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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静静地看你装哔(穿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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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
  李承泽去了上书房,苏之婉闲得无聊,干脆就招了自己名义上的女儿,前来解解闷。
  杨绮玉,杨家姑娘,被明景帝领到咸福宫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了,而且从小便是被杨将军当儿子来养,已经有了完整的人生观价值观。
  父母双亡的她,养在贵妃跟前近一年的时间,没有什么母女情,亲近有余、亲热不足。
  毕竟苏之婉和杨绮玉的年龄相差不大,硬生生憋出母女情意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杨绮玉是天生缺心眼,还是真的摸透了苏之婉的性子,每每都是压着苏之婉的底线,在咸福宫过得风生水起。
  “儿臣,给母后请安。”杨绮玉走到跟前,微微福身道。
  自从端柔贵妃被册封为皇贵妃之后,这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得改口,以皇后之礼尊称其为母后。
  这就是妻和妾的区别。
  苏之婉抬眼看去,十三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白白嫩嫩的样子,眉清目秀,梳着时下闺阁少女流行的如意双垂髻,身着湖色的襦裙,步履娉婷,又带着军人世家的英姿飒爽。
  这样的杨绮玉,让她想起了刚入宫的叶潋。
  她和叶潋又太多相同,也有太多不同。
  杨绮玉是一个表面上文静,实际上胸有沟壑的姑娘。
  只希望这次,她没有看走眼。
  苏之婉拉起她,坐在一旁,笑道,“前几日,太后还特意在本宫耳边提起了你的婚事,一转眼你就快十三了,是大姑娘了。”
  杨绮玉提到自己的婚事,并没有半点羞涩,道,“母后还不清楚儿臣的志向吗?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当真但凭母后作主?”苏之婉眉眼含笑,戏谑的看着她,道,“本宫记得,苏家还有好几个嫡系子弟未曾娶妻,哪天本宫找个时间,让他们进宫给你过过眼可好?”
  杨绮玉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低头道,“儿臣知道,这整个咸福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母后的眼。”
  她说的是她暗自去书房的事。
  苏之婉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不至于目不识丁,但是,天生却不喜欢摆弄那些个才女玩儿的游戏,奈何原主却是个才名远播的主儿。
  当年,明景帝为了彰显对她的宠爱,所以在咸福宫赐了个书房。
  这些年,书房里也陆陆续续添了许多书,各种类型都有,虽然苏之婉一本也没有看过。
  杨绮玉搬进咸福宫之后,便偷偷摸摸地摸进了书房,对曾经叶潋只是摆出来做做样子的书,如饥似渴,欲罢不能。
  不愧是军人世家的姑娘。
  侍书把这件事告诉苏之婉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不悦,只是放任杨绮玉偷偷摸摸地行为,没有去理会。
  反正,书房对于她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苏之婉和其他人不同,任何重要的册子,从来不不喜欢放置于书房。
  苏之婉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本宫替你回绝了,你且安安心心地住在咸福宫就是,没人会把你赶出去,至于你的婚事,你暂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杨绮玉忍不住站起身,行礼道,“儿臣,谢过母后!”
  “只要你别辜负本宫的期望,便好。”
  苏之婉不是什么好心的人,也留了个心眼。
  当年被叶潋当了个跳板,虽然无伤大雅,但是,确实是被落了面子。
  如果,杨家姑娘如同叶潋般不知好歹,苏之婉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说起来,苏之婉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就在苏之婉和杨绮玉说着话的时候,前朝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苏之婉也不介意杨绮玉听到,直接让侍书当着她的面,道,“据黄总管说,今天皇上早朝的时候,收拾了贤王一派的官员,好几个重要职位的人直接被撸了职,甚至还透露出了要狠狠地处置贤王的意思”
  这个狠狠的处置,虽然不会处死,但是,一个幽禁是跑不了的。
  杨绮玉一听是乾清宫的黄顺公公传的话,还提到了贤王,心里一凛,她这个养母本事可真是厉害。
  想到自己之前不着痕迹地试探,心里一阵后怕。
  苏之婉没有注意到杨绮玉的神色,杨绮玉这点伎俩对她来说,还太过稚嫩,或许未来她有所成就,然而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一个利用价值的小孩儿。
  “黄顺还有说什么?”苏之婉问。
  侍书满脸困惑地道,“黄总管让奴婢替他恭喜娘娘。”
  显然,她并不知道黄顺是个什么意思。
  苏之婉一听,笑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黄顺这个人,也不妄她那天晚上招揽黄顺的时候用了精神烙印。
  她可不敢相信黄顺不会为了他伺候多年的主子临时反水。
  古代,有时候忠臣死士比贪生怕死之辈多出许多,苏之婉可没那个心情去赌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好在,那些日子,黄顺一直担心自己的脑袋,心神难免有些恍惚,所以,苏之婉很轻易就控制了他。
  苏之婉也不理侍书困惑地样子,含笑对惶恐不安的杨绮玉道,“这些日子,这宫里恐怕有大动作,你好好待在咸福宫,可别出去胡乱晃悠。这安安稳稳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明景帝要着手收拾李宗了,想必,顺太妃也等不了了吧。
  她一向都是一个极其爱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对她来说,自己的儿子,她可以教训,别人却不能动他分毫。
  即使是当今圣上也没有这个资格!
  杨绮玉听她的意思,言语里还透着期待。
  本就早慧的她,虽不懂这变天要怎么个变法,却猜到了几分,这其中,必定和自己这位养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这宫里宫外人们都认为,这咸福宫里的端柔皇贵妃是个不争不抢、不妒不怒、温温和和的性子,心里就一阵地发寒。
  还好,她不曾和端柔皇贵妃敌对。
  而且,她如今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想到这,杨绮玉扬起单纯美好的笑容道,“儿臣遵旨,定不会教母后为难。”
  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母后,她可没有傻到连面子情分都断了。
  苏之婉拍拍她的手,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对付这种小姑娘,光是用春天般的温暖是不够的,得让她明确得看到你和她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小树苗和参天大树,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思,她才会慢慢臣服于你。
  杨绮玉在军事上的才华,让她心惊,否则,她也不会专门给个大棒又上个甜枣。
  这是连当初的叶潋,都没有的待遇。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只要杨绮玉老老实实地待在咸福宫,不惹事,就算是让她省心了。

☆、第58章 皇家丑闻

  就在第二天,李宗被明景帝撸了职,闲赋在家之后,顺太妃果然忍不住了。
  她一向都是奉行先下手为强的人。
  就目前这样的情形来看,李宗是铁定不能毫发无伤地被捞出来了,就算躲过了结党营私的罪名,也逃不过一个秽乱宫闱。
  结党营私顶多也只是一个圈禁,和宫妃私通才是真正要人命!
  就算是先帝亲子又如何?犯了此等大逆不道的丑事,明景帝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贤王!
  顺太妃要的就是给明景帝一个名正言顺,一个不得不赐死了李宗的理由!
  想必事后,李成还会感激她的。
  以他的心头血为礼。
  感激她,让他知道了真相,让这个可怜的一国之君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单单一个后宫普普通通的宫女就能让明景帝一度怒极攻心、危在旦夕,这换了宫妃,想必不会有丝毫逊色吧。
  她瞧着李成的反应,温和而行为有度,想来王氏还未曾把裴氏和宗儿的私情告知李成,王氏也不敢把这件事堂而皇之地让李成知晓。
  且不说所谓的怒极攻心是着了道还是李成自己的原因,要王氏拿一个自己儿子的命去换一个王爷和宫妃的性命,她定是万万不愿的。
  顺太妃想做的就是揭开那层遮羞布,把皇家丑闻公诸与众,让王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气个半死却不能有丝毫办法。
  叹了口气,顺太妃用她那苍白干枯的手转动手里的佛珠,念了几句佛语,她的宗儿,到底是做错了事。
  做错了事的孩子就要受到惩罚。
  与其把他交给李成和王氏,还不如自己亲手来教训。
  就像寻常百姓家一样,闯了祸的孩子,能教育他的只能是他的母亲。
  顺太妃狠下心之后,她身后的势力也开始转动了。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股流言在街角小巷渐渐蔓延开来。
  皇城里不大不小的酒楼有很多,福来酒楼只是其中之一,每天不说客似云来,但是大厅里,也算坐满了人。
  有布衣学子,有来往的商人,等等等等。
  “哎!听说了吗?最近圣上大肆收拾贤王,是因为他……”身着青色布衣的年轻人坐在酒楼大厅里,脸色酡红,带着酒气,欲醉还醒的样子,轻声对一旁拼桌的人道。
  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就是大嗓门,也许是真的喝醉了,自以为轻声,实则连邻桌的大汉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结党营私啊!这是早几天的消息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汉伶了一壶酒,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道,“小兄弟你的消息不灵通了!”
  那年轻人急红了眼,道,“哪里是这个原因!这位大哥的酒恐怕还没有醒吧!”
  一般喝酒了的人性子都急,大汉也不在意,笑道,“那你说来听听。”
  凑热闹一直是天‖朝人的天性,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这个时候,大厅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都是闲得闹腾的人,此时一听,赶紧围了过来,就怕少听了些什么,少了些谈资。
  年轻人到底年纪小,一群人围着自己,面带渴望期待,一时间有些飘飘然,忘了当初自己友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保密的事,直接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
  “听说啊,一直以来贤王都是本本分分的,醉心诗词,哪里有这个心思去关心朝政,所为的结党营私纯属子虚乌有!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当今圣上为了收拾他,当然得给他安一个罪名!”
  “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到底有什么内情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急性子道。
  年轻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兴味盎然地继续道,“重头戏来了,话说,这贤王的诗词在京都小姐中,那可谓是千金难求,有几个怀春女子也不算奇怪。”
  从这话就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围都是男人,一听,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坏就坏在,宫里有一位皇帝的妃子曾经也是这怀春少女之一,一朝入宫和王爷勾搭上了……”年轻人嘿嘿一笑,把那满身的书卷气都笑没了,“那宫妃曾经可是盛宠一时,后宫之中就连皇后娘娘也得看她脸色行事,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得宠的妃嫔,也舍了圣上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里。”
  “皇上收拾贤王就是因为自己的小老婆被抢了?”那位大汉道。
  “可不是,被带了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一个人跟着应和。
  “估计是当今圣上,政务繁忙,没空陪那位大美人!”一个面容猥琐的干瘦干瘦的男人道。
  “听说和贤王勾搭上的是前段时间风头正劲的端柔皇贵妃!”
  年轻人道,“你这话就纯属胡说八道了,端柔皇贵妃乃苏家名门!岂容你败坏她的名声?”
  “那是哪位宫妃?”
  年轻人嘿嘿一笑,“还能是谁?曾经盛宠一时的宁婕妤突然销声匿迹,这说明了什么?”
  “原来是宁婕妤!”
  “也不知,那位宁婕妤是何等绝色佳人,让皇上都没舍得责罚于她。”
  确实,这段时间,一直听说皇上是如何收拾贤王的,却从来不曾听说有哪位宫妃被赐死的。
  “也许是赐了毒酒了?”
  “真是可惜了。”
  “你是从何而知?”一个人质疑道。
  这种皇家丑闻一向是辛秘,哪里是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能知道的?
  年轻人站了起来,抖抖衣服,作揖道,“不才在下乃刚到贵地的学子,特意来皇城求学,认识一位在王大人家当门客的兄弟。”
  “可是王家门客?”一个锦衣男子惊呼。
  “正是正是。”年轻人与有荣焉道。
  “那可前途无量啊!”
  虽然科举制一直被世家所抵制,明景帝仿佛也有了放弃科举制的意思,再加上在这么重要的关头,明景帝突然病了好几天,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王家在科举制的实施上也受到了天大的刁难。
  可是,所有怀有青云之志的读书人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的,为了明确得到朝廷的消息,直接不远万里来到了大明皇城。
  有些人只道是发梦,是痴心妄想。然而天底下读书人甚多,十个人中有一两个有这样的决心和行动,就足够在皇城处处可见求学的学子了。
  一般读书人家境都不怎么好,每年给夫子的束脩都足以让农家子贫寒度日,到了皇城也是举步维艰。
  正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有收入来源,这群人迟早都得会从哪来回哪去。
  这是世家们所希望看到的。
  然而,王家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就这么走了,在明景帝的默许之下,作主挑了有真正学识的人,留了下来,充作门客。
  每一个世家大族府里都养些门客,关键时刻给出出主意或是另作他用。
  王家愿意留下他们,是他王家的自由,谁也不能说什么。
  说是门客,也算是另类的科举,只不过是小范围的而已。
  王家出考卷,替明景帝选些人才,再由明景帝作最后裁决。
  这也是明景帝为什么会作出一副停滞了科举制的原因。
  他要让这群眼高于顶的世家大族亲自来求他开科举!
  要不要多久,这些世家就会向他低头。
  与其让这些学子欠王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还不如把科举制推行下去,这样谁也占不到便宜!
  这些平头老百姓自然不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不懂这些世家和明景帝之间的博弈,然而在他们映像里,成为了王家门客,就等于和大人物沾了关系,就是平步青云,得到一些皇家辛秘也不算奇怪了。
  风一吹,酒也醒了,这群人一回神,脑子里警铃发作,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当今圣上真真是被带了绿帽子了!还是自己的亲兄弟!
  本来只是当热闹听的人,纷纷散去。
  这种皇家丑闻,哪里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听的?果然是酒喝多了。
  这样的情况在皇城各个大小酒楼甚至是茶馆随处可见,一不留神皇家丑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等到太后和明景帝听闻的时候,整个皇城私底下都已经传遍了。
  此时再禁,实数不打自招,明景帝也没那个脸让人公然禁了流言。
  乾清宫。
  明景帝看着手里暗卫上的折子,面容平静,只是脸色却更加苍白了些,带着灰色的苍白。
  黄顺猜到几分折子上的内容,佝偻着腰,屏气凝神,不敢过多言语,就怕触了明景帝的霉头。
  “黄顺,听说前几天太后拿了宁婕妤?至今还关在慈宁宫的小佛堂?”明景帝突然出声道,唇色冷淡。
  黄顺身形一抖,差点就趴了下去,鼻尖都冒了汗,“奴才听说是婕妤小主冒犯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令其在小佛堂诵经悔过。”
  对外,太后是这么说的。
  明景帝猛地咳嗽几声,一拍桌案,厉声道,“摆驾慈宁宫!”

☆、第一口血

  慈宁宫坐落于皇城内廷后宫,是大明历代太后的居住之所,离乾清宫虽有一段距离,却不算远。
  以宫中粗使太监的脚程,稳稳当当地把明景帝抬到宫门口,也不过几炷香的时间。
  明景帝斜靠在御辇的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
  自从寒梅宴之后,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失控了一般,像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
  宫女和李宗的私情为什么恰好就让他给撞见了?
  就算是群臣逼迫的时候,他也能面不改色,为何一个小小的宫中私情,就能让他怒极攻心甚至危在旦夕?
  还有他的罢朝,王家的野心,太后的野心,李宗的野心……
  这幕后黑手把所有人的性子都给摸透了,然后设了一个连环局!
  一步算一步,一环扣一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又扯出了裴氏和李宗!
  且不论这风声是真是假,如果这幕后黑手的目的是算计裴氏和贤王李宗的话,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没有哪个帝王会不计前嫌地宠爱一个名声受损的宫妃。
  而明景帝早就想找机会弄死李宗,恰好他自己犯了事,明景帝就有了名正言顺地理由弄死他。
  况且,自从知道,裴氏被太后关进了慈宁宫的小佛堂之后,明景帝就不敢确定,宫外街头巷尾人云亦云的流言,到底是不是流言了。
  如果这是后宫妃嫔的手段,为了把裴氏拉下马而想的一连串阴谋,明景帝倒没有丝毫惧色。
  在他看来,后宫所有的女人,除了个别的之外,所有人都是玩物,只是分喜欢或是不喜欢的玩物。
  作为皇帝,他想要什么没有?区区一个玩物,他并不觉得可惜。
  他喜欢美人,却不喜欢蛇蝎美人。
  可是,他怕就怕在,并不单单是后宫妃嫔的所作所为。
  老实说,明景帝这个位置,做得并不算稳当。
  这和他的执政能力没有关系。
  这是历代大明先祖都未能解决的问题——世家官员冗杂。
  如果这是世家联手,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明景帝叹了口气,只能拖了……
  拖到这些高傲的世家大族主动向他这个皇帝低头,主动来求他开恩科!
  就在明景帝胡思乱想之际,慈宁宫终于到了。
  “皇上驾到——”
  慈宁宫内。
  太后一听静鞭响起,知道是明景帝到了,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也放过了自己的手,只是手心那清晰的红痕,显示太后的心情并不那么美丽。
  招来静水,轻声吩咐了几句,一旁的小宫女依稀能听见“太医”两个字眼。
  小宫女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看到静水姑姑瞪了她一眼,便猛地低下了头,面色苍白,不敢言语。
  太后对静善并没有吩咐什么机密,只是让她偷偷请个太医而已。
  她知道明景帝今日为何而来。
  既然瞒不住了,她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一个太医在慈宁宫候着,也好时刻救治。
  太后如此小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宫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医并非完全是庸才,也有真正有本事的人。
  有位张姓太医就私下觐见太后,称皇上有可能是中了奇毒。
  这也是太后对黄顺起了杀心的原因之一,一个贴身太监,竟然让皇帝中了奇毒,着了道,太后不杀他杀谁?
  也许太后会怀疑张太医诓骗于她,然而,她不得不相信王嬷嬷的话。
  王嬷嬷的诊断和张太医如出一辙,甚至王嬷嬷还特意嘱咐了太后,在没有确知是皇上中的何等奇毒的时候,切忌暴躁易怒,否则并不是每次都有大明先祖庇佑的。
  太后始终忘不了她听了王嬷嬷的话后,当时后怕的心情,也许她年轻的时候,有过好几个孩子,然而如今,她也只有明景帝一个。
  王家和她的所有身家性命全系于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一个一个孩子。
  一如往常,太后把明景帝迎了进来之后,奉于高座,待明景帝就坐,静水也奉了茶水上来。
  是大红袍,明景帝最喜欢不过的茶。
  轻轻拨弄着杯沿,露出了清澈艳丽的汤色,清远、浓长,岩韵明显、醇厚、固味甘爽、杯底含香。
  明景帝端着茶水也不说话,来慈宁宫的路上,他也想清楚了,刚开始受人蒙蔽的怒气散了不少,明白他的母亲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子。
  太后拉着明景帝的手,寒暄了几句,明景帝也异常配合,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只听明景帝道,“母亲,把那两个人带上来吧。”
  说的,自然是裴云若和李宗。
  朝堂上李宗和顺太妃的党羽在兴风作浪,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贤王李宗早已被太后软禁在了宫闱,就在顺太妃的奉先殿。
  这还是顺太妃低头特意向太后求来的。
  难得自己的死敌向自己下跪祈求,太后心情甚好,大发慈悲地松了口。
  太后轻叹口气,吩咐了静水几句,命她带了李宗和裴云若上来。
  对外说是在小佛堂清修悔过,实际上裴云若被太后关进了慈宁宫的暗室里了。
  一个秽乱宫闱的宫妃,太后还怕她污了佛门的清净。
  也许是在慈宁宫的暗室呆了几天,被整治得怕了,陡然见了光,裴云若还瑟缩了一下。
  到底裴云若现在还是明景帝的妃嫔,还有个婕妤品级,静水还特意让几个小宫女替她上妆梳洗。
  裴云若呆呆地看着铜镜里隐隐约约的宫装丽人,神色有片刻怔然,随即低掩眉眼,面容平静。
  她知道她躲不过了。
  太后不会放过她,皇上不会放过她,所有人都不会放过她!
  握紧拳头,未修的指甲镶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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