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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枪走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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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千米……
  3千米……
  2千米……
  “长官,真的要撞上了!”艾瑞克终于尖叫出声。他还年轻,他不想死在这里啊!然而雷纳德盯着前方,丝毫不理会他的尖叫。与此同时,后方的敌人不断也在不断地靠近。
  1千米!按照他们的时速,撞上萨瓦尔塔也就是几秒的事情。巨大的灰白塔身在这个距离看来充满了压抑感。
  “去死吧。”中校露出了近乎扭曲的神情,猛地加大动力,将方向掰到了极致,车内的所有人又再一次感受到了加速度的作用,王子的神情倒是很自在,艾瑞克的五官都快移位了。
  他们幸运地擦着塔身,极速上升到了高空。但后面追杀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只来得及在撞塔前启动了阳电子炮。然后,在一阵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声中,和萨瓦尔塔同归于尽。
  上升的悬浮车被气浪震动了一下,然后一切回归平静。艾瑞克第一次觉得埃文斯德发红的天空是这样美丽。
  大概有1分钟,车内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艾瑞克颤巍巍地说:“长官,我们炸了萨瓦尔塔,里面的人……”
  “进入建筑群之前,我已经给贵国军部发了警告,让他们疏散人群了。”利维尔说道,仿佛早就预见了现在的情况。
  “可是我们还是炸了塔。”副官还不懂得管好自己的嘴。
  “闭嘴!”雷纳德暴躁地说。车内又重归寂静。悬浮车又开了20分钟,最后竟然在一处民居前停了下来。
  “哪位?”门口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年轻少妇的脸。
  “是我,利维尔和我在一起。”雷纳德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大概过了一分钟,大门打开了,雷纳德把车子开进车库,正当副官满心疑惑时,地面猛得下沉,经过数次平移和垂直的运动,一个广阔的地下大厅出现在三人面前。
  “下车。”雷纳德说道。
  一个棕发棕眼,身穿深蓝色队长制服的女军官带着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艾瑞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只见这位铿锵玫瑰一个飞腿向雷纳德攻来,被雷纳德不动声色地避开,但女军官并没有点到即止,而是又一个飞旋踢,逼得还没稳住身形的中校不得不用手臂挡住了攻击。
  “萨默斯!你还有脸回来!”女军官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次是逼不得已。”中校面无表情地答道,手臂一个用力,推开了女军官。
  这位女士正是后勤部的挂名部长,Elite的队长之一,露娜·史密斯少将。
  Elite是直接隶属于元帅的精英部队,由数十个小队组成,一直以来,为联邦执行着最为艰巨的任务。这里并不像军部内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有能力者就可以胜任队长,比如雷纳德,就曾是第5小队的队长。
  露娜少将转过身,变脸似的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利维尔说道:“王子殿下,欢迎来到零号基地,我代表Elite的成员对您的遭遇表示抱歉,Elite已经介入这件事情,我方会尽全力保障您的安全。”
  利维尔淡淡点头:“非常感谢。”
  “由于这里涉及我军的机密,我们必须限制您和相关安保人员的人身自由,希望您能理解。”露娜微笑着解释道。
  一行人就被带到了一间类似于会客室的地方。
  雷纳德坐上柔软的沙发,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脱力了。这一天真是够漫长的。即使是Elite的前成员,也很难想象一天之内竟然可以发生这样多的事情。
  眼皮沉重得不可思议,但他现在还不能睡。雷纳德凭借意志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盥洗室走。待到冷水上了脸,才感觉胸闷脱力感觉消退了一些。
  他随意地拿手抹了把脸,抬起头,才发现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利维尔正盯着他的后颈瞧。

  嫉妒

  雷纳德猛地想起了克里斯丁曾重重吮吸过他后颈的皮肤,那里现在应该仍残留着亲热的痕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心虚了,飞快地转过身,正遇上王子探寻的目光。这目光提醒了他——他们现在可是仇敌的关系,他为什么要像私情败露的丈夫那样感到心虚呢?
  于是中校立刻就有了底气:“看什么看。”
  王子于是敛下眼睫,越过他,也在水池边洗起脸来,不过他的动作可文雅多了,在军队里,没有人会这样洗脸。曾经,他还因为各种看似奇怪的举动被大伙嘲笑过。可现在想起来,这不过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
  王子冲完了脸,走到一边拿纸巾擦拭,而雷纳德就这么站在一边,深黑的眼睛看着利维尔,耐心地等王子擦完了手和脸,才出声问道:“当初你到底拿走了什么?让他们这样不惜一切地追杀你?”
  王子侧过头,冷冷道:“雷纳德,你虽然是一个出色的机师,但却是一个蹩脚的保镖。这不是一个保镖该问的问题。”
  “闭嘴,”雷纳德冲上去拎住了王子的衣领,“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别想站在这里。”
  “错了。”利维尔说,并没有反抗雷纳德,但姿态中也没有屈服,“是如果没有我,你别想站在这里。”他们贴的那么近,就连说话的气息都会打在彼此的脸上。王子此刻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浓密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了一片阴影,盥洗室的灯光太过昏暗,以至于雷纳德看不清他眼中涌动的神色。
  羞怒冲上心头,雷纳德一用力,几乎要把利维尔的领口撕裂,扯动间,一个银白色的环状物体从利维尔的领口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戒指。完全朴实的银色,却也最最纯粹,那是艾曼金属的颜色。
  艾曼合金——联盟中最为昂贵的金属之一——从它铸就的那一刻起,就永不改变,象征着永世不渝的爱情。
  这是他送给他的戒指。
  雷纳德忽而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放开王子。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我答应你。”他说。】
  那曾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我恨你。”雷纳德最后说。
  “我知道。”王子说。
  “你杀了詹姆斯。”雷纳德说。
  “是。”王子说。
  “你带走了文件,那一枪没能杀了我,却把我送进了军事法庭。”
  王子安静地看着他。
  “你还说你不后悔。”雷纳德目光愤恨又悲伤。他曾以为得到了答案就可以往前,他曾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但时间只是沙土,埋葬了过去,风暴来临的时候,残骸还是会重见天日。
  “雷纳德。”王子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萨默斯中校,而是雷纳德。
  那是来自过去的声音。一丝甜意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满腔的苦涩。
  “你这个混蛋!”雷纳德咬牙切齿地说,怒气冲冲地转身,但他离去的步伐被王子阻止了。利维尔拉住了他的手。中校毫不犹豫地回身一拳,王子没来及的挡,这一拳擦过利维尔的脸颊。利维尔的右脸顿时红肿了一片。
  雷纳德并没有就此收手,五年来不断积郁的愤懑在一天的波折后集中爆发,一拳更比一拳凌厉,完全是一副要把利维尔揍到满地找牙的架势。王子沉默着接下了他的攻击,两个人打得越来越没有章法,扭打在一块,滚到地上。
  最后还是利维尔占据了优势——毕竟中校在这短短的24小时内已经连续做了几次重体力活动了——把雷纳德压在了底下。
  他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抓住雷纳德的双手,按在头顶,王子头发凌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去你的!”中校不停地挣动,企图把身上的人翻下去,利维尔的脸却忽然靠了过来。柔软的发丝落在雷纳德的脸上,犹如上好的丝缎般,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柔软的触感——那是利维尔的嘴唇。
  一个吻。
  战栗从脊柱升起,他一下子慌了神,竟然停止了挣扎,眼前掠过无数凌乱的画面,以至于利维尔放开了他,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揍回去。
  爱一个人,就是明知前方是深渊,却依旧奋不顾身。
  一个犹如蜻蜓点水的吻。
  “我真是傻瓜。”雷纳德说。
  利维尔愣了一下。中校趁机一个利落的翻身,把王子压在了身下,然后他做了一个王子意料之外的举动——他抱住利维尔的脑袋,狠狠得亲了上去。
  那力道太猛,以至于两个人的鼻梁都撞得生疼。
  利维尔无从拒绝雷纳德探入他口中的舌头,实际上他也根本不想拒绝。他们相拥着亲吻,难舍难分,想要把自己融到对方的身体里。
  没有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只不过摩擦了一小会,彼此都可耻的硬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雷纳德啪地抽开利维尔的皮带,利维尔也扒下雷纳德的长裤。两个人迫不及待地脱着对方的衣物。
  ……
  “艹!”雷纳德烦躁地把制服掼在地上,插着腰来回走了两步,最后走到利维尔面前:“把你外套给我!”
  “什么?”王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中校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立刻开始动手脱他的衣服。
  王子的外套就这么穿在了雷纳德的身上,外套稍微有点紧,穿着不怎么舒服,但总比露着一身的情欲痕迹要强——露娜那个女人见了不知道要说多少冷嘲热讽的话。
  “听着,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雷纳德穿好了衣服,压低声音,但眼神里露出凶光,一字一字地说,“我就杀了你。”
  利维尔嘴角微扯:“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除了是一个糟糕的保镖,还是一个糟糕的□□。”
  “滚!”雷纳德大步地走开,猛得打开了盥洗室的门。
  艾瑞克正站在门外,一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长官,我只是觉得你们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会不会……”打起来。
  从一开始,他的长官和王子殿下就势同水火。
  中校比他要高半个头,黑着一张脸,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刺个对穿,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特别有压迫感。艾瑞克敏锐地感受到了中校的滔天怒火,尽管他不知道这怒火从何而来,还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给长官让开了一条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格外难熬,他不得不选择性忽视了中校和王子都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有穿在中校身上的,属于王子的外套。
  真是宛如教科书般的欲盖弥彰。
  天父啊,他们不会真的在里面做了吧?他忐忑不安地想道,内心倍感折磨,好在这种折磨终于随着露娜的到来而终结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露娜说。
  雷纳德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坏消息。”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
  “我们抓住的沉默者都死了。”
  “那好消息呢?”
  “我们抓住了所有沉默者。”
  雷纳德不可置信道:“你们把人抓了,又让人死了。这算什么好消息?”
  “是你先选的坏消息。”少将冷着脸说,一边打开了光幕,房间的中央出现了几十个立体人像,旁边附着资料,虚拟的线条将他们连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是熟面孔,就是后勤部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雷纳德目光飞快地扫视着这些人的资料。
  “一种未知的药剂。在押送途中,这些人忽然就死了,尸体也立刻化成了一滩血水。我们的研究人员从残骸中分离出了一种未知的药剂,但具体结果恐怕还要等待一天。”露娜的手指轻点,光幕开始播放当时的情景。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艾瑞克立刻就干呕了出来。
  “你们在抓捕后难道没有对这些人进行扫描?”
  “我们当然有彻底的检查过。真不知道这药剂到底藏在哪里。”露娜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在少将战绩辉煌的一生中,这种吃瘪的时刻并不多。
  “是TX…39。”雷纳德忽然说。
  “你说什么?”露娜看了过来。
  “那种药剂是TX…39。”雷纳德说道,“露娜,你应该知道Elite曾经对沉默者进行过剿灭行动。”
  露娜的神色先是诧异,然后立刻严肃起来:“你是说你见过同样的情况?”
  “对。TX…39是一种延时毒/药,服下24小时后发作,非常突然。”
  少将沉思了片刻,迅速对副官下了命令:“给我TX…39的资料,还有,把资料也送到实验室去,让他们做一下对比。”
  她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五年前的行动让我们损失了很多人,任务的参与者,要么就是死在了围剿中,要么就签署了保密协议,从此退出Elite,行动结束后,所有的相关文件都被封存,有些资料,就连我都没有权限查看。”
  “萨默斯,你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外

  少将灼灼的目光落在雷纳德的身上,散发出迫切和热望,但中校迟疑了几秒钟,拒绝回答。
  “我不能说。”
  “你说什么?!”露娜立刻气得跳脚,揪住了雷纳德的衣领,“你在耍我?”
  雷纳德不为所动,此刻的他几乎显得有些冷酷:“露娜,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斯蒂芬的死因。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但任务的内容是绝对保密的。”
  有那么一瞬间,女军官的眼里闪过泪光,她的鼻翼微微扇动着,露娜扭开头,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又松开,最后放开了雷纳德。
  “很好,雷纳德中校,你保住了一个军人的荣誉。”露娜的表情冷了下来,甩下这句话,决然离去。
  到此,这漫长的一夜终于终结了。回到家的时候,克里斯丁已经熟睡,雷纳德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到了丈夫的身边。
  大概是这动静稍有些大,而军人又一向浅眠,克里斯丁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到了雷纳德,于是他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你回来啦?”
  “嗯。”雷纳德闷声答道。
  克里斯丁伸手轻轻地抱住他:“还顺利吗?”
  “顺利。”雷纳德看着微光中的克里斯丁的轮廓,一时心里千百种滋味交错。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没有一件他可以对克里斯丁倾诉。
  对不起。他在心里悄悄地说。
  “那就睡吧,晚安。哦不,”克里斯丁看了眼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晨光,改了口,“是早安,我的中校。”
  露娜·史密斯少将盯着眼前的光幕,微微出神。
  “您还没有访问权限。”5s前,人工智能模拟的年轻女人拒绝了她的访问请求。
  实际上,这已经是她第52次尝试查看这些文件,所以她并没有露出吃惊或者懊恼的神情。
  第一次是在得知史蒂夫死讯的时候,她情绪失控,冲到芬里尔元帅——当时还是中将——的办公室,质问他史蒂夫的死因。
  芬里尔对她说,她没有这个权限。
  在52次访问拒绝后,她早已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失望情绪。
  五年来,她一直没有放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但这答案却从未改变——您还没有访问权限。
  露娜把下巴搁在双手交叉的十指上,忧郁的目光落在光幕后方的虚空,叹了一声。
  ——史蒂夫,已经五年了。
  五年,她甚至都未能触及秘密的边缘,所有的痕迹都被无形的手抹去,所有的知悉者都选择了保持沉默,而这一切的答案,都在人工智能的微笑之后。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在这上方的389米,是永不休憩的埃文斯德,人流如织,车马如龙,这个永远上演着无数悲喜剧的联邦的中心,从未停下她的步伐。
  “少将,结果出来了。这种未知的试剂与TX…39果然是一种物质。”实验室发来了通讯,随后附上了报告,露娜飞快扫了一边。
  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切都尚在意料之中。
  一个在五年前就被剿灭的组织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联邦的中心,又为什么对王子穷追不舍?
  难道真的只是企图挑起联邦和希伦王国的战争?
  哼。要是他们追杀的是希伦王国的首相,这个推论还更有说服力一点。王室安于做王国的象征已经很多年,他们早就失去了对政局的控制力。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露娜回想起那天利维尔在角斗场中表现的不输于雷纳德的战斗力,不由得心头泛起疑惑——他真的就只是一个寻常的王子吗?
  世上从无巧合,这里,一定有蹊跷!
  少将的目光转回光幕,正要调出王子的资料,正在这时,她的情报员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托马斯!我说过好几次了,进来要先通报。”露娜皱起了眉头,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年轻莽撞的情报员。
  “是,是的,阁下。很抱歉,阁下。”托马斯的脸涨得通红,他匆忙地接任情报员一职,与露娜还处于磨合期,但这回确实事出有因,“我是来通传一个紧急通知的。”
  “什么通知?你可以直接用光脑发过来。”
  “是利维尔王子。”
  “王子?”露娜立刻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王子怎么了?”
  托马斯咽了口口水,表情里掺杂了一丝惊恐,“刚刚最近消息,利维尔王子的飞船……”
  ————————————————
  克里斯丁已经上班去了,走之前还特意做了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煎蛋和面包以及牛奶,然而光是“中将出品”这一个标签,就已经让这顿饭非同寻常了。
  雷纳德醒过来的时候正午刚过,房间里却是一片漆黑——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大概是克里斯丁怕阳光透进来影响他的睡眠。
  他摸索着打开灯,看到了床头丈夫留下的便条:早饭放在恒温柜中,别忘了吃。
  他盯着便条上丈夫漂亮的字迹,一时间心脏像被蜜蜂蛰过一般,狠狠地痉挛了一下。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如果这件事被克里斯丁知道,他会怎么想?至少肯定写不出这样飘逸潇洒的字迹了吧。
  雷纳德起床、洗漱,然后拿出早餐,开始享用。
  面包有些焦了,但煎蛋却刚好,刀子捅破表层,金色的蛋液流了出来,散发出胆固醇的香气。
  他叉起半个,放入口中,一时有些怔忡。跟克里斯丁结婚三年,两个人没有超过一次架,没有红过一次脸。这当然跟他们的聚少离多有关系,但更重要的,克里斯丁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至少他对自己就一直很温柔。
  利维尔这一走,恐怕再也不会回来。
  这几天就像是梦境,荒诞不经。但梦境已经到头,一切该消散了,生活将回到正轨,一如既往。
  所以他和利维尔之间发生的事情,克里斯丁不必知道。
  嘴里满是面包的焦苦味,雷纳德眼眸转暗,下定了决心。
  结束了名为早饭的午饭,雷纳德走到洗衣房,发现家务机器人还没有洗掉他扔在脏衣篓里的外套。
  这也许是一个暗示。雷纳德弯下腰,不太情愿地拎起那件外套,把手伸进口袋里,一下就触摸到金属冰冷纤细的质感——原来那终究不是一个梦境。
  在踏上Elite送他离开的悬浮车之前,王子停住脚步,转身走回雷纳德的面前。
  “后会无期。”他说,脸上还浮着一抹笑意,而雷纳德回报以面无表情。
  利维尔似乎早就预见到雷纳德的反应,只是不以为意地微笑,然后从脖子上摘下套有戒指的项链,递到雷纳德眼前。
  “什么意思?”雷纳德挑眉。
  “你才是它的主人。”利维尔说,“所以我把它还给你。”
  “还有,对于所做下的一切,我不后悔。”王子在他耳际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转身上了车,悬浮车呼啸而去,一阵风刮起地面的尘土,也拂动雷纳德的衣角。
  项链被放在中校的手心,他盯着银色的戒指,忽然间觉得那柔和的银光是如此刺眼。
  而现在,这枚戒指就在外套的口袋里,像一枚□□。
  是扔掉呢?还是扔掉呢?
  雷纳德瞪眼看着外套,犹豫了许久,掏出了戒指。
  “雷纳德!”光幕忽然跳了出来,露娜的脸出现在雷纳德面前。雷纳德被吓了一跳,抓着戒指的那只手迅速放到了身后。
  他面带不快地回答:“少将阁下,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现在正在休假中。你这是侵犯我的私人空间。”
  “抱歉。”女人不为所动,语调里并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不管你正在休什么假,都给我滚回零号基地,立刻,马上!”
  “你在开玩笑?”雷纳德皱起眉头。
  “一个坏消息。”露娜说。
  “有多坏?”
  “大概仅次于埃文斯德被抵抗组织攻陷。”
  “这么坏?”雷纳德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军部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有对外界正式公布。媒体报道都被紧急压下来了。”
  “说吧。别拐弯抹角。”雷纳德端正了神色。
  “王子的飞船爆炸了。”少将说。
  攥在手心的戒指怦然落地,但中校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如果站在露娜少将的角度,就能非常具体的观察到中校的失态:他如同瞬间被人抽去了灵魂,面无血色,嘴唇开合了两下,但没能发出声音。
  “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一点都不好笑。”雷纳德说,嘴角还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挤出一个微笑,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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