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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别经年-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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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更是没有头绪。钟离准估摸着钟离冰应该起了,便又出门去买了些吃食,回来的时候正见钟离冰洗漱过后从房里出来。
  钟离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昨天那一大堆东西,你看出什么来了么?”
  “没有。”钟离准坦言。
  钟离冰“哦”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看来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钟离准道:“难不成今天晚上,你准备把这几十家,全都造访一遍?”
  钟离冰不假思索:“那就这么办吧。不过这么多家我可走不完,我们各走一半可好?”
  “好吧。”钟离准又耸了耸肩。
  又是一次夜幕降临,钟离准一边无奈地走街串巷,一边暗道真是不该管这个闲事。现下所用的,当真是最笨的办法了,可是也没有办法,他们就只有两个人。还有,宵禁之后,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街上走动,可不太好。
  钟离冰那边就轻松得多了。同样,她就当做是游山玩水,左右这夜行侠,她早就做习惯了。
  嗯,这家……果然在东街,那一家,也确实在街角,还有这个医馆所购的量,也符合它的规模。嗯……嗯……看起来似乎全都没什么问题。
  等等,为什么这家的二夫人买了这么多?也罢,看着应是富贵人家。番红花这种东西,还能令女子流产,可是后宅女子手中的利器。只不过,做得这么明显,这位二夫人也太心急了些。
  这一次可谓是工程浩大,直到天快亮时他们才在客栈处会和。
  问题,恐怕是很明显了。这些买家当中,有三家,根本就不存在。而且,他们买的,可不少。
  “回去睡觉吧。”钟离冰大袖一挥,又一次宣布。
  钟离准无奈叹道:“你这是来管闲事的吗?你这是来闲逛的吧。”于是,他又回到房里,点上蜡烛,对着这仅有的一点线索冥思苦想。
  眼看着天擦亮了,钟离准的手肘不慎从桌边落下,一个激灵醒过来。不对!他顿悟,从前之所以可以这样查案,是因为他用的是达伦加手中的情报网。可他们现下就只有两个人,如果从下往上查,永远都不会有结果。阿逆可以跳过证据链,用她自己的常识判断那些人并非得了霍乱,而是中了番红花之毒。那他们又何尝不能跳过证据链,直接怀疑最有可能的那个人,从上往下查呢?为什么要那么固执,非要有了证据才能相信呢?他们又没有权力断案,就算猜错了,也并不会冤枉什么人。再说,心中,不是早就有了猜测吗?
  “阿逆——阿逆——”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钟离准的叫声。钟离冰不情愿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瞧了瞧,只见钟离准的身影就在门外。见钟离准没了声音,钟离冰遂用被子蒙住头面,可谁知就在这时,钟离准又敲起门来。钟离冰伸手将伞摸过来,撑开,用伞骨挑了外衫过来披上,睡眼惺忪地走到门口,开了门,连连打着呵欠对钟离道:“阿准哥哥,都一宿没睡了,你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钟离准侧身进来,掩上房门,低声道:“这样下去咱们几宿不睡也查不出来。你且想想,这件事情,最有可能是谁干的,最有可能造成什么结果,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钟离冰亦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脱口而出:“是靳人麒?”话音刚落她便陷入了沉思,“可是,百姓的恐慌对他有什么好处?这儿离京城一千多里,他要对付水家,根本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现在这件事情带来的主要结果,可并非是百姓的恐慌啊。”钟离准沉声分析,“而是封城戒严。你想,工上那位大夫虽然医术不高,却也发现了他们症状中的不寻常之处。若是城中有医术高明之人前往,应也能诊断出此为中毒而非霍乱,只是时间问题。那么,城中一定会严查下毒之人,同样有理由封城。所以瘟疫不过是个引子,这个引子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如果我没料错,现在走城门的话,我们出不了城了。”说罢,他蹙眉,只觉得这个闲事管得,实在是……
  至此钟离冰方知事态严重,面上确是丝毫不见忧色,反正对她来说,天大的事都不算事。如果解决得了,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钟离冰回房去更了衣便要随钟离准出门探探情况,好心的店家提醒他们,现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官府的人在抓人,他们既是外来人,便该少出门,避开风头。看来,下毒之事已经浮出水面了。
  他们没打算听店家的,但还是谢过了。钟离准又问了一句:“不知现在是何人接手此案?”
  店家道:“正是四爷谨亲王在查。”
  钟离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谨亲王不过是领参将之职,接手此案显然是僭越了。可他又有亲王爵,是皇室宗亲,又是压了知府大人好几级。如此看来,倒也不甚过分。他如今的身份,实在是尴尬。
  出门以后,他们没有走大道,只沿着小街查看,偶尔可见官府巡视之人,虽没有过分扰民,却也令城中草木皆兵。他们是外来人,最容易被查。但钟离冰最擅长躲官兵,是以出来一个上午都没跟官兵打过照面。
  街角处拐过来一小队人,那大约是高大人的轿,但钟离准和钟离冰的注意力都不在轿子上,甚至钟离冰已将右手放在了伞柄上,随时准备出手。下一刻,便见五六个黑衣杀手从天而降,目标,正是轿中的高大人。
  钟离准低声道:“不妨事,还不到咱们出手的时候。”
  这场打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工夫,刺客便被打退,侍卫们忙护送高大人回府了。
  “你可看清楚了吗?”钟离准低声道。
  “当然。”钟离冰点头,“那帮刺客的武功,比那帮侍卫高。”
  “我想……”钟离准沉吟半晌,“今晚咱们该夜访高宅了。”
  “嗯。”钟离冰应下来,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夜访某地,老本行。
  “走!”钟离准陡然警觉,拉着钟离冰闪身到了窄巷当中。而街上随后过去的,便是谨亲王拓跋熠。以他们的身份,如果被谨亲王碰见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干不了了。
  至此回头想想,钟离准都觉得他们实在是大胆,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在了客栈里,若是一个不慎让人家瓮中捉鳖了,可就不好看了。不过瓮中捉鳖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
  入夜了,离宵禁的时辰不远。钟离准和钟离冰如时来到了高宅的院墙下。钟离准本主张先去弄一张地图,进去以后也好有的放矢,但被钟离冰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钟离冰说,这种地方官的宅邸全都是大同小异,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间屋子。
  由此可见大盗夜罗刹是怎样一种行事风格。这种毫无计划的行动,竟然从来没有失手过。也罢,以她的轻功和手段,可以承载这样一种嚣张。
  “你看啊,南方的民宅,大约就是这样。咱们从后院进去,后院应该是一个花园。高大人和夫人住在正房,这时候他应该是在东边的厢房,那应该是他的书房。南边的倒座房是下人住的地方,咱们得避开。其他的,见机行事。”钟离冰随手用树枝在地上画下了她所估计的高宅地图。虽是随手,却不随意。这都是她根据地域、官职还有高大人的财力而推断的。
  他们从后院翻墙入院,过了一个不大的后花园,便至高大人的书房处。果然与钟离冰所推断的八九不离十。靠着树影斑驳逃过了巡逻侍卫的目光,他们到了书房的墙根处。钟离准低声道:“我所料果然不错,这些所谓‘保护’他的侍卫,太过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被软禁了?”
  “应该是。”
  “好。”
  当看见两个陌生人从窗户一跃而入却没有惊动任何侍卫的时候,高大人和管家无疑都是惊愕的。钟离准忙竖起手指示意他们二人噤声,并开口安抚道:“高大人稍安勿躁,我们没有恶意。”
  这时,外面有人问了一声:“天色不早了,大人可要歇息了?”
  高大人道:“本官还有些事务没处理完,去回了夫人,本官晚些再回房去。”
  钟离准见状,忙拱手一礼:“多谢大人信任。”
  高大人无奈道:“如今这般光景,我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算你们不是可信之人,于我,也不会比现在的境况更差了。”
  钟离准亮出匕首,开诚布公地自报家门:“在下伊赛钟离准,和舍妹路过此地,察觉异样,遂管了这个闲事,夜访您的府邸,失礼了。”话毕,钟离冰也微微屈膝。
  高大人肃然起身作了一揖道:“原来是伊赛大王爷和公主殿下,是下官失礼了。”
  “我……不是公主。”钟离冰尴尬地笑了笑。
  “那应是王妃了?”高大人讪笑。
  都知道伊赛大王爷娶的王妃是自己的世妹,所以称兄妹亦是有可能的。
  “正是。”钟离准道,“不过我没有爵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钟离冰狠狠地在钟离准的腰眼上拧了一把,钟离准面不改色,还保持着方才的微笑。
  高大人又是一揖到地:“早听闻二位武功高强,我想求二位务必将消息带出去。”
  钟离准正色道:“大人请讲。”
  高大人道:“谨亲王初来乍到便出了巨款来修河堤,但消息放出去了,这笔钱却从不曾到账,工事上提前采买了些东西,款项上便有了亏空。现下谨亲王借城外瘟疫和彻查下毒之事控制了九台府,现下正在试图控制军队。
  “您的意思是……”钟离准面色凝滞。
  “谨亲王,意图谋反。”高大人笃定地说。
  所以,现在的九台府只许进不许出;所以,现在全城戒严,一方长官被软禁。城里的消息,根本就出不去。一旦开始起事,九台府全城的百姓都将成为人质。如果谨亲王的目的就是谋反,那么,从瘟疫爆发的那一刻,不,从他自请离京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就全都合理了。
  高大人又一次谨身行礼:“请二位,务必将此消息带到京城去。”
  钟离准郑重地说:“大人放心,我们定当竭尽所能。”
  

☆、祸起萧墙

作者有话要说:  往后加了两章才加到的祸起萧墙
  钟离准和钟离冰离开高宅的时候还是用来时的套路,一开始一切都十分顺利,却在跃处院墙的时候碰见了在外值守的侍卫。虽然钟离准及时出手点了他们的穴道,但行踪,终究是暴露了。
  钟离准眉头紧锁:“如果他们反应够快,今晚消息就会递上去。他们知道有会武功的人在城里,定会在城墙处重点布防。所以,咱们现在就得离开。”
  “去东南城角。”钟离冰当机立断,“那儿的人应该是最少的。”
  他们顺着小路往东南城角去。一路上明显的能感觉到追兵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火把一点一点地密集起来,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钟离冰道:“这次,事情是有点棘手了。”
  钟离准道:“至少可以保证死不了。”
  钟离冰笑道:“既然死不了,不若我们就搏他一搏!我还从没试过在追兵眼皮子底下上天梯。”
  钟离准耸了耸肩:“现在的状况,也只能一搏。”
  待到绕到城墙下面,他们将追兵甩了几十丈远。要过几日再走,追兵定是直接等在城墙下了。
  “你先上!”钟离冰推了一下钟离准,随后举起元戎弩,面向追来的人。钟离准拗不过,事不宜迟,只好提起一口真气,踏着城墙借力而上。将要到顶时他不禁觉得力不从心,忙伸手扒住城墙,一个用力翻身而上,落在了城墙上,这时候,钟离冰已经靠兵器之长击退了第一拨追兵,用了六箭。她转过身,抬头看向钟离准,胸有成竹地朝他做口型:“我来了!”说罢她一个纵身跃起,踏着城墙便上,如履平地。
  最后面围上来的弩手已经进入了射程,眼看着一箭一箭与钟离冰擦肩而过,钟离准不禁一阵揪心。
  “小心右边!”钟离准大喝一声。
  钟离冰向左一个翻身躲过了从身后飞来的那一箭。然而,这一口真气却是前功尽弃了。力气一卸,她的身体便轻飘飘如羽毛般飘落下去。钟离准情急之下从城墙上飞身跃出,握住了钟离冰的手腕,随即双脚脚踝一勾,倒挂在了城墙上。钟离准闭上眼睛,暗道不好。这一向,恐怕他们二人谁也走不了了。
  他们就这样倒挂在高高的城墙上,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隐约听到下面的人说主子让抓活的,他们倒还松了一口气。
  “怎么办啊?”钟离冰仰起头来,眨着眼睛看着钟离准。
  钟离准心中大呼无奈,阿逆还真的是怎样都不慌。
  “嗖”
  一箭直朝他们飞过来,钟离冰大袖一挥卷了那支箭去。钟离准双腿使不上力,没能挂得住,只觉身体一沉,坠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钟离准在空中转身抱住钟离冰,落地刹那他以自己的肩膀着地,用内力化去了冲击,在地上滚了两丈远才停了下来。二人才一起身,便被团团围住,被一圈刀剑指着了。
  二人对视片刻。这下,是彻底走不了了。
  闻听得后面有人大呼一声“谨亲王到”,除了举着兵器控制二人的,其余的侍卫均回身拜倒:“参见谨亲王。”
  拓跋熠见到二人,朗声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伊赛的大王爷和大王妃。可当真是误会了!”
  钟离准心中不禁厌恶。上次相见觉得这位四王爷性格虽不讨喜,却也是真性情,如今可也学会这般虚与委蛇了。他略拱了拱手,冷道:“谨亲王可是厉害得紧,当真让小王误会了您。”
  钟离冰嘴角微挑:“王爷手下的侍卫武功可是不错。”说话间心里不禁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位同亲王正妃,不用再向这位四王爷行大礼了,倒也不错。
  拓跋熠道:“也是我太过大意,二位驾临九台府我竟多日不察,未能邀请二位到府上小住几日,实在是失礼了。不知二位可否赏光,也令我略作补偿,方能安心了。”
  钟离冰才要拂袖道一句“不必”,就被钟离准在她的广袖后面握住了手腕。钟离准浅笑:“四爷盛情难却,我等恭敬不如从命。”钟离冰见是无法,也只好僵硬地敛衽谢过。
  一名侍卫上前来欲下了钟离冰的兵器,钟离冰自知绝不能离了兵器,又知在这时候不能输了气势,遂厉声道:“大胆!”
  钟离准十分配合地冷言接道:“四爷如此,恐非待客之道。”
  “退下!”拓跋熠朝那侍卫喝了一声,又朝钟离准和钟离冰讪笑道:“下面的人不懂事,不知道大王妃的喜好,多有得罪。二位请吧。”
  钟离准又是略略拱手,这才拉着钟离冰随拓跋熠去了。
  九台府恰有间闲置的大宅,正门进去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又有座东跨院,附带着花园,拓跋熠到任以后,这间大宅便作为临时的王府,倒也不至太过寒酸。
  钟离准和钟离冰被安置在靠近花园的住处,二人独享了一间院子,住一座二层小楼。因着二人从不习惯有人服侍,遂毫不领情地遣走了拓跋熠派来的所有下人。钟离冰将兵器摊在桌上,自己则飞身躺在了床上,斜睨着钟离准:“好了阿准哥哥,现下咱们也被软禁了。”
  自进了这间王府的大门,钟离准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阿逆。”他叫了一声。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动手么?”
  “为什么?”钟离冰很配合地问。
  “现在的状况,咱们就算强行打出去,也不一定能成。而一旦这边闹了起来,恐怕他们会以咱们为质,要挟阿冼。”
  钟离冰坐起了身子,双目无神。
  “怎么了?”钟离准在钟离冰面前挥挥手。
  “没事……”钟离冰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这么重要。”
  形势不难看清,谨亲王一旦起兵造反,伊赛不管是乱了还是束手束脚,都会令京城掣肘。
  呆坐了片刻,钟离冰走到窗前,将元戎弩搭在窗口,略瞄了瞄准,“嗖”的一箭,朝背对着她的一个侍卫的耳根子射了过去。箭擦着那人的耳垂飞过去,钉在了地上,引得那人一个激灵。那侍卫转过身去,对钟离冰怒目而视。
  紧接着又是第二箭,另外一个人,同样的套路,同样的位置。
  □□射完了,再换袖箭。袖箭,也给射完了。一共十一箭,将院子里的那些侍卫全都唬了一跳。
  钟离冰煞有介事道:“哎呀,箭没有了,阿准哥哥,你去帮我捡回来吧。”
  钟离准忍不住笑了。要说起剑走偏锋,阿逆可最是有主意。现下她若是能把院子里的侍卫吓得人心惶惶,他们或还能换得一丝机会。想到此处,钟离准也煞有介事地行了一礼道:“王妃吩咐,莫敢不从!”说罢便转身下楼去了。
  “好啊你,学坏了!”钟离冰随手抓起一只茶杯朝钟离准扔了过去。
  钟离准一个闪身,茶杯砸在了门框上,应声碎裂。
  清脆的碎裂声之后,钟离冰缓缓收回右手,怔住了。王妃,对,她现在就是阿准哥哥的王妃了。说是假的结婚,可是除了他们二人心里清楚,又有谁会真的当他们是假的结婚?他们二人,就是结婚了。她……就是王妃了。
  钟离准到院子里去拾那些箭,见了那些侍卫,丝毫没有颐指气使,反而是以礼相待,朝他们微笑点头。那些侍卫见了他,虽然心下不悦,也只有依制行礼。
  钟离准回到房里,见钟离冰怔着,便上前去推了她一下。
  “啊,你回来了?”钟离冰回过神来,“捡回来了?”
  “一共十一支箭,全都在这了。”钟离准把箭放在钟离冰手中。
  钟离冰接了箭,将箭全都放回了箭匣当中,回到窗口,继续朝楼下侍卫的耳根子射箭。射完了,她继续让钟离准把箭捡回来,继续射。再射完了,再捡回来,继续射。玩累了,就歇一会儿,接着玩。
  她就这样不厌其烦地玩到了晚上,钟离准便这样不厌其烦地陪她玩到了晚上。
  “你玩够了么?”钟离准问。
  “差不多了,明天再接着玩。”钟离冰挥了挥袖子。
  “倒是真有你的。”
  钟离冰不理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躺倒在床上,拉下了纱帘,对钟离准道:“今天,我睡床上,你睡地上,明天换过来。”
  “好吧,遵命。”钟离准点了点头。
  然后,钟离准看到钟离冰从帐中扔出了一床被褥。
  第二天,才是晨起洗漱更衣过后,钟离冰便又玩起了前一日的把戏,钟离准依旧耐心地帮她拾箭。
  第三天,依旧如此。
  到了第四天上,拓跋熠说要设宴款待伊赛大王爷。又说因着是怕大王妃只是年轻女子,面对宴席上的这许多男人会不好意思,遂没叫她赴宴。蓝妃也是大漠上的女子,拓跋熠估计蓝妃会与她谈得来,遂让蓝妃去陪她说说话。
  离开之前,钟离准对钟离冰道:“阿甲以前认得蓝妃,他叫她‘珈蓝姐’,你也可以叫她‘珈蓝姐’,她应会欢喜。她不过是迪洛穆伦让彼该送来的一枚棋子,为了摆脱棋子的命运才拼死一搏嫁给了谨亲王。高大人说的事,安全起见,不管她知不知道,你都别跟她说。”
  “你放心去吧,我知道。”钟离冰又挥了挥袖子。
  “对了。”钟离冰又叫住钟离准,“那些侍卫应该免不了要跟谨亲王诉苦,到时候谨亲王问起你来,你都想好怎么说了吧?”
  钟离准挤了挤眼睛:“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
  钟离冰假意嗔怒道:“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钟离准去赴宴,留钟离冰一个人在院子里,钟离冰早在心里抱怨了千次万次。好你个谨亲王,设宴款待居然只叫阿准哥哥,不叫我!算了算了,反正这王府里的吃食,也不见得好吃到哪去。
  才想着,便见金泽珈蓝款款而来,与钟离冰相互见了平礼。她们两个本都是不受规矩束缚的女子,相互见礼,当真是尴尬,可毕竟两人都是亲王妃子身份,该有的规矩,还必须得有。
  钟离冰对侍女们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与蓝妃说说话,你们在这,我不自在。”
  侍女们犹犹豫豫,珈蓝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如今,她的汉语已经比初来乍到时流利许多了。侍女们听了她的吩咐,便都退下。
  钟离冰笑道:“阿准哥哥让我唤你‘珈蓝姐’,我知道你和你家人曾经帮过我阿甲哥,你我也算是有些缘分。珈蓝姐,你且讲萨顿话吧,我能听懂。不过我的萨顿话不好,说了估计你也听不懂,所以我跟你就讲汉语。”
  珈蓝一直身在后宅,对外面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却也知钟离冰是汉人女子,不过左右也算是半个大漠人。她背井离乡多年,乍见到钟离冰这样豪爽明媚的女子,不免觉得亲切,遂执了钟离冰的手,用萨顿话道:“我见到妹妹觉得好生亲切。王爷让我来陪妹妹说说话,我看倒是妹妹的到来让我欢喜才是。”
  钟离冰知道大漠上的女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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