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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江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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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婶一声叹气,小萝的脸也重新阴郁了下来。原来烟罗自打从丹阳城回来之后,就每天闷闷不乐,常常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还时不时地哭个不停,其他人基本就没再看她笑过。
  
  他们也不知事情后来怎样,卜叔也曾悄悄回到城内去打听此事以及他和杨蓝的下落,没想到皇宫门口的事情闹得那般大,城里的动静却很小。百姓对那件事知道的非常少,见他出言询问,反而很有兴趣地倒过来向他打听,就更别提想问到楚荆扬和杨蓝的情况了。
  
  卜婶叹道:“要早知你平安无事,烟罗那丫头心里安慰点,也就不至于出后来这事儿了……”
  
  烟罗在山庄里日日夜夜地难过,时不时还会被那天的记忆重新刺激一下,晚上睡觉做上一场噩梦,梦里她义父和哥哥的下场总是很悲惨。终于有一天早上,他们发现她人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走的,能用到的东西基本上都随身带走了,可这次却没有叫上小萝一起。
  
  这也是让小萝又是担心又是难过,抑郁消沉的一个原因。小萝有那么一两次想溜出去找烟罗,都被他爹娘眼疾手快给拦住了。卜叔卜婶无奈,暂且先把山庄里剩下的几个仆人派了出去,让他们去寻找烟罗小姐的下落,目前还未得什么消息。
  
  卜叔卜婶见小萝终日郁郁寡欢,也实在心疼得很,正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夫妻二人带着小萝暂时离开这里,一起去找烟罗。而同时,他们却又暗自忧虑万一楚荆扬会突然之间回来,见到这里空无一人,不明所以,着急了怎么办,虽然并不知他回来的几率会有多少。
  
  可巧他今天果真就回来了!
  
  眼前的事情一堆,卜叔卜婶也来不及问他自那天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楚荆扬没想到烟罗出了这种变故,眉头蹙起,心里担心不已。他想了想,对他们说道:“你们就好生在山庄住着吧,万一烟罗回来,连你们也不见了,那岂不更糟了。等蓝蓝的病好转了,我便立即找她去。”
  
  卜婶和小萝一听,顿时轻松高兴了不少,卜叔却皱着眉头沉吟不语。卜婶催他:“你就快跟楚帅去一趟,把蓝蓝早点给弄醒了,这事儿不都赶紧着就完了嘛!”
  
  卜叔语气很是迟疑,面色为难地看了看楚荆扬:“这个恐怕不大妙……按说她吃着这药一直没出现什么问题,那应该是挺顺利的才对,可怎么到临了了却睡了呢。说实话就是让我去看,我到时也是一摸黑的抓瞎,毕竟这根儿里不能算是病……”
  
  “那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呀?”卜婶急了。
  
  卜叔解释道:“就好比说,这人要是得个头疼脑热风寒着凉的,那吃几副自然就会转好;可若是这人中了毒,吃的是解毒的药,那就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毒解了,一个是毒没解……”
  
  紧急时刻卜婶最听不得他咬文嚼字,干脆直接问结果:“那到底怎么办啊?”
  
  卜叔摇头,下了结论:“就看她自己能不能醒过来了。”
  
  楚荆扬脸色一白,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没有一点别的办法了吗?”
  
  卜叔却不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说道:“我倒是可以跟你去看一趟,可我这里只能说,那也只是诊一诊她目前情况如何,至于其他的……”他摇头叹了口气。
  
  楚荆扬头脑中有一霎的空白,而那一刻的同时,天地间似乎也突然噤了声,他耳边静的什么都听不到了。然后他开口道:“那便不用去了。”
  
  卜婶还在焦急地逼问卜叔真的不用去吗,卜叔不理她,又对楚荆扬说道:“还有那两三副药,不妨也喂她吃了,兴许会有些效果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楚荆扬静静地说,神色之间竟一时有些恍惚。
  
  卜婶从来没见他有过这种样子,再想到杨蓝眼下的样子,不由一阵心急火燎,忍不住说道:“楚帅,蓝蓝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这么惦记她……”一半安慰着楚荆扬,一半安慰着自己。
  
  事情没能解决还变得更加糟糕,楚荆扬不多逗留便向他们暂且辞行,让他们保重自己,烟罗的事就交由自己来管。
  
  小萝忽叫住他问道:“楚帅……红蕉军到哪里去了?”他每次与楚荆扬说话,其实心中都不免忐忑,此时此刻所关心之事,除了一个烟罗,便是那支军队。
  
  “他们上战场了。”楚荆扬看着他,目光清和平近,不同于以往之时那种不自觉便有的长辈与统帅的感觉。
  
  小萝心里漾起了一阵激涌和涩然,卜婶卜叔却不禁暗自庆幸地想:幸亏当时小萝这孩子没能进去……
  
  楚荆扬一刻不停地赶回城内,已是夜幕降临之时。一路之上吸入的冰冷空气早已寒彻肺底,楚荆扬却感觉,暗暗生寒隐隐作痛的是心的位置,她真的可能不会醒来了么……
  
  晚清焦灼地等了大半天,却见他独自一人披星戴月而回。晚清冲了上去:“怎么回事?”
  
  楚荆扬摇了摇头,淡然道:“治不了。”说着脚下不停,向杨蓝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诶,看了一整天的隋唐英雄传,看得我有些大脑脱线了……




☆、44。变故(下)

  
  晚清耳朵里嗡的一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随之轻轻震了一下,好气又好笑地想:怎么可能!杨蓝变成一个植物人?!开什么玩笑……
  
  她跟着去到杨蓝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楚荆扬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就那么安安静静聚精会神地对着她。晚清想起杨蓝的药大概已经煎好了,便亲自跑过去端了过来。
  
  “多谢。”楚荆扬接过了药碗。
  
  晚清看到自己连喂药的义务都不用行使了,再站在这里只是碍手碍脚还碍眼,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楚荆扬一言不发地看了杨蓝良久,而后伸手试了试药碗壁上的温度,他起身坐到床上,轻轻扶起杨蓝,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用瓷匙舀了浅浅一勺药后,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颌,让她微微仰头并张开嘴来。一小勺药缓缓送进去后,却连她的口腔内部都到不了,更别提咽下去了,杨蓝的头稍稍一歪,深色的药汁便从她嘴角无声流出。
  
  楚荆扬连忙给她擦干净了嘴角,而后丢下汤匙,直接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极度苦涩的味道迅速侵占味蕾,沿着整个口腔抵达舌头最深处的地方,几乎连颅腔内都是一种苦而发麻的感觉。楚荆扬眉头皱起,没想到这药居然苦成这样,她就这样足足服用了半年吗。
  
  他仍然用手微微捏着杨蓝的下巴,然后凑了上去。楚荆扬嘴里含着药,用舌尖抵开她的牙关,压下她的舌头,而后才慢慢让药从自己口中流了过去。杨蓝的喉咙处轻轻一动,显是将药轻轻咽了下去。
  
  楚荆扬心中一喜,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一点一点慢慢将药由自己口中喂到她的口中。
  
  晚清虽是走开,但自是仍然放心不下,隔了没多久便忍不住悄悄过来看看。刚进门口还未走近,便看见楚荆扬抿了口药然后慢慢喂给她,晚清的脚步声未能引起他一丝的注意,仿佛整个世界已经缩小至只有眼前这一张床两个人一碗药的范围之内。
  
  她悄悄走后又过了许久,楚荆扬才将一小碗药全部喂杨蓝吃完。
  
  当杨蓝将最后一口药咽下去后,楚荆扬的唇却没有马上离开她,而是温柔缓慢而又极其细腻地继续吻她,直到最后连那药的苦味似乎也已全部被吸噬殆尽了,才停下来。
  
  杨蓝脸色很白,嘴唇一片殷红,眼睫毛一动不动地低垂着,神情十分安详恬静,此时真的像极了一个睡美人。只是不论她的王子怎么吻她,她都不醒。
  
  楚荆扬抱着她,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声音轻柔低沉,伤感而无奈:“别丢下我不管。”
  
  可惜到了第二天,杨蓝仍然和前一天一样,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晚清怕她受饿,又没法给她吃东西,便找来了一堆人参燕窝等大补大益的东西炖了不停地拿去灌给她。又过了两天,继续把她的解药煎给她喝,然后只能继续喝补品。
  
  眼看就要过年了,然而,党羡之不在,杨蓝睡了,楚荆扬又时常闷着,晚清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低迷。情绪不高便精神不振,再加上时不时到室外受些冷风,伤寒趁虚而入,晚清也变得病恹恹了。而她自己又无兴致抗击病魔好好养病,病情竟拖得越来越重,直到最后整日整日地窝在床上沉沉昏睡。
  
  管家发现她生病时,已是好几天之后了,着急之下,又赶紧让人去请了御医。想想没几天就要过年,却一宅子的病人,主子还不在家,府里冷清得怕人,管家大人也变得精神萎靡唉声叹气了。
  
  正在这时,太子殿下却突然登门了。此刻还是下午,天色尚早,他这会儿来着实叫人惊讶不小。
  
  党熙之看起来心情极好,对管家笑道:“你们王爷就要回来了。虽怕是赶不上过年了,不过也还是好事一桩!”管家一听,登时激动兴奋了起来。
  
  原来方才又有边境来报送入宫中,天朝使团出师顺利,只一个多月便熄了边关一片战火。
  
  当时第二批御林军抵达后,一些国家已节节败退,只是十分顽固,仍然负隅顽抗,不肯投降罢战——第一个开战的西凉便是一个这样的硬骨头。
  
  使团赶到后,迅速将实情向对方摊牌,让他们明白即使再拼了老命地打下去,也占不到一丁点的便宜了。西凉国主胡亢蛮横暴躁,觉得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是被耍了一遭,死活咽不下这口气,双方一来二去怎么也谈不拢。
  
  党羡之与西境军统商量,谈不拢就打,而派上阵的,正是他带来的红蕉军。孟广率领五千铁军突降战场,势如破竹,把一贯刚猛骁勇的西凉部队吓了一跳,想不到这样一支比他们还要凶狠霸道的精锐之师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些不是普通士兵,他们简直是作战机器。
  
  胡亢一直引以为豪并很是倚重的这西凉第一军差点让人家以同样的军力给包了饺子,损兵折将几乎丧失了战斗力,顿时不敢再嚣张,更加不敢真的豁出老本去拼,只好举旗休战签署协议。
  
  朝廷使团把善后工作丢给边境军来处理,继续马不停蹄沿着边境线一路向西,每次都是先送一句话问好,若同意罢战便可,否则便让红蕉军上去一顿痛打。几番下来,前路上的一些国家也认清了形势,不愿徒劳纠缠,纷纷主动递上了橄榄枝,与天朝温和友好地签下了停战与互不侵犯的条约。
  
  几个月之内摧枯拉朽般烧起来的战火就这样快速利落地收了场。彼时,御林军已分批次全部先行调回,不日之后,使团与边境守军交代协商剩余事宜后便也可班师回朝了。
  
  而前线送回的急报之中,夹带了一封党羡之写给晚清的信,被一同送进了宫。
  
  捷报送来之时,党熙之正被礼部的一帮老儿上谏逼婚。
  
  原来这半年里,朝廷被这场战事乱了阵脚,居然把太子殿下的婚事又给搅和停了,如今国家内外渐趋安定和谐,这件关乎国家社稷千秋万代的大喜事必须马上办起。
  
  礼部一把手正在慷慨陈词之时,战报送了进来,党熙之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查看,忽站起来打断他,声音爽朗带笑地宣布:“边关告捷,战事停了!”
  
  群臣一阵欢声感叹,礼部老大人也高兴地猛咳嗽了几声,抓紧机会继续说道:“那么,就更该立即举行大婚,普天同庆了!”
  
  党熙之本可派人将这消息和信给连王府送去,可他心中高兴又想趁此机会走动走动放松一下,便连忙敷衍了老尚书大人几句,便要溜走。
  
  这时慕容正卿又上前道:“老臣还有事要禀。”
  
  党熙之敷衍不得了,只好问道:“还有何事?”
  
  慕容正卿一阵迟疑,犹豫道:“能否稍后与殿下单独相谈?”
  
  其他大臣均想,他是要和女婿谈婚事了。就连党熙之也以为他大概要谈此事,想了一想,便微笑道:“慕容大人晚间再来说事吧,本宫现在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是。”慕容正卿无奈只好应了,神情和心态都颇为平静,要等晚上再来向他交代实情。
  
  党熙之到连王府后,一问之下才知晚清病了,虽请御医来看了看,可连药也不吃,此刻应该还是在卧床昏睡。
  
  管家带党熙之来到她房门口,党熙之道:“我进去看看她吧。”他知道晚清不是特别避讳这种日常的男女之嫌,因此便提出了这话。
  
  管家点了点头,应声告退了。党熙之缓缓吸了口气,走了进去。房间内因生了炉火的缘故,有点暖暖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还混杂着一点药味。
  
  党熙之轻轻向她床边走去,经过她的梳妆台时,眼角余光中碰到了一枚羊脂圆玉,眼睛便被不自主被吸引了过去。
  
  那块玉坠用红绳缠着,似是挂在脖子上带的,此刻像是取下后随意放在那里一般。
  
  党熙之眼睛看着这块玉,脸色渐渐起了变化。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慢慢拿起来看,只见这枚熟悉的玉上,一面是精美细致的纹饰,另一面镌刻着的,正是“情静性雅”四字。
  
  




☆、45。约定 (上)

  
  即使冷静内敛如党熙之,那一瞬间脸上的震惊也是难以掩饰的。
  
  他捏着玉佩的手指尖微微发白,一时之间居然失却了所有的想法,只有些许记忆的碎片像一幅幅画依次呈现在脑海之中。
  
  过了许久,党熙之才轻轻将玉放下,就像它一直都在原来的位置不曾被动过似的。然后他慢慢走到床前。
  
  晚清看起来好像睡得很轻,有一点动静就能吵到她似的。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衬得一张脸白而瘦小,党羡之不在的这些天里,她的面容似乎确实清减了一点。
  
  此刻她的头脑里一片混乱和哀伤。
  
  她仿佛看到在冰冻三尺大雪封江的苦寒之地,党羡之背后矗立着苍茫连绵的雪山,他转过头来高兴地对她说:“晚清,我马上就能回去了!我马上就能见到你啦……”
  
  可之后他突然又坐在营帐之中,帐外漆黑一片,天高风紧,他在昏黄的灯光下给她写信,说山塌了路断了,他暂时回不来了……
  
  她的心猛地一揪,连反应都还不及,却突然又是画面一变,而她竟然回到了现代生活中的家里,家中一片耀眼的明亮喜庆,原来是过年了。爸妈姐妹在高高兴兴地包饺子看电视,她就站在旁边看着,可是他们都看不到她,心里似乎也不想她。
  
  而她居然也不着急,只是愧疚而伤感地想:是我不好,我都没有想你们,你们不想我也是应该的……想着想着,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眼前一片模糊,哀伤地小声哭泣了起来。流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晚清的意识渐渐苏醒,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梦并且知道自己已经渐渐醒了,可这一瞬间的感伤涌上心头却压抑不住,她思绪模糊地想,就这样偷偷哭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朦胧之中,她感到有人正在轻轻地擦拭她流出的眼泪,指尖温暖柔和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动,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自己脸颊旁边的那只手,声音软哝欢快地说:“羡之,你真的回来啦!”
  
  当她睁开眼看过去的那一刻,透过眼中微薄的水色,以为真的看到了党羡之,但当视线更加聚集时,便认出来那是太子。
  
  晚清连忙放开他的手,也不多想什么,她坐起身来,轻轻吸了吸鼻子,手指在眼角上抹了抹,对他笑了一笑说:“原来是熙之大哥,我不知道你来了,也没人叫我一下。”
  
  党熙之静静站着,把今天的捷报说给她听:“我来就是告诉你们,边关的事务已经结束了,羡之他确实快要回来了。还有他的一封信,是给你的。”
  
  晚清越听他说便越高兴,等说到信时已几乎兴奋得快要从床上跳起来。
  
  党熙之把信递给她,看着她好像突然之间就恢复了容光焕发的模样,脸上不加掩饰地绽出笑来。
  
  信上只寥寥数语,写着:我很想你,等我回去。这天地有你才有趣味,我要带你走遍千山万水。
  
  晚清看了又看,把信纸抱在胸前,而后对党熙之笑道:“谢谢你啊!”
  
  党熙之也微微笑了:“你的病好些了吗,听说你不肯吃药?”
  
  晚清笑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就是犯懒贪睡。”
  “有病在身,是该多休息。”党熙之道:“羡之他应该来年初才能回来,新年里怕是要冷清一点了。”
  晚清笑眯眯地说:“没事没事,过年也就是应个景,不几天一下子就过去啦。”
  
  党熙之点了点头:“无事的话,我先回宫了,你好生休养着罢。”
  
  “我送你!”晚清立刻生龙活虎地下了床来。
  
  党熙之看着她穿鞋披衣,也并不出言客气阻拦,而后和她一前一后出了门去。晚清陪他走至檐下后,党熙之温声开口,神情语气皆似一如既往:“止步吧,外面天寒风大。”
  
  晚清笑笑点头,如话家常:“那你慢走,有时间了再来。”
  
  党熙之微笑垂眸,霎那间眼中终有一丝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伤痛一闪而过,而后转身穿过庭院,向府门走去。
  
  晚清待他走远后,原地无声地狂喜而跳,又转了两转,然后跑去看杨蓝今天的睡颜。
  
  她这样静静躺着每日只以各种汤水吊命已十多天了。神奇的是,就这样,也没觉得把她给饿瘦了。
  
  楚荆扬对杨蓝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直这样保质保量又看不到尽头般持续着,晚清从来没有见过,亦不曾想象过,一个男人可以具有这样的耐心和柔情,尤其是像楚荆扬这样,看起来十分孤高冷漠的一个人。
  
  他好像要用沉默和平静来表明自己的韧劲,一言不发地和夺走杨蓝知觉的那个无影之人拉锯对抗,看谁会先失去耐性,拂袖而去。
  
  楚荆扬真的几乎是一言不发的。他每天有无数的时间可以和杨蓝说话,也确实不知不觉间和她说了很多话,可都是在心里。楚荆扬已记不得自己有多少次默默呼唤她快点醒来,有多少次想要开口对她说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会有这样强烈的诉说欲望。
  
  可这个愿听他倾诉的人,她是那样静默着,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楚荆扬想:睁眼看看我,看着我,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蓝蓝,你看着我,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他再一次没有发觉,自己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在他的视线里,杨蓝的眼睛蓦然睁开了。她眼睛睁开的样子是那么的突然快速而清醒,仿佛她之前只是闭目养神片刻而已,仿佛多日来的昏睡不醒都是不存在似的。
  
  她看到楚荆扬脸上凝固着的震惊,便对他笑笑,眼睛不由眨了眨。
  
  然后,她看到楚荆扬飞快地向她俯身而来,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地将自己扶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杨蓝仿佛被一股大力攫住,没有止境地推着更进一步地向他靠近,哪怕已经被挤得浑身生疼,喘息困难。杨蓝觉得自己的身体贴着的好像不是另一个身体,而是一堵墙,一堵坚硬无比的温热的墙。
  
  她久不出声的嗓子突然说起话来,发音有点涩哑:“楚荆扬,我的骨头要被你勒断了……”
  
  然而接下来她所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放松,而是勃颈上的一滴滚烫。
  
  杨蓝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来当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皮肤慢慢向下流去,慢慢变得清凉时,她蓦然想到:这是楚荆扬的眼泪!?他居然哭了?
  
  杨蓝难以置信地用力推开楚荆扬的胸膛,怔怔地抬头看向他的脸。他的一双眼睛漆黑深沉,一动不动严肃认真地看着她,瘦削英挺的脸上干干净净,毫无痕迹,若不是眼睫上残留的一星湿痕,完全看不出流过眼泪的迹象。
  
  可是他分明将一滴热泪落在了她的身上。在杨蓝眼里,楚荆扬这个人能把所有无论多么深刻跌宕的情绪都深埋内心,维持一副冷硬而镇静的形象,而自己居然能有本事逼出他的泪来?这究竟是过了多久,又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到底给他制造了多大的痛苦……
  
  杨蓝心疼无比,贴在他身前细细地轻柔地摸着他的脸:“我……”可开了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手掌和指尖的触感那么真实清晰,仿佛她现在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敏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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