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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妾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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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唇角一扬,看向皇后,便问:“只因纪官女子的一面之词,皇后娘娘莫非也和慧妃娘娘一样,认定了嫔妾谋害皇嗣?”
皇后冷冷道:“若单单一面之词,本宫自然不信!但是除了纪氏招供,还有人证!”说着,皇后批了一眼陈嬷嬷。
陈嬷嬷躬身退下,片刻之后,便带了一个身穿三等缎服的小太监进来。嘤鸣凝眸一看,那小太监,正是前不久从她宫里叛走而去的小孟子!
小孟子跪在地上磕头道:“启禀皇后娘娘,两个月前,舒嫔娘娘让奴才把一包附子粉交给了纪官女子,让纪官女子伺机行动!事后,奴才担心舒嫔会杀了奴才灭口,所以日前才趁机逃出长春仙馆的!”
慧妃得意地一笑,“如此,可算是人证物证俱在,舒嫔,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嘤鸣淡淡道:“既然是两月前附子粉就交给了纪官女子,那本宫倒是要问问纪官女子,为什么两个月前没有动手,昨日才突然动手了?”
纪氏抬头看了她一眼,身子不由一颤,满脸都是怯弱瑟缩,她颤颤巍巍道:“是、是因为……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所以才……”
“够了!”皇后冷冷道,“慧妃说得对,人证物证俱在!!舒嫔,你还不快跪下!!”
皇后的呵斥声冷冷迫来,她高坐在宝座上,以高贵端庄的姿态,居高临下般看着嘤鸣。
嘤鸣轻轻一叹,一拢斗篷,便屈膝跪在了纪官女子身旁的方砖墁地上,让厚实的斗篷垫在了膝盖下面。然后才刚跪下,她立刻就感受到从地面沁上来的冷意。心头一怔,怎么是冷的?宫中各宫各院都有地龙,皇后的宫里就更不用多说了,因此,方砖墁地都应该是温热的才对!
嘤鸣急忙用手一摸,果然冰冷刺骨!!
怪不得,怪不得这正殿明间里就摆了两个大炭盆,就是因为没有烧地龙,想要保持殿内温暖,就得加倍烧红箩炭!!
被锯过的肩舆,纪氏那满身的刺鼻麝香,还有这冰冷的地板——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皇后与慧妃,为了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嘤鸣暗暗咬了咬牙齿,忍不住怒骂乾渣龙,这会子小林子应该已经去九州清晏秘报她有孕之事了吧?怎么皇帝还不来?!难道是还没有下朝?!
可恶,皇后特意选择早晨派人去叫她,难道是也考虑到了这点?!如今应该是一年中朝政繁忙的时间段,只怕皇帝下朝会格外晚些!!
身旁是愈发浓烈的麝香的气息扑来,身下冰冷的温度随着膝盖一寸寸蔓延上来,两重夹击之下,嘤鸣已经觉得浑身不适,恶意在肠胃中翻涌,小腹也渐渐被凉气逼得难受。
皇后怒斥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舒嫔,本宫素来知道,你的性情不甚温顺,但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许氏再不好,你也不能加害她腹中皇嗣啊!!你真是让本宫失望透顶!!”
慧妃嗤嗤冷笑:“本宫察觉许氏有孕之事,便是担心有人会起了龌龊心思,所以才将她有孕之事暂且隐瞒。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有些人的歹毒心思!!”
皇后看着嘤鸣跪在地上愈发有些摇晃的身躯,眼底的浮现出几分快意的冷笑,她冷声质问道:“舒嫔,你可认罪?!”
嘤鸣立刻正了正身板,扬声正色道:“皇后娘娘明鉴!这一切都是诬陷,嫔妾没有做过谋害皇嗣之事!就如同去年有人嫁祸臣妾谋害嘉嫔腹中皇嗣之事一样,嫔妾是冤枉的!还请皇后娘娘,如上次那般,再相信臣妾一次吧!”
皇后却冷哼了一声,“这次的事儿,与上次岂能等同?!上次疑窦颇多,这一回却是人证物证俱在!!不是本宫不信你,而是已然铁证如山!!你若肯乖乖认罪,本宫看在你一直安分守己的份儿上,会考虑从轻处置的!”
嘤鸣咬牙道:“嫔妾是冤枉的!”
皇后不悦地哼了一声,“那就继续跪着吧!什么时候认罪了,什么时候起来!!”
慧妃见状,冷笑着尖声道:“舒嫔如今还这般嘴硬,可真真是自讨苦吃了!!”
自讨苦吃吗?嘤鸣心底“呵”地冷笑一声,谋害皇嗣的罪名她岂能认了?!跪就跪,她就是要赌,赌小林子会在皇帝下朝后,第一时间禀报她有孕之事,赌皇帝知道后,一定会赶过来!!
嘤鸣沉默着,膝盖上渐渐传来刺痛,她急忙运转法力,让温暖的热气包裹环绕在小腹上。这个孩子,是她首要的必须要保护的。她丹田内的灵液剩余只有三分之一了,但也足够维持消耗一段时日了。
这时候,皇后站了起来,“本宫乏了,要去里头歇息一下。慧妃就留在这替本宫好好监视舒嫔,舒嫔什么时候认罪知错了,你什么时候来禀报本宫一声。”——这里麝香的气息太浓郁,皇后也不愿多闻。
慧妃笑容得意,忙齐声道:“是,臣妾谨遵懿旨。”
陈嬷嬷便亲手扶着皇后去了里头内殿歇息,而这正殿明间中,便只剩下慧妃和跪着的嘤鸣、纪官女子,还有伺候慧妃的两个太监。纪官女子跪的时间比嘤鸣更久,如今已经身子微微打颤,脸上露出了痛楚的神情。
倒是嘤鸣,有丹田的法力可以支撑,跪得笔直如松。
第160章、昏迷(480+第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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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冷笑着撇过嘤鸣身上那厚实的斗篷,她笑呵呵道:“这殿内这样暖和,舒嫔穿着斗篷做什么!来人,替舒嫔脱下斗篷!”
嘤鸣心下一紧,她袖子还藏着剪刀,若是脱了斗篷,只怕就能从她袖子上看出剪刀的轮廓!她如何敢脱下斗篷?
嘤鸣立刻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镂月开云殿,还轮不到慧妃发号施令吧!”
慧妃脸色一阵恼怒,“你放肆!!舒嫔,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嫔位,有什么资格对本宫大呼小叫?!给本宫扒下她的斗篷!!”
只见慧妃带来的两个太监已经一左一右上来,便要撕扯她的斗篷。嘤鸣极力攥着斗篷,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此事,嗖的一声,她丹田内的灵液一下子便被腹中的孩子吸走了大半,嘤鸣的脸色嗖地白了下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嘤鸣捂着自己的肚子,腰身伛偻了下来。
慧妃看着嘤鸣那副痛楚样子,心头无比快意,她挥手斥退了两个太监,呵呵笑道:“舒嫔这是怎么了?才跪了半个时辰而已,纪官女子跪得可比你久多了!怎的独独你这般矫情?!”
嘤鸣深深呼吸了两下,手撑着方砖墁地,这才勉强直起了身子。丹田内的灵液已经只剩下小小一个水球了,着实不能再消耗了。只得撤去周身运转的法力,旋即膝盖处传来的冰冷刺痛更强烈了几分,嘤鸣身子摇晃了一下,直欲摔倒下去。
这时候。纪氏急忙扶了她一般,“舒嫔娘娘,您没事儿吧?”
嘤鸣恨恨瞪了她一眼,狠狠一甩袖子,“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纪氏瞬间眼底含了水意,“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
嘤鸣心底冷笑之意愈浓,径自强撑着跪在地上。身不由己?这个纪烟萝。这个时候都不忘发挥演技吗?!莫不是她真以为。装无辜装可怜,日后她就会既往不咎了?!既有今日之事,无论是纪氏。还是慧妃、皇后,与她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慧妃讥笑道:“你现在还逞什么嫔主的威风!不过就是个谋害皇嗣的罪妇!!老老实实跪着吧,这可是皇后罚的!”
嘤鸣直挺挺跪着,脸上倔强之色!且看看。谁能笑道最后!
殿中西洋座钟嗒嗒作响,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嘤鸣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躯摇摇欲坠,浑身酸麻,硬是一口气撑着才撑了这么久。她扶着自己肚子,小腹已经被凉透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肚子里这个孩子只怕真的会不保的……
嘤鸣心底里忍不住暗骂,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皇帝还没有下朝来?!!该死的!!
嘤鸣气得咬牙切齿。
“舒嫔娘娘……”纪官女子弱弱地唤了一声,忙膝行靠近过来扶住了她。
嘤鸣怒瞪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熏了什么!离我远点!”——那浓郁刺鼻的麝香的气息。仿佛无孔不入一般灌入她的肺腑,小腹已经隐隐坠疼,这是个很糟糕的征兆!
纪官女子一愣,忙垂下头去,急忙又膝行着退开一旁,似乎想极力距离她远一些。
“不准动!”慧妃冷漠的声音响起,“纪氏,你也给本宫老老实实跪着,就紧挨着舒嫔,一步也不许远离!!”
纪氏身子一颤,停了下来,再也不敢挪远半寸,她满是愧疚地看了嘤鸣一眼,“我、我……对不起……”说着,泪便淌了下来。
慧妃低低笑着,“舒嫔,本宫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她就是要亲眼看着舒嫔的胎小产落下,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慧妃的话才刚落音,外头便传来穿破云霄般的尖锐嗓音:“皇上驾到——”
这一身刺耳的嗓音,却叫嘤鸣心头一舒,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斗篷底下,袖中藏着的小剪刀也默默取了出来,狠狠一咬牙,便刺入了自己大腿根处。
剧烈痛楚传来,嘤鸣浑身打了个哆嗦,那剪刀拔出,便心下一动,扔进了药园世界里。而她身躯一晃,便噗通一声歪倒在了方砖墁地上,可真是又冷又硬啊……
她伏在地上,努力想要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只能看到那双明黄色绣着九龙纹的朝靴,还有皇帝那江崖海水纹的龙袍袍底,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驱散了萦绕鼻尖的麝香的浓郁气味……
慧妃却抢先一步上前跪下道:“皇上,舒嫔谋害皇嗣罪证确凿……”然而她的控诉来不及说完,便被皇帝冰冷的目光给瞪了回去。皇帝重重一哼,便疾步朝着嘤鸣而去。
嘤鸣意识已经有些迷离,只能看到那双九龙纹朝靴离她越来越近了……
慧妃心下一颤,看到嘤鸣斗篷便淌出来的那一抹嫣红的鲜血,心下快意的同时又急忙道:“是皇后罚舒嫔跪在这里的!和臣妾无关!”
一个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嘤鸣从地上横抱了起来,皇帝身上还穿着早朝时候的明黄色龙袍,丹凤眸子已经微微摇曳,他感受到手上摸到的那温热的鲜血的黏腻,咬牙凝望着嘤鸣的眸子:“放心,朕不会叫你有事的!”
嘤鸣看着皇帝,脸上实在没力气表达什么表情了,心底里却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你妹的,疼死老娘了!!
“吴书来,去传太医!!”皇帝急吼着,已然大踏步走出了镂月开云殿。
这个时候,嘤鸣却要死死忍着,不能晕厥过去。因为她并不是小产见红,而是自己刺破了大腿根才流血的,这点必须死死掩藏住。
出了镂月开云殿,皇帝也不乘銮舆暖轿。愣是一路小跑着抱着她,径直去了他的寝宫九州清晏殿。这里虽不是上朝之地,然而嫔妃白天是不能靠近的。可皇帝焦急之下,也是顾不得许多,何况距离镂月开云殿最近的便是皇帝自己的寝宫。
嘤鸣被搁在九州清晏后殿的龙榻上,榻上热烘烘温度包裹全身,让嘤鸣冰冷的身躯总算得到和缓。
撑着最后的一股力气。嘤鸣推开了要服侍她更衣的御前宫女。唤了一声“半夏”。她大腿根的伤,不能让旁人看见。好在这种事情,皇帝没有勉强什么。顺从了她自己意愿。见半夏上来,嘤鸣才送了一口气,心里最后一根弦儿送了,便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鸣儿!!!”皇帝的惊吼声是她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抹意识。
在黑沉沉的梦乡中,不知沉睡了多久。嘤鸣这才幽幽醒来,明黄色的织锦缎龙帐映入眼帘,南红玛瑙珠帘被金钩勾起,五彩的琉璃宫灯散发出袅袅柔和的光晕。都已经是晚上了吗?嘤鸣暗暗想着。
“娘娘醒了!!”守候在床头的半夏发出惊喜的呼声。
“鸣儿!”皇帝似乎就在外间。听得声音,大踏步便疾行到了床榻跟前,那双丹凤眸中满是惊喜之色。他一把握住嘤鸣的手道:“鸣儿,别怕。咱们的孩子没事儿!太医说不会有大碍,只要好好养几个月就没事了!”
“是么……”嘤鸣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她看着皇帝那急切又惊喜的面庞,发现他眼下一圈乌青——这是怎么回事,她难道不是昏睡了一个白天吗?
半夏拭泪道:“娘娘都昏睡了两天一夜了!”
嘤鸣瞪圆了眼睛,两天一夜?也就是说,现在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皇帝的眼中布满血丝,他深深凝望着嘤鸣,双手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声音隐隐已经有了几分哽咽,“鸣儿,你有身孕,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朕呢?朕……朕才刚刚知道你怀了朕的孩子,便看到你见了红……”——只要一想到镂月开云殿地上那一滩鲜血,他便从心底里发抖。这个孩子来得那样惊喜,却差一点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小产!!
这两天一夜,他根本无法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感受到手心里那黏腻的鲜血,仿佛永远也洗不掉一般!
嘤鸣扯着干得生疼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昨日,纪官女子的衣裳……”
皇帝眼底瞬间幽冷如深潭,他沉沉道:“朕知道!朕认得那个味道!就是那东西,让你几乎小产的!!纪氏指证说,是慧妃逼迫穿那身衣裳的。”
嘤鸣直直看着他,“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纪氏与慧妃呢?”——这个才是她最关心的。
皇帝眼底浮起浓浓的杀意,“朕已经叫皇后彻查了,若真是慧妃所为,这一次——朕绝不姑息!!”
见皇帝如斯模样,嘤鸣倒是心头舒展了一半,可一想到是叫皇后彻查,嘤鸣便皱起了眉头。
皇帝抬头抚了抚她的刘海儿,柔声问:“既然有孕了,怎么还傻傻跪在镂月开云殿?为什么不说呢?”
嘤鸣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遮掩出一片鸦青,“昨日,镂月开云殿的方砖墁地是冷冰冰的。所以嫔妾便不敢说了。”
皇帝一愣,圆明园行宫各处宫苑,早已烧上了地龙,皇后的镂月开云殿就更不用多说了,时时刻刻都烧着地龙!而地板冰冷,意思就是地龙根本没有烧上!!皇后……竟也存了那种腌臜算计吗?!!皇帝的眸子深处渐趋冰冷了下去。
半夏拿着伤药走上前来,见了礼道:“皇上,太医吩咐过,娘娘膝盖上的瘀伤,得三个时辰擦一次,如今到时辰了。”
皇帝急忙掩藏了冷厉之色,微笑着看着嘤鸣:“先擦药。”说着,便掀开被子,亲手替她小心翼翼地将肥大的绸缎底裤的裤腿一层层挽了上去,直到露出青紫交加的膝盖。皇帝怔怔看着那肿胀见消的双膝,若只是寻常跪了一个时辰,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半夏手上拿过伤药,挖下一块奶白色的药膏,敷在嘤鸣的双膝上,轻轻揉搓开来。
皇帝的寝宫,自然炭火最是充足,即使裸露的肌肤,也丝毫不会觉得寒冷。药膏被皇帝手心热度渐渐揉化了,丝丝渗入膝盖的肌肤中,热热的疏散了膝盖上的淤血,叫人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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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三方动手
擦了伤药之后,王钦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安胎药。嘤鸣闻得那浓浓的中草药的苦涩味道,便眉头一皱,心生抗拒。
可偏偏皇帝陛下目不转睛盯着呢,愣是叫她根本没有偷偷倒掉的机会。
“这安胎药得趁热喝。”皇帝低声催促道,“朕给你备了你最爱吃的蜜饯金枣。”
“知道了……”嘤鸣郁闷地应了一声,捏着鼻子仰头便灌,可苦涩到极点的中药才到喉咙,肠胃便开始翻涌,嘤鸣硬是深深憋着一口气往下咽。
喝了个底朝天之后,嘤鸣忍着想吐的欲望,一把抓了四五枚金枣便塞在嘴里,稍微咀嚼了二下,便飞快咽下,压住那往上翻的苦药汁。
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个太医,就不会开些别那么苦的药吗?!
皇帝拿着一方明黄色的汗巾子擦了擦嘤鸣嘴角的药汁液滴,笑着说:“但凡是药,大多是不会太好喝,忍忍也就是了。”
嘤鸣闷闷“嗯”了一声,又捏了一枚蜜饯金枣塞在嘴里慢慢咀嚼,“嫔妾既然醒了,等明日也该回长春仙馆了。”——九州清晏是皇帝的寝宫,且不说嫔妃不能留居,光想到那一天两幅的安胎药,嘤鸣就着实得退避三舍。
皇帝低声道:“你回不去了,长春仙馆昨晚失火了。”
嘤鸣登时一愣,“失火?!”
皇帝眉头蹙了起来:“似乎是炭灰倒在墙角,火焰未熄,才起了火灾。”
嘤鸣心下咯噔一下,急忙问:“那我的肩舆,是不是也烧毁了?!”
“肩舆?”皇帝有些不解嘤鸣为何独独问及肩舆。便道:“烧着的是库房以及与库房相连的偏殿,肩舆只怕是……”
半夏这时候急忙道:“娘娘,肩舆没有烧坏。因为您嘱咐要好好看好了,所以小文子昨夜守着那肩舆,一着火,小文子便扛着肩舆跑出来了。”
嘤鸣不禁笑了,“哦?他倒是很尽忠职守。”
皇帝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嘤鸣正色看着皇帝。道:“皇上也不妨瞧瞧那肩舆。”
“什么意思?”皇帝忍不住问。
嘤鸣只笑着看着他:“您亲眼看了就知道了。”
皇帝见状。便转头吩咐王钦去把嘤鸣的肩舆取来。
嫔位的肩舆,是双人抬的,花梨木为料。雕刻芍药青鸾,倒是十分精美,然而昨夜的一场大火,虽然没有烧毁这架肩舆。然而也火燎了一层黑烟,瞧着有些惨不忍睹。然而。那抬杆被锯的痕迹,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皇帝看着那发黑的肩舆,脸色也渐渐黑沉了下来,“查!!给朕彻查!!朕倒是要看看。谁还在这里头掺了一手!!”
是啊,嘤鸣也好奇,到底是谁在她的肩舆上动了手脚。是皇后?是慧妃?还是旁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皇帝好了,她虽然胎相已无大碍。然而膝盖上瘀伤不轻,怕是行走不便,得好好将养几日才成。
连日来她留在皇帝九州清晏后殿寝殿中,听着半夏时时禀报着外头的动静。长春仙馆倒炭灰的太监和之前因她失宠禁足而叛逃另寻新主的几个太监、宫女都被皇帝拿去了慎刑司拷问,迄今为止倒是还没审问出结果来。
而皇后负责审问慧妃与纪氏,似乎有了不错的进展。
半夏禀报道:“纪官女子全盘招供是慧妃指使,连那身衣裳也的确有档可查,可是慧妃矢口否认,说是纪氏诬陷她。”
“那个小孟子呢?”嘤鸣问,就是那个指证她,说是她将附子粉交给纪氏,命纪氏加害许常在的太监。
半夏道:“皇后已经着慎刑司严刑拷问了,那狗奴才倒是挺能熬刑的,死死咬着非说是娘娘指使他加害许常在腹中皇嗣的。”
嘤鸣嗤地笑了,“慎刑司的十八般酷刑,可是比刑部、大理寺都不差分毫,他一个断了根的太监倒是蛮有骨气的!是本宫小瞧了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太监了。”
半夏哼了一声,“不过是个背主的贱奴,哪儿有什么骨气可言?娘娘不放看着,奴才敢说,不出三日,必能撬开他的嘴巴!倒时候看慧妃还怎么抵赖!”
顿了顿,半夏又道:“对了,今日皇后又传召了慧妃前去镂月开云殿问话。只不过慧妃位份尚在,动不得刑,皇后怕是问不出什么来。”
嘤鸣冷然一笑:“慧妃自然不会招认!只要小孟子一天不招供,慧妃便将罪责全都推卸到纪氏身上!如今二人各执一词,倒是热闹得紧!”淡淡一哼,嘤鸣又问:“那纪氏如今还住在琼鸾殿吗?”
半夏笑了:“哪儿能呢?皇后也得防着慧妃杀人灭口呀,所以将纪氏留在镂月开云殿偏殿,倒是抬举她了!”
嘤鸣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瞧着架势,皇后似乎并不像袒护慧妃。如今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置慧妃于死地的机会,别看皇后之前和慧妃心照不宣合作加害她,可到了如今,皇后只怕恨不得一脚将慧妃踩死呢。
“不好了!娘娘!”徐晋禄慌里慌张跑了进来,礼数都忘了行,便大呼小叫地道:“那小孟子在慎刑司咬舌自尽了!”
嘤鸣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慎刑司的人素来谨慎,怎么会给他咬舌自尽的机会呢?”
徐晋禄躬身道:“听说,那小孟子熬刑熬不住晕过去都第三次了,所以慎刑司的人才没看着,哪儿想到那想孟子是装晕,趁着人一走,立刻便咬断了舌头!这会子已经断气了!”
嘤鸣手心里狠狠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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