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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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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所说的让人开眼界的地方叫做绿风农场。
绿风农场在远离市中心很郊的郊区,到了一定距离更是连车子也无处可走,需得徒步再走上一两里崎岖不平外观非常原生态的小路才能到达。好在杨蓝和晚清向来都挺愿意亲近大自然,所以这段让人十分有久违感的小路走得很有兴致。在风光旖旎的山色中,杨蓝甚至兴味盎然地不停采些路边的小野花,晚清看着她近乎蹦蹦跳跳的样子,脑子里忍不住总是冒上来采蘑菇的小姑娘,小红帽去姥姥家的路上之类的句子,心里感叹:大自然的力量真是神奇,能让人充满童真……
转过一道山屏,猛然间呈现一片绿地,很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这绿地堪称幅员辽阔,让人只觉起起伏伏满眼尽是绿色,隐约能看见些木桩栅栏小房子之类散发着浓浓乡土气息的东西,一眼望不见边界。杨蓝正在想,怎么没个大门呢,冷不丁瞅见身旁竖着个及腰高的小木牌,漫不经心似的写着几个字:绿风农场。她不由得想,真是低调。
山风过耳,杨蓝深深吸了口气,心情大好。晚清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笑着说:“走吧。”
两人漫步于其上,草地鲜绿而柔软,阳光明丽,空气一尘不染,连极远处山尖上的乱石都看得一清二楚。绿地上还随处长着些大树,撑起巨盖,遮住了一片阳光,撒下的树荫也是和阳光一般温和清新。
杨蓝简直有种漫步于英格兰乡村田野的错觉,浑身从外到里舒服的无以复加。她这才注意到在脚下这片让人惊喜的土地上,还星星点点的错落着其他人影。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的,有的在散步,有的随意找块平地坐着,清一色挂着无比闲适享受的表情。
她仰起脸来,阳光温和柔软地贴到脸上,闭着的眼睛感受到的是一团温暖清新的橙红色,仿佛是阳光照进人的身体和内心的颜色。
杨蓝喟叹:“简直是个世外桃源。没想到在城市的边缘竟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像专门为净化人们日益混沌的生活……”她当时一听到农场二字,脑子里马上冒上来一堆鸡鸭牛羊,狗狗猪猪一起拥挤奔放的场景,至多再有些麦田菜地,边上还有几个村汉农妇辛勤劳作,总之场面相当热闹且严重戏剧化。杨蓝眼下面对着真实所见的绿风农场,心里也想不透自己脑子里的那幅农场图是哪儿得来的印象。
晚清噗的一下笑了:“看看你们这些搞新闻的,随便看见个什么都能给它升华出个高度来。我看这不过是一次返璞归真的尝试,不过很好。”
杨蓝一笑,将束着头发的方巾拉下,一头长发撒开,几乎及腰。发梢微微发黄卷曲,还残留着烫染过的痕迹。晚清有着和她几乎一样长的头发,似乎向来没做过什么人工处理,属于原生态的黑长直。
风穿过发间,扬起发丝,留下一阵强烈的清爽感,仿佛一并带走了头脑深处淤积的浊重。一阵阵清风轻轻卷着及踝的长裙,深海蓝色的和点缀着一朵朵雏菊的浅米白色裙摆鼓动起来,像绿草从中两只扇着翅膀流连的蝴蝶。素布鞋踩在草地上,隔着薄薄的鞋底双脚似乎还能感觉到地面的柔软和起伏。
两人沉浸在满世界的绿色中,脚下的绿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风里带着绿草的气息和颜色,透明的阳光让这最能彰显自然的颜色在人们眼中更明亮清晰真实。
从一旁经过的人不免对这两个自我沉醉得厉害的姑娘多看两眼。
徜徉了一段时间,杨蓝突然说:“我想躺一下。”
“躺吧。——找片树荫,中午光线还是很强的。”
树荫下并不凉,略微的低洼让风吹得更加轻柔,两人舒服地躺在草地上,裙子率意铺开,远远看去像是有人在树底下午餐。
晚清闭着眼睛,慢慢感叹说:“我有时候觉得古代人的生活过得蛮有意思的。按你们的官方辞令叫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按我们的大白话叫天人合一。”
杨蓝对着太阳眯了眯眼睛,转过头看她一眼:“我们的新闻也没这么呆板乏味吧,不都开始走亲民路线了么……古代人的生活哪儿有意思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什么不好?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
杨蓝想起小时候住在老家村子里的场景。夏天里日薄西山暮色苍茫的时候,吃过晚饭的人们走出院子,在门前或打麦场边,有几棵大树,树下有石头垒成的桌凳。人们围坐成一大片,家长里短,说笑嬉闹。晚上月光把树枝映成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黑影,像是一道道水痕,小孩子将错就错地从上面跳来跳去,玩得不亦乐乎。她撇了撇嘴,无奈道:“幸亏我底子不差,又备受熏陶,才能听得懂你这种大白话。”
晚清笑了:“羡慕我渊博啊你……”
“羡慕你狗嘴里吐得出象牙。古时候的人们日子过得的确淳朴踏实一些。不像现在,大家整天忙忙碌碌慌慌张张,可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晓得是在干的什么。”
“正是这样。他们可能整个一生都只呆在一个地方,一辈子见过的人也没有你一天见的多,几十年里对外界的了解不及你一天之内接受的信息量……虽是无知,但并不可怜,也许这正是踏实安逸的根源所在。相比之下,你认识许许多多形形□的人,却都是生命里的匆匆过客,你对地球另一边的哪个城市里流行什么款式的衣服都了如指掌,本质上这些却和自己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许多人就这么活了几十年心里还仍然是迷迷糊糊,没着没落。”
“但人类发展的必然走势就是这样。你看,人们不断地为自己发现和发明新的东西,然后让这些东西塞满自己的生活。在有时候它们充实丰富了人们的生活,有时候却是一种侵占掌控的样子,这种事态总是越来越显著。没有办法的。”
“这大概是人类必犯的错误吧。人生活在大自然之中,本来就该顺应和利用自然规律生活发展。可我们所做的却是慢慢将自己从自然中剥离出来,建筑起另一个坚硬的生活圈,将自己隔绝起来,然后对自己抛弃的那个大自然进行掠夺破坏……”
“环保问题被提上日程已经很多年了。”
“所谓环保的力量是很微弱的。况且我并不觉得人们的立场和姿态是对的。本质上来讲,人和大自然是一体的,如果真要保护自然,人们应该像珍爱自己的身体一样去对待自然,那应该是一种很自然而然,出自天性或者本能的一种行为。可事实上,人们想要保护环境,纯粹还是立足于一个脱离于自然之外的个体,在以一种可持续发展和使用的观点来打量算计大自然,试图保护它的目的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生活得更舒服,更长久。这种建立在一种错误的动机之上的行动,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什么正确的结果。你觉得呢?”
“理解了,同意。其实中国传统文化中是很讲究容纳与和谐的,大多数时候似乎都在试图找到与环境相互妥协平衡的方式。我觉得征服式的发展方式更多的应该是来自西方科学……”
“是呀,对未知的世界保留些敬畏和谦恭也是有必要的。过去的文化和那种文化下的人们身上都有种难得的谦逊实在的品质。你看那些古代诗词文章里写的人和事儿,有时让人感觉很赤诚很老实啊。”
杨蓝脑子一动,嘿的笑了:“老实什么啊!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都谋成这样了还老实?”
“这你就不了解了吧,我觉得这正是羞涩老实的表现呐,追姑娘追地多么含蓄谨慎,很可爱啊。总比现如今随便拎一个出来就是自我感觉很良好的,往你面前一站直接说‘美女,认识一下’来的好吧……”
“倒也是。唉,那是个连打仗都要等敌国的军队列好了阵才一声令下同时开打的时代,从个人到集体的公信力都是很有保障的。”
“正是这样才能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活得有存在感,不像现在什么都匆匆忙忙,虚虚飘飘,连喜怒哀乐的感觉都是打了折扣的。”
两人晒着太阳神侃了半天,都倦倦的。过了一会儿,杨蓝才又开口:“其实你也可以自己去试着体验一下古人的生活嘛。去大山里找个人迹罕至,鸟不生蛋的地方,垦块荒地,种些土豆白菜什么的,再养只鸡,让它早上叫你起床,重现一下闻鸡起舞的古人遗风……”
晚清懒懒地说:“你个俗人,看好好的田园生活被你描述成什么样子了。我也是俗人,所以只停留在心向往之的阶段。再说,古人隐居都还要讲究一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好吧,我是典型的空想主义者,已经消失了的东西怎么可能重现呢……”
“那你只能继续呆在你不喜欢的世界里过这么没诗意的生活啦。”
晚清呵呵笑道:“那倒不至于这么痛苦,我也挺喜欢当下的,不能不承认它让我过得很方便很舒服呀……只不过心血来潮时有些遗憾罢了,就像现在这样。咱们终究还是欲念太多,我看能像眼下这样忙里偷闲跑出来拥抱一下大自然就挺诗意的了。”
杨蓝慢悠悠地说:“欲念是人的常态。你知道吗,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点即来者则安之的劲儿,对什么状况都有豁达的接受适应力。”
“豁达?唉,人有的时候得认命,先认命,再解决问题。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吧……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的?”
“天机不可泄露。”
不知躺了多久,杨蓝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睡过了一觉,她迷迷糊糊闭着眼轻轻说道:“几点了?我好像饿了……”
只听晚清半睡半醒地说:“东边一公里有专门做饭的地方,你可以去生个火,然后随便你烤山鸡炒白菜都行……”
“那需要我自己打猎或者摘菜么……”杨蓝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自己又快睡着了。
晚清似乎已经睡着。杨蓝勉力睁开眼睛侧头看她一眼,伸手从丢在一旁的背包里拉出件茶色的针织衫丢在她身上,也慢吞吞地在自己的短袖T恤外盖了件外套,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去。
☆、3。天党王朝
晚清迷蒙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光线突然暗了不少。她默然醒了醒神,坐起身来,身上的线衫往下一滑,她才觉出浑身都覆了层寒气似的,凉飕飕的,赶忙将衣服套在身上。
她一边又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场景,但见地广草盛,远山隐约,意识也终于从沉睡中复苏,让她想起,自己和杨蓝是睡在绿风农场的草地上晒太阳来着。
她忙转头去看杨蓝,见她还自睡着,正要去叫,见她突然睁开眼睛,噌的一下坐起身来,将晚清吓了一跳。杨蓝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摇着脑袋说:“我做了个梦,好奇怪啊……”
晚清终于想到从刚才醒来起就一直萦绕她心头又抓不着痕迹的东西是什么了,忙说:“哎,我好像也做梦了——”
正当此时,忽听一阵嗒嗒落地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不上闹腾但足够清晰。杨蓝瞬间想到了骏马奔驰而过的蹄声,基本上来讲,她对这马蹄声的了解只停留在一些影视作品中。她一边揉着眼睛,心想:怪哉,什么声音这么特别……
这时,晚清推了她一把,怔怔地说:“你看那是不是一匹马?”杨蓝无比意外地“啊”了一声,抬眼一看,只来得及见到一条近乎于黑色的背影,伸展着四蹄向前奔着,送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的马蹄声。
两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置身之处。她们记得,自己是顶着漫天的灿烂阳光睡着的,现在一觉睡起,却似乎变了个昏天暗地的模样。晚清觉得现在似乎又比她刚醒来时亮了点,天地间是很冷清的色调,天空由灰蓝慢慢透出白来,天边的微白上泛着微微的紫红。终于,这鱼肚白上泛着的红光给她迟钝的脑子带来了些灵感,她突然明白了,这应该是个早晨,小时候大家作文都是这么写的。
“难道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杨蓝皱眉看着她:“不至于吧?”
晚清抬头示意一下,道:“你看这天,估计太阳都快出来了……”她伸手在草地上一划,举着满手的水给杨蓝看:“瞧,还有露水。”
杨蓝迷迷糊糊认同了她的说法,嘀咕起来:“那这是什么状况啊?怎么也没人来叫咱们……”晚清道:“可我觉得,我们没可能这么能睡吧,一二十个小时醒都不带醒的……”
“嗯,我还是有可能的,你的确是没可能啊……”杨蓝一边用手理着头发一边说。
晚清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又活动了一下腰身,说:“走吧,先起来!”说着伸手去拉杨蓝。
在她们已经暂时遗忘了那匹马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声音自远而近,比方才那阵要喧嚣些。杨蓝刚将手伸给她,还没来得及起来,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循声望去,这次见到的是两匹马。后面还拖着辆马车。车前坐着个人,自然是赶车的车夫;车门闭着,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天更亮了,这次她们看得愈加清楚,那两匹马一枣红色,一藏青色,在赶车人马鞭轻飘飘的晃悠之下,裹挟着马蹄声和车轮子碾地的轱辘声,疾驰而过。
两人看得呆了,过了一会儿,晚清也没反应过来去把杨蓝拉起来。杨蓝哀叹一声,另一手撑地自己爬了起来。然后徒劳地问:“这又是什么状况……是这农场的特色活动,还是给人家当外景拍电影呢?”
晚清当然是摇头,一脸迷惑地说:“没听说有这种神奇的特色啊,人家的主题是回归自然,又不是返古……拍电影么,以你的经验,觉得像吗?”杨蓝心里其实也是这般想法,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背上,问道:“走吗?”
晚清道:“当然走了,难道继续站在这儿等看戏,说不定接下来会有人抬着轿子从这儿过去……”
杨蓝耸了耸肩,突然被她的冷幽默搞得有些没拧K宰永镉指∠殖龈詹拍橇铰硪怀敌劬谰榔喊旱鼐径サ难樱孛嫔涎锲鸬那岢敬丝桃惭锷狭怂男耐罚顾蝗蛔⒁獾剑懊娌欢嫌新砼芄哪歉龅胤皆词怯幸惶趼返摹K醋耪捎嗫淼那嗍孛骝暄炎畔蛄蕉搜由炜ィ皇笨床坏骄⊥罚睦锿蝗豢┼庖惶堑盟吖氖锹薇呒实谋搪滩莸兀厦婊玖惶跹虺π〉酪舱也坏健�
晚清也终于注意到了这处怪异,目瞪口呆地指着那条路:“怎么会有条路的?”两人转头四下里认真看了一番,终于陷入了彻底的糊涂:这环境和场景全是似是而非亦真亦假的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正是依稀记忆中绿风农场的模样,可在很多地方却又不同,比如这条离奇出现的路,和那个原本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到现在却离奇消失的小木屋……
晚清突然笑了笑:“哎呀,有点意思……”杨蓝瞪她一眼:“我被你笑得毛骨悚然了,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和行为?”她觉得晚清天生有种奇异的特质,这种特质表现在当遇到让人摸不清状况的情况时大多数人表现出慌乱和焦躁,而她总能离奇地表现出好奇和乐趣来。
晚清摸摸鼻子,说:“先走着吧。”要辨出个方位已不太可能了,两人不自觉地凑到一块互相挽着手臂,移驾到那条路上,顺着刚才马车跑去的方向走。但见道旁景色天然朴拙,未经雕饰,晚清低头看着结实平整的地面,隐约却有着石头的纹理和质感。
两人直走了半个多小时,竟渐渐看到了屋舍人家。古典的房屋稀疏错落,像个村子,又像是城市的郊区,沾染了些城镇式的热闹洋气。她两人对古代建筑虽没什么研究,可好歹院墙、屋脊、飞檐、两开木门和门上的铜环也是认得出的。
杨蓝越发迷茫,觉得自己简直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像做梦似的。于是她突然问道:“咱们不会是在梦里吧!?”晚清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觉得触觉质感都还挺真实的,她一耸肩:“要真是这样估计没人给咱俩一个kick,咱得去死一下试试,看能不能醒来,才知道是不是做梦……”杨蓝做了个夸张的忧愁表情,然后说:“那接着走吧。”
前方左边不远处有个大院子,斜斜地能看见大门敞开着,门外的边上搁着什么东西。
晚清定睛一看,发现似乎是个老头。她一个激灵,精神一下更抖擞了,这老头算是她们在这匪夷所思的一路上见到的除了刚才惊鸿一现没让人看清楚的三马一人之外的第一个活物。两人谨慎地慢慢靠过去,心里隐隐然指望这老头能为她们拨开云雾见青天。
天已大明,一边的天被映出一大片彤红,太阳却还未出来。户外并没有别的人影,可见这老头起的挺早。他坐在一张靠背木椅上,闭着眼睛脸微微仰着,好似在等着晒到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杨蓝和晚清趁机大大方方观察了他一番,待看清这老头身上的斜襟布衣和头上那个十分惹眼的花白头发绾成的一丝不乱的发髻时,不禁又同时深吸了口气。
杨蓝怎么说也是扛过摄像机的,这时候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当真闯进人家的镜头了,忍不住要张望四顾。晚清却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这场景和情节做进游戏里还是挺好玩儿的,这形象的一个3D老头,还真是逼真……
晚清将杨蓝一推,杨蓝踌躇了半天,终于硬生生地叫出了声:“老大爷……”叫完之后,她俩突然同时冒出个想法:这老头会不会听不懂她们这种话嘞?
那老头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觑着眼将她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杨蓝越发觉得,他是不是听到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叫声才睁眼的。
杨蓝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老大爷,我想问问这是哪儿呀?”老头喉咙里哼的一声,冒出一句话来:“你们是打哪儿来的?”两人听了这话几乎要狂喜,重重的松了口气。
晚清看了看她两人与这老头迥然相异的装束,只得含糊道:“我们是,呃,从乡下来的……”杨蓝紧抿着嘴忍住不笑,诚恳地点了点头。这老头也点了点头,又是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这是丹阳城呀,瞧见没,再走几步进了那城墙就是内城了。”晚清忍不住嘀咕:“丹阳是什么地方……”其实指望着老头能够接着回答。
果然,老头哼的一声前奏,继续说道:“丹阳是我们国家的都城!怎么连这个都不晓得?”颜辞之间似乎不太满意她们对国家与社会的无知。晚清只得再次表示她们生活在乡下,没怎么出过远门更没有进过城。杨蓝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晚清一本正经地和老头应付,心里仍忍不住琢磨,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的闹剧啊。
老头再次哼的一声,转头向一旁溜着墙根放着的一堆木头桩子斜了一眼,杨蓝一愣,晚清忙拉着她坐了过去。于是她们两个,在一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旭日升起的早晨,听一个疑似古代人的老头,讲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王朝的历史。
老头说:“哼——咱们国家叫做天党,你们总该知道吧?”两人没敢点头,晚清低声重复:“天党,与天为党……”老头略微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哼——党氏是咱们的国姓……”
据说,这天党王朝建立不满百年,眼下不过延续到第三代君主。开国第一朝国号天盛,历时二十一年;第二朝长乐,历时四十三年。这两代贤君都是勤勉治国的好皇帝,如今的好光景基本全是他们俩的功劳。这第三代皇帝比较有个性,前一二十年表现也还不错,算得上治国有方,自从前些年开始迷信什么长生不死灵丹妙药,国号由长治改成泰平,就越来越不像话了。按老头的说法,自打这天朝改叫泰平,这天下就要越来越不泰平了。
杨蓝见这么个乡野老头点评起朝政国事来都是这么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这么一来,她两人终于明白过来了,杨蓝晃了晃晚清的胳膊小声说:“你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人生梦想似乎实现了……咱们也许穿越了,如果不是做梦或者被恶搞的话。”晚清抬头看了她几秒,满眼的不可思议,突然感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这才察觉到饿了。她问:“你做梦时遇见过这种又渴又饿的情况么?”
杨蓝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那你觉得会有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恶搞咱俩么?”
杨蓝摇了摇头:“确定不会……”她抬头问老头:“老大爷,今天是几月几了?”老头简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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