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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白蛇_-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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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君倒也十分不客气:“你们成不成亲与我无关,夜七今日是来求一个人的下落,若是交得出来,夜七绝不多扰,若是交不出来,就算天帝娶亲,夜七也要搅个天翻地覆!”
  二人谁也不肯想让,就这样僵持对峙,我思索片刻,跨过一根断裂的桌子腿,探出身问道:“不知蛇君所求是何人下落?”
  蛇君细长俊美的眸子一瞬间扫向我,好似要攫取我的心一般,嘶嘶的声音冰凉且黏腻:“你不知道我要找谁?你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地与人拜堂成亲,竟然想不到我要找谁?”
  我皱着眉头几分不悦,虽然我对自己身份极少在意,却也容不得一个晚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此处挑衅。然而夕林已死,站在此处的孟离没有立场来质问他,我只好生硬道:“我与蛇君素未谋面,如何能知晓你要找的人!”
  他出人意表地没有回答,只是满腹疑惑地打探着我,好像是认错了的熟人,又向前迈近几步,似乎想要将我透透彻彻辨认个清楚,白修却横跨一步截下他这个念头,严严实实将我挡下,恨不得借来金钟罩盖个密不透风。
  蛇君若有所思的声音缓缓穿透过来:“你不是……不对……不可能……那么就是你……你做了什么?”
  白修岿然不动,冷硬道:“蛇君已经清楚,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若不想与我全族为敌,还是速速离去得好!”
  “哈哈哈哈……”蛇君骤然仰天长笑,我不明所以得心慌起来,只听他邪恶地讥讽道:“我不管你是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堂堂鬼尊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哄人成亲,你以为她失去记忆就能万无一失地做你的妻子么?你可曾想过,她总有一天会记起来温莆这个人!”
  一声压抑的低泣从身后传来,我不解地看着甘蓝几近崩溃地跪倒在地上,因为凹陷而显得愈发狰狞的大眼睛汩汩地往外涌着泪水。
  温莆?这个名字在心里徘徊了几圈,流连在唇间却好像很难理直气壮地吐出。
  白修周身是冷到让人惧怕的气息,我见他手势蠢蠢欲动,恐他再动精气伤及根本,一窜而出挡在他身前,死死扣住他双臂,沉声喝道:“白修,不要管他说什么,守元归一,静心调息。”
  白修狭长的眼陡然睁大,发丝因为骤增的戾气狂飞乱舞,苍白的额上汗如雨下,我急忙封住他全身涌动的血气,他一把捏住我的手,冰凉的掌心濡湿一片,好'TXT小说下载:www。345wx。com'久好'TXT小说下载:www。345wx。com'久,不再有任何举动,直到双眼红丝尽去,他才逐渐平息下来。
  我扶住白修,侧脸对蛇君森然道:“本尊思量与你同为仙君不便同你为难,但今日之事一状告去天帝处,过错总是在蛇君,不管你来寻人还是闹事,现在都请即刻离开此地,你所说的人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我本以为话说尽到此份上,蛇君总该罢手才是,熟料他毫不知耻出手如电向我袭来,我一手扶着白修终是慢了半拍,旋身反手一掌挡过去之时,他已经就势收手,手里捏着一支发簪,笑的冷漠又释然。
  我探手一摸,发髻里原本插着的那支红梅木簪处果然空空荡荡。我忍无可忍:“你作甚么,快还给我!”
  “你紧张什么?”
  我烦躁不安,那支小小的木簪在他刚劲有力的两指间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折断,一只手已然腾出,做好随时攻向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的准备。
  他浑不在意我满身的肃杀之气,目光落在簪子上良久,闪动着难言的光芒:“你不记得他,又为何戴着他亲手给你做的簪子?”
  一记重锤砸进心底,我浑身泻力地站在当下,不知作何回答,原来,那支被我下意识珍惜至此的木簪竟然是他口中念念不断的那个人送给我的么?有些一直不愿被我所正视的蛛丝马迹拉扯住我的眼帘让我不得不面对它们。
  白修粗重的喘息在耳畔起伏跌宕,我甚至不用看都可以感觉到他眼神的热度,潜藏着燃烧着不安与惊惶的火苗。忘川河上莫名的黑衣男子此刻好像有生命一般,脱离那日匆匆一瞥,浮现虚空之中,对我展开容颜,一笑动心。
  动心,是的,没错,如果这一刻我把手按在心口上,一定可以感受到曾经白修希望我感觉到的晃动。
  我忽然很想再次回到父君神寂的那个傍晚,长生花在夕阳中如泣如诉,父君温暖的手掌爱怜地抚过我的发,他在哀伤他无情无爱的小女儿,如今,我能不能再回去告诉他,世间有这样一个人,在我不知道他姓名的时候,就对他动了心。
  ☆、第 56 章
  我舔舔干涩的嘴唇,无助地张开嘴又合上。
  肩上的重力松懈,白修挣扎地离开我,退开几步,好像近一些就会被沾染上什么秽物,他平静地几乎不带生气:“是我给你喝了孟婆汤。”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不大确定刚刚听到的话语:“你说,孟婆汤?你拿了我做的孟婆汤给我喝?”
  他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不错,是我……”
  “不是!不是!是我拿给你的,是我给你喝下的!”甘蓝突然手脚并用爬过来,抱住我的腿止不住地颤抖。
  她再也无法承受似的嚎啕大哭起来,连日积压在心底的话在破碎的哭声中全部迸发:“是甘蓝骗你喝了那杯茶……我不是……我不是……”
  白修沉稳的声音没有受到甘蓝的丝毫影响,如同沉浸在一个极深沉的迷梦中,自顾自讲下去:“我以为这一盏汤真的能让我们有个新的开始,温莆对我有所提防,于是我便示意甘蓝,借机哄你喝下去,我希望从你回复孟离这个身份开始,就只能记得我。否则,区区一个侍婢如何能取到孟婆汤,她,也不过是忠心罢了。”
  甘蓝不知所措的摇着低垂的头颅,无助地抽泣着,白修抬起眼皮,怜悯地看了一眼,终于将视线落到脸上,带着决然的从容:“我以为你喝了孟婆汤就可以忘了他的,没想到,没想到……”
  我安静地看着他,打断道:“我确实忘了他。”
  我又接着将他眼中燃起的火焰残忍扑灭:“可是白修,这个被我忘记的人让我动了心。”
  他清亮的眼中死灰一片。
  事到如今,我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找他?”
  我没有回头:“怎样我都没办法留在这里了。日后奈何桥上或许会再相会。”
  “如此,”白修轻轻笑道,“此生都不复再见也罢。”
  我垂头坐在忘川河边,无波的水面映出我妆容姣好的面容,只不过在红艳艳凤袍掩映下的已经不是一个时辰前要嫁做人妇的孟离了。
  一直尾随我的脚步声不耐烦地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究竟知不知道温莆的下落,你该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我劈手夺过他焦躁地挥舞在空中的木簪,仔细插回发髻间,道:“都说喝了孟婆汤前尘尽忘,他的名字我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他去了哪里。”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我:“孟婆汤是你做出来的,你总该有解除的法子罢?”
  我点点头,确实是有那么两个法子可以解除孟婆汤之效。
  蛇君双目放光,催促道:“那还不快做!”
  我瞪着他,对这温莆的关心未免也太过于急切,交代道:“其一,人之将死之时,魂魄出窍,会忆起被封起的前尘往事。其二,孟婆的心头血可以解除孟婆汤之效。你说我是自杀呢还是让你杀我呢?”
  他似乎在要不要对我对手这个选择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道:“那你坐在这里有用么?我们晚一刻找到他他便多一份危险。”
  我仰头望向他:“我从未在清醒的时候进出过阴司,不大清楚这个路是该怎么走。”
  蛇君负气地把我抗在肩上腾云驾雾之时,我得空跟他问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前因经过,头脑有些充血地同他商量着不如先带我去最后与温莆分开的地方,也许能想起一些线索。
  人间冷清的小院落里悄无声息,木槿花还未来得及抽出新芽,灰尘扑鼻的味道预示这里许久没有人气了。
  我推开左进一间房门,疑惑地问岿然不动立在院中央的蛇君:“你不进来?”
  他生硬地扭过脸去,不搭理我。
  我只好自己走了进去。初春的黄昏暗得早,被厚重窗帷遮住的小屋里简直称得上暗无天日,白檀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被闷在里面还未散尽,多么奇异,这里竟然是我曾经居住的地方。
  弹指点燃桌上的烛台,暖黄的光闪动着慢慢将黑漆漆的屋子填满。
  提起的气息哽在喉头,只是迈出短短几步竟然会这样艰难。
  一眼望尽的房内挂着数十幅画像,画中都是同一个人,或立或卧,或喜或嗔,或端着碗或发着呆。我走近一副画前,画中的人男子装扮却衣袖高飞独立在木槿花树下踩着舞步,手指触上细密宣纸印上的墨迹,一寸一寸摸上去,再熟悉不过的身形,这就是被遗忘的我。
  蛇君猝不及防推门而入,我背过身去,只听得他道:“我族中有些事务,你在此处等我,待我料理完即刻过来。”
  我含糊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僻静的院子里仿佛最后一丝生息都被抹灭,我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在这里穿梭,贪婪地翻查着一切我或者他或者我们留下的痕迹,有翻阅大半的医书,有干涸凝固的墨砚,有湿气厚重的棉被,有药垢层层的瓦罐,冰冷的,残破的,微弱的蛛丝马迹好像带着炙热的火焰,一点一点驱散雾气重重的黑暗,让我天马行空拼凑出过去未知的解答。
  泠泠冷月升至半空又滑向东天,我将拇指长短的蜡烛灯火挑亮一些,四合静谧,一点点微弱的声音都能立马激起警觉的神经。那一片枯叶被突起的风带动打着旋儿的时候,我左手迅速合上一本正在翻阅的医术,闪电般射向门外,右手掌风送出准确击向那个刚刚在木槿树下显形的身影。
  魔族的气息,我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左肩被我所伤单膝跪地的女子。
  她抬起头,牡丹花似的的唇角溢出血迹却依旧保持住得体的笑容,春水盈盈的烟波中连一丝恼怒的痕迹也找不出,如同我这一掌于她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预期。
  这倒令我有些为难,原本觉察出魔族气息,以为左右总得打上一架,熟料却是裹着棉花看不出是软是刺,迷惑得更得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她笑得春风拂面,软语轻言道:“姑娘想找的人我知道在何处。”
  “我凭什么信你?”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理了下衣裙,道:“有能力让药仙温莆踪迹全失,无人可寻,除了我家主人也再难找出其他,何况姑娘除了信我所言赌上一把之外,如今还有别的法子可用么?”
  这一把软绵绵的刀子捅过来,我也只能将脖子送上去。
  胸口憋了一股子冷飕飕的气,冷声问她:“他如今可安然无恙?”
  她秀丽的眉弯起,笑得妩媚动人:“若是姑娘再晚去片刻,那可就难以保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头一次写“作者想说的话”这个东西,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从老家回来看到我兴趣而起写的第一个的长篇被人称赞,这种感觉真的很兴奋~首先,由于我个人习惯问题,不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边写边发,发在晋江之前我的文章肯定是写完了的,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坑,而且,要不了几章应该正文就会结束了。然后,谢谢大家给我的建议和鼓励,对于文案这件事,我是觉得很抱歉,第一次发文,对于这个方面没有特别考虑,就随便写了几句话,之后我会改进。文章里面,我自己觉得是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比如衔接或者是结构,即使正文完了,我想应该也有些东西没有清楚的讲述出来,所以现在正在努力的写番外,大约之后会有四五篇将近几万字的番外,通过其他角色的视角来把这个故事架构完整。再次,谢谢每一个愿意看我的文章的人,对于第一次将自己作品公开出来的我来说,每一个点击每一个评论每一个收藏都是最大的鼓励。
  ☆、第 57 章
  晨曦渐明之时,我随她落在一处风光明秀的山脚,她从容有度地穿花拂草前行引路,我紧随其后忐忑难安地四下打量,依稀记得魔族地界并非此处,而这初春之时便明丽毓秀的山峦风光似有几分相熟。
  眼前有谷地展露初貌之后,我终于在几万年前的记忆中翻查出这样一个所在。这便是我诈死的山谷。
  万年变迁,依旧灵气氤氲,倒是落实了我心中对此地并非魔界的判断。
  这女子终于收住脚步,俯身冲着前方端端正正一拜,柔柔唤道:“主人,天阑已将姑娘带到。”
  “很好,你先下去罢。”清润的声音吩咐道。
  天阑退开去,我才终于看见那人背影,他很是随意地蹲在一株石榴树下,埋头不知做着什么。我上前几步,快要伸手触上他的肩之时,他猛然站起,转身过来,在璀璨的晨光下笑得清光四耀,带着再柔和不过的神情,好似我们是熟识已久的故友:“你还记得这棵石榴树罢?那时你还当我是石榴从树上掉进锅里,幸亏我命大没有淹死。”
  我迷惑地皱起眉头,他却兴致冲冲地握起我的手,清亮的笑靥好似世间最是剔透的玉石:“小白,你不记得了我了么?”
  我将手极力抽回,退后几步敛衣道:“我失忆了,不大记得你是谁。”
  他咧开嘴笑得莫莫名其妙得欢畅,偏着头兴致盎然地问我:“你失忆了?那你来到此处是为了什么?”
  这一句倒是将我从满腹疑惑中警醒:“温莆在哪儿?”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眼角冷漠地垂下,懒懒道:“或许生或许死。”
  我将手指在袖中缩紧,勉力按捺住:“条件是什么?”
  他低低自言自语道:“你这副样子也好,省的我下手不痛快。”
  他又堆起调皮灵动的笑意,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像一个迫切想把秘密展示给人看的小孩子,带着我奔跑在树丛间,转眼矮身钻进一个山洞。
  一个黑色的人影伏爬在冷气四溢的冷泉旁,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出不让他沾到泉水的姿势。我快步抢上前,扶起他,凌乱黑发后的脸颊只比脑海中莫名浮现的那张脸显得消瘦了些,他沉稳安宁的面容好似只是陷入了沉沉睡意之中。
  我探出他气息孱弱无力,双手结出迦印按在他胸口,却发现精气好似被一堵墙诡异地挡在了他体外。
  那男子忽然插言道:“小白,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我充耳不闻,咬牙将死气沉沉的温莆负在肩上,径直往洞外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也并不出手阻拦,任由我冲出洞外。
  斜里白光一闪,剑气冲面而来。我俯身一让,顺势将温莆推送到丈余远的草丛中躺下,反身抓向洞口伏击的身影。
  艳若桃花的女子身手是十足的狠辣,天阑丝毫不见方才被我击伤的柔弱之气,招招剑势凌厉游身而上,逼得我一时竟也难以逆转风头,被她死死压制住,只能被动闪躲。
  心念一动,右手难以克制得抽动起来,然而想起多年前老鬼尊谆谆的提醒,还是将蠢蠢欲动的指诀化为肉掌迎上前去。
  她森然剑气所指之处嘣出团团烈焰,花草树木转瞬烧成灰烬。我想起当年为此处播种布雨的情形,恼怒激上心头,闪过一团火球之后突然变换身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个刁钻的角度凝气于掌,下了十足的狠手击向她下腹。
  天阑果然从半空中跌下,及时倚靠手中长剑稳□形,跪在地上,才不至于显得过于狼狈。
  那俊美的男子从洞中悠然步出,对我打伤他侍婢一事不以为意,反而赞许地点点头,指点天阑道:“过于急进便会让你的敌手找到反击之空隙,何况小白怎会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她平日看起来懒懒散散,关键时刻论及功力却也是极难缠的对手,更何况,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会如此简单被你几招打败呢,你说对不对,小白?”
  他偏过头来认真同我探讨。
  我冷冷看着他,世上知道七窍玲珑心的人屈指可数,而这个被父君刻意埋藏下去的秘密,如何被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知道的呢?
  我的戒备仿佛令他觉得异常好笑,弯弯的眼凝望着我:“你不用怕被我知道,反正这颗心以后便是属于我的了,我会好好保管,物尽其用。”
  天阑妩媚的眸子难得染上一层怒意,质问他:“那你为何方才竟放她走!”
  他诧异道:“谁说我要放她走?她可以不顾她心上人的生死了么?”
  我不由自由瞥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温莆,确认他依旧好好地躺在原地,方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他,真的是他么?”
  我心脏剧烈收缩,拼命回想刚刚看到的脸,没错,确实是那张,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然而在他轻声的拷问里,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背后渗起。
  他扬眉,微微有些得意:“小白,你有时候真是太糊涂,难道他被玄麟所伤那次你竟一点也没有怀疑?养伤续命为何偏偏选在初华谷?受上古玄麟噬咬损伤半条命的人竟能轻易复原?”
  我云里雾里听着这一段话,虽则对过去之事忘得干干净净,却还是被他笃定的语气晃动了原本坚定的信心。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作何解释。
  山谷里鸟兽绝迹,一个一个焦黑的坑散着苦涩的烟尘,他好像和风雨露一般的清润语声飘进耳里,不留余地地打破宁静:“洒脱嚣张的药仙,敢恣意妄为的缘故不过就是——他不是他。”
  “他的根在这里,除了斩草除根,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打败他。”
  “然而这看似强大的秘密一旦被人知晓,他也只能卑微的受制于人,真可怜不是么?”他故作怜悯地盯着匍匐在地的温莆,我心中好似被毒蝎刺中一般疼痛,咬牙切齿喝道:“不必多言,你想要七窍玲珑心而已,堂堂正正冲我来就是,竟不知羞耻拿他要挟我!”
  他闻言皱起眉头,斜飞的剑眉拧出一点细细的纹路:“小白,小白,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并不是拿他要挟你,我是要他的命。
  “你们,一个来救她,一个来祭她。”
  ☆、第 58 章
  他立在天地之间,嘴角噙着一抹神往迷离的笑意,好似佛祖画像中轻灵圣洁的童子,我不由得奇道:“谁?”
  他收回悠远恬淡的视线,若有所思道:“谁?一个固执地追逐虚无却在那些肮脏的手下赔上性命的傻子。”
  他好似被吸引般一步一步走近我,带着痴迷又谨慎的目光:“你的眼睛和她那样像,但她从不会像你这般会笑会怒,也从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
  他修长的手指伸向前来,指尖微微颤抖着,如同即将触碰一件最最稀有的珍宝。
  手起掌落,他莹白的手背被印上红色的指印。
  他沉默半晌,眼神复又清明,哈哈大笑出声:“你果然不是她!也罢,我等了这么多年,何必再对你一个替代品留念,我们还是痛快些结束罢!”
  他陡然转身,蓝色衣袖向山洞处一挥,袖中飞速射出一明亮物事,十瓣红莲状的烈焰落地即燃,草木山石一触尽化为灰烬,纯净的空中飘荡开绝望的闷气,我几乎可以听见山谷哀嚎的哭泣。
  我一颗心慢慢沉下去:“是你闯进无间炼狱?你盗走的是无量业火?”
  他漆黑的瞳孔染上血红的色泽,笑得比不断攀高的火焰还要明亮:“我烧掉他的根,他还她一命,这本就是他欠了她的,没有她,他活不了,没有他,她也不会死。”
  我心中已有计较,足下一点便往烈焰熊熊的洞口冲去。蓝色的身影早有预料地截下我,一息之间拆了十余招,我与他双掌一交,被逼退丈余,稳立地下。
  他浅蓝色的衣袂被愈大的火势翻卷不休,红莲的纹印在背后招摇四绽,在灼热的空中吐出冰凉的话语:“你想进去救他,还是同他一起死在这火里,可惜哪一样你都无法如愿,小白,不要挣扎了,我来取你的心。”
  细长的十指变作利爪装,他毫不留情朝我心口掏来。
  我凝神迎上,数万年不打架,这第一次不好好应对,只怕就是我此生最后一仗了。
  所有的术法招式容不得有片刻犹豫,我是在用尽自己所有的本能和气力来打这一场架。这个人有着纯净的仙气连同邪恶的招数,直接,狠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包裹在我皮肉下面的这颗心脏。而我的目标,是争分夺秒。
  数万年前,我打架打得少,却都很随意,即便在被众人围追堵截的那段日子里,我也并没有对赢这件事抱有多么强烈的执念。可是今天,我头一次在心底燃烧起想要战胜这个人的欲望,因为此刻躺在我身后的那个人,我舍不得他死去。
  可是就在这不相上下的片刻,无量业火却没有放迟它的脚步。山体在血红的火焰里倾塌滑落,焦黑的山石如同不堪一握的泥巴,在这一片足以毁天灭地的烈火中灰飞烟灭。
  “你看,他快要不行了呢。”轻柔的嗓音从身后准确无误地飘进耳中。
  我心神一荡,天阑将温莆从草地上拖起,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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