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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别经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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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语抿嘴笑道:“我们没有人会去揣测大少爷的心思,大少爷无论何时从来都不含喜怒。”
  “可是我觉得……大哥他……心情既好,也不好。”
  “许多人都是这样感觉的。”歆语不假思索。
  “不是。”水影摇摇头,“我是感觉,他既遇到了舒心的事,又遇到了烦心的事。”
  “小姐。”
  “嗯。”
  “歆语想冒昧地问你一句。”
  “你问吧。”
  “你是希望表小姐回来,还是不希望表小姐回来?”
  “我……”水影一时无言以对,陷入了沉思。
  都说旁观者清,大约孟歆语,就是水影身边这样的一个旁观者。
  水影回到房里,突然感觉身上恹恹的没有精神。不过看到大哥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是满怀期待地拆开了。
  那是一支狼毫笔,只不及半个小指粗细,笔杆是银质,上面的雕花极其精细,细细看来,竟浑似包含了整个乾坤,是整整一幅春日踏青之图。她将这笔放在了笔架之上,端详了好一会儿,便让歆语服侍她睡了。
  这个季节一向是最湿热不过,钟离冰确偏偏向南域府去了。北方人在南域府常觉得闷热难耐,南方人若是家中富庶的还要去北方避暑,她却偏偏要过去。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就算是不想在北方吧。
  一路上都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当初跟着凌琰去偷个师爷府,她都紧张得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如今真正的官府都偷过了,更不必说什么商人家、匠人家,还有同行了,当然也不只局限于夜里动手。大盗夜罗刹,是防不住的。近来不知做什么,钟离冰索性就歇了下来。
  这一日她在一间茶楼的露台上饮茶。过了这一日,身上的钱就不够住客栈了,可她一点也不见慌乱。有钱,就是要花嘛,没钱了,就宿在野外,打猎为生,再不济食些野果也好,反正这样的生活她也常过。她从来都不知道要省钱。
  左右也在南域府住了好几日了,没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凌琰不在家,大约是在带着温景漾云游四海吧;古灵君也不在家,八成是和王卫一同回北方避暑了。
  放下茶杯,钟离冰定睛,远远走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水彰,原来他也到了这里。算算日子杉表哥率领的商队都快要到京城了,可彰弟还在此处,想是初入江湖,玩心难免重了些吧。
  他好像进了一间饭庄,一间不大的饭庄。从侧面看过去,钟离冰还看不清楚那饭庄的招牌。只知它是门庭若市的。可是,掌柜的却亲自出来迎接水彰。钟离冰微微一笑,心中倒是欣慰,看来彰弟他初入江湖,已是左右逢源,她很欣慰。但欣慰之余她还是从二楼一跃而下,尾随水彰进了那饭庄,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原来这里是叫做“百里饭庄”。
  过了许久才到二楼去收茶具的茶楼伙计只看见桌上留下的茶具和旁边放着刚好够付这次茶钱的几个铜板。
  钟离冰坐在一个角落,她已经习惯了坐在角落。旁边的一桌坐着的应是一对年轻夫妇,而且,他们似乎就在谈论水彰。
  钟离冰转过头去,轻声问道:“这位大哥和这位姐姐,你们谈论的水少侠,是掌柜的朋友吗?”她戴着帷帽,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善。
  那男子道:“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水少侠为附近的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是什么?”钟离冰笑问。
  那男子道:“对面那家酒楼的掌柜似是跟黑道有什么勾结,但凡是附近的商家都被他排挤得走投无路,说是人家都影响了他家的生意。唐掌柜刚刚盘下了这店面不久,对面的人就又有所行动。要说起来水少侠真是有办法,都未曾动手,就让对面的掌柜老实了。”
  “他当然用不着动手。”钟离冰心道,“他娘可是黑道第一大帮帮主的妹妹,怎么对付黑道的人,可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
  那女子道:“倘若江湖上能多几位这样的侠士,那自是最好不过的。”
  那男子宠溺道:“我可不是什么江湖侠士,恐要让你失望了啊。”
  “你是不是江湖侠士又有什么打紧呢?”那女子满面尽是娇羞。
  原来打情骂俏就是这般。钟离冰心想。
  “小二——”钟离冰抬手叫了一声。
  “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小二过来殷勤地招呼。
  “有纸笔吗?”
  “有,稍等。”
  小二去账台取了纸笔来,钟离冰抬笔疾书,书信中说要约水彰在城外见面,写完以后端详片刻,皱了皱眉头。这个字迹,确乎不是那么令人满意,因为她是用左手写的。她将纸折好,递给小二,“小二哥,请你帮我转交给前面的水少侠。”
  “好的客官。”
  彰弟,你才入江湖,你的路还很长,这个江湖还很险恶。
  小二将书信递到水彰手里,“水少侠,这是方才那边那位戴着帷帽的姑娘……”回头看过去,已经不见钟离冰的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小阿逆的左手字迹让人嫌弃了~

☆、投石问路

  百里饭庄的唐掌柜执意要请了水彰这一顿,但水彰还是坚持将饭钱付过了才离去。
  看了那字条只觉得这位姑娘的字写得有点……不过江湖上义字当头,人家有请还是应该赴约的,于是他去了。不过他依旧存着警惕之心,时刻不敢忘记家人的提点。
  钟离冰坐在树枝上等候多时,见水彰现身,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打了一声招呼道:“水少侠,别来无恙?”声音是用内力递出来的。
  水彰转身,见了这戴着帷帽的身影,略回忆了片刻道:“姐姐,原来是你!”
  钟离冰纵身从树上跃下,上前几步,却不敢离水彰太近。
  水彰问:“姐姐你就是夜罗刹吗?”
  “是。”钟离冰不否认。没有神秘感,才不会引得他好奇。
  “夜罗刹……姐姐……”水彰搔了搔头。
  钟离冰略显尴尬,半晌道:“我叫……宋澜。”
  话音才落就是心头一紧,随即就舒了一口气。“宋澜”这个名字,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亲人。
  水彰爽朗地一笑道:“宋澜姐姐,此番约我相见所为何……”
  “小心!”钟离冰大喝一声打断了水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推开,就是同时挥起广袖卷了那当面飞来的一箭回敬了回去。当然,是从水彰的背后飞来。
  那箭是从不远处的树丛里飞来的,钟离冰顿时警惕,她感觉到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然而她没注意到,方才那句“小心”,是她用嗓子喊出来的。
  水彰也忙起身拔剑,与钟离冰背靠背朝外警戒。
  只听得“嗖嗖嗖嗖嗖”几声,连绵不绝的箭从四周飞来,俨然就是一场箭雨,钟离冰和水彰皆在垓心挥剑格挡。
  箭雨有一瞬的停顿。
  钟离冰的脑中飞速转着,如果是□□就是上膛,如果是弓箭就是抽箭。
  就是这个机会!
  她抬起左臂,对准了面前的目标。
  她的袖箭击发速度极快,七箭射出去才比寻常一箭慢不得多少。紧接着,树丛中传来了□□之声,看来是箭无虚发了。
  接踵而至的是下一阵箭雨。钟离冰忙衬格挡之余反手取下背上的元戎弩,在下一个间隙,瞄准击发,一连十箭,依旧是箭无虚发。
  这一次不再有箭雨了,剩下的四个人见远程兵器不行,索性拔剑冲将上来。
  水彰正色迎敌之余还不忘对钟离冰道:“姐姐多加小心。”
  钟离冰不觉心头一暖,回道:“你也是。”
  现下钟离冰左手持弯刀,右手持四刃剑,刀风剑风一下便笼罩了三个人,剩下的一个便由水彰对付了,他应当应付得过来。
  钟离冰身子一伏便在三人当中穿梭着,身法如鬼魅,难以捉摸。
  三个人,一个是被勾住了脖子,一个是被划穿了下腹,一个是被刺穿了胸腔。面纱上星星点点的鲜血,有如盛开的梅花。全都是一击毙命。他们三个是杀手行径,却不想碰见了更加狠辣的杀手。
  忙回身看水彰的状况,应付得很是吃力。他不是杀人的打法,还是比武的打法。林潇曾说过,武功是杀人技,然而水彰并没有履行,可谁也不曾想到,钟离冰却做到了。水彰动手的时候想的是用何种招式能够接住对方的招式,而钟离冰,一出手就直指对方要害。
  钟离冰眯起眼睛,这个距离,应该是合适的。她从背上取下了原先那把精□□,抬手,瞄准。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声,□□直朝着那杀手飞过去。
  那杀手闻得风声一个回身以剑格挡开来,就在他走神的刹那,终于被水彰抓住了破绽。水彰一剑刺入那人腹中,这一战才终于算是结束了。
  “你可还好?”钟离冰上前去,这时候才想起要用内力说话。
  “我……没事。”
  水彰虽是面上镇定,钟离冰偶然一瞥却见他拿剑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这许是他第一次杀人吧。
  钟离冰道:“近日路过此地,听闻你的事情,很为你高兴。不过,今日约你出来便是想要提醒你一句,日后还是少与黑道打交道吧,黑道的人不好惹,方才这些人大约就是人家买凶来报复你的。”她边说边想着,这里倒当真是山高水远了,倘若那人知道他买凶要杀的是元帮帮主的外甥,看他还敢不敢再在这里混下去了。
  “多谢姐姐提点。”水彰做了一揖。随后又问:“你为什么要用内力说话?”
  “我……咳咳……”钟离冰故意咳了几声,“因为近来嗓子不好。
  钟离冰突然听闻一声风吹草动,水彰的目光也越过她的肩膀看过去。钟离冰取下发簪反手一掷,正中喉咙。原是方才的杀手还没死绝,是要伺机再动手。
  收了手才觉不妥,钟离冰又是一阵尴尬。自己这般杀伐决断,会不会挫了彰弟的信心啊。想到此处,忙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江湖险恶,多加小心。”说罢便一个闪身进了树丛当中,一瞬间便无影无踪了。
  “宋澜姐姐……”水彰的话才到喉咙,最后只变成了自言自语,“你的声音……好像我表姐啊……”
  钟离冰一边快步行着,一边在心中暗骂:“钟离冰,你还真把自己当江湖前辈了?!”
  夜幕之下,钟离冰又回到了城外那交手的地方,目的是取回她的袖箭、□□和发簪。
  白天的事,越想,就越觉得不对。钟离冰尽力回忆着这群人的武功套数,虽然没过几招,却也有迹可循。原本印象已经模糊了,细细想来,似乎就是这个。是……岳孤清的武功吧!
  元帮的武功起于从前的帮主岳孤清,所以帮中人但凡是在帮中习武的都会带有他的痕迹,林濬的武功就是岳孤清所授。岳孤清的功夫钟离冰自然不可能见过,岳孤清死的时候,她父亲都还未及弱冠。不过,她曾看父亲演示过,林叔叔的武功她也曾看过,应该是不会错的。
  是元帮的人要杀水彰?钟离冰越想便越是疑惑。她忙掀开一人的袖子,定睛看去,那就是元帮的文身。她不敢妄下断言,便掀开另一个人的袖子,还是那个文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到看过了所有人的手臂,全都有那个文身。
  在元帮,那必是地位很高的人才有权调动这样一队杀手,这个人他首先就要是一位统领。可以做到统领级别的,林濬怎会允许他们有异心?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所做的事算是得到林濬首肯的。林濬怎么可能允许他直系的部下,有人派人去刺杀自己的外甥?何况他一直对水彰疼爱有加。就算抛开亲情不谈,杀水彰就是同水家结怨,倘若水彰的身世被公开了元帮就是同整个江湖结怨,林濬若当真能这样做,他还想不想继续执掌元帮了?
  元帮之中出了内鬼?有人雇凶杀水彰企图嫁祸元帮?
  可这件事,她要告诉谁呢?
  次日一早,钟离冰起身之后简单梳妆便忙穿戴好去了百里饭庄。这时候刚刚开门,还没有人来。钟离冰进了门,不理会伙计的招呼,径直走向账台问道:“请问这位是唐掌柜吗?”
  唐掌柜道:“正是,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钟离冰道:“您可知道水少侠现在何处,我是他的朋友,有要事相告。”
  唐掌柜遗憾道:“水少侠昨日已经出城了,也不知他随后要去何处。”
  “我知道了,多谢。”说罢,钟离冰冲出了客栈。
  出城了,昨日就出城了,那怕是追不上了。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往东北方向走还是往西北方向走。
  这件事,她能告诉谁呢?传书于水家,那不是就证明,她回来了?她依旧不敢面对舅舅一家。这封信用左手写也不行,因为舅舅认识她左手的字迹。
  思来想去,在城里拜托了一个小孩子,让他代笔。可这小孩子却说:“姐姐,我不识字。”
  钟离冰灵光一现,取了纸笔来,写下一行字。
  有人欲刺杀水彰嫁祸元帮。
  写罢将纸条递给那小孩子,道:“那你就像画画一样帮姐姐把这个抄下来好不好?”
  小孩子觉得好玩,遂帮她做了。钟离冰给了他几颗糖,以示感谢。
  钟离冰谢过了那小孩子,便拿着这纸条来到了驿馆。
  信寄出去之后,她感觉如释重负。看看旁边的烛火,便把自己的那份手书烧掉了。
  夜幕下水彧匆匆进了家门,见到水云天从房里出来,他从容地行了一礼:“义父。”
  水云天微微点头道:“现在一楠和一枫都打不过你了吧?”
  水彧没想到水云天会突然问这些,却也实话实说:“诚如义父所言,枫哥、楠姐现下都已不是我的对手。”
  “想跟我聊聊么?”水云天突然问。
  水彧道:“孩儿乐意奉陪。”
  水云天道:“那好,来书房吧。”
  水彧先行回房放了东西,不久后便到了水云天的书房,经过允许后便坐在侧首。
  水彧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像是在向水云天禀报,这样聊天却是很少。水杉常常这样。
  水云天的桌上放着一壶铁观音,是刚沏好的第二泡,整个书房当中都有着淡淡的茶香。
  水彧随口问道:“义父一直喜欢喝铁观音?”
  水云天道:“是啊,许多年了,十几岁的时候就固定下来的喜好。你姑姑也喜欢喝铁观音,不过她喜欢喝浓茶,我不喜欢喝那么浓的。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属你耿伯母和祺姑母泡的茶最合口味。现在他们泡的茶啊,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吧。话说回来,咱们家也只有你不爱喝茶。”
  “我喜欢喝酒。”
  “喜欢喝瓷临县的三生醉?”
  “是。”
  “下次回来的时候打几斤回来,陪我喝几杯。”
  水彧笑笑:“孩儿不敢跟义父喝酒。”
  “有什么不敢的?”水云天也笑了,“自家父子,你还怕在义父面前喝醉了失态么?”
  水彧道:“我知道义父不喜欢喝酒。”
  “你为什么喜欢喝酒?”水云天问。
  水彧答道:“因为我感觉喝酒的时候我才是我自己。但义父不是,义父心若止水,孩儿自愧不如。”随后又问:“义父为什么不喜欢喝酒?”
  水云天想了想道:“有些事情,不是因为喜欢才做得好,也不是因为做得好才会喜欢。”
  “是啊……”水彧听后不禁感概,“义父所言极是。”
  “你喜欢练武功吗?”水云天突然问。
  “我……”水彧一时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义父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不到十岁就跟着荣亦非练武,到如今十多年了,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练武,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武功这种东西,是用来喜欢的吗?才想到此处却又不禁在心中反问自己,有何不能喜欢,彰弟不就很喜欢练武么。
  “我不知道。”水彧坦言,“不过我觉得武功不过是一项技能,一种工具罢了。”
  水云天道:“咱们家一向是习文从商的,从我太爷爷那一代就开始,从没出过武林人。我太爷爷、我爷爷、二爷爷、姑奶奶……”说到此处,水云天顿了顿。
  当年京城文人当中的“明前四杰”,水玉莲可是排在次首。一个女子,能在众多男子当中脱颖而出,也着实是不易。不过如今,这个名字也毕竟是多年缄口不提了。
  “后来啊……”水云天续道,“我爹就娶了叶姨娘,也就是你姑姑的母亲。要说起来,这人啊,一与江湖有了联系,这一生也是脱不开的。你姑姑小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属于江湖的。后来果不其然,嫁给了你姑丈,游历江湖去了。没想到啊,我娶了你义母,她也是武林中人。而后啊,又有了你和彰儿。说不好以后咱们这商人世家啊,都要成了武林世家了。”说到兴起,水云天也是笑得舒心。
  似乎真的是父子之间在话家常。
  “文武双全倒也不错。”水彧随口接道。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水云天顽笑道。
  “义父说笑了。”水彧搔了搔头。
  的确,在这个家里,能文能武的,也只有水彧了。
  “义父喜欢从商吗?”水彧随意了许多。那一刻突然觉得,与亲人聊聊闲话,也很是舒心。
  “喜欢,不过这不是我最喜欢做的事。”
  “义父最喜欢书画。”
  “对。”
  “是啊,义父的文才倒是许多所谓的文人也是远不及的。”
  “你觉得杉儿喜欢从商吗?”水云天适时地挑开了话头。
  “杉弟他……”水彧似是有些犹豫。
  水云天道:“你是家中长子,跟你聊聊弟弟妹妹的事,有什么可惶恐的?”
  水彧便如实道:“杉弟跟义父一样,最喜欢的不是从商。他……想从政。不过,义父也说过,水家人不从政,不问政。”
  水云天意味深长道:“你们的事啊,有的时候试过一次就知道,拦不住。”
  “阿逆可都还好吗?”正当水彧要出书房,水云天叫住他又问了一句。
  “啊?”水彧回首,顿了顿,“她不是……已经失踪近两年了么。义父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水云天若有所思道:“没什么,只是以为,你此番出去会见到她。你早点睡吧。”
  “那孩儿就先行告退了。”水彧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那一瞬的犹豫,义父心里一定已经明白了,水彧心中很清楚,但彼此都没有说破,那就这样吧。如果嗣音她想回京城来,她自己便会回来,只是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罢了。
  水杉回来了。
  彼时是六月初,水杉和覃曦在外奔波了三个月,回到家中的时候难免是风尘仆仆的。
  晚上一家人一同用了晚饭,水杉说了不少路上的见闻,听来倒也有意思。他也给水影带了礼物,是一块颍筠府的古墨。
  水影收了礼后抿嘴笑道:“大哥和哥哥一个送笔,一个送墨,倒也是默契呢。”
  水杉笑道:“倒不如说我和大哥都了解你的喜好才是!”
  水影略略颔首,“我的喜好倒被你们都看破了,可当真是没意思的紧!”
  水彧对水杉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姑娘家的心思不愿意被人看破,你就非要当面说破么?”
  “你们真是的……”水影低下头去,面颊绯红。
  “好了好了,今日明明是给杉儿接风,怎么倒都说起影儿来了。”终究还是林潇轻描淡写一句岔开了话头。
  用过晚饭以后,水彧起身道:“义父义母,日前舅舅说舅母想见孩儿,孩儿去一趟巉元府。”
  水云天“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待到水彧出了府门,林潇对水云天道:“平日里除了哥哥,我嫂嫂从不与旁人说几句话,没想到她倒是喜欢彧儿。”
  水云天道:“嫂嫂喜欢让彧儿陪着说话,择日便请个先生教彧儿手语吧。”
  林潇道:“也好,也省却每次都要哥哥替她转述。今日你和杉儿也莫要说得太晚了,若是他说不完的,你明天再听就是,你们都早些休息。”
  “好,我知道。”水云天拍了拍林潇的手,“这许多年了,还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说罢,水云天便进了书房。
  林潇便在原地抱着双臂,无奈地笑了笑。
  水杉一边掩上书房的门,一边笑道:“娘总不想让我和爹夜谈公事。”
  水云天道:“她啊,不想让咱们太累。女人家就是如此,什么事都要操心。”
  水杉顽笑道:“娘是嫌爹陪她的时候太少了!”
  水云天点了点水杉的额头,“你呀,等你娶妻了便会知道。”
  水杉道:“反正家中事务繁多,我也不着急娶亲。爹和娘成亲的时候不是已二十有六了,我如今才未及弱冠,还早得很。”
  水云天慨叹道:“也不早了啊,有些事情,许多年,一晃就过去了。想想你姑丈他们刚到京城的时候,再想想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四年的光景,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啊。”
  水杉神色恭谨了些许。父亲常常回忆起那时候的往事,总免不得几声慨叹。从前总是欲言又止,他们也曾问过,父母却都是巧妙地岔开了话头,他们大了,懂事了,也就知道不该问的不多问。自从父亲同他讲述过那件事的始末之后,在他面前也不那么刻意隐瞒,应也能够自在了许多吧——水杉如是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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