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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别经年-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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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彧猛然一惊,方才靳人麒说“你又打不过他,我让你杀他干什么”,可并没有说“他都已经死了,我让你杀他干什么”。海难的事都从南域府传到了京城,难道靳人麒能不知道么。除非,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他散出去的,就是为了引钟离冰上钩。他已经知道夜罗刹就是钟离冰了!可水彧却不能质问他,如果质问了他,钟离冰就会成为自己实打实的弱点。
  靳人麒,解决了这两桩,你我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说让我生擒,可没说不让我救。
  钟离冰一路寻找,一路打听,过了西庭府,到了开阳府,又到达兰答通。一直留心打听,竟还真有些人是见过风三侠和赌神夫妇的。至此,她心中也越发燃起了希望。从达兰答通再向东进,那不就是回京城的路吗?或许,父亲和母亲根本就没有遇到海难,他们从琉球回来了,他们要去京城!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无尽的绝望当中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它,不会去在意这一丝希望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破绽。
  钟离冰在达兰答通的一家酒馆坐定,还是点了一壶酒。
  她有听见有人在说风三侠和赌神的事了。定睛看去,是酒馆的一个伙计。钟离冰起身,朝着那伙计走过去。却不想那伙计一见她走来竟拔腿就跑,出了那酒馆。钟离冰忙追了出去,那伙计向城外奔去,钟离冰也紧随其后。
  她一边追,口中一边不住喊着:“小二哥,我没恶意,不过向你打听些事情!”
  眼看着便要追上那伙计,忽地从树丛中闪出不少黑衣人来。钟离冰知道中了埋伏。可那一刻不知怎的,她心中就是认定那个伙计一定知道关于风三侠和赌神的消息,就偏要追上去不可。她拔了剑,左劈右砍,挡着她的黑衣人,好似不过是拦路的枝桠而已。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撂倒,钟离冰眼中的杀气一点一点地增加。到后面,她干脆是空手锁喉,将一个个杀手掀翻在地,任凭刀剑在她身上留下无数道深深浅浅的伤口。
  终于,还是不见了那个伙计的踪影,可是,这一次她完完全全地被黑衣杀手包围了。
  “来呀——来呀——”她近乎疯狂地大喝,“来吧,姑奶奶等着你们!”
  “人之所以对这个世界会有恐惧,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未知。你们之所以打不过她,就是对她招式的未知。所谓无知者无畏,可你们,知道的都太多了,就会发现自己有更多不知道的。”
  黑衣杀手们蜂拥而上。
  纵然钟离冰方才已然消耗了不少体力,可面对这一班凶残的杀手,她出手竟然更加凶残。谁都没见过钟离冰孤注一掷的样子,或许这一次就是了。
  而那些送了命的杀手,都知道受了那致命一击的前一刻,才明白只是自己片刻的迟疑,才害得自己送了命。
  “我明明说过,破她的招,只需以攻为守。”
  下雪了,四溅的血迹在雪地上开出了鲜艳得令人胆寒的花朵。
  钟离冰只与余下的四人对峙。那四人方才一直静观其变,还未动手太多次,而钟离冰已然在重重喘息着,身上的伤虽都是小伤,却也在不住滴着鲜血。
  一触即发。
  那四人冲了上去,钟离冰也冲了上去。
  这一招,是最精妙的一招,是当年钟离珉和荣亦非交手时最后使出的杀招。虽然那一次他输了,但他如果没有收手,荣亦非亦没有活路。
  晚了,已经晚了。
  当钟离冰意识到那四个人根本就没有妄图破她的招式时,已经晚了。
  右手手腕一酸,她手中的剑脱手。双腕双肩穴道被点,那一瞬,竟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迎面而来的一个黑影,那速度很快,如雷电般急速。还未及看清,便觉得肋下一凉。低头看去,一把匕首已经刺入自己的身体。匕首,是横着□□去的。
  那一刻,她感觉浑身都空了似的。待到抓住她的四个杀手全部松手,她仰面倒在了地上,帷帽掉落在了一边,鲜血染成的花朵就在周身散开。疼吗?一点也不疼,是一点也没感觉到疼。这个伤口不疼,之前的那些伤口,都不疼。
  在倒下之前,她隔过两层面纱与那迎面而来的黑衣人有过一瞬的对视。现下,她嘴角带笑。
  舅母说过:“我是想提醒你,可莫要折在了……了解你的人手上。”
  可是只有你,破过我的招。
作者有话要说:  小阿逆就这样折了

☆、多事之秋

  萨顿汗王迪洛穆伦病重,终究还是没有熬过这一年,在十一月二十五日,病逝了,未及留下有关于汗位的遗言。二王子迪洛帕依塔丹凭着自己的多年筹划和伊赛岳丈家的支持,夺嫡成功,登上了汗位。
  一直不受重视的庶出二王子竟然成了萨顿的新汗王,迪洛穆伦若是泉下有知,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二王子当上大汗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他还不是靠着我才当上大汗的么!”
  “对,就属卓伊你最有本事了。”
  “你是不是吃醋啊!”
  “不许我吃醋么?”
  “我说过么?”
  “你没说过。”
  “我……半年没见阿爹阿娘,还有阿准和阿冼了。”钟离凝停下了脚步,回首望向扎托的方向。
  “我也是。”拉曼也停下了脚步。
  “我们现在在哪?”
  “马克萨尔大漠,北漠的领土。”
  “都快过年了啊。”钟离凝叹了一声,“今年,不能在家里过年了。”
  “以后……我们可以年年光明正大地在家里过年。”拉曼意味深长。
  “爹,有姑姑的信。”水杉拿着一封信,匆匆进了屋里,递给了水云天。
  “的确是若儿的笔迹。”水云天看了信封,心中舒了一口气,忙将信拆开。
  “真的是姑姑的信么?”水影忙问。
  水云天将信抽了出来,打开。他最先看的不是内容,是字迹,一眼扫过之后,他断定:“这的确是若儿的信!字迹流畅,书写的习惯与她无异,应不是受人胁迫,是她自己所写。她和崇燚兄都没有出事!”
  “字迹……流畅……”水影不禁吃了一惊,如果这样都可以称作“字迹流畅”的话。
  “这是她用左手写的,旁人模仿不来。”水云天一语道破机关。
  信封上的字迹是赌神的笔迹,信上的字迹是水云卿用左手写的,这两种字迹旁人都模仿不来,水云卿知道是多事之秋,她用这种方法双重印证了自己的身份。
  哥哥
  我与崇燚自琉球归来,不料江湖有变,流言四起。哥哥与嫂嫂切莫听信海难之传言,我与崇燚一切安好。除夕之前,我与崇燚将至京城。未曾听闻阿逆的消息,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亦同时去信扎托,静待回音。再者,汝等切莫听信传言,我等一切安好!
  妹若
  “好消息……算是个好消息。”水云天把这封信紧紧握在手中,“他们只要回了陆上,这江湖上还没有人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们。可是……阿逆的消息呢?”
  覃曦硬着头皮上前道:“追表小姐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好几拨,全都被她打回来了,五天之前,已经没有了她的消息。”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水云天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倘若他有内力,这扶手恐怕早就碎成齑粉。
  “是我不让说的。”水杉上前,挡在覃曦前面。
  耿金铎劝道:“你也别怪他们。”
  水杉道:“姑姑在信中也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现下还没有人用阿逆来要挟我们。阿逆一个人在外面,几个月没有消息也是常有的。”
  整个水府再一次安静了,话虽如是说,可他们自知谁都骗不了自己,他们每一个人,都觉的阿逆出事了。水彰自告奋勇要去寻钟离冰,却被父亲、母亲、兄长和姐姐齐声喝止。水杉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也想出事不成?”这样的话说出来,他心中是怎么想的,早已昭然若揭。
  许久的寂静过后,水云天已然冷静下来。他淡淡吩咐道:“不用再派人找阿逆了,江湖这么大,再这么找下去也不过是大海捞针罢了。现在要做的,无非等待而已。”说罢,他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随后便用手撑着额头沉思起来。
  同样的事情,时隔二十多年,终究还是又发生了。记得那一次水云卿身陷元帮,是因为元帮想要鸿丰码头,也是因为他们想戳穿赌神的身份。
  既然有人动了手,踪迹就不会那么容易查得出来。现在最需要的是理清思绪,到底是什么人最有可能对钟离冰下手,他们对她下手,是要要挟谁,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敢掳走钟离冰的,绝非是小人物,自然也不是为了要钱。如果他们后面没有能令人忌惮的势力撑腰,不管是水家还是钟离家,都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死,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么多年来,水云天是第一次觉得,眼盲了。他看不清自己的对手是谁,看不清水家的对手是谁,甚至不知道,面对的对手是不是水家的对手。如果对方此举是要对付水家,现下可以挟持阿逆,那么随后是不是就要轮到杉儿和影儿?现在天下最容易和水家有过节的势力,都已经成了水家的亲家,难道……
  “爹,我们可还继续查?”水杉没有退出去,他静静留了下来。
  “查,当然要继续查。”水云天吩咐,“我和金铎不查了,你和覃曦继续查。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什么都查不出来,也要查。”
  “知道了。”水杉会意,退了出去。
  当年的旧事,在小辈之中,水云天只告诉了水杉。水云天是怎么想的,如今,也只有水杉一人揣摩的来。
  水府就是在这接踵而至的麻烦事当中度过了十一月,迎来了十二月。原本十二月时各家也都该盘点这一年的得失,然后喜气洋洋地开始准备年货了。可水家上下都知道,这个年,过不安生。
  “走,覃曦,得去城里各商家看看了。”这一日水杉叫上覃曦,准备出门去视察了。这些日子,多了许多烦心的事情,水杉做事应有的节奏却从未被打乱。
  还未走到府门口,便听得有人叩门。门开了才见,是水彧回来了。
  水杉上前道:“大哥,你回来了。”覃曦行了一礼:“大少爷。”
  水彧微微点头,便匆匆进去了。水杉没多想,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和覃曦一同匆匆出门去了。
  水彧径直走进书房,到了水云天面前,一言不发,从身上卸下了背着的包袱,撂在了地上,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之声。水彧直挺挺地跪下。
  “义父,孩儿有罪。”
  “你有什么罪?”水云天放下了手中的笔。
  水彧道:“这些东西都是嗣音的兵器。大盗夜罗刹落网,有可能关在刑部大牢。家里就不要再为此事做任何努力,再做任何努力都是徒劳。请义父相信孩儿,孩儿一定会把嗣音救出来,最晚在年初万寿节的时候。严格说来,孩儿并未被写进族谱,不能完全算水家的人。届时一切后果都是我个人行为,由我一力承当,与水家无关。”
  水云天不说话,水彧也不起身,就一直跪着。水云天从书桌后起身出来,在水彧身侧踱了两圈。突然,毫无征兆地,只听“啪”的一声,水云天一巴掌掴在水彧脸上。这是水云天第二次打人耳光。
  水彧没防备,一个趔趄便要倒下去,硬是撑着没倒,依旧直直跪着。
  “义父打得好,孩儿有罪。”水彧俯首。
  水云天斥道:“你是我的义子,你就是水家的人。以后这种混账话不许你再说。你一力承当,你承当得起吗?”
  “孩儿有罪,义父责罚,不敢不受。”水彧深深叩首。
  水云天质问:“你到底在做什么人的生意?”
  水彧依旧没有起身,一连又磕了三个响头,“义父,孩儿从小都没有任性过,今日请您允许孩儿任性一次。我一定会把嗣音救出来,不只是要弥补我犯下的过错,也不只因为她是您视如己出的亲外甥女。她是我心里的那个女子,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世不能心安。至于在做什么人的生意,恕孩儿现下不能明说。只一点,孩儿绝不敢做有损于水府之事。等到救出了嗣音,孩儿自会来义父义母处领罚,不管义父义母如何责罚,哪怕粉身碎骨,孩儿都认罚。这件事,就由孩儿一力承当,请义父成全。”一席话说完,水彧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又补了一句,“这件事,您知道,我知道,求您不要多问我更多,也不要再对旁人提起。”随后他起身出了书房。这件事,他主意已定。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着水云天,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迹。
  如今,水彧一点一点地撕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而水云天知道,这件事相信水彧,是最好的一条路。
  水杉此次出来视察极为低调,走了几个商家,都得走到近前,人家才发现是少爷来了。
  去年新开的花坊更是如此,水杉和掌柜彼此都不熟悉。水杉走了进去,大致看着花坊当中养着的花。虽然是隆冬腊月,这些花养的倒是都不错,长势极好。水杉欣慰地笑了笑。
  “老板,您卖给我的花,怎么都没根啊。花无根,可怎么活呢?”
  水杉被一个女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那女子声音空灵,似有似无。他转身看去,看这女子穿着很是体面,甚至还有些清高,这身份,应当是有侍女的,不过她没有侍女,是自己端着一盆花,在与老板说话。
  旁边的伙计赔笑道:“这位小姐,定是您弄错了,我们的花,怎么可能没根呢?”
  那女子道:“这事我还能诓了您不成?我在您这买的好好的一盆君子兰,精心照料,才不过十几日,便死了。我自问自己,更名贵,更难养活的花,也没什么养不来的,便觉蹊跷,挖出来一看,竟是没根的。”
  掌柜听了不耐烦,对那女子没好气道:“没根又怎样,这些花就是没根的东西。若是有了根,养好了一活就是十几年,那谁人还来买花?”
  “掌柜的。”水杉上前,朗声道,“若是都像你这样做生意,今后还有谁人能信得过生意人?”
  “你是谁啊?”掌柜的瞥了一眼,“不懂就别在这捣乱。”
  水杉不温不火,拱了拱手道:“在下水杉,对侍候花草确是懂得不多,不过至于做生意,倒多少懂些。”
  伙计连忙拉了拉掌柜的衣角,提醒道:“是水杉少爷啊。”
  掌柜见是大老板来了,忙赔笑道:“原来是水杉少爷,实在是有失远迎。”
  水杉面无波澜,淡道:“要是水家旗下的商铺都像你这么做生意,水家的基业,可不就都毁了么。”
  掌柜的满脸堆笑,“少爷,您瞧瞧,我这不也是估摸着,给咱们水府……”
  “覃曦,掌嘴。”水杉冷冷地打断了掌柜。
  人都说水杉少爷一向宽厚温润,那掌柜乍见水杉如此严厉,不禁打了个寒战,忙道:“不劳烦覃少爷动手,我自己打,我自己打。”说话间便伸出手来。
  “别。”水杉抬手阻拦,“您自己打,那可不是累着您了。覃曦打!”回头见覃曦不动手,水杉又道:“我知道你会武功,怕打聋了,就轻点下手。你要是实在把握不好,我亲自来也可以。”
  覃曦道:“不必少爷亲自动手。”说罢,便对那掌柜一掌打下去,那声音响得脆生,掌柜的脸上登时便高高肿起。
  “行了。”水杉吩咐,“今日就当是个教训,把所有没根的花,都给我砸了。”
  掌柜的忙应道:“是是,小的即刻就去办。”
  水杉道:“现在办,当着我的面,砸完。损失,府里担着。你记着,府里不缺你这几两银子补贴用度。”
  “是是是……”掌柜的忙去办了。
  水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就静静看着花坊的人砸花。这一次恐怕大半都是要砸掉,其中有不少名贵的品种。但是水杉眼也不眨,要想日后长久,这样的代价,该付出时,就得付出。
  不久,整个花坊上下都传来瓷盆碎裂的声音。
  方才的女子走到水杉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水杉少爷经商有道,驭下有方,小女子佩服。”
  水杉起身,这才细细看来,认出是纪筠熙,遂回礼道:“方才在下行事有失大雅,纪姑娘受惊了。”原是从前只在二楼远远看过纪筠熙的身影,还未曾近看过,这乍一看来,还没能一下子认出来。
  纪筠熙道:“无妨,那小女子先行一步了。”
  水杉吩咐道:“给纪姑娘再挑一盆君子兰,送到听轩吧。”
  纪筠熙又屈膝行了一礼道:“多谢水杉少爷。”
  水杉微微颔首。
  待到这边的事完了,水杉和覃曦出了花坊,到下一家商铺去了。
  覃曦笑道:“你平日里不是都以温和著称的么,今日怎么也使上雷霆手段了?”
  “你笑什么?”水杉用手肘顶了覃曦一下,“说不准人家还以为咱们两个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骂,一个打,少爷你道是谁唱的红脸,谁唱的白脸啊。”覃曦笑得停不住。
  水杉收了笑,满面笃定道:“我和爹虽然行事准则不同,可底线是一样的。水家,不能有奸商。”
  覃阳停下脚步,水杉见覃阳停下脚步,便也停下,抬头向前看去。是水彧。
  “杉弟,有兴趣跟我喝一杯么?”
  “求之不得。”
  “大哥找我是有要事相商吧。”水杉替水彧斟满了酒。他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才刚坐下,水彧就支走了覃曦,是彻彻底底地支走了他,让他回家去了。覃曦起初不欲离开,水彧还说他:“我一个人的武功顶你两个,你还怕你家少爷出事么?”覃曦知道那是大少爷给他面子,大少爷的武功顶他十个。
  “你是在查嗣音的下落吧。”水彧开门见山。
  水杉晃了晃酒杯,“是。爹说不用查了,我们查不到。不过,他和耿伯不查了,我和覃曦还继续查。是做个样子,给暗中看着我们的人看。他们现在就怕见我们不慌,那就慌着,给他们看。其余的,再做打算。”
  说话间水彧已经干了两杯,待到水杉说完了,水彧放下酒杯道:“义父的决定甚是英明,你且就这么办吧。但是此事往深了,你就不要再管。”
  “大哥,你……”水杉不置可否。
  “我知道她在哪,我也想好了如何救她出来。此事你不要插手,也不要让家里搅进来。”
  水杉一边饮着酒,一边若无其事道:“爹都已经吩咐过了,你也说了,爹的决定甚是英明,我自然照做。彰弟若是想,他能把整个江湖都搅得不安宁;影儿的闺中好友,那可是鄞亲王府的人。他们两个可都比我能搅和,你不去提醒他们,倒是单单来提醒我了。”
  “水杉!”水彧一把抓住水杉的手腕。水杉手腕吃痛,一杯酒全都洒了出来。水彧拉着水杉的手腕,将他拉倒近前,“你别想糊弄我。他们两个手里握着的东西都是虚的,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谁不知道家里的大权现下在你手上握着。你给我听好,这件事,你不要插手。相信我。”
  “好吧。”水杉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右手手指还全都白得像葱一样,“那你告诉我,阿逆在哪。”
  水彧压住水杉的手腕道:“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如果告诉了你,我还压得住你么?”
  水杉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水彧松开了手,只见水杉的腕上已是淤青一片。
  “对不起,下手重了。”水彧倒了些酒在手上,搓热了覆在水杉腕上。
  “无妨。”水杉又斟了两杯酒,“你我兄弟,道歉就言重了,就当是你我兄弟,闹着玩的。”
  “好,喝酒。”水彧会意,与水杉碰杯对饮。
  钟离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很冷,冷到了骨头里。她想略略动一动身子,却感到手腕脚踝一阵冰凉,动弹不得。她身上已经被戴上了几斤重的镣铐。她意识到,她现下是在大牢里。她微微抬头,透过铁栅栏向外看去,外面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着,望也望不到边。
  她笑了,默默地笑了。上一次有人对她下手,她进了北陵丘。这一次,有人对她下手,她就进了大牢。上一次,表哥、阿准哥哥和阿凝姐姐大闹北陵丘,把她救了出去。这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吧,她可是个贼啊,要是想安个罪名,还不好安么。
  况且……表哥,表哥,不就是,把我弄进来的么。
  钟离冰还在笑,这笑,和着泪,满面的泪。她浑身在发抖,抖得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吃力地伸手摸了摸肋下的伤口,已经上过药,精心包扎过了,怪不得,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独自被扔在这阴冷的牢房里,想动弹一下都吃力,身上还带着那么深的伤口,她害怕。可是,伤口被仔细医治过了,她更怕。有人要保护她,有人想让她好好活着,那就是说有人想要用她,要挟外面的人。
  钟离冰下意识的地运功,只有这样,身子或许才能稍暖一些。
  疼,又是疼,又是那种疼到每一个骨头缝里的疼。逆行磬音诀的后果,如今是越来越显著,可是,她没有一点办法。她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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