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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农家腊酒浑-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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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敏一边进去,一边对齐宝道:“琳琅却没有来哩,你要在这里住下,也没人服侍。”
珙瑆笑道:“只要少爷不嫌弃,粗使丫头还是有两个的。我去回了夫人,让夫人身边的泓儿过来服侍少爷两天也就是了。”
齐宝道:“不要紧,我一个人就行,不要你们服侍!”
珙瑆道:“那怎么行,你是爷,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齐宝道:“难不成我到哪里去,身边都要带着丫环小厮服侍不成?”
珙瑆笑道:“那是自然,不然岂不是失了身份!”
齐宝道:“我不要你们服侍,你们安心做好你们自己的本份就行了!”说着看了一眼齐敏,道,“要不然,当心被赶出去!”
珙瑆倒还没有反应过来,齐敏瞪了他一眼,道:“珙瑆你别管他,让他一个人过日子去,他又不是孩子,难道这点事也做不好?”
珙瑆吐了吐舌头,也就不敢再说玩知话了,只是把二人迎了进去,带到了文氏所住的房间——那是主卧旁边的一间房子,只见文氏在里面正与齐芸说话。
齐敏和齐宝进去见过了母亲,文氏见到齐宝也来了,也觉得挺意外,便问他怎么也来了,齐宝道:“我也好久没啦,娘怎么恁地偏心,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来,却不带我!”
文氏道:“总要有人看家,你年纪最大,自然要留下的。如今跟了过来,我们可没空管你。”
齐宝笑道:“她们都陪着娘亲解闷耍子,我只在村里找相熟的吃酒。”
文氏道:“年纪轻轻的,别总是喝酒,当心惹出事来!”
齐宝笑道:“娘总是担心我,我已经十九岁啦,早都是大人了。”
文氏道:“你呀,总是让我最操心!”
齐宝听了,也是面容一整:“娘,我今后会努力的,请你不必为我担忧。”
文氏现在也对齐宝的保证麻木了,只是挥手让他和齐敏去休息,齐敏却坐在床边为文氏按摩额头——这是从现代带回古代的技术,齐敏前世时曾为祖母和外婆按摩过,手艺还算不错。
文氏摇了摇头,道:“城里的事怎么样了?”
齐宝便将与齐连春已经签了合约的事都说了,文氏道:“这样说来你三叔的银子也不是很多,上回一下给了咱们一万两,也真是难为他了,以后他有什么难处,都要尽力相帮才是。”
齐宝道:“这个娘尽管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
文氏“嗯”了一声,让齐宝下去,然后靠在床边,双目微闭,对齐敏道:“敏儿,我总是觉得对不起你。”
齐敏忙道:“娘,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对我恩重如山,你就是我的亲娘,怎么会对不起我,分明是我对不起你!”
文氏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你也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齐敏见了,其实也知道文氏是因为总是忍不住要把齐长春去世的事牵怒到自己身上,而理智又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于是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这种矛盾中,几乎都要精神分裂了,心力憔悴。
齐敏也没法劝,更不能对她说——“来吧,来恨我吧,我不怕!”所以只得站了起来,与齐芸出去,然后去看了齐芸所住的地方。路上问齐芸:“升儿呢?”
齐芸道:“去前面白河里游泳啦!”
齐敏道:“怎么乱跑,有人跟着没?”
齐芸道:“有两个懂水性的跟着呢,不会出事。”
齐敏道:“娘一定不知,不然不会放他去!再说现在都七月了,处暑也过了,天也凉了,别贪玩,着了凉不是耍子。”
齐芸笑道:“我可管不了他,他只听你的。”
齐敏道:“你太好说话,平日里也不做些个姐姐的样子来,他自是不怕你。”
齐芸道:“我是不行的,也比不得姐姐你,连大哥都对你服服帖帖。”
齐敏脸上一红:“你这小妮子,只会跟我来说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齐芸只是笑,也不多说。
齐敏问道:“娘这几天精神如何?还住得惯么?”
齐芸道:“还行,娘说那间屋子本就是她与爹年轻时住的,我看她这几天精神上也略有些好转,但也没什么大好。”
齐敏叹了口气,也没法说什么,只好道:“赶明儿我陪着娘,到周围几家相熟的去走上一走。”
齐敏本想陪着文氏去以前白河村里来往的人家家里去闲坐一会儿,谈天散心什么的。但是文氏说什么也不去,最多只肯在四个孩子的陪伴下在村里略走一走罢了。
这样过了几天,文氏的精神也不见好,齐宝、齐敏和齐芸齐升四个人都在齐敏的房里坐着,互相看着,都觉得有点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时珙瑆过来道:“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二小姐,三老爷来了。”
三老爷就是齐连春,齐敏听了便对齐宝道:“让你留在城里,看,准是出事了这才来乡下找你,倒教三叔跑了这么远的路来找你!”
齐宝笑道:“哪里会有事,可能是第一笔生意做成了,来跟我们说一声罢了。”说着对珙瑆道,“我三叔现在在哪儿?”
珙瑆道:“在后房里跟夫人发火呢,说是老爷被苏家害死了,怎么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他!”
四个人听了面面相觑,一时都慌乱起来。
齐芸和齐升这段时间也从旁人口中知道了这个三叔是曾闹出过人命的人,现在知道了这事,怕不是要捅出大漏子来!
于是四个人急忙忙都向文氏那边赶了过去。
路上齐宝道:“敏儿你也别急,我想三叔都四十岁了,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了,应该不会那么冲动才是!”
齐敏道:“还不是都怪你!你若在城里,他一定直接去问你,不会来这乡下,就不会打扰到娘了!”
齐宝听了,便闭了嘴,不再多说。齐升道:“别说了,都这会儿了,你们还打情骂俏!”
一句话说得齐宝红了脸,不敢再多说话,齐敏却伸手拎住了齐升的耳朵:“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打情骂俏!跟谁学的!不学好,看我回了娘,不掌你的嘴!”
齐升对齐敏就是没辙,赶紧讨饶,齐芸道:“别说啦,快走吧!”这才解了围。
四人一起赶到文氏那里,却撞见粗使丫环涟儿从里面出来,见到四人,忙道:“小姐少爷,你们可来了,夫人正要我去叫你们呢。”
四人也不及与她分说,都进了房去,只见文氏双眉紧锁,却不见齐连春。
齐宝道:“三叔呢?不是说三叔来了?”
文氏道:“你三叔带人去苏家了,你快去把他拦下,快去。”
齐宝道:“带人去的?是他自己带的人?”
齐连春本是个百户,虽是虚衔,但身边的伴当仆从不少,这次他先到盱眙时,身边只有三五个仆人,后面又有十来个仆人押着大宗的行李赶来。齐宝见这些人,只怕不是随着齐连春出海的保镖,便是跟着他的军汉。心想若这下打起了,苏家可是要糟!
于是便道:“哦,是这样啊,那我现在就去。娘你放心,三叔吃不了亏的!”
文氏道:“什么吃不了亏!打坏了人家,是要吃官司的!”
齐宝听了,这才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齐敏见文氏面色苍白,双眉纠结,知道她心神已乱,便对齐升使了个眼色,齐升会意,便转身出去找郎中去了。
齐敏和齐芸一左一右,扶着文氏,齐敏道:“娘亲不要着急,宝儿已经追上去了——三叔久不回来,道路不熟,宝儿一定能追上他的。”
文氏听了,这才定了定神,道:“早知如此,便该早些告诉你三叔,我们也好一起劝劝他。”
齐敏道:“这本是我的不是,如何怪得到娘!我和三叔前些日子一直见面的,本该找个机会告诉他的,却总是怕三叔责怪我,所以一直没敢说。”
文氏叹了口气,抓着齐敏的手:“我的儿,我知道这事不怨你,你也不必往自己身上揽,只盼着这事就这样平安过去了方好!”
齐敏和齐芸两个人在屋里,一时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文氏,都只得坐着。
这时齐敏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眼见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边偏生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这下连齐敏都沉不住气了,心想自己怎么会打发齐升去请郎中来的,到这会儿都不来,说不定兄弟两个帮着一起去打架了!
忙又差仆从去苏家查看,偏生齐永春家里的人都去了临朐,现在的仆人都是文氏从城里带来的,都不认得苏重德家住在哪里——若去找别人带路吧,又怕这家丑外扬,把这事闹得越发大了起来,反而不好收场。
眼见得从未时中一直到申时将尽,前面跑来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道:“不好了,出了人命了!”
齐敏和齐芸“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文氏倒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齐敏和齐芸忙转身来扶文氏,却眼见得她已经背过气去了!
齐敏转身骂道:“作死的东西!撞着甚么鬼了,来这边混说!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么,说这样的话,如今冲了煞气,把我娘也给惊倒了!”
那仆人也是唬得面如土色,想走也不敢走,只得跪下一边磕头一边道:“是马六说的,说是大少爷去劝架,见到三老爷正和人厮扯,被人抓破了面皮,便上前助阵,结果打死了一个!”
第卅六章 苏睿当官
齐敏知道马六是齐连春身边的一个小厮,于是赶紧问道:“是谁打死的?是大少爷?还是三老爷?”
那仆人道:“乱得很,并不知是谁打死的,村里的老人带着人去啦!”
这时齐升一掀帘子进来,道:“郎中已经来了——噫,怎么了?”
原来齐升去那郎中家里,不料那郎中家里坐着七八个病患——此时正是夏去秋来季节转换之季,贪凉生病的不少,那郎中也忙不开,又听说文氏没有病,只是要他去看看,以防着急着慌的,所以更不肯来,等把到他那里的病人都处理完毕了,这才跟着齐升过来。
齐升也不是个仗势欺人,或者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久。现在回来看到一个仆人跪在门口,所以才改口相询。
齐敏赶紧道:“你哥哥出事了,你快带人去看看,苏家的路你不认识,可以找人领你去。”
齐升吃了一惊,忙问了情况,然后道:“我认得路,前几年还和大哥去过,我现在就去。”
说着转身离去,那边郎中在齐芸的陪同下替文氏诊了脉,然后道:“不妨事,只是急火攻心罢了,开一帖药,慢慢服一两日也就好了。”
于是便转身开方子,再从随身的褡裢里拿出几粒丸药来:“这个和水冲服,可作安神静心之用。”
齐敏收了药,吩咐给了诊金,便再让人去打探消息。
结果片刻后那人便回来,说是三个老人都到了场,两家人都被分开了,已经报了官,齐连春和齐宝都被扣住不许走,齐升在那里候着,也不回来了。
齐敏心中又气又急,这时文氏呻吟一声醒了过来,抬头见齐敏在一边,便问道:“宝儿呢?”
齐敏道:“娘别着急,升儿已经去看了,芸儿正在厨下看着煎一服药,您吃了药先歇歇,那里没甚么事,只是人多,推搡中跌倒碰伤了一个。”
文氏听了,这才安下心来,只觉得眼前金星乱晃,便要喝水。齐敏忙命奉了茶来,让文氏喝了。
片刻后齐芸也端着药过来了,伺候着文氏喝了,又劝了文氏几句,但文氏只要见到儿子,一时不见,都觉得心苦胸闷。
齐敏道:“娘不必着急,宝儿是去劝架的,又不是去打架的,便有甚事,也不关宝儿的。”
文氏道:“那如何宝儿还不回来?”
齐敏道:“刚才升儿已经送了信来了,说是村里的三个老人已经来了,把两家分开了,正在调解,想是话还没有说完吧。”
文氏道:“那升儿呢?”
齐敏道:“他去请了郎中来,给娘你开了方子,又去那边了——想来那里也有人跌打伤了的,要郎中医治。”
文氏叹了口气:“若无事就最好了”
齐敏见文氏如此,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急,只是面上不能表露出来,强自镇定地与文氏笑语。不多时前面又有人回来报告,说人救了回来,没有死,只是官府来了人,不让大少爷回来。
齐敏听了心中想——怎么单说不让齐宝回来?难道三叔齐连春没有动手,齐宝却动手了么?他不是个暴力的人呀,小时候与人打架也不过是孩童顽皮,如何便与苏家动起手来了?
一时间也没个计较,只昨在心中暗自祈祷不要出事——好在没有真的出人命,只是伤了人,多赔些钱也就罢了。只是不知伤了谁,不过估计不是苏重德,不然事情早闹大了。
文氏见齐敏面露慌乱之色,只当是出了大事,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服了安神静心的药也没用。
好容易捱到晚间,齐连春回来了,却不进来,只在外面,让一个仆人暗中唤齐敏出去。
齐敏心中暗道不好,也不敢露出什么来,只得让齐芸继续和文氏说话,自己借口更衣而出来,却见齐连春缩着身子站在门外,一见齐敏出来,便上前搓着手道:“敏儿啊,那里的事你都知道了?”
齐敏道:“我只知三个老人过去了,报了官了吧?现在怎么样?”
齐连春道:“官府来了人,把宝儿锁了去了,升儿也跟着过去了。”
齐敏吃了一惊:“怎么?是宝儿伤了人命?”
齐连春道:“不是他,也没有出人命,就是流了些血,有郎中看顾,死不了。”
齐敏道:“那到底是谁下的手。”
齐连春道:“我本是去理论的——苏重德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我还能打他不成。不料后面宝儿来时,听到他们中有人出言不逊,便上前厮打,我一没留神,怎么他们那边就倒下去一个,也没看清是谁下的手。”
齐敏知道这定然是苏家的人说自己不守妇道、失节之类的话,至多不过是嘲笑齐宝没有功名,靠女人养活之类的,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个,着急就问:“三叔带去的人里,没有承认的么?”
齐连春道:“有一个叫刘镇海的说是他打的,但是官府来人说不能光听一面之辞,就把宝儿也带走了。”
齐敏上下打量了一下齐连春,露出疑惑之色,齐连春知道齐敏的意思,就道:“我有百户的衔在,他不敢拿我。”
原来齐连春的百户是个虚衔,只吃奉禄,没有士兵,也不必在当地驻扎,随他前来盱眙的人,都是些退伍的募兵——这几年募兵与军户两种制度并行,所以才有了退伍兵这种人。
齐敏听了,想了一回,对齐连春道:“三叔可有什么对策?”
齐连春道:“其实没什么事,我这就去城里,上下打点一下,然后把这事说清楚就行了——本来就不是宝儿打的,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齐敏道:“伤的是个什么人?”
齐连春道:“是苏重德的堂弟苏涣,这小子以前被我打过,这次想仗着他堂兄的威势来将我,却被镇海把他头也打破了。”
齐敏心想苏涣的老婆于氏,以前也曾和自家往来,却不知苏涣却与三叔连春有些怨怼,便道:“伤得重么?”
齐连春道:“他就是个眼皮子浅的,以为苏睿中了个进士就了不得了?等会儿我去他家里,使些银子,管教他不再多话。”
齐敏心想这事只怕还得娘亲出面,但也不好明说,便只让齐连春先吃了饭,歇一晚再说。
齐连春道:“我已经使人跟着升儿一起去城里了,料来不妨事,吃了饭我就去苏涣家里——他也醒过来了,就只是在装死罢了!”
齐敏应了一声,吩咐珙瑆侍候齐连春吃饭洗漱,然后回屋去跟里面的文氏和齐芸说了。文氏道:“于家妹子我与她也略熟些,晚上我与你三叔同去。”
齐敏道:“三叔说了,使些银子也就罢了,如今晚上天凉,娘亲就是要去,也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好过得了寒气。”
文氏道:“你倒放心,宝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却放心不下呢!”
一句话抢白得齐敏红了脸,心想我这是为了你的身子,你却这样!自己思量一回,也没个头绪,便只低着头不说话。文氏见了,也省到自己的话说重了,少不得又来宽慰齐敏:“敏儿你别多心,我知你和宝儿情同骨肉,只是我这心啊,唉!自从你爹去了,你们这四个孩子,就是我这一生的指望了,任谁少了根头发,我都要心疼呢!”
齐敏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儿:“娘你别说了,晚上我与你同去。”
文氏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怎么好随便到男人的家里去。我和你三叔一起去,还能有什么事不成!”
齐敏无法,只得与齐芸伺候着文氏吃了几口饭,然后围了一件轻裘氅,让小苍和沣儿两个丫环跟着,路上又拜托齐连春照顾。
齐连春本不愿让二嫂陪着同去,但是又拗不过文氏,只得一起去了。
齐敏一颗心儿现在剖成了两半,一半挂着在城里的齐宝,另一半却是想着文氏身上带病,出门去与人说好话,别又被人气着。
齐芸也是一样心思,两个女孩儿相对而坐,眼见得时辰从酉时三刻一时到了戌时,文氏和齐连春这才回来。
齐敏上前一问,知道苏涣得了一百两银子,见钱眼开,不再要告官了。原告不诉,应该就不会有事才对。
第二天,文氏便赶着要回盱眙,齐敏和齐芸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便与齐连春一起,送着文氏回家了。
齐连春将三人送回家中,道:“我这就去衙门里,这里的衙门我已经打过几次交道,里面的人也熟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放心在家里等着吧。”
齐敏应了一声,便与齐芸一起扶着文氏进去。
到了中午时分,齐升回来了,脸上带着愁容,对齐敏道:“却不是祸事来了!”
齐敏一怔:“怎么了?不是说没有伤人,原告也没有诉讼么?”
齐升道:“也不知怎么这么巧法,苏睿回来啦!他现在是巡按,孙县令要巴结他,把大哥锁押了起来。”
巡按,就是巡按御史,是从十三道监察御史中选派出来,然后由皇帝钦点的。
巡按御史是代天子出巡,有着“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力。苏睿当初是高中二甲第二名,做了很短时间的庶常吉士就转作了御史,因为年轻能干,皇帝很是喜欢他,这次破格提拔他作了巡按,让他代天子出巡北方,顺便也是考察一下他的能力,然后也让他衣锦还乡一下,以示笼络臣下之心。
齐敏听了也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巧!苏睿的心胸可不是个开阔的人,这从当年他出言讥刺齐长春就可以看出来。现在齐宝和苏睿可以说是情敌,而且齐宝又是去苏家闹事的,苏睿会趁机报复么?
齐升见齐敏皱起了眉,便道:“姐姐不要怕,就算依《大明律》,原告不讼,也不会有什么责罚。”
齐敏道:“就怕苏涣见风转舵,又出头来告。”
齐升道:“他不是收了三叔的银子了么?”
齐敏道:“这样的人,你还以为会有什么信义么!”
齐升道:“那也不要紧,不过是打板子罢了,出钱赎罪便可。”
齐敏道:“若苏睿真要为难你大哥,不会让我们出钱赎罪的,而且那些行刑的老手,二十板子下去就能要了人半条命!而且若把罪名定成滋众闹事,折伤士绅,那罪名可就大了。”
齐升道:“三叔也是这样说,但他说他大不了不要这个百户的衔儿,去京城找郑和郑大人。”
原来齐连春果然认识郑和,只是远水解不得近渴啊!
二人正在这边说话,忽地前面珊瑚过来,对齐敏道:“大小姐,苏睿苏老爷在前门求见。”
齐敏一怔,正要说话,齐升道:“他来作什么?不见!”
珊瑚应了一声,齐敏却道:“等一等,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人一起来的?”
珊瑚道:“苏老爷穿着便服,就带着一个小厮。”
齐升道:“这个时候,他是想来羞辱我们齐家吗!把他赶走!”
齐敏一拉齐升:“你别忙,也许他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齐升道:“他还能有什么好意不成?想再把咱娘也气出个好歹来么?”
齐敏一想也是,现在文氏已经病得不轻,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处于极度虚弱的情况,如果苏睿再来几句不冷不热的话,文氏只怕非得气吐血不可!
于是就道:“那你去回了苏睿,让他且去吧,我们齐家不欢迎他!”
不管苏睿来意如何,还是少见他为妙——苏睿前来,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化敌为友,释放一个善意的信号,说不追究齐宝的事,但是齐家不可能领这个情,因为齐宝本来就没犯什么罪,如果公事公办的话,早就该把齐宝放回来了;二是想要来兴师问罪,不过看他穿着便服过来,就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也许他还有别的目的,但是齐敏这时心神慌乱,已经没心思去想什么了。
因为若要齐家去求苏睿高抬贵手,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人家气死了你爹,你还要去求人家,就算齐宝因此而得救了,那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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