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念迷,则世路曲折,蜿蜒不绝;一念悟,则超脱六道,海阔天空。有位大师曾对我说过,历代以来,有许多高僧都已经坐化成佛,达到涅槃之境。我则问他,最终的涅槃,究竟是何境?大师说,有了天眼,可以看清三界一切,从此免去六道轮回。资质愚钝的我,就认为,所谓涅槃,就是可以通灵,远离颠倒梦想,万境皆空。世人眼中的禅境,总是隐含了太多的迷雾和玄机。许多人想迈进那道门槛,沾染一点灵性,让自己轻松自如,却不敢轻易去参。只觉那万千禅境,若没有一颗云水之心,一般的肉骨凡胎,终难以了悟。

  悟禅亦是随缘,既是性灵,就无关一些翔实的片段。无论是人生的历程,还是禅悟的过程,删繁就简,信马由缰,方可自在。并不是熟读经卷,就可以成为一代佛学大师,讲经传法,布施众生,才是佛之真谛。当年六祖惠能不识一字,却诵出大彻大悟的偈语,得到五祖弘忍传下的衣钵。一棵参天大树,有时却不及一株兰草淡定,一个至高无上的君主,有时不及一个布衣草民清醒。在佛的眼里,万物皆无贵贱和高低之分,聚散随缘,生死相同。

  偶读宋代保福清豁禅师一首遗世偈语,迷离的心,似乎有了些许顿悟。“世人休说路行难,鸟道羊肠咫尺间。”当我们在感叹漫漫尘路,有如万水千山,处处暗藏险境时,清豁禅师却说,崎岖世路,纵然行走艰难,可这一切,只在咫尺间就可以超脱。所谓有求皆苦,无求乃乐。一个人心中所求之事太多,欲念太多,则处处都有求取不得的苦恼。倘若心性淡然,随缘自在,那诸多的苦恼,就如岭边白云随风而散了。证悟此境,世间万千风景,处处皆菩提。

  但我们毕竟是凡人,要做到无所欲求是断然不可能,所以顿悟超脱的人,也只是寥寥几个。修佛是修心,出家和在家修佛,自是不同。出家人了断一切尘缘,此生归居山林庙宇,不踏入红尘半步。在家修佛,则为了少些执念,淡了心性,以慈悲对己,方可慈悲待人。世间诸多烦恼皆起于心,心不静,而万物随之而动。哪怕你每日诵吟经书,苦心坐禅,住着茅屋,嚼着菜根,亦难以获得真正的清净。我们总喜欢说,人间多少事与心相违,却不知,心中所想是因为贪念太多。如果禁得起流年的平淡,难道一个人真的不及一棵草活得葱茏吗?

  人有灵性,草木亦有;人有血肉,草木则无。所以人有爱有恨,有善有恶,有贪欲,有执念。许多看似鲜活美好的人,实则内心一片荒芜。佛经云:“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焰,从渴爱生;是身如芭焦,中无有坚;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为虚妄见;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如响,属诸因缘;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既知万物幻化无常,我们的心更应该明净清亮,过于拘泥的人生,只会让自己陷入泥淖。无论江山如何更换,沧海又如何成了桑田,人世却是一出永不落幕的戏。我们持着岁月的刀剑,有些人选择去做争夺天下的英雄,有些人却做砍伐柴木的樵夫。

  “珍重苎溪溪畔水,汝归沧海我归山。”清豁禅师在告诉我们,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属,无论山海,皆为妙明真心。花是花,雾是雾,溪水自归沧海,禅者自归深山。他临死前告诉门下之人:“吾灭后将遗骸施诸虫蚁,勿置坟塔。”死后于山中,坐磐石,俨然长住。门人禀遗命,竟无虫蚁之类所侵食,遂就阇维,散于林野。禅者至此,早已是起灭随缘,这一生,来来去去的人事,已散作浮云。而我们,读了清豁的偈语,是否依旧会固执地守候在秋天的路口,等待春暖花开?

  其实,禅不是一本读不懂的无字天书。每个人活着就是禅,心中都有禅,禅始终如一地告诉我们,万法归一,自在随缘。我们总是过于匆忙,所以常常会走失在人生的四季,而花木却是随季而开,循香而落。世间之事,往往是弄巧成拙,只有随缘才能自在。也许我们都应该松一下绷紧的心弦,让自己在寻常的日子里,过得像白云一样轻盈,清风一样悠闲,流水一样从容。须知人事不可屈算,我们不必为一棵枯死的树,而久久地吊挽。

  随缘并不意味任性,闲散也不意味蹉跎。时间不会为任何人珍重,而我们却要珍重时间。做自己所能做的,珍惜自己所能珍惜的。须知道,风景年年依旧,而流光一去不会回头。无论是归入沧海,还是归于山林,简单地做自己,就好。

  第一章 深刻相逢,澹然相忘

  窗前闲半亩,开做小方塘。

  云过暂留影,月来时有光。

  灌花借春色,洗砚流墨香。

  唯有塘中水,澹然却自忘。

  ——明·永觉元贤

  秋天,这个连尘埃都寂寞的季节,总会给人带来许多无由的感伤。行走在江南园林的青石小径,见得最多的,该是落叶。一枚、两枚的红叶落在积岁的苔藓上,那般地醒目惊心。宁静的时光,翻读着过往无言的记忆,让我们感动于这些细碎的渺小。宛转的长廊边,有残荷枯梗落在水塘里,散发出一种不可言说的禅意。莲叶上,有着被岁月风蚀的伤痕,就连盛载在荷盘上的露珠,都是破碎的。这样的残缺,带着一种神伤的大美,春朝秋夕,它们早已学会了舔伤自疗。

  看到荷,总会想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宁静的月光下,那么多的莲,在水塘里语笑嫣然。一叶小舟,搁浅在藕花深处,寂寞中,适合将美梦收留。总有诗意之人,将笔墨蘸上荷香冷韵,书写几阕玄色小令。曾经平淡朴素之景,如今成了人们千方百计营造的意象。仿佛挖一个水池,就是湖泊,种几朵莲花,心中便生了佛性。泡一壶茶,捧一本书,临水照镜,也算是风雅无边。以为日子会在某个无意的瞬间悄然止步,却不知日夜交替一如既往。

  多少人想要在滔滔世海中另辟蹊径,说好了纵浪到底,可每次都是雨打归舟。山水相娱,烟云散去,历史的墨迹已模糊不清,我们彼此在澹然中相忘,包括以往的山盟海誓。在不能终止的流光里,我们无法怪罪生命里有太多的错过,也许会辜负青春,却终究不会辜负宿命。都说人生如逆旅,就算有一天月迷津渡,依旧会有一枚守护我们的红叶,等候在季节的路口。跪在佛前,折一枝莲,便是此生全部的行囊,就这样在秋天的山路前行,不再回头,直到听见来世第一声钟响。

  山水依旧灵逸,只是暮色暗淡了光影,锦绣园林此时像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而我们就是走进照片中的人,年轻的影像被锁在往来的旧梦里。小茶馆关门了,紧闭的门扉,只有一把锈蚀的铜锁,提醒着你我它真的有了年岁。我们常常会被一枚清新触动心灵,亦偶然会被一片古老打湿双眸。江湖风云涌动,积攒了太多的恩怨情仇,来到这里,所相欠的,不过是一杯茶而已。一杯向晚的茶,带着清秋的凉意,给红尘的你,给红尘的我,喝下去就可以看到彼岸莲开。

  凉秋的池塘,有闲云落影,有明月留光,有木舟倚岸,有倦鸟栖息。想起明代一位叫永觉元贤的高僧,写过一首名为《小塘》的禅诗,他用平淡的笔调,写出一份随顺自然的意趣。我始终认为,那些遁入空门的僧者,是因为见过了世俗的华丽,厌弃当一只绸缎里的金蝉。他们为避烟火,躲进了长满青苔的木门里,在廊然阔境中,一往无悔地丢弃荣华,守侯清贫。澹然寂静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前寻的必要,了悟之时,万境皆空。在他们来时,抹去了所有踩出的印记,只为了,没有回头之路。

  清闲时,将窗前的半亩小地,开凿作池塘,给禅寂的流年,添上灵水的诗意。小小的水塘,白日里有浮云过访,在澄澈的水中,留下顾盼的身影。夜晚邀来明月,在水上对饮,时光的佳酿,滑入记忆深处,回到那个有《诗经》的年代。那些情禅的开始,在岁月的回风下流淌了三千年,穿过长亭古道,依依深巷。多少王朝失势,多少流云聚散,那口荒废的池塘畔,依旧伫立一个不肯失约的人。尽管有些孤单,可每经历一场轮回,都如梦初醒,直至丢弃所有的情节,褪去生命所有的颜色。

  小塘是无私的,它的情感似泉水取之不尽,而这些灵性之水,可以浇灌花木,平添小园无尽的春色。亦可以洗涤笔砚,让唐风宋韵的墨香,在人间流溢。就是如此情多的小塘,以其渺小的生命,成就世间的完美。然而它功成而弗居,不为浮华所动,在空寂的小园,岁月的角落,澹然自忘,洒脱自如。也许只有阅读一个高僧的故事,才可以不惊动它的安宁;也许只有来自明代的那株莲荷,才可以看到它的禅心。在永觉元贤禅师的笔下,小塘就像一位高蹈世外的隐士,我们总在那片清水中跌回往昔,而它依旧安然自在。就像长在池中的莲,也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连枝头上的蝉唱,瓦当上的小草,都与它们无关。

  世间缱绻之事,落在凡人心里,就是千丝万缕的纠缠,落在禅师的眼中,竟是这般了无挂碍。一方小塘,看尽多少过客往来,每一次遇合都是结缘,每一次离散都是渡化。有人在这里吟咏忧伤的曲调,追忆流逝的年华,那是因为水的纯粹,塘的静好。这就是佛性,水塘的佛性,高僧的佛性。纵然安静的水塘许诺过,这里永远有我们灵魂的一席之榻,可我们终究还是做了那个策马江湖的人,云天万里,沧海千年。有一天,在深山古刹迷了路,院墙内,该有一枝寒梅为你我指点江山。

  禅师参悟,是因为他的心,没有停留在世间的荣华上。远离红尘熙扰,才可以与佛祖有深奥的交谈。其实,所有的澹然都是在纷欲中开始的,就像所有的相遇都在离别中结束。我们总是躲在自己酿造的华丽里,假装很幸福,时间久了,忘记了所有的不幸。好比一个谎言,说得次数多了,也成了真。可是烟雨再美丽,我们还是离不了阳光,了悟不是逃避,放下不是抽离。每个人都知道,前缘过往是你我都回不去的原乡,如果学不会相忘,就用一生作飘零。

  时间过去了,留下一些破碎的影子,任凭我们一一检点,也拼凑不回最初。在深秋的渡口,不须刻意等待相逢,就在各自的心中,选一个小小角落,挖一口水塘,栽种莲荷。于禅寂的光阴下,慢慢地澹然相忘。请相信,在最深的红尘里,所有灵魂的牵手,都属意外。

  第二章 高山插青云,碧水种莲花

  返本还源便到家,亦无玄妙可称夸。

  湛然一片真如性,迷失皆因一念差。

  ——明·浮峰普恩

  清秋的雨,带着瑟瑟凉意,仿佛一夜之间,夏季的余温就归入风尘。多少匆匆赶路的人,忘记带一件御寒的衣衫,微恼着要去找一棵树,讨个说法。谁知昨天的它还安然无恙,今日已落叶纷飞。时光的流转,不宜多说,一个低眉,一个转身,此刻的携手,就会成了明天的分道。人在世间行走,就算你不惊不扰,也要被荆棘所伤。有时候,一点风声,一束阳光,一丝雨露,都是利刃,走过的路有多长,伤痕就有多深。仿佛要尝尽诸多苦楚,才算是完成人生所有的过程。

  每一天,我们过着平凡而简单的日子。渔人深夜撒网,清晨收获。樵夫日出上山,日落下山。浣女将一篮沾满尘埃的衣衫,洗成洁净的潮湿。炊妇将一锅生米,煮成熟饭。也有辛劳的铁匠,将风霜的岁月,打磨成剑;有风雅的诗客,将简约的瞬间,整理成诗;还有淡定的僧侣,将一天的光阴,静坐成禅。这就是众生本来的面目,没有多少禅理,也没有多少玄机,在各自的人生里,守候各自的宿命。有一天,我们邂逅在黄昏的渡口,你说你是走街串巷的油郎,我说我是柴米油盐的凡妇。

  我读明代浮峰普恩禅师的佛诗,顷刻间,感受到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朗。浮峰普恩,湖州天池月泉玉芝法聚禅师之法嗣,俗姓金,山阴人。普恩禅师十岁出家,缘由不明,或因家境贫寒,或是机遇巧合,总之他舍弃滔滔红尘,静坐蒲团之上。他的一生,究竟有多长,亦不得而知。总之他在佛前,参悟禅机,了空一切。其实,生和死,来与去,不过一念之间,像是在菩提树下打了个盹儿;像是檐角的铜铃,风起则响,风止则息。

  “返本还源便到家,亦无玄妙可称夸。”多么浅显之句,却留给深刻的佛法一大段空白。在世人眼中,佛学高深莫测,遥不可及,所以众生总喜欢谈玄说妙,却不知每个寻常的片断,即是玄妙。世间万物皆有佛性,只要回归自然,做真实的自我,便能看到自己的佛性。无须舍弃简单的道理,而去寻求缥缈的玄机,这样只会迷失本性,让自己跌入幻境的深渊。我们总是不断地找寻,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知,我们所拥有的,已经足够得多。我们总以为,越是复杂的人生,就越是深藏着秘密,总想迫不及待地撩开序幕,看到最后的结局。然而,结局和开始,原来是一样平常。

  所谓一叶障目,你明明已经渡江而过,登上彼岸,却还误以为,自己在此岸沉沦。岸在何处,岸在自己心里,所谓回头,不过是看清自己的面目,不要迷失在茫茫尘海。执念则生迷悟,清念则转正觉。人之所以常常看不到自己的佛性,是因为欲望太多,疑惑太多。万物摆放在眼前,我们却非要在简单的背景上,涂抹诸多的颜色,覆盖繁芜的尘烟。以为这样,就能够给自己添一抹深邃的底蕴,却往往适得其反,让自己疲惫不堪。所以说,这世间的痛,世间的罪,世间的累,都是自己给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强加到你我身上。

  “湛然一片真如性,迷失皆因一念差。”假如我们每一个人,都让自己活得真实而清淡,真的性情就像佛性一样明朗湛然,又何惧粉尘的侵犯。觉悟与迷离、善良与罪恶、洁净与污秽,都只在一念之差。只一念,可以度化苦厄,修成正果。在纷芜的世象中,我们当心如明镜,再多的烦恼,于镜前,也照不见影子。让自己做一粒微尘,不执著于得失,和世间的一切风物息息生存,相安无事。不问来路,不问归途,或许落入岁月的缝隙里,或许一直在路上。

  多么明净的心性,就如同一首叫《睡莲》的曲子。月光下的莲,随着琴音徐徐地舒展,独自安享一份宁静的时光。多少衣袂飘飘的身影打旁边掠过,它从不为任何一段萍水相逢,而留下纠缠的情感。只一瓣心香,和清凉的水,安静地对话。讲述隐藏在前世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以及它和池塘的因果,和一叶小舟的相惜。浮云流转,几千年过去了,相见时还是最初的模样,当时的心情。所以一朵青莲,无论是在尘内还是在尘外,都被人深情地喜爱着。因为它的洁净,可以让人毫发无损地躲过现实的险境,让我们觉得,轮回是这么地执著无悔。

  高山插青云,碧水种莲花,世间万物,还源本真,湛然一片。哪怕将清新的日子,过到苍老,将无限风光,过到深冷荒凉。只要守着真实的自己,和岁月相知如镜,就是一种安定。一个落尽繁华的人,一个从善如流的人,一个甘守平淡的人,不会去过多地询问,命运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玄机。因为他们明白,所谓的玄机,就是生命里真实的存在。山有山的诺言,水有水的柔情,人有人的使命。人生的行途中,也许并没有多少温暖,让我们赖以生存。但总还有一些渺小的故事,单纯的光阴,等待着我们投入情感,收获记忆。

  繁忙的尘世,摩肩擦踵的人流,还有谁肯为一株花草俯身,为一粒尘埃止步,为一只虫蚁而低头?能够安于现状,踏实地守着自己的家园,自己的流年,已是对生命的感恩。不必思索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让红日换色,静水深流。真正的幸福,是做一对凡夫凡妇,晨起时听到第一声鸡啼,夜梦里偶闻几声犬吠。

  不去丈量人生的堤岸,究竟还有多长,就像不去猜测这条秋天的山径,究竟还有多远。总算又等到与落叶相逢,纵然一无所有,还可以将黄昏带给夜幕,将青春留给昨天。忘记付出的,忘记相欠的,过白水一样的生活,一切都不算太迟。

  第三章 红尘滚滚,世路且长

  滚滚红尘古路长,不知何事走他乡。

  回头日望家山远,满目空云带夕阳。

  ——明·憨山德清

  无论你是一个安身立命的人,还是一个行走天涯的人,这一生,都离不开漂泊。策马扬尘,从杨柳依依的古道,到落英缤纷的小径;泛舟江湖,从烟水迷离的此岸,到落日苍茫的彼岸;一路风尘,踩着前人的脚印,又留下足迹给后人;看过多少秋月春风,又有多少人的故事,就这样叠合在一起。浮萍聚散,有如花开花合,没有谁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里。过往日渐分明,前程依旧模糊不清,在无从选择的命运里,你只好随着岁月匆匆赶赴。直到有一天,时光长出了新绿,青春却悄然老去。

  这不是一种必然的无奈,因为一路上,你可以赏阅四时风情。疲倦时,亦可以投宿在人生客栈,将灵魂打理干净,再重新上路。我们都是红尘浪子,也曾在最深的尘世相逢、相知、相爱,但终究还是免不了相离。所以,才有了来世之约,只是时空流转,风月更换,是否真的可以等到今生缘定的那个人?

  有时候会觉得,可以一同把日子过到白发苍苍的人,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因为我们所能把握的只是触手可及的今生,至于誓约,不过是给渺茫的未来留下一份温存的怀想。这世间,有人痴守诺言,有人目空一切,到最后,因果自尝。我们的责任,也只是把光阴度完,至于是蹉跎,还是惜时,其实不那么重要。

  趁着薄秋的清凉,去了惠山,不是为了江南第一山的美誉,也不是为了天下第二泉的盛名。去那里,多少是为了惠山寺那株古银杏,还有池塘里的几茎青莲,或是为一炷檀香,一曲梵音,一个僧者的背影。似乎,那里的瓦檐、草木,都让我为之神往。我视这份微妙的感觉为一种缘分,一个誓死要做红尘凡妇、静守四季炊烟的女子,却不知为何会与禅林庙宇,有这么一段机缘。

  我曾无数次,在佛前许愿,来生吧,来生我一定听你说禅。请原谅,今世的我,落入尘网太深,已不能回头。我为自己的承诺感到羞愧,因为在浩瀚的人世间,我亦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来生。如此用言语搪塞佛祖,他会怪罪于我么?

  一个人行走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位高僧的诗句:“滚滚红尘古路长,不知何事走他乡。回头日望家山远,满目空云带夕阳。”开始以为,这不像一位得道高僧所作,更像一个红尘浪子所吟。因为这份不知归宿的迷惘,就像一个远行在天涯的异客,虽有山水为伴,星月相送,可是远方太远,害怕走得太急,回首望不见家乡的山,又害怕有一天走到无路可走,一生就这么仓促结束。

  这份迷惘,源于人类的渺小,万里山河、寥廓苍穹,我们就只是一粒沙尘,一颗星星。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亦不知道为什么而追求。这般卑微平凡,却同样免不了离合悲欢、生老病死,以及经受许多的残忍、罪恶与撕扯。是因为陷得太深?还是因为任何简单的存在,都要付出代价?

  也许直到今天,才或多或少明白一点,大师就是在万千迷茫中顿悟。在此之前,他也是红尘俗子,与我们一样,背着世俗的行囊,在弥漫着风烟的古路上行走,被时光追赶,找不到自己的归宿。直到有一天,他走进了佛门,才明白,这些年的漂泊,只为了来到佛前,做最后的停留。

  每当我看到寺庙里的僧者,在佛前不厌其烦地诵着早晚课,每一天重复着相同的日子,简约、平静、淡定。心中生出的不是敬畏,而是安宁。他们之中,也并非每个人,都心中明澈,没有丝毫迷惘,至少在世人眼中,他们获得了一种禅定。而我们,还在没有方向的古道上,茫然地追寻。

  写这首诗的大师为憨山德清,明末四大高僧之一,俗姓蔡,字澄印,号憨山,全椒(今属安徽省)人。十二岁投南京报恩寺学经教,十九岁在南京栖霞寺剃度出家。一生游历名山古刹,弘扬佛法、重修祖庭、参悟禅理、明心见性。虽入佛门,也曾历经起落,浮沉于世,最终禅净归一。著有《华严纲要八十卷》、《楞严通义十卷》等。诗文造谐甚高,圆寂后在曹溪留下全身舍利,供世人瞻仰。

  “江光水色,鸟语潮音,皆演般若实相;晨钟暮鼓,送往迎来,皆空生晏坐石室见法身时也。”德清禅师从滚滚红尘超脱而出,其慧心有一种水清见底的彻悟。于修行的道路上,他依旧是一个漫步者,可前方有佛祖为之等候。所以,哪怕行至山穷水尽处,也无法抵抗他内心的丰盈。尽管如此,在渐行渐远的行途中,他还是会回望家山,看一轮红日,销尽两鬓风霜。儒家讲忠讲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