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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权臣系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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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情郎相约?可是大伯这些天不是一直都在国子监么?”杜璃玉语带疑问,说完忽然惊诧地捂住了嘴,“啊,我这是说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杜璃玉觉得自己此番话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嘴角都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二太太,您可不要信口雌黄!我家小主不是那样的人!”那女婢说着一番话只是想告诉顾淮这事的前情,完全没想到杜璃玉能这样解读,一时一张哭红了的脸都快气白了。
  “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下人么?”老夫人淡淡地开口,然后装模作样地主持了一下公道,“玉儿你也是,饭可以乱吃,话课不能乱讲,这话传出去,月儿的声誉,大房的声誉可就毁了。”她轻咳了两声,“你这婢子,也不知为你主子担待些。”
  老夫人这一番话下来,顾淮都想为她拍手称快了,这老夫人还真是和杜月感情深厚,两句话就把一件胡乱猜测无影无踪的“私会情郎”之事定了性拍了板。前世的顾淮便是如此,一觉醒来,便成了“与姨娘有私情”的不伦之子。
  这时朱嬷嬷朝杜璃玉使了使眼色,贵妃娘娘这步棋弃了杜月这个小卒子,不能白弃,必须将顾淮这只马绊住马腿。
  趁着顾淮没开口挑刺,杜璃玉接到朱嬷嬷丢过来的一个眼神,立即心下大安,打算趁热打铁把事砸实了,该泼的污水立即往外泼。“老夫人说的是,唉,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可是这事太打脸,诶,你可知月姨娘把那信放哪里了。”
  “小主不是那样的人……”女婢人微言轻,看这场上的大人物完全不听她的解释,一咬牙,“没有信,没有,刚才那信都是我瞎编的!”
  “你这贱婢!”老夫人板起脸来,两道法令纹更深了,“来人,把这贱婢拉出去!”
  “老夫人不要啊!”那女婢还未求饶,一旁的朱嬷嬷却率先跪下了,“老夫人,请饶了她吧,原谅她护主心切啊!”她“砰砰”往地上磕了两头,额头都青了,“老奴知道那信在哪里!”
  面对朱嬷嬷挺身出来护自己,女婢心中十分感动,但听到下一句话,她却一把抱住了朱嬷嬷,“不,没有那封信!”
  老夫人身边的人把女婢拉开,朱嬷嬷拭了拭眼泪,“姨太太将那信揣在怀中,落水时应该都浸湿了,大概方才与湿的衣物一同换下来,现在应该还未清洗……”
  立即有嬷嬷会意地往外走,赶到浣衣房将杜姨娘这边方才送去的衣物翻找一番,果然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跟手帕糊成一团看不清字迹的信。
  杜璃玉看见糊成这样的一封信,整个人都懵了。这可怎么将祸水东引啊?
  那女婢看到却是呼了一口气,被他们一搅合,她内心都隐隐产生了自己主子是不是真的……但无论如何,即使主子真的与他人一起了,她也必须得护好主子,这信一糊,那人是谁便不得而知了。
  她却忘了,这信糊了,却反而不能证明自己主子是无辜的了。
  此时的杜月躺在床上,丝毫不知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声誉被她自己的亲人掌握、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老夫人此时也有些不知怎么办。
  自浣衣房取来这封信的嬷嬷细细将糊成一坨的纸巾和手帕分离,忽然之间“咦”了一声。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杜璃玉急忙问道。
  “回老夫人,二夫人,这手帕上好像有字。”那嬷嬷呈上清理出来的手帕,上面被因为泡水渲染开的信上的墨染黑了一片,但恰巧手帕一角还留有原来的样子。
  从那一角可以看出,这是一方天青色的纯色手帕,那一角上绣着一个字,正是“顾”字。
  看你的那个字,老夫人狠狠地皱紧了眉头。顾?
  她心中暗想小辈办事真不牢靠,顾世安同样姓顾,这样一方手帕有何意义?
  同样看到那个字的人还有老夫人身边的许多人,连许久不曾发言光看戏的顾淮都看到了那个十分熟悉的字眼,他不由腹诽,费了这么一番周折,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朱嬷嬷开口了,“就是这一方手帕。”
  朱嬷嬷这一确定,杜璃玉刚涨的半天高的情绪瞬间跌到谷底,这朱嬷嬷折腾这么一番,事先也没和她们沟通好,全程都靠眼神交流,还以为她事先全部准备妥当呢,最后却就这么草草收底?
  “这定是老爷给姨太太的定情手帕呀!”朱嬷嬷一脸为杜姨娘感到幸福的表情,“难怪姨太太今日心情忽然大好,准是老爷给了姨太太手书!姨太太拿到手一瞧这手帕上柳体之一字顾,便是满心愉悦了。”
  柳体?
  始终在旁边和大夫交流,并成功从该如何调养杜姨娘虚弱身子,聊到了《陶庵梦忆》中透露出的养生情怀及道家思想的顾世安终于抬起头来。
  顾淮微微一笑。
  “柳体?”杜璃玉提高音量,重复确认了一遍,保证屋内的人基本都听见了。
  朱嬷嬷一脸不解,“回二夫人,是的,柳体。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没有问题。”杜璃玉忍住了快要溢出来的笑声,柳体?
  以前大家自然不知道柳体有什么好提及的地方,但自从年前的殿试,圣上钦点了顾淮为状元,成就了大尚开朝以来的第一位三元及第,顾淮顾三元自此成为读书人心目中的传奇,关于他读书技巧的传闻铺天盖地,顾三元一手柳体精妙无比的事情也被宣扬开来,一夕之间书坊画摊上的柳大家字帖贩售一空,无数文人抛弃自己学习多年的字体,改习柳体,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重现顾三元的传奇。
  柳体基本成为了顾淮的代名词,大家不关心顾三元的父亲写的什么体,反正不是柳体。
  也就是说,这方手帕,是顾淮的。
  老夫人脸上也舒展开了,她再次轻咳了两声,“将那方手帕交给我收起来!这事大家不许传出去。”说着还给了顾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状若苦口婆心地道,“淮儿你,唉,以后可长点心吧!”
  “不,祖母,姨娘和三哥哥……不可能!”顾芷礼接受不了这个说法,“若是姨娘真与三哥哥相约,又怎么会想不开?况且姨娘才刚不小心落了父亲的胎儿……”她整个人有些崩溃,一直捂着耳朵往后退,“不,不可能!”
  “难不成那胎儿是……”杜璃玉一脸不可思议,音量倏地拔高。“难怪大嫂要除去这个胎儿,那月妹妹的落水莫非……”
  “够了!”老夫人止住杜璃玉继续说下去,她长叹一口气,望向了顾世安,“世安呐,你可莫要怪罪月儿与淮儿二人,你常年不在府内,他们二人……唉,这嫡子庶母的!还有馨如,她神智向来……唉,世安你多劳心看着后院吧。”
  这些话出了口,大房一脉瞬间成为一个混乱大淫窝。
  顾世安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顾淮却是终于开口了。
  “祖母可真心为孙儿着想,这份如此深重的厚爱,孙儿却怕我担当不起。”他走到那婢女面前,“我问你几个问题。”
  “三少爷请问。”
  “你今早拿到那封信是何时?”
  “大约卯时三刻左右。”
  那时顾淮正在前往寿安院的路上,需要路过杜姨娘的院落,正巧有作案时间。
  “杜姨娘出门是何时?”
  “辰时一刻左右。”
  那时顾淮正被寿安院那些人烦得不行,自己走了,刚好又有作案时间。
  一时之间,顾淮都要为这个幕后布局的人拍手称快了,前世今生,他竟然又陷进了同一个局中。


  ☆、 第十五章

      
  难得休沐日,建元帝自凤栖宫醒来已是近午时,身旁惠贵妃已经不在了,一边的内侍们立即迎了上去为圣上更衣梳洗。建元帝望了望窗外,问内监总管沐恩,“沐恩,贵妃呢?”
  沐恩太监俯首回称,“回陛下,贵妃娘娘卯时已经醒来,此时正在侧殿饮花呢!”
  “朕真是把人惯得不像样了。”建元帝轻哼了一声,脸上却没有太多的不悦之色,“倒还敢不来伺候了。”
  “是陛下隆恩。”沐恩知道建元帝和惠贵妃的情分,听到这也不会说些难听的碍耳朵。他笑吟吟地说道,“奴婢嘴拙,没法子说道娘娘对陛下的情义,陛下这般打趣,奴婢可不敢接话呀。”
  “在这宫里头,敢回朕嘴的也只有你们了,倒还敢说不敢接话。”建元帝抚了抚短须,铜镜中的帝王十分尊贵。他袖子一摆,便大步往侧殿而去,“你们倒还恃宠而骄起来了。也罢,贵妃不来,朕还不能去?且看看你们的娘娘这是为了哪几朵花儿将朕都抛诸脑后了!”
  凤栖宫侧殿,惠贵妃正斜倚着软榻,脸上满是郁色,一名内侍正跪伏在她面前,身上还不禁发抖。建元帝进了侧殿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本来打算来兴个师问个罪的心思立即熄灭了,他疾步走向自己的爱妃,“惠儿,这是怎么了?生气了?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们惠儿生气呀?”
  惠贵妃看到建元帝到来,脸上郁色稍稍散去,但还是一副冷淡模样,朝地上那人挥了挥手,“退下吧。”
  “奴婢叩谢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奴婢告退!”那内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饶恕了,反应过来连连磕了几个响头,手忙脚乱地往外退下了。
  内侍一走,惠贵妃也依旧是那般冷淡的模样,建元帝也习惯她这个调调了,只是此时惠贵妃的冷淡中明显带了些不虞,建元帝直接坐在了她身旁,再次开口,“爱妃生气时,小嘴都快翘上天了,依朕看,真该挂上个小灯笼呢。”
  “陛下。”惠贵妃淡淡地斜睨了建元帝一眼,“臣妾今日心情不适,还望恕臣妾不能伺候陛下了。”
  “惠儿——”建元帝愕然,语气却立即软了下来,“惠儿……”
  “陛下还是回乾元宫罢,或者去丽嫔的宫里,想她刚失了父亲和胎儿,肯定很是需要陛下的安慰。”惠贵妃翻过身子不看建元帝,声音清冽而冷情。
  “惠儿,丽嫔那是朕一时……”建元帝还想说什么,惠贵妃却直接堵住他了,“臣妾恭送陛下。”
  “你——”建元帝被惠贵妃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到了,大声“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殿门被大力地甩上,发出极大的“砰”的一声。
  而留在殿内的惠贵妃悠悠地在贵妃塌上翻了翻身,脸上哪还有丝毫方才的郁色。
  那厢建元帝被惠贵妃气得大步离开了凤栖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解气。惠贵妃这调调一直都是如此,惯来爱拿捏,偏偏建元帝却是就喜欢这个调调的,只是今日惠贵妃这般落了帝王的面子,建元帝觉得这女人当真是恃宠而骄了!
  “不知所谓!”他加快了脚步,实在是气不过头,他又停了下来,“沐恩,你说贵妃这又是想要如何!”
  沐恩太监深深地垂着头,“这……娘娘的心思岂是奴婢能知晓的。”
  “哼。”建元帝自认对惠贵妃的耐心已经足够,正打着这段时间要好好晾着这人的想法,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说,方才贵妃让朕去丽嫔那——是不是丽嫔那又不安分了!”
  “回陛下,这,奴婢可真是不知了。”
  “定是那女人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建元帝提起丽嫔却没什么好语气了,“以往不过得了一两次宠幸便敢去言语欺辱惠儿,得幸怀上龙胎就敢寻那李纲干出那等胆大包天之事,最后连朕的龙儿都保不住。”
  他深深地拧了拧眉,“亏得之前惠儿还劝朕怜她失子之痛,免了她株连,不然以李纲那等罪状,她的女儿还能安然待在朕的后宫?”
  “陛下所言极是。”沐恩依旧垂着首,恭谨地应和。
  “定是那女人又不安分。想来是不能放这么一个惯会兴风作浪的女人在后宫。”建元帝吩咐道,“传朕令,让丽嫔搬去清心宫。”
  清心宫是后宫人人讳莫如深的一处宫殿,向来都是受了帝王厌弃的妃子去处。几名内侍得了令,便退着离去往丽嫔居处去了。
  处理了丽嫔,建元帝方觉刚才在凤栖宫受的气散了些许,此时他们一行人正走在凤栖宫殿外,迎面的后宫宫女內监们纷纷跪见帝王,建元帝径直走过,却在眼角余光瞥见一人时停下。
  他点了点那人,“你,抬头。”
  被点名的内侍战战兢兢地仰起头,“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建元帝扬了扬首,问自己的内监总管,“沐恩,这是不是方才凤栖宫内那个?”
  “回陛下,是的。”
  “带走。”建元帝吩咐,稍微顿了顿又说,“别让贵妃知道。”
  惠儿向来是面冷心热,丽嫔冒犯她多次,她也从来不抱怨,还次次皆为丽嫔的无礼行径开脱,今日又怎么会突然因丽嫔不喜呢?想来以爱妃的直心思,方才也定是真心因为心情差无法服侍而希望自己去丽嫔那边散散心……
  乾元宫内,建元帝脸色淡淡地坐在龙椅上,沐恩太监轻咳了两声,立即便有内侍将那名凤栖宫的宫人带了上来。
  “今日贵妃娘娘召你前去何事,咱家可劝你如实招来,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内侍附着那人耳边轻声提醒,随后将人重重地推倒在地上。站在一旁的沐恩闻言眼神闪了闪,却没说什么。
  “回……回陛下,奴婢知无不言!”那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整个人抖得如筛糠子一般,未等上人问话,便一股脑地将话都如倒豆子一般尽数吐出。
  “今儿清晨,贵妃娘娘在御花园中采了几枝含笑,夸道‘自有嫣然态,风前欲笑人'1'';便吩咐小的送去卫国公府,赠言‘欲与顾二夫人借花闲叙春意。’”那人不敢多说错说一句,原原本本地将惠贵妃的话复述一遍。
  时令五月,御花园内百花争艳,含笑花也是开得十分明丽。建元帝脸色稍霁,他知道惠贵妃和她那胞妹向来十分亲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不教心瓣染尘埃,玉蕊含羞带笑开'2'。心思澄澈如惠儿,若是能对朕含羞一笑,方是不辜负这大好春光啊。”
  那人被这么一打岔,正不知该不该接着说的时候,就听到圣上声音十分缓和地开口了,“你且接着说。”
  感觉帝王的口气似乎缓和许多,那人心下微松,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有了些许或许说完能不被陛下迁怒而一刀“咔嚓”的希望。“奴婢得令便执花出宫送往卫国公府,岂料国公府内却发生了些事,耽误行程事小,贵妃娘娘却是听闻此事后将自己气坏了。”
  建元帝闻言皱起浓眉,那宫人自然不会没眼力见地还卖关子,“说是卫国公府大房的杜姨娘前些天被人迫害以致小产,今日又被人推入水塘险些致死,原是那大房嫡脉容不下杜家人所故,更有甚者,传闻那大房嫡子还强迫杜姨娘与他行苟且之事,因杜姨娘抵死不从故而将人推入水塘……”
  “放肆!”建元帝一拍案几,大怒而立。“皇城之中竟有如此无法无天之徒!朕倒是要问卫国公,如何管教后辈!竟纵出此等无视法理之徒!”
  “陛下息怒!”帝王一怒,乾元宫内所有宫人立即齐齐跪倒,沐恩太监更是嘶声,“陛下您万万息怒,莫因小事气伤了龙体啊!”
  惠贵妃出自泰安侯府,向来与杜家人亲近不过,这个姓杜的姨娘约莫也是贵妃的姐妹之列的人物,却这般被人欺负,贵妃那软心肠怎生受得了这般不平之事,难怪气成那般模样!此时的建元帝满心里都是对惠贵妃遭受此等不平遭遇的心疼及怜惜,这种事向来护短的建元帝最有深刻体会,自己人被欺负了,怎么忍得!
  “哼!想不到在朕的皇城之中,竟有这般霸凌弱小的权贵败类!”建元帝怒不可遏,“传朕口谕!”
  宫人们将头埋得更低。
  “卫国公府顾……”建元帝正打算给卫国公府大房嫡脉治罪,尤其是那无法无天的嫡子,却忽然卡住。
  ……似乎只听一面之词便治人罪不太妥当。他稍稍冷静下来,毕竟是国公府的嫡孙,重点是……那人叫什么来着?
  感觉到建元帝忽然停止发谕,沐恩太监了然地靠近他,悄悄提醒,“顾淮。”
  “卫国公府顾淮,不敬贤长,不尊法理……顾淮?”建元帝突然反应过来,“此顾淮,与朕的状元顾淮——”
  “回陛下,是同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自有嫣然态,风前欲笑人。涓涓朝露泣,盎盎夜生春。——出自(宋)邓润甫。
'2'不教心瓣染尘埃,玉蕊含羞带笑开。 自有幽魂香入骨,此花应是在瑶台。——出自《七绝·咏含笑花》,作者不可考。

  ☆、 第十六章

      
  偌大的乾元宫内,此时一片寂静。
  打破这一方寂静的却是来自内侍的通报,“禀报圣上,睿亲王觐见!”
  睿亲王的到来拯救了整个乾元宫的宫人们,毕竟他们刚刚都亲眼目睹了陛下的失言甚至可以说是失态,天子若因此恼羞成怒,迁怒之下,他们全都讨不了好。
  同样的经历了上上下下的巨大心情波动的人还有尊贵的帝王,建元帝听闻睿亲王的到来,瞬间什么卫国公府、杜姨娘甚至连惠贵妃都抛诸脑后,“宣!”
  出现在建元帝眼前的睿亲王依旧是那副小孩模样,却硬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小孩自逆光中迈进乾元宫内,恍然间竟和记忆中的那人一般。
  “臣,参见皇上,皇上恭安。”尚止规规矩矩地下跪,礼节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建元帝从龙椅上坐下来亲自扶起他,“止儿总是这般生分。”他袖子一挥,宫人们立即尽数退下,只余下了沐恩太监一个内侍。
  “礼不可废。”尚止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今日为五月三十,当是时呈交五月百官诸事详纪。今日同为太后娘娘允臣进宫之日,故此臣入宫也为请安而来。”
  “原来已是五月下旬。”建元帝恍然,“母后日日盼着你进宫来与她闲叙家常,听你这话,却说得跟你皇祖母只肯你每月月末进宫一般!”他说完看尚止还是一副神色淡淡的表情,想着这孩子大约也就是进宫来给母后请安,顺道呈交下奏章,实在是……多少人盼着天子的垂幸,再来看看尚止,还不稀罕。
  看尚止一副随时要告退的模样,他想了想,对尚止说道,“止儿,今日朕听闻了一件恶事,不知如何处置那其中恶人为好,止儿可否帮朕参晓参晓?”
  “陛下但讲,臣不胜惶恐,愿闻其详。”
  “京中有一世家之弟,不习人道,对其庶母行牲畜之事,险害人命……”
  “此等恶人,斩之即可。”
  建元帝哑然,他斟酌着换个措辞,“此人素有才名,其父亦是朝中一员大儒……”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根?”
  “此事朕也只是听闻一人之言,也不敢十分肯定此事真伪以及其中细事……”建元帝轻声说到一半就看见尚止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虽里面毫无多余情绪,他却莫名觉得好像被自己的后辈鄙视了。
  “此事何人所言?”尚止问。
  建元帝立即将方才凤栖宫里的那宫人又宣上来,尚止问那人,“你且将此事予我复述一遍。”
  那宫人连忙将方才与建元帝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重新再说了一遍。
  尚止一针见血,“此事可是你亲眼所见?”
  “奴婢……乃是卫国公府内仆人多嘴与奴婢提了几句……”那人将头深深埋下,宫里来的就是个小内侍都比旁人尊贵许多,还是惠贵妃的人,卫国公府内的杜姓奴多的是想讨好宫里头的人,见他感兴趣,便添油加醋说道了一番。
  建元帝因为惠贵妃的原因对杜家人的习性完全失了判断,而睿亲王府与卫国公府同在京城权贵居处圈子内,尚止却是多少知道卫国公府内的情况的——甚至应当说,他对卫国公府的了解非常人所能企及。
  “传闻而已,岂可当真,不过以讹传讹。”尚止人长得虽小,板着一张脸的时候却也颇一本正经,“即使卫国公府中真有侧房落水,是否意外都难定说,更何况,若一介嫡子欲对庶母行强,此等丑事其府中人怎会与外人道?再有一说,不过一介年长自己许多的妇人,堂堂国公府公子会不惜败坏自身名誉强求苟合?”
  坐拥后宫燕瘦环肥佳丽无数的建元帝本想插嘴说一声男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贪腥本性时,却想起尚止今年不过十五,还不懂软玉温香滋味,默默又闭上了嘴。
  “奴婢,奴婢不知……”那宫人抖得更加厉害了。
  “回禀陛下,臣曾有幸一观顾侍读的文章,其所著立意于国之大策,笔落而为平民大计,由此观品行,可见此人胸有沟壑,心怀苍生。”尚止面无表情地夸着人,“祭酒大人为官多年,教导诸多国子监监生明事理通文采,世人皆赞其为人,想来总不会‘好竹出歹笋’。”
  “止儿所言甚是啊!”建元帝难得听到尚止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一时之间将惠贵妃生的那点气抛到了九天之外。“定是卫国公府内那些下人乱嚼舌根,还有你这无知奴才,听了一耳朵不实之言倒还传回宫里,平白惹得贵妃不喜不说,倒还差点使朕误会了朕的状元!”顾淮一朝三元及第,建元帝也还是蛮欣赏此人的。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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