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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祸天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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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没来由的一紧,听朱雀说,这疾风亦是天下无高手之一,身手不凡,且他的独门绝技“迷踪步”更是如影随形,幻化万千,来去如风,难以琢磨。正因为此,是以他为自己起的化名便叫做“疾风”,以彰显他出招步伐速度之快。如此难缠的对手,也不知今日寒冰能否安然无恙的脱身。
  而此时寒冰已是翩然转身,神色凛然,目光在扫过我时有着一丝惊愣,却又匆匆别开,也许他是不想让我过于担心,只见他缓慢的抽出了腰间的冰魄软剑,剑锋直指地面,侧手一亮,初升的阳光耀上了那冰冷的剑刃,折射出强烈的幽森的光芒,竟是让我一阵炫目。
  他寒声说道:“既是阁下找我寻仇,我便让你一招。疾风,你请先出手!”
  “废话少说,我就不客气了!”疾风又是一阵诡异的冷笑,略显阴柔的脸上布满了杀意。足尖一点,冷剑挥舞,便飞身上前直取寒冰的要害,发招极狠,招招致命,围观之人看的是惊心动魄。只见寒冰优雅附身,一个悬空扫腿,便袭上疾风的膝盖,暗含强大的内力将疾风生生震退数步,只是这疾风是三步一跃,突然间又来到了寒冰的身后,凌厉的剑气袭上他的脊背。
  惊呼声被我硬生生的遏制在了喉头,这疾风的迷踪步果然是名不虚传,独步天下,速度之快,仅凭肉眼已是无法看清他的招式,好在寒冰亦是高手,腾然凌空跃起,未待转睛,冰魄软剑已是缠上了疾风的佩剑,借力一使,一个漂亮的悬空倒挂金钩,灵巧落地。
  悬起的心终是落地,我长吁了一口气。
  “好身手!”一旁的朱雀亦是挑眉赞道。
  激烈的颤抖已然还在继续,此时身后却又是响起一阵杂乱的马踏之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想,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抹黄色的身影与我擦肩而过,伴随着阵阵香粉味,但见黄悠然协同一名婢女下马步入亭中,那名婢女立即取来一个软垫,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观战。
  今日的黄悠然身穿一袭宽松的鹅黄色剪袖宫装,素雅装扮,发丝只是简单的挽起,插了一朵春日新开的海棠花,花上甚至还有早晨的露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色彩绚烂,隐隐闪亮,竟是衬得她娇艳无比。他略有些英气的眉毛此时正深深的纠结着,神色凝重,看来她很担心,欺身半倚着护栏,她正斜坐着,一手护在胸前,清晰可见小腹已是高高隆起,看来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生产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还能前来观战,想来她对寒冰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丫鬟看起来身材高大,颇为健壮,浓眉大眼的,长相颇有几分英气,一看明显就是个练家子,此时正一手按住腰间,一副随时戒备的模样,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没准杀害楼亭轩她也有参与,想到这里我打量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不错,我确实是有意在东宫之中放出寒冰将与疾风决斗的消息,目的便是诱她前来,当然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想不到她竟然真的来了。
  轻轻撩起裙摆,我莲步轻移,跨入亭中,朱雀紧随身后,我在离黄悠然不远处的石凳之上坐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而她身边的那个丫鬟立即警惕的蹬着我。
  黄悠然此时正微握双拳,神情略显紧张的盯着不远处正斗的昏天黑地的两抹身影,只是匆匆扫过我一眼,便继续全神贯注着战局。
  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我勾唇说道:“想不到太子妃竟然敢只携一名丫鬟独自前来观战,就不怕本宫找你麻烦吗?”
  “你不敢的。”黄悠然回眸,不屑一顾的嘲讽道。
  “哦?”略略挑眉,我故作疑惑的问道:“何以见得?”
  “哼,我如今身怀龙子,你若是胆敢轻举妄动,皇上那边你也无从交代!”她冷笑道。
  “呵呵!”我畅快的大笑一阵,点头道:“嗯,太子妃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一手抚上额头,我轻轻将散落的发丝顺至耳后,浅笑道:”看你这样子,怕是没多久就要生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心中还惦记着别的男子,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若是知晓自己的枕边人整日的想着其他的男人,会作何感想呢?“真相揭晓那晚之后,依妃便疯了,被关在东宫一处偏僻的园子中,整日的派人看守者,而黄悠然爱慕寒冰一事,司慕政也应当是知晓了,也许是因为她怀有身孕,是以他不便有所动作。
  黄悠然嗤笑一声道:“此等小事,就不劳贵妃娘娘操心了。”
  “也对,本宫貌似有些多管闲事了,对了,前些日子韩太医来替本宫复诊时,曾提到东宫太子妃受了些惊吓,动了胎气,不知近来,你可曾好些了?”我故作笑意盈盈的说道。
  闻言,黄悠然脸色变了变,陡然暗沉了许多,抿唇一言不发。
  见状,我不禁勾唇冷笑,寒声道:“双手沾满了鲜血,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休得胡言!”她身旁的婢女终是按耐不住的出声喝道,声音沙哑如同公鸭叫。
  “太子妃!你也该好好管束下你的人了。竟然敢对当朝堂堂皇妃语出不敬,本宫随时可以治她个死罪。要不今日,本宫就替你清理门户?朱雀!”我薄怒道,我的确是想无中生有,找些事端。
  “且慢,她从双和县跟随我来到这皇城,乡下之人粗俗且不懂皇室规矩,贵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她一般见识了。”想不到黄悠然竟然是放软了语气说道,她不是一向自视甚高,轻易不低头的吗。
  而此时我的视线已被方才的一个险招吸引而去,好悬!好在寒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一时间缠斗的两人又陷入了僵持状态,难怪朱雀说,这一战起码要斗上好几个时辰,因为他俩武功造诣出入左右不大,是以难分胜负,打到最后就是看谁的持久耐力与毅力更胜一筹。
  收回目光,我专注的凝视着黄悠然有些焦虑的侧脸,语带些许嘲讽道:“你很喜欢他?”
  黄悠然凝眉不语。
  “所以在江州双和县之时,你竟派了那么多名弓箭手暗夜伏击本宫。黄悠然,刀剑无眼,你怎么就不害怕当时与本宫在一起的他也会伤着?”我语带着寒意的继续问道。
  “我不知他当时与你在一起。”黄悠然微微皱眉,咬牙说道,原来那日她竟是以为我一人独自出门,这也难怪了。
  “你曾数次追杀本宫,穷追不舍。黄悠然,你对他饿用情之深,着实另本宫感动,只可惜他爱的不是你。”我冷嘲道,有意刺激她。
  “哼,你不配得到他的爱!”黄悠然不以为意的嗤道。
  “呵呵!”闻言,我脸色变了变,却状似预调轻松的一笑置之,心中却似翻江倒海一般,其实从来我都是这样的感觉,寒冰是我配不上他。一直以来,他都像天边的谪仙一般,遥远而又难以触摸,他的纯净与美好时常让我自惭形秽,他就像那飘渺的雪山峰顶上融化的雪水,再汇成的小溪般清澈无瑕,而我已然置身于浑浊的染缸,从身到心都难以再洗净。
  抬眸凝望着黄悠然那精致的侧脸,我秀眉紧蹙,心中冷意阵阵泛滥,周身渐渐凝结成冰。就算我能放下自己的仇恨,然而楼亭轩的仇却一定要报,因为那是我的责任,亦是我心中放不下的牵挂。
  不远处的两人已然陷入了更为激烈的缠斗,都得是群树狂舞,飞鸟散尽。只觉得周身陡暗数分,狂风大作,沙尘漫天,灰蒙蒙中,隐隐可见剑锋撞击的白花点点。
  这一战,从阳光破晓之际,一直持续到烈日当空,最后竟是红霞满天。漫天妖异的红色无边无际的蜿蜒着,伸展着,当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了那抹俊逸的银色身影之上时,竟是如梦如画般绝美。
  此时的寒冰已是不再恋战,出招狠绝,招招致命,只见他踏风而行,气若长虹,手中冷剑闪耀寒光,周身弥漫着肃杀之气,剑锋直取疾风的咽喉。疾风是慌忙抵剑来挡,瞬间冰魄软剑便弯曲如蛇状,腾地,但见白光一闪,冰魄软剑便恢复原状,如玄铁般坚硬,那阵冲力,将疾风震退十数步,此时的疾风看起来已是略显疲态,而寒冰却是越战越勇。
  我们已是从亭中走出,近前立于他们不远处观战,而黄悠然似是比我还要心急如焚,一早就走出了庭外,眉宇间已是十分烦躁。
  朱雀此时一步上前附于我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五招之内,便可分胜负,梦雪,我们可以准备动手了!”
  “好!”我们颔首应道。
  朱雀转身从马鞍上卸下一把精致小巧的金色短弓,递了给我,开弓没有回头箭,心下有些迟疑,我轻咬下唇,皱眉问道:“朱雀,你确定万无一失?我可不想冒险。”
  “没问题,放心。”朱雀扬眉说道,神情满满皆是自信。
  黄悠然此时犹不知大难即将临头,她仍是紧张的观战,目光追随着那抹银色的身影,突然间她却眉头舒展开来,唇角露出了些许笑意。双手微握于胸前,有些雀跃的说道:“太好了,胜局已定!”
  “恐怕未必!”我带着几分森冷的语调在她身后响起。
  黄悠然是诧异万分的转回头,惊愕的望着她身后的我此时手中正端起一盏精致的短弓,锋利无比的金羽箭已然满弦。箭头正跟随着那抹银色,蓄势待发。
  “你……你要做什么?”她大骇,有些语无伦次的惊道。
  “黄悠然,你杀了楼亭轩,伤了本宫的心,如你所说,既然现在本宫不能动你,那就杀了你心爱之人,以解本宫这心中的郁气,如何?要知道,眼下这种关键时刻,他只需稍有偏差,便会命丧疾风之手。”我凝眉冷笑着,全身散发出了强烈的肃杀之意,心中不停的默念着楼亭轩的名字,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不泄露自己真实的情绪,才能骗的过她。
  “你疯了?他那么爱你?你也下得了手!”黄悠然圆瞪双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何妨?本宫又不爱他,况且,本宫心中爱的是谁你应该很清楚!”我绝情的说道,阴沉的脸色寻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此时的我已然完全沉浸在了楼亭轩之死的沉痛之中,痛入骨髓,痛彻心扉!
  “梦雪,动手!”朱雀沉声道。
  轻轻松手,金羽箭离弦飞出,依稀可以听到破空的声音,在血色的夕阳之中划出了一抹凄艳的弧度,直飞向那抹银色,像是宿命之手,残忍的向他抓去……
  然而,所有的事情皆发生在了同一刹那。
  朱雀掷出飞镖拦截了那只短箭,电光火石之间,那抹金色在空中断成两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于地。
  寒冰浑然不知我们的计划,已是发出最后一记狠招,正中疾风要害,强劲的内力如飓风般将疾风扫出数百米远,躺倒在地,唇角鲜血直溢,无法再动弹,昏死过去。
  而黄悠然慌乱之中没有细查朱雀出手拦截了那枚箭,误以为我真的向寒冰下手,是以她恼羞成怒,疯狂的朝我大吼道:“不要!蓝梦雪,我要杀了你!”腾然拔出腰间的佩剑,便是向我袭来,一剑挑开了短弓,欲阻止我继续射箭。
  “啊!”却听得她惨叫一声,一双美目瞪若铜铃,眸光无法置信的缓缓向下而去,望向胸口,幽冷的长剑已是从她身后贯穿而入,露出了七寸长的剑锋,银光闪耀,不沾染一丝血迹,柔然若缎带,竟是随着她的颤抖而左右摇摆着。
  是冰魄软剑!
  其实,这一计是我与朱雀反复推敲商定的,就在寒冰战胜疾风的那一瞬间,制造出黄悠然欲袭击我的假象,而从寒冰所在的角度看过来,就应该恰好是看到她向我举剑的那一幕。是以,我站在黄悠然身后的那个位置,也是经过我们反复试验与精心计算的。
  由朱雀来判断这下手的时机,而寒冰在取胜之后,必定首先会先望向我,在那种万分危急的时刻,他基于保护我的本能向黄悠然掷出手中的冰魄软剑便在情理之中,这一计,需要些许运气,很难办到,也很悬,我的本意也只是想试试而已,不成功也无妨,可以再找机会,只是这一计,首先便拿得是寒冰性命开玩笑,是想如若朱雀不能准确的拦截那枚箭,或者世间少有偏差,皆有可能造成寒冰的分心,从而便有可能让疾风得手,第一次,为了报仇,我那爱我之人的性命做了赌注。
  虽然朱雀再三向我保证,绝不会有差错,但我终究是不忍,可我再是于心不忍,我还是咬牙这么做了。
  而我想要的,不过是让黄悠然基于误会死于自己心上人之手罢了,杀了她,其实真的很容易,朱雀随时可以要了她的贱命,可是我想,全天下没有比被自己心爱之人所杀,而且还是基于误会,来的更令人痛心了,一如当初司慕政基于误会亲手打掉我腹中孩子那般痛彻心扉,这点,我深有体会。
  而黄悠然就这样悲痛的望着那刺穿自己心口的冰魄软剑,缓缓跪地,眼中满满的皆是愤怒与不甘心,胸口赤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很快染湿了她的衣襟,再是淌至地上,蜿蜒一片,狰狞恐怖。
  此时的寒冰已是轻跃飞身至我的身边,神色焦急的关心道:“梦雪,你没事吧?我看见她想杀你!”大战一天,他的眉宇间已是疲惫不堪。
  “我……没事。”望着他那真诚又满含关切的眼神,我竟是心虚的地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寒冰,我……我没……”身后的黄悠然颤抖着开口,带血的手欲伸向寒冰,我知道,她不愿被他误会,她不想就这么死了,她想和他解释。
  可就在此时,朱雀却从袖中射出一枚银针,正中她的咽喉,就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留给她。黄悠然是睁大了痛苦的双眸,喉中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这样,她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强烈的怨恨以及深深的痛苦,直挺挺的先后倒去,“砰”的一声,沉重的声音传来,是掷开了地狱之门,冷风在我们周身呼啸穿过,发出阵阵阴森的乐调,似在召唤着亡灵的回归。只见她双目圆睁,气绝身亡。此时的天边夕阳与鲜血同色,是浑然一体,万丈光芒洒落在她的身上,竟是有着一点晶莹在闪亮,那是她眼角的泪。
  我知晓,她,死不瞑目!
  而当时一片混乱之中,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去注意到一直跟随她的婢女此时已是抽身逃离。
  也许是我的心虚,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寒冰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起先望向了朱雀,又望向了倒地的黄悠然,目光在注视到她隆起的小腹之时,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惊,当即便颤抖的倒退两步。他这一剑,是一尸两命。目光再是瞥向丢弃在地上的短弓,他凝眉望向了身后,再看到了朱雀的飞镖与那枚断箭之时,欣长的身躯又是狠狠的一震。
  再回眸,他俊逸的脸上已是血色渐渐褪尽,修长的一指指向身后的那枚断箭,他颤抖着双唇痛心疾首的质问道:“梦雪,看那只箭的箭路,别告诉我,是你射向我的!”
  皆是习武之人,我心知肯定瞒不了他,轻咬下唇,我万分狼狈的答道:“是!逸,朱雀说一定会……”
  话未说完,却被他厉声打断,道:“梦雪,你如若要取我的性命,随时可以和我说,为了你,你知晓我不会在乎!”
  “不是,不是那样的,逸……”我想辩解,却已是无力。
  寒冰又是指向倒在了血泊之中的黄悠然,眸光瞥过了朱雀,带着几分自嘲的说道:“其实,我是多担忧了,梦雪,我怎么会忘了,你的身边还有一名高手,有他在场,又怎么可能会让你受伤呢。你知晓保护你是我的习惯,甚至可以说是我的本能,说吧,你们演这么一出戏,让我出手杀了她,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俊逸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受伤,沉痛的眸子竟是不愿再看向我,别至一边,怔愣出神。
  他都看明白了,他都懂,起先我竟还想瞒着他的。
  “逸,你听我说,黄悠然她,她喜欢你,所以我想让她死在你的手中,让她带着你误会她伤害你心爱之人的罪名而遗憾终生,逸……她的父亲黄南远是你的仇人,我以为……以为你不会介意的……我……”我窘迫的开口,却已是语无伦次。
  “你也知道,你是我心爱之人,你怎忍心……”他已是一手捂上薄唇,不忍继续说下去。
  我知他想说,我怎么忍心利用他。垂眉敛目不语,我的确是罪不可恕。
  空气在我们之间凝结,天地间陡然安静,其实我真的好希望此时能有些什么能打破这种僵滞,可以掩盖我无措与慌乱的呼吸之声,甚至是掩盖我内心的不安与罪恶。
  良久,他轻叹一声,却依旧凝眉道:“梦雪,我知她曾一度追杀你,可就算她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为何你不能放过她腹中的孩子?难道那不是一条生命?难道不是无辜的?就因为她曾经参与害你失去了孩子,所以你也要以同样的方式来回敬她?试问,你这么做,与她何异??”
  他的话,如冬日里刺骨的冰水,将我从头至尾灌彻到底。紧咬贝齿,我仍是抑制不住全身的冷颤,脑中不停地重复着他的话:“与她何异”,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都重击着我的心,是的,我与她何异!一样的卑鄙无耻,一样的冷血残忍,一样的不择手段,甚至连她都不如,连深深爱着自己的人都可以无情的加以利用,不知不觉中,我竟是变得如此不堪。
  风似已渐止,头顶上的苍穹之中,一只展翅鸟儿飞身掠过,发出了凄绝的尖叫,那长鸣之声惊摄了我的魂魄。
  抬头再望入他那清澈见底的似水眸中,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肮脏,竟然还无情的玷污了纯净淡然的他,就好似在那雪白的宣纸上,无耻的泼上了一点黑墨,无暇不再。寒冰他虽身负血海深仇,可我知晓,他亦有他的原则,那便是不伤及无辜,所以我借他之手,一尸两命,想来他的心中怕是承受不了,而这一切皆是由我一手造成。
  “对不起……”千言万语,无限的悔恨此时只能化为这三个字,却是苍白无力。
  “梦雪。”寒冰长叹一声,伸手探入怀中,有些微颤的却出一张略有些泛黄的薄纸,苦笑一声,他的神情落寞,幽幽开口说道:“三年之约,梦雪,你可知我日日夜夜的都将这三年之约带走身上,时时刻刻的紧贴着我的心口,我告诉自己你给了我承诺,而我所需要做的,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你终于放下一切时,与我一同隐匿于那琼山碧水之间,厮守一生,没有仇恨,没有纷争,只有你与我。”
  我呆愣的凝望着那张薄纸,是的,我曾经给过他承诺,相约三年之后,如果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便与他携手共度一生,一起隐匿于琼山碧水、世外桃源之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可惜,三年未到,却已然物是人非,他依旧是他,我却再也找不回我自己了。想不到,一纸承诺,他竟是一直带在身边。
  寒冰神色又是添了几分黯然,语调凄婉的叹道:“自从那次在骆城之中,见到你和皇上在一起,我心中其实就已知晓你回不了头了,只是,我宁可一直欺骗着自己。那晚,我知晓你想委婉的回绝我,我却胆怯的害怕去听,只因为我不想放弃,我不会放弃,我只想傻傻的守着那份希冀,心中奢想着有一天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虽然无法得到你,至少我还有希望,而那份希望,将是日后慢慢寂寞的长夜中,我唯一的慰藉。就是在知晓你有了身孕,我亦不在乎,只要你愿意,我会待他如亲子。可是现在,我已经渐渐地弄不明白你究竟在做些什么?究竟为什么你会成为皇上的贵妃,又为什么和勤王牵扯不清?不知你心中究竟是如何所想?”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的眸中竟是浮上氤氲雾气,深吸一口气,叹道:“梦雪,我的心,你又岂会不明?可是如今,我似乎再也等不到心中的那个蓝梦雪了,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那天他听到了我有司慕勤的谈话,恐怕对我的所作所为已是一清二楚。
  寒冰轻轻地抬起了手,将那一纸约定缓缓地递到我的面前,单薄的纸张在晚风中轻颤着,之间他渐渐地收紧拳头,一运力,那纸瞬间便化为了粉末,丝丝白色从他的指缝间无声的滑落。
  微风拂过,将那细软的颗粒尽皆吹至我的脸上,明明应是轻柔无比,此时我却觉得犹如万针齐刺般,针针都刺痛了我的脸,亦是刺痛了我的心。
  他,竟是亲手毁了那三年之约……
  曾经的承诺随风散尽,无影无踪……
  逸,你就是连赎罪的机会都不能留给我么?对我,你真的已是失望透顶了么?
  那三年之约,我们之间最后的羁绊,他唯一的希冀,甚至连碎片都无法再捡起,一切都化为了尘埃……
  为什么明明心如刀绞,却再也流不出泪水。
  太阳终于是隐去了它最后的光辉,天色渐渐地暗沉,初升的弯月静静地爬上了山坡,朦胧的光芒洒落,似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暮霭之中。
  孤绝的转身,他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在了那一片灰蒙之中,好似在那难分彼此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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