的一夜之间被个初出道的小混混,一脚踢出江湖!
又不好再问他最为关切的事——“皇宫大内的警卫事宜”,如是,就打了个开口大哈欠,告辞出房去了。
眼看着已煮熟的鸭子如今已断羽拆翅,弄不上抬盘了,明天得另打算盘!
那“臭小子”,哈哈,那臭小子,如今变成“香”的了!
这事也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光光!尚幸咱“京都镖局”的人未事先得罪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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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声威扬京都
师徒三人,还自不灭烛就寝,叶仁杰先沉不住气,本来“雪山派”此回东下江南,经“江南武侯”的牵线拉拢,有意承担下整个“大明皇宫帝阙”的侍卫职责,那时他“太冥剑”就不折不扣的弄个官儿干干,如今怕是不稳了,吹了!
只好旁击侧敲:“叔叔!‘紫府秘笈’,咱们难道就袖手不要了?”
叶时兴痛苦的皱紧浓眉,沉吟了会:“只好作罢!”
这事可不寻常,每次有宝物或秘笈出世,“雪山派”也绝不后人,总会共襄盛举,死几个人,虽则什么也没得到过。
“天南一剑”话罢,闭目深思,史、叶两人知道师父在检讨战局,也不敢先睡,默然无语坐在对面大师椅上陪着
屋外不时传来更鼓声,有时微风寒意透过纱窗扑入室中,烛火幌摇,似只嘲弄他们的“魔眼”,叶时兴的面上,忽明忽暗!
“天南一剑”叶时兴心中之难受,不能以笔墨来形容。
正当全派无论上下都期望能插足中原,包下大明宫庭警卫做户头,与明朝共富贵共患难万万年,这是眼前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本派无形中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假公以济私,那声望将蒸蒸日上,那人材将济济多士,吾道其昌乎!
在这五代同堂之时,自己身为掌门人,已经始有自,却不明不白地阴沟里翻船,栽了跟斗!只三招,要命的三招,泡大汤的三招!
计划多日的美好前程,俱被这莫明其妙的三招撕得粉碎!
十年内不得走入中原,“紫府秘笈”和扩展势力,无异一笔勾销,这叫自己回去如何向上两代下两代交代?
回去说起自己严阵以待,运功于掌却被对方打得五脏六腑皆移了位,只怕父祖子弟还以为是出口戏言呢?
原来,这时“雪山派”是五代同堂,叶时兴虽是掌门人,却是第三代,师兄弟各支总计有四十五人。
第一代硕果仅存的为师叔祖,是他玄祖最少的徒儿,终生未下雪峰山,武功超凡入圣,为全派第一。
第二代尚有八人,是叶时兴的师伯叔辈,就称“雪山八骥”。
第四代是史强那一辈有一百八十二人,最负盛名的是所谓:雪山五剑——
“太罡剑”史强、“太虹剑”叶名渊、“太冥剑”叶仁杰、“太玄剑”郭照伟、“太煞剑”许石泉!
再者就是未来的掌门人,未来的“天南一剑”,才十四岁的叶克成,第五代尚未出师才四人而已!
叶时兴剑术居全派第四名,是第三代中的第一人。
三年前武当掌教“玄武真人”,采药南岳,为人认出,他明知武当已封山,不言武事,仍向其纠缠讨教,在七百二十一招时才输手一招,但在两百多招时,曾以雪山“落梅剑法”着实的窘困了“玄武真人”一段时间!
更鼓频传,时光飞驰——
直至四更敲过,叶时兴忽然失声叫出:“他根本没跟我斗剑!”
史、叶两个晚辈被他这举动吓了一大跳,向着他尽是一头雾水,双方剑来剑往,怎说没有斗剑,只是三招二式便尘埃落地而已,他们不明白斗剑要怎生斗法。
原来他至此才想到一交手就在斗“力”,自己连雪山剑法中半套半招都未出手却输了,于是,告诉他两人,好在都是自己的子侄辈,不怕他们笑话,又都在现场过。
“他真力高过我,但只要我用‘凤凰来仪’步法,踏遍四象,虽可能伤在他掌下,他可得身首分家!”
叶仁杰手拍大腿,急叫道:“那小子两番施展‘粘字诀’,根本就不敢与‘雪山派’论剑,叔叔上了他的大当!”
都是屁话,马后炮,你内力又不如人,一出剑便被人家的剑粘住了脱不了身,退不回剑,何能将人身首分家,用什么来分!
在那刹那之间,人家尚未运出十成“劈空掌”,若是用出十二成“劈空拳”力,这大掌门能被人拍成一堆肉泥!可以卖给开黑店的,作人肉包子、水饺卖!不必剁馅儿!
史强对尊长失手不便多言,勉强提出问题道:“他剑路甚杂,没有定格,似乎是以‘粘字诀’为主,广东九连山叶家的‘乙字剑’中的‘粘字诀’世人共知,他会是叶玄机门下吗?沅陵派消亡百年,早该死光了,能传下的创法,不知是何等招式?”
谈完,立觉不妥,师父若是输在叶玄机徒儿手下,或者输在沅陵派的后辈手中,那么当年之战,全派覆灭,也非输于剑下,而是输在阴谋之中!
这事怎可由身为徒儿的怀疑、反问,乃大不敬也!
叶时兴在室中徘徊方步,并未生气,听出话中别有所指,就事论事的说:“叶玄机有一女两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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