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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权臣系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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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突然间就愣住了。
    ……小尚止好像长得真的很不错。
    “小淮,怎么了?”尚止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淮,差不多刚好在自己下巴处,嗯,这个角度刚好。
    顾淮回过神来,“尚止,你可有建元五年至今所有的官员的详纪?当然,更早更好。”
    “我有大尚建朝以来所有的官员详纪?”尚止俯下身贴着顾淮耳边轻声说,“你想查什么?”
    感到耳朵太痒,顾淮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体,看着尚止近在咫尺的脸,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一清二楚。蓦然间,顾淮突然心跳快了一拍,突然便再次失了神。
    “嗯?”尚止揽过了顾淮的肩,“怎么?”
    顾淮瞬间晃了晃,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别过头,暗叹怎么忽然间就觉得尚止果然长得有些太精致了,特别是细看之下,实在很容易不小心便晃了神。他勉强正了正心思,“便是这次涉案的十名宫女,我想知道她们出自哪些位获罪的官员家族。”
    “具体的方面不便细说,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猜测无误。”尚止年纪虽小,开始行私下监察百官的事务却已多年,由于诸多原因,他对建元五年的案子也十分关注,对其中涉案的官员也十分清楚。“那五名死去的宫女和活着的宫女出身于政见不同的家族,不单单是政见迥异,甚至可以说在拥护帝王的方向都截然不同,至于为何拥护圣上的那一批官员却还获了罪,”尚止轻轻地又踮了踮脚,面无表情地假装自己比顾淮高许多,假装得十分高兴,他轻咳两声后接着说,“我并不是很清楚了。”
    这边顾淮正努力思考着二者之间的关系,尚玄褚却走了过来。
    “呀,小矮子,”尚玄褚淡定地走到尚止旁边,竟然比站到了玉墩上面的小尚止还要高上些许,“哈哈,来来,你站那里不够高,要不要大哥薄你起来看看高处的风景啊?”
    尚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微带着不服气地瞪了尚玄褚一眼,扭过头看着顾淮,十分认真地开口,“我一定会长高的。”
    顾淮脸色一滞,对上尚止认真的眼神,想要调笑地回应的打算莫名熄灭,回了他一个认真的点头肯定,尚止看了又笑了笑,眼神却忽然飘忽起来。
    “是什么力量让几名幼龄的女子记得父辈的政敌并在这样一个场合中下手?”顾淮忙乎了半天,自然不是在查找杀死那五名宫女的凶手,重点在于,为什么会杀他们,目的是什么?
    活下来的五名宫女无论再怎么无动机,或者说唯一可以猜测到的动机——父辈为政敌也太过不合乎常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只能说明,此案背后一定有幕后掌控者。
    而且极有可能,两个夜晚犯案的幕后人员并不是同一个。
    十五年前,兵败牵涉的大臣家族族人大部分肯定对皇帝是心生怨恨的,这种怨恨一旦被集合起来便会是极其可怕的力量。顾淮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有幕后黑手,他们为何只杀其中部分人?这些死去的宫女为何要加入一个注定会被杀的圈套中?而且从昨夜场景的布置,不难看出除非死去的宫女自愿被杀,否则强迫之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杀人揭幕的整个流程。
    那么问题又出来了,这些宫女们,自愿赴死是为何?包括存活下来的宫女,就如同现在案情已经下来,这些人也逃不了刑罚,找不到证据又如何,深宫之中从来不是讲证据的地方,建元帝派顾淮来查案子也不是让他真正来查案子,帝王的要求只是顾淮能破了关于“闹鬼”的这一说法。
    ……以及如果有可能,顾淮能找出这在后宫之中能通天遁地的幕后黑手。
    顾淮想起来系统一开始的提示,焦之丕、竹舍人、齐德隆,焦之丕和竹舍人是同一个人,竹舍人曾经扮演过为李纲案中十分重要的角色,这个人隐在了李纲案极深处,而且竹舍人这个身份出现在民间已有数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焦之丕在大理寺任职的时间甚至比包知先还长,而且连杀二杜的案子中,那般布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说明此人对大理寺的了解绝非常人可比拟,那么如此深藏不露的一个人,会是惠贵妃的人吗?不见得。
    当系统将这三个名字摆在了一起后,再来一看齐德隆,此人不过一介墙头草,看起来便是风往哪吹往哪倒,但令顾淮在意的却是尚止当年特地问过的关于此人姓齐的问题,这三个名字联合起来,似乎说明了他们来自于同一番力量,而这番力量,与齐姓有关。
    之前一直不曾得出的关于齐德隆背景的猜测,答案似乎在这一刻就要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地,似乎人数还不少。徳宁殿内的人纷纷往门口处看见,便见到沐恩太监带着数十禁卫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 第卌四章

    乾元宫中,建元帝正端坐于上方高高的龙椅之后,面前的案牍右上方正燃着龙诞香,熏烟袅袅中,跪在下方的人微抬头窥得建元帝的龙颜都隐隐约约,带着飘渺的威严感。
    此时帝王的声音也如他那模糊的面容一般,仿若远在天际,“需要多久?”
    太医院院判正腰杆板正,表情严肃。“回陛下,贵妃娘娘额上的伤疮口并不大也不深,只是因为是蹭伤,所以留下疤痕是肯定的,至于彻底恢复疤痕的时间,这与个人的体质相关,微臣……”
    “也就是无法确定恢复时间,”建元帝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恶,“甚至也不知是否能彻底恢复。”
    “回陛下,微臣无能!”院判重重地磕头,“陛下恕罪!”
    建元帝没有说话,熏香的烟雾缭绕中,他的眉目十分模糊,太医院判斗胆悄悄地抬首窥视了一眼龙颜,只见建元帝眼神凝在了半空中,又似乎是停留在了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远方。看到帝王的目光忽然幽幽地收了回来,太医院判连忙又恭谨地垂下头。
    “无事,下去吧。”
    许久后,帝王的圣训终于下来,太医院判如同得了大赦一般,忙深深地行了一礼后,快速挪着步子退出了乾元宫。
    方出了乾元宫,这位院判大人才微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光却往前方不远处的宫墙之下看去,正有一名青年自那里慢悠悠地走出,形容十分普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华服。太医院判看着那人,头微不可及地点了一点。
    那人回了个浅浅的笑容,转身,身影再次没入了墙边。
    太医院判环顾了下四周,恢复了原本的踱步速度向外离去,面色自然,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乾元宫内,建元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语气悠长地开口,“沐恩啊,多少年了。”
    “陛下,十五年了。”沐恩心知建元帝问的是什么,回答道。
    “是啊,她竟然都离开十五年了。”帝王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思念和缱绻,更多的却是极深的疲惫。
    若是惠贵妃在此处,必定能从中轻易地听出这语气与平时同自己相处时的语气之间有多大的情绪差别。可此时的惠贵妃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小一个伤口,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沐恩太监没有接话,只是眼底深处也慢慢地泛上了轻浅的一道怀念。
    转瞬间,十五年已过,旧日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然而余曲已尽,佳人已逝,遗留下来的不过是未亡人的怀念罢了。
    “止儿还与那顾淮在徳宁殿吧。”建元帝忽然转换了话题,似乎也稍稍提起了些精神,“宣二人过来。”
    徳宁殿前,面对沐恩太监带来的帝王宣召,顾淮怔了怔,看向殿前数十名等待审讯的宫人有些犹疑地接了旨。
    听到口谕中只提及尚止和顾淮二人,沈麟斜睨了尚玄褚一眼,据他所知,帝王却是命这三人共同审讯此案……
    尚玄褚只是站在一旁,接收到沈麟的目光,他挑了挑眉,眼中满是不在乎。
    沐恩太监自然也注意到了被落下的三皇子,他微微一笑,“三皇子殿下,陛下希望您能安排下懿宁殿及徳宁殿的后续工作,那些腤臢物件留久了,陛下实在十分担心会伤及太后娘娘的心神。”
    听到太后二字,尚玄褚饶是再不情愿,也还是点了点头看向了內监总管,“听到没有。”他朝还跪在殿前的诸多涉案宫人,尤其是前方的五名宫女努了努嘴,“带下去,这五人关起来,等待候审。”
    內监总管连忙听命,立即便命人将这些人进行好生监管后,便让人散了,只留下那五名宫女,正打算将人关进大牢,结果尚玄褚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五人待下去,单独关押。”
    “你想要做什么?”沈麟好奇地询问。
    “防患于未然。”
    那厢顾淮随着沐恩太监再次回到乾元宫时,便立即敏感地感觉到了帝王的情绪似乎不大好,整个宫殿内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思。他并不敢直窥圣颜,只是十分规矩地下跪,磕头行礼。
    “止儿,”建元帝果然一开口询问的便是尚止,只不过这次他念尚止的名字时带上了些绵长之意,“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略有进展。”尚止言语十分简短。
    “且与朕一说。”
    “回陛下,臣认为,顾寺丞更清楚其中曲折。”
    听闻尚止一言,建元帝仿佛才发现顾淮的存在,他的目光在二人之中逡巡了一个来回,渐渐地带上了些许莫名的意味。“顾爱卿,你将此中所得与朕一道。”
    顾淮双手抱扶,将从懿宁殿中探查所得简单地陈述了一遍,“……疑宫女李慈为作案者,其出身为前刑部左侍郎之幼女,年少走失意外入宫,后因缘巧合得知其出身后心生愤懑,受人挑拨作出惊吓太后娘娘之举以求报复。”他言辞中似乎无半分不实,“此女死前告知调唆之人,称谓中有一‘珍’字。”
    建元帝一顿。
    顾淮接着说,“而徳宁殿中事,目前尚无实据可证,但是存活的五名宫人有极大的作案嫌疑。”他微微一顿,实事求是的念头被迅速压下,他若无其事地补充,“而这些宫女,根据内监总管的名簿上所书,来自凤栖宫。”
    至于这些宫女究竟指的是活的还是死的,帝王不问,顾淮自然不会去解释,更遑论去解释这些宫女是何时在凤栖宫待过。
    “小顾淮。”游吾脸色复杂地开口,“……懂得给仇人下眼药了,不错。”
    顾淮不置可否,他并没有说谎不是吗?
    凤栖宫。建元帝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双眼时,里头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着下方的两个小辈,忽然开口,“此案毋需再查。”
    顾淮愕然,尚止却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果不其然,下一秒建元帝再次开口,内容却令顾淮整个人都被砸晕了。
    “沐恩,拟旨。”
    沐恩太监默默地摊开空白的宣纸。
    “顾淮,侦案有功,擢升通政司右通政。”
    “珍嫔,动乱后宫,赐三尺白绫。”
    建元帝顿了顿,“惠贵妃,监管后宫不力,去凤印。”他思索了一下,方皱了皱眉说,“暂由德妃掌印。”
    顾淮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立即重重地俯身谢恩,“谢陛下圣眷!”眸色却深深地掩下。
    通政司右通政,正四品大臣。
    顾淮,年十八。
    饶是尚止这等面对荣宠一向波澜不惊的皇二代,也对建元帝这份天大的恩典惊诧不已,更遑论顾淮。此时的顾淮,满心满眼不是升官的喜悦,而是深重的犹疑。
    尽管之前顾淮兼权四品大理寺少卿,但事实上顾淮只是兼任,光干活不领薪水,维持原品阶而已,但是擢升为通政司右通政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而此时距离顾淮入仕尚且不到两年时间!
    此等情况与朝中堪称官位蹿升速度极快的沈麟一比较便可知晓,沈麟不及弱冠考中进士进入仕途,在帝王的偏宠和国公府背景的加持下,用了十来年时间当上了刑部左侍郎,三品大员,再往前一步就是入阁问鼎。
    再一看顾淮的父亲顾世安,为国子监祭酒,从四品。
    捧杀!顾淮的脑中忽然出现这个词语。
    将他调离大理寺,是不想自己能继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深入调查此案;而却不让他入六部,则是为了防止他成为实权官员!
    不过转瞬之间,顾淮的脑海中已经转了千百个来回,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刚刚好带着一丝感激的神情。
    通政司是个何等去处?
    在大尚王朝能称得上中央官署的,大致有那么几家:一是内阁,设内阁大学士,正五品,品级不高,但统管国家政事要务;一是六部,分管全国的政事要务;另有行百事监察的都察院、掌刑狱案件复核、各地刑狱重案审核的大理寺和以及名义上是文学机构,每天就修修书,实际上却是内阁附属幕僚机构的翰林院。
    大尚中央再有一个官署,便是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的通政司了。通政司设最高长官为正三品通政使,辖左右通政各一名,为正四品。也就是说,顾淮一空降到通政司,便是二把手的地位。
    但是说实在的,通政司虽为中央重点官署之一,但地位却远远不及其他官署。不提内阁六部,都察院的御史大夫们一向凭一张嘴敢得罪天下人,陛下放纵得很;大理寺这些年虽然被刑部一直压制,但司狱部门从来不愁罪犯家人贡献孝敬,尤其是大理寺这种审权贵案子多的,大牢里的狱卒们收探监费都收肥了裤腰;翰林院更不必提,都是些内阁辅臣预备役或者现任秘书,隐形权力十分大。
    只有通政司,由于建元帝不重视民听的缘故,这个本应该是王朝对外发言人的通政司便沦为了帮内阁递递奏章,偶尔帮陛下拟旨的角色。且重点在于其下辖一外部门,名为中书科,里面养了许多七品中书舍人,都是专职替帝王拟旨批旨的一把好手,这些能吏的存在让通政司的老大们便成了彻底没活干的赘吏。
    抛开关于通政司的诸多思绪,现在摆在顾淮面前的,却是还有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
    【额外完成任务!成功降低对手的权力等级!奖励:500点成就点!成功升级,晋升四品大员!】系统刷一下子跳出来了。
    惠贵妃去凤印!
    顾淮站在乾元宫前,迎着夏日微微的风,望着天空,微微一笑。
    “天,要变了。”
    “惠贵妃去了凤印?”还未自徳宁殿离去的沈麟惊讶地回望向尚玄褚,“果真如此?”
    尚玄褚微微一怔,仔细询问了一番具体的事项,当听到珍嫔被处死后他表情未变,听及顾淮再次升官时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到惠贵妃去凤印,由德妃掌凤印后却是狠狠地拧起了眉,“德妃?”
    一种不安的直觉袭来,他忽的拂袖,看向候在自己身边的內监总管,“那五人关押在哪里?”
    内监总管忙回道,“回殿下,关在内务局大牢了,单儿个的牢房。”
    “带我去。”尚玄褚一脸严肃,往日里的嬉戏笑脸不见踪影。一旁的沈麟见状跟了上去,看着尚玄褚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思也重重地沉了下去。
    重新掌权者,为德妃。
    皇宫深院的一处偏偏宫殿中,一名颜色普通的青年缓缓推开了内殿的殿门,便看见一名宫装妇人正神情虔诚地跪在佛龛面前,令人惊奇的是此人竟然梳着未亡人的发髻。
    听到外面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她并不曾睁眼回首,手中轻拈的佛珠仍然一一转动抚过。
    许久,那妇人才微微睁开了眼,盯着佛龛内的佛像,目光悠远。
    “要变天了。”
    凤栖宫内,惠贵妃面色如常地接了旨,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额上裹着白色的纱布,但却丝毫无碍其风姿酌然。她朝身后人点了点头,便有宫女去内殿取来了凤印。
    惠贵妃端过凤印,面上云淡风轻,十分平静地呈交予沐恩,“沐公公,劳烦。”
    “好说好说。”沐恩太监接过凤印,“陛下政务繁忙,无暇到凤栖宫探望娘娘,还望娘娘莫要介怀,陛下嘱咐娘娘好生歇息,待康复后再谈其他。”
    惠贵妃闻言竟然还微微笑了,“臣妾谢陛下隆恩。”
    沐恩太监点点头,带着一众宫人离开了凤栖宫。惠贵妃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离去,神色如常地回了内殿,施施然地回到了贵妃榻前,轻拈紫檀茶壶,想为自己倒一杯茶。
    一旁立即有贴身的大宫女上前,“娘娘,太医嘱咐了切勿用茶,对伤口不好,容易留疤的。”
    惠贵妃把着紫檀茶壶的手顿住,她盯着那个茶壶许久,忽然狠狠地扬手,将茶壶重重地摔下,无价无市的紫檀茶壶便就此摔成了稀巴烂。
    她盯着那四分五裂的茶壶,冷笑一声,“这天,看来是要变了。”
    随着这紫檀茶壶的落下,破裂声传入宫中众多耳目之中。在宫中的无数角落里,诸多得了消息的宫人内侍眉目交际间便是相传会意,消息立即迅速地扩散到了宫外华京的众多高门深院之内,乃至华京之外。
    贵妃位尚在,但执凤印和无凤印的贵妃,何止天差地别!
    卫国公府内,老夫人拍案而起,“什么?贵妃失了凤印?那让谁拿了?”
    杜璃玉已哭成了泪人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劳什子德妃!姑母,这可怎么办啊!姐姐这……”
    “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人怒不可遏,也不知道是在为惠贵妃受屈而怒,还是为了其他。
    “听闻是淮哥儿……”
    “顾,淮!”老夫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顾淮的名字。
    华京的西南一处宅邸内,一位老人轻抿了一口茶,望了望天,悠悠地叹了口气。
    泰安侯府,齐氏正为杜骏岩看着汤药,听闻来人所言只是高高地挑起了眉,吩咐侍女,“将药端给少爷。”然后扶了扶自己发髻上的步摇,细细描好的眉十分精致。“来人呐,准备轿子,我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去。”
    不过一二日之后,西南边境的主将大营内,将领打扮的中年大汉看着手中来自华京的信皱紧了眉,许久后骤然站到了书案后,执笔落墨,“竹先生亲启……”
    与此同时,遥遥相对的西北边城内,一名儒生打扮的青年看向了来人,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真的?”
    青年眉目清秀,细看之下竟是一位妙龄女子。此时她正坐在书院的学堂之内,正是下课时辰,她也顾不上正跟自己告别归家的孩子们,激动得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沈战,你真的没骗我?”
    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人送阎罗外号的沈战此时语气却十分温和,他轻轻地安抚住自己的妻子,“芷凌,是真的。消息是二叔遣人快马加鞭送来,后宫连发命案,陛下责惠贵妃监管后宫不力,去其凤印。”
    顾芷凌一身书生长衫打扮,眉目间蕴含的英气倒不至于使她这一身显得突兀。闻言她却还是带着疑问,“陛下向来偏宠惠贵妃,怎会因贵妃失察就擢夺其权?”
    “惠贵妃受了伤,在额头。”沈战淡淡地开口。
    顾芷凌微蹙眉,“伤口很严重?”
    “轻微而已,疤痕久或可除尽。”
    闻言顾芷凌眉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上了不可思议,“仅仅因为一个伤口?既然可以恢复,谈不上毁容……”
    沈战轻轻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开口,“谁知道呢。”
    “沈战……”顾芷凌看向人已经走空了的学堂,“……我想回京。”
    沈战深深地看了顾芷凌一眼,“的确是到了回京的时候了。”
    华京,即将风云骤变。

  ☆、 第45章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屋子,但是封闭的窗户使屋内的光线十分黯淡,阴暗的空间使这屋子的视线变得十分狭窄。靠里面的墙壁上正供奉着一尊辨不清模样的神佛木雕,佛龛前方燃着三支香,缕缕轻烟袅袅而起,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佛龛前方有一蒲团,蒲团上方有一妇人,双眼微闭,手中盘着念珠,心中颂佛。旁有一青年男子,正把玩着手中的物事,仔细一看似乎是一株寸把长的木钉。
    “惠贵妃也实在是不谨慎。”青年懒洋洋地开口,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手中的木钉被他一次次抛起而再扔下。
    闻言那妇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微闭的双眼慢慢张开,目光停留在那辨不清模样的神佛尊荣上。“她在大理寺已无爪牙。”
    “也是,包知先这一死,啧啧。”青年乍看之下颜色普通,但眼中的光芒却与那张脸格格不入,显出奇异的微妙感。“杜家人实在不中用,这么多年,本家子弟也没几个爬上高层的,全靠拉拢些惯会吃里扒外的家伙。”他语气中全是嘲笑。
    “是李纲心大了。”妇人盘过一颗念珠。
    “惠贵妃心比天高,倒还敢把人家两个女儿弄进宫来,也还真的相信咱们那陛下对她痴心一片,这丽嫔一怀孕,李纲有了当国舅的机会,心能不大?这下惠贵妃还得想法子弄死李纲父女,弄到最后连刑部侍郎的位子都守不住,让人给截了胡。”他话中对于惠贵妃此人完全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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