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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若囚美人心-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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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笑不善喝酒,只是抱着一只烤鸭啃啊啃。
  两人一个喝酒,一个美滋滋的享受着美味,安安静静的喝着,吃着,就这么约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若溪正觉得肚子里有些酒气垫底了,喝的意兴阑珊之际,身后便有人轻轻唱着曲子而来。
  若溪侧耳细听,竟是听不出来那人唱的什么,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域戏文,不过声音倒是高低错落,听来很是有趣。她就着曲儿,喝着壶里的酒,不自觉的眼前开始迷蒙起来妖娆的雾气,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在御花园中和父王母后嬉戏的场景,双亲欢颜微笑,自己欢乐无忧,一切才刚在脑海中浮现,就在转瞬被一场琉璃业火烧罄,半醉半醒之中,若溪便觉得眼前一亮,神经也跟着惊醒了起来。
  笑笑推了推她,满嘴塞着鸭肉,竟是说不出一点话来,只是干着急的指着若溪的身边某处,呜呜的哼唧,若溪往那边看,便见到一个年过五旬左右的老者,晶目雪亮,须髯花白,今天虽然晴朗,他的头上却罩着一只硕大的斗笠。低低的垂着帽檐,看不清楚眉眼。
  他走到若溪的这一桌旁边,径自回顾着周围,明明有很多的空座,他却是看也不看,直接坐下来,笑笑吓得满口鸭肉差点一起吞下去,挣了半天脖子才将一嘴的东西咽了下去,她刚要说话,那个斗笠老者便动手掏出几盏杯子来,一一摆放在桌案上。呈一字型,苍老却灵活的手指一顿,又将这一字,转换成了一个品字形结构。
  若溪把玩着手里的酒盏,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如此动作,也不惊慌,也不惶恐,只是静静的看着,看那老者将这动作反复了两到三次,最后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若溪一抬手,拿起自己的酒壶,往其中的三盏被子里倒满了酒,手指轻动,用纤细而匀称的手指挑起其中的一盏来,喝光。再一盏,喝光,一直将三盏空杯放到桌上,再看时,这上面的形状竟然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而那旁边的四盏原本空荡荡的酒盏之中,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注满了酒水!
  笑笑看的已经傻了眼,这一桌上唯独安静的,只有若溪和斗笠老者。只是,若溪的眼底是根本深不见底的黑色,如同划不清和斩不开的浓墨,而老者的眼中却是不着痕迹的掠过惊喜和激动的神色。
  他默默收起自己带来的酒盏,将它们妥善的放回自己随身背挎的背包之中,朝若溪点了下头,便起身离开,走了出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若溪太端起酒杯来,打算在饮一杯之时,面前便坐下来了第二个不速之客。
  若溪挑眼看他,见此人是一介书生模样,头戴皂角额巾,肤白鼻挺,只是两眼之中的光芒如同鹰隼一般的雪亮骇人,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版温和谦逊。只见他坐下来,同样是取出来身后的书匣,取出一卷古色古香的经文来,递到若溪的跟前,平摊开来。
  笑笑也伸着脖子看,那上面竟然是一个字也没有。不由得更加惊奇。若溪瞧了一眼那书,只是随便的瞄了一眼之后,就回手沾着杯子里残留的酒水,在桌上轻轻的写着一行字。那书生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势一路看下去,到了最后若溪是手指还未抬起,他就已经欠身离座,朝着若溪毕恭毕敬的拱手鞠躬,随后收起书卷,走了开去。
  这都是什么啊!笑笑无声的抗议,以眼杀人,若溪无奈的耸了耸肩,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给她一个解释。
  不过,笑笑似乎已经习惯了似的,直觉的往她的身后看,不过,在她还没看清楚的时候里,已经又从斜刺里闪进来一个豪客模样的男子,恍若是从大漠之侧来的刀客,他虬髯苍劲,身上勒着板带儿,扎着西域人独有的麻花辫,梳了满头,夏天天气炎热,他索性就光。裸了一半的上身,露着一半的臂膀和胸肌,随着他的呼吸,那两块如同金砖一样的胸脯高高的浮起又落下,不时的有暗暗的金色涌动。
  这是传说中的童子功么?若溪不禁多看了他两眼,那虬髯的汉子似乎没看见她的目光一般,只是将视线落在了她单薄的不像话的身体上,眼眉就挤到了一处,胡乱抄起腰间的一轮弯刀,砰的摆到了桌上。
  本来这张桌子上因为前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就已经够惹人注意了,他再这么一闹,身边就有些胆小怕事的人已经起身,匆匆结了酒钱,往外走。也有些好事之徒,不肯就这么离去,打算好好留下来看个究竟。
  若溪此时已带上了三分的薄醉之意,横眼斜看此人,却见他魁梧的身背后还挂着一把弯刀。早就听说西域的刀客常常因为不服中原的武林人士,而自己带刀来到中原闯荡比试,看他这架势,该不会是来找自己比试弯刀绝技的吧?若溪这么想着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的那个白川师傅好像没有教会她如何使用这么大的刀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②
  不仅是若溪,就是那个粗线条的笑笑在看见虬髯客豪气万丈的拍到桌子上的那把大弯刀的时候,也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好像那把大刀会随时砍下来似的。
  “你讲一个笑话,能让我哈哈大笑的。刀就不砍你。”虬髯客瓮声瓮气的说,若溪废了好大劲儿才听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由得愣住了。她愣住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单纯都以为这个体型硕大健朗不凡的西域刀客,是来和她比试武艺的,不过,若溪在下一刻已经释然,因为那个虬髯客刚刚在落座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窄窄的不能担担子,也不能扛柴火的脆弱小肩膀,露出了浓浓的鄙夷。估计,他是真的本来是要和她比武的,但是看见对方和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差太多了,所以这个伟大的计划就只能告吹。
  不过,换下来的这件事,似乎更不好办……
  若溪看着虬髯客,满面的络腮胡子,上面还弯弯曲曲的缠着小卷儿,忍不住特别好奇的伸手去揪了揪,她使劲忍着自己的这股冲动,手指在身体两侧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这么着来回动了好几次,才堪堪忍过了自己手痒的劲头儿。
  “咳咳,嗯,也好。讲一个笑话,只要能让你哈哈大笑,就是我赢,对不对?”若溪问了他一句。虬髯客本来等得是很不耐烦的,但是听见她的声音之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好奇的在若溪的喉咙上看了又看,那神色太过专注,让若溪都有点不适应,假装咳嗽,然后把衣领拉高,挡住了自己没有喉结的脖子。
  “对的,我不哈哈大笑,金错刀,就砍掉你的脖子。”虬髯客又说,同时还象征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刀。
  笑笑的脖子都恨不得能钻回到腔子里去了,看着这高高大大的一大坨,实在是发愁困苦的很。在桌子底下,一拉若溪的袖子,捉住若溪的手心,在上面浅浅的写了一个字。
  “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可是千古以来人们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啊!她怎么还这么不开窍的坐在这儿,难道是在等着那个虬髯大汉真的抡起大刀砍下来么?
  感觉到手心里的字迹的形状,若溪摇了摇头,暗暗苦笑,笑笑啊笑笑,你是真没有头脑还是假装不知?这么大的一个人,看起来他不仅个子大,而且武功还不错!身高臂长,膀大腰圆,这么一个人物,你还竟然想着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滑活儿逃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为了安慰下笑笑不安的情绪,若溪在桌子底下,也紧紧的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
  这孩子平时都在宫中听白就爱那个的调遣,现在乍然将她贷出来见外面的世界,恐怕是对她来说有些过于残忍和急于求成了。可是……虽然若溪也不愿意看见笑笑如此的担惊受怕,但是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下个月初,弦月公主就会进门,然后她在忘魂殿里的一切就都会受到制约和制衡,做什么事情都会捉襟见肘,更加不方便,这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难了。
  换句话说,她不得不这么做,也不全然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人的不可靠,或者说,发现身边人的问题只是一种催化剂,让这件事来的更早,更快一些罢了。
  若溪这一摇头,看在虬髯大汉的心里,他就立马瞪大了铜铃似的大眼,暴躁的大喝一声,“呔!”
  呔屁啊呔!
  若溪被他吓了一跳,在心里低低的骂了一句,白眼珠子一个劲儿的翻啊翻,再看笑笑在大汉的声音还没落下之际,就已经“哎哟,我的妈呀!”的也大吼一声,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酒馆里的其他客人也都走了,本来那些打算留下来看热闹的客人们,这会儿的功夫竟然是跑的比兔子都快,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江湖人,留下来也只是一些胆大好事之徒打算看看热闹,可是也断然没有因为看热闹就把自己的命给看丢了的道理!此时一件虬髯大汉伸手摸刀,立马就都屁滚尿流的跑路去了。
  若溪也被这一嗓子吓得够呛,赶紧赔笑,“不是,不是,不就讲一笑话么,你等着我想想啊。”
  笑话!她怎么知道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家伙喜欢听什么样的笑话啊!再说了,她也不会讲什么笑话啊!
  略微沉吟片刻,若溪很认真的看着虬髯大汉,“喂,你看你中原话说的也不好,这样吧,我叫你说话,你跟着我说。”
  虬髯大汉显然没弄明白,愣了一会儿,怒,“我要听笑话!”
  “我叫你说一句话,再给你讲一个笑话,你看如何?”若溪想了下,又说,“白给你讲一个笑话,再送一句话,你赚了。”
  虬髯大汉听见这里面自己有利可图,顿时很高兴的点了点头,若溪低叹一声,“果然是傻瓜。”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若溪摇了摇头,“没什么。”天,这要是他挺清楚了,她就别活了。
  “那开始了啊,我说完这四个字,你就跟着我说,就可以了。”若溪像一个私塾先生似的,很认真的看着虬髯大汉,说。
  虬髯大汉点了点头,但是他的一对蒲扇大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大弯刀。
  “哈哈大笑。”若溪停了一下,说。
  “哈哈大笑。”虬髯大汉想也不用想的就跟着若溪说了一遍,若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停了下,再说,“哈哈大笑。”
  虬髯客眉毛皱了皱,不过还是很配合的跟着说了声,“哈哈大笑。”
  若溪一拍手,送个口气,“行了,我赢了。”
  “什么你赢了?”虬髯大汉的头脑明显没跟上若溪的节奏,若溪瞪大眼睛,威胁他,“喂喂,愿赌服输啊,你可不能仗着自己个头大就来欺负我啊!”
  “我没有输!”虬髯大汉重复了一遍。
  笑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她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害怕这个虬髯大汉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大汉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他大概是个只长了一副高大威猛的空壳身体,这最重要的脑袋里可能是空空如也。
  拍了拍虬髯大汉的裸露在外的胳膊,笑笑问他,“你刚才说只要能让你‘哈哈大笑’就算我家公子赢了,对不对?”
  大汉点了点头,“不错。”
  “那你刚才是不是‘哈哈大笑’了两次?”笑笑又问。
  虬髯大汉愣怔在那儿,好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若溪,大大的黑眼睛一直盯着若溪的脸看啊看,看得若溪这个为人妇的女人都差点快要钻进地洞里去,似乎是觉得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都快别人家给瞪出两个大窟窿来。
  “啊呜!”虬髯大汉忽然抱着脑袋就往外跑,连自己的大刀都忘了拿走,桌子上那把大弯刀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离开,刀身上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似乎是在悲鸣。若溪和笑笑不明所以的看着虬髯大汉落荒而逃,无语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个大汉除了脑子不太好使之外,是不是还曾经受过什么刺激,然后整个人都变得那么奇怪。
  不就是打赌输了么,也不至于跑的那么快吧?何况,若溪这取胜的办法,也实在是不怎么高明,或者说,还有点见不得人,不怎么光彩。
  好好的一顿饭被闹得没了滋味,笑笑苦着脸看着桌上她剩下的半只烤鸭,愁眉不展,她的美味大烤鸭啊!就这么被人给搅乱了。真是太可恶了!笑笑愤恨的想着,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大概是几个人一起走来的缘故,所以这脚步声有些嘈杂和烦乱。
  若溪掂了掂酒壶,发觉里面已经空了,随手召来小二打算换壶好酒给自己压惊,没想到那个小二更加夸张看见若溪朝他看过来,已经吓傻了眼,丢下手里的麻布就往后厨跑,她眉头一皱,再看柜台后面的店老板,也是一脸惴惴不安,虽然没想小二似的跑的那么快,但是那神色也够让人窘迫了,看他那张脸都快要变成绿色,若溪不由得纳闷的问了问正在为烤鸭而哀悼的笑笑。
  “他们这是怎么啦?”
  “你不知道啊?”
  “废话,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干嘛,怎么你知道啊?”
  “你刚刚不是才吓跑了那个虬髯大汉嘛,你看你身不动,膀不摇的,随便动了动嘴皮子,那么大个儿的一个家伙都哀号着跑出去了,估计啊,那些人是把你当做南疆的邪术士了。”笑笑拎起一只鸭脚放进嘴里,仔仔细细的啃了起来,若溪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两个男人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了凶神恶煞一般,开什么玩笑嘛,明明是那个虬髯大汉自己刚刚先挑衅的好不好?若溪皱着眉头,苦哈哈的看着自己涓滴不剩的酒壶,本来还打算压压惊的,这下可好,连酒都没有了。
  “独饮伤身,我这里有好酒。”
  是个好听的男声,不过也有点耳熟,若溪回头一看,赫然是昨天白日里才见到过的那个世间闻名的雕琢大师——韩平。

  第一百九十九章 依稀是故人①
  也算是新相识嘛,若溪见是他,便友好一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座,“有好酒的话,是一定要留下来好好喝上一杯的。”若溪眉眼具笑,因为染上了几分薄醉而酡红的脸颊竟然泛出让人冲动的神采,韩平笑了一下,似乎对她这种不拘小节的做法已经完全认同了似的,撩了撩衣服,自己坐了下来。
  给她倒满一杯,自己也满上一杯,碧绿色的酒液在瞬间就溢出了杯子,落在桌子上,形成了几颗凝聚起来似的琥珀样的液体露珠。
  “唔,九枫雨露么?我以为只有山中老人那里才有这么好的东西。想不到韩平大师也有这么好的藏品。哎哎,我今天可是有了口福。”若溪端起酒杯来放在鼻子底下慢慢的嗅了嗅,这酒之中仿佛带着几种不同的药材和植物选萃的精华之露,汇聚到了一起,才形成了这么让人一饮难忘的味道,还别说真的喝到嘴里,就是这么端起来嗅一嗅,若溪就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被勾出来了似的轻松自在。
  “识得九枫雨露,能改七星锁天阵,写得无字真言书上的语录,还能吓得退鲁莽的钟坤,你这样的女子,倒是少见,我等拥戴你为主,确也是心服口服。”韩平低低的嗓音里缓缓说出这样一句让若溪大感意外的话来。
  若溪的大感意外并不是说对于韩平说的话的内容,她从刚刚就已经察觉到这次应该是鹞子安排的玄虚,所以什么无字天书啦,什么七星锁天阵啊,什么拿大刀讲笑话啦,她统统都不害怕,但是此刻让她大感意外的是,说出这番话来的人,竟然是这个有名的雕刻大师,韩平。
  这些都是他们北冥遗老内部的高层才得知的事情,他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而他又是为什么会在今晚上这么特殊的时候出现?若溪百思不得其解,若是非要给这一连串的诡异安上一个理由的话,那也就只有……
  韩平也是她们这边的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顺理成章的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偶然和巧合。
  “沫水县韩平,拜见少主。”韩平看见若溪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神采,猜测到若溪已经想到他的身份,索性大方起身,出席而立,撩袍跪倒在地,单膝点地是北冥王族之中常用的礼节,若溪微微闪身,“韩平大师,莫要折煞小女子了。”
  韩平这一跪下,他的身后,也就是店外面又重新进来了几个人,若溪看过去,正是刚才依次过来的三人,先是之前那个用七盏酒杯摆出七星锁天阵的那个中年男子,接着便是后来过来的背着无字天书的书生,最后便是那大弯金刀的主人,鲁莽的西域刀客,钟坤。
  其他的两个人若溪还不清楚他们的名字,这刀客的名字还是她从刚刚和韩平的对话当中听说来的,她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三个人进来之后,也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跪倒。
  “属下适才多有冒犯,请少主见谅。”他们个个诚惶诚恐的在她面前低下头去,仿佛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感到后怕。
  若溪叹了口气,终于坐直了身子,受了他们这一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稳和干练,“列为,何必如此多礼,须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北冥王国了。你我皆是一介草民,何来什么少主与属下之分,都快起来吧。”她的声音温婉,却又不失威仪。这几人眼中流露出来赞许,然后都站了起来,有若溪在前,他们没有人敢坐,只是在她面前躬身而立,显得十分的谦卑。
  里面的帐房里忽然传来男子咳嗽的声音,若溪听了皱眉,起身迎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扶着帐房门上半悬空的帘子,带着嗔怪之意,“鹞子,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难为自己嘛。”
  “谁说属下身体不好的?我去和他拼命!”那男子的声音沙哑得犹如夜枭在歌唱一般。这声音也实在是太好辨别了一些。门帘一打开,果然是鹞子。
  他的腿脚本是不方便的,只能坐在一把轮椅上,缓慢的出来,若溪看着坐在一堆金属之物上的昔日的良辰,眼前忍不住又要浮起湿润的雾气。
  鹞子意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说道,“新属下才来拜见,公主您可不能如此失态啊。”
  若溪含泪点头,笑了下,“谁说我要失态了,我去和他拼命!”她刻意模仿他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笑。那个书生模样的人看了一眼左右,先前用酒杯来示范阵法的男人便站了起来,“属下冯星,颍上人,父亲乃是北冥御前先锋,冯臣。”
  若溪听完不由神色一正,恭敬的朝他拜了一拜,将这中年人吓了一跳。“公主何故行此大礼?”
  “若非是冯臣叔父在那日奋勇拦下冲进王殿的叛乱军,我融嫣焉有今日活命?还有那七星锁天阵法,乃是冯臣叔父首创而致,有破天御敌之法!如今,冯臣叔父不在,子替父受。这一分礼无论如何,您是当得起的。”若溪的脸上闪动着悲伤的神色,无论她如何想要忘记,那一夜的经历都让她不能忘怀。
  “公主言重了,这一礼臣便托大受了。”冯星满脸感动,藏在绣袍之中的手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只是被他尽力克制这,才没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
  他才介绍完了,身边的那个书生便站起来。先是行了礼,然后开启朱唇,声音便如玉珠落玉盘一般流。泻。出来,“书生焦瀚见过公主殿下。”
  “焦瀚?你是焦学士的儿子么?”若溪想了下,才懵懵懂懂的问,焦瀚微微而笑,“严格的说起来,应该是焦学士的幼子,我几位兄长皆在宫变之中殒命,焦家只剩我一人。”
  话语中丝毫没有半点的悲伤,那种冷冽的语气,和他斯文俊秀的外表极其的不相符,若溪吸了口气,焦瀚?竟然是焦学士的最小的那个儿子,那抡起年龄来说,他应该还没有她年纪大!却已经修炼出了这样深沉冷硬的眉眼,这种神色,非是经过大风大浪不能有的。
  原来一场琉璃业火,烧罄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家国和梦想,还有这些数不清,说不尽的臣下和百姓!
  焦学士育有四子,最小的那个,似乎比自己小上二三岁的样子,从前他到内殿之中来玩儿的时候,若溪倒是见过他的。
  焦瀚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也笑了下,“公主可是觉得臣下脸熟?可是臣下却觉得公主的变化十分巨大。”他的话语之中已经有了猜疑之意。尽管她刚刚很完美的对答了他们三个人的问题,但是……他还是心存疑虑。
  中年男人蓦地变了脸色,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口阻拦,鹞子刚要说话,便被若溪阻拦住了,他们会猜疑自己也是正常,毕竟有将近十年的光景大家没有见面,这十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变化巨大的十年,心存疑虑的不止有他们,可能那些在暗处今日不能来相见的属下们也都是有此疑虑的。
  若溪爽朗一笑,“我北冥有各位如此尽心尽力之人,复国之事指日可待!”她说完,转过身去,将面上的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轻轻揭下,在转过身来的时候,便是一张倾国倾城的俊颜!
  包括之前对她心有怀疑的焦瀚在内,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
  天底下最美好的词汇都已经不能形容其万分之一的美丽!若溪勾唇浅笑,在唇角露出的一点勾人魂魄般的浅笑,似乎蕴含了对这世间最大的嘲讽!
  她纵然有倾国倾城的美丽外表!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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