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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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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诹朔ü�1943年,夫妇俩被逮捕,他们被送往索比堡集中营后很快遇难。
  伊舍伍德猛地打了个激灵:“我想我得喝一杯。出去走走吧,加百列。透点新鲜空气对我俩都有好处。”
  他们走进杰明街转角处的一家酒吧,在咝咝作响的煤气炉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伊舍伍德点了一杯梅多克酒。他看着燃烧的火光,心思仍在战时的法国。加百列悄悄潜进了他的内心世界,就像一个小孩偷偷摸进了他父母的房间一样。
  “被抢的画最后都到哪里去了?”
  “ERR把巴黎网球场美术馆变成了存放、分类这些藏画的地方。一大批专家日日夜夜地把落入德国人手中的大量藏画分门别类、估值鉴定。看到好的就装箱运回德国,要么献给元首,要么作为林茨计划或普通德国博物馆的藏品。他们看中的大多是古典大师或北欧的艺术品。”
  “那其他艺术品呢?比如印象派和现代作品?”
  “纳粹分子觉得它们是低等艺术品,但他们也不打算就这么拱手送人,至少得揩点油水。大多数十九、二十世纪的作品都被卖出去了,用来筹措军资。没卖出去的也用作其他交易了。”
  “什么样的交易?”
  “以赫尔曼·戈林为例,他在柏林南部有座规模庞大的狩猎行宫,叫做卡琳宫。这个行宫是以他死去的妻子、瑞典贵族卡琳·冯·福克的名字命名的。其私人藏品的规模在欧洲是数一数二的。二战时期,戈林利用自己只手遮天的权力极大地扩展了他的藏品规模。他把巴黎网球场博物馆当成了自己的私人藏馆。”
  伊舍伍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点了一杯。
  “戈林是个贪得无厌的混蛋——单从巴黎网球场美术馆,他就搜刮了六百多幅画,但他不厌其烦地做了些表面文章,将赤裸裸的盗窃行径粉饰成合法的购画交易。戈林要是看上了一件艺术品,他就会挑个鉴定师去把这幅画的价值鉴定得很低,然后马上据为己有,并向画主承诺自己会把钱打进一个特殊的ERR账号。实际上,戈林从来没有为自己从巴黎搜刮来的藏画支付一分钱。”
  “那这些画最后都送到卡琳宫去了吗?”
  “有些送过去了,有些没有。戈林跟希特勒一样,不喜欢印象派和现代作品,但他知道这些画能卖个好价钱,也可以交换成自己喜欢的作品。有一笔交易是意大利代理商帮他完成的,戈林用他从巴黎网球美术馆搜刮来的九幅画换了七幅意大利古典绘画和好几件其他种类的艺术品。那九幅画全是从犹太人的私人藏馆和画廊里偷来的,作者是梵·高、德加、塞尚、雷诺阿、莫奈等。戈林还跟瑞士的交易商做了几笔类似的交易。”
  “跟我讲讲瑞士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吧。”
  “瑞士的中立国身份给了瑞士交易商和收藏家得天独厚的优势,能让他们从德国对法国的洗劫中坐收渔翁之利。瑞士人可以自由穿行于欧洲的大部分地区,瑞士法郎是当时世界上唯一一种通行的货币。不要忘了像苏黎世这样的地方已经堆满了跟希特勒合作带来的巨额收益。如果说巴黎是买赃画的地方,那么苏黎世、卢塞恩、日内瓦就是卖赃画的地方。”
  “或者藏赃画的地方?”
  “不过我得说,瑞士的银行保密法也给转手赃物的交易提供了天然的温床。那些有关接手赃物的法律也是。”
  “跟我讲讲那些法律吧。”
  “它们太绝了,也充分体现了瑞士人狡诈的特色。比方说,如果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下了一件偷来的物品,过了五年,那件物品就名正言顺地变成他的了。”
  “真是方便。”
  “还有,如果一个艺术品交易商发现他错收了赃物,失主必须赔偿交易商才能拿回自己的画。”
  “也就是说,瑞士交易商和收藏家完全可以放心地接手赃物,不必担心犯法或者赔钱?”
  “没错。”
  “战后发生了什么?”
  “战后同盟国派了一个叫道格拉斯·库珀的艺术品专家去瑞士调查真相。库珀调查后认定,二战时期流入瑞士的赃画数量就算不及成千上万,也有成百上千。他确信,其中许多赃画就藏在银行金库和保税仓库里。保罗·罗森贝格亲自跑去瑞士看了看,他在瑞士的一家画廊里看到一幅马蒂斯的作品,那正是当年德军从他的画廊里抢走的收藏品。”
  “厉害,”加百列说,“瑞士政府当时有什么反应?”
  “瑞士政府向同盟国作出承诺,全力配合同盟国进行彻底的调查。它还承诺冻结所有战时从德国流进瑞士的资产,并就此展开全国普查。但是这两点它都没有做到。道格拉斯·库珀建议暂时吊销经营赃画的艺术品交易商的营业执照,瑞士政府拒绝了。后来,瑞士艺术品交易商联盟还告诉成员不要合作。总之,瑞士政府做了它一贯做的事情——保护本国商业和公民不受外国人的冲击。”
  “那像保罗·罗森贝格这样的交易商有没有试着打官司,把被盗的藏画拿回来?”
  “有些人试过了,但情况对他们不利。瑞士政府把诉讼成本抬得很高,打起官司来既费时又费钱,外国人很难从瑞士公民手中把财产要回。瑞士人总是辩解说他们是善意购买人'3'。而且,不要忘了,大多数赃画都是在1940年流进瑞士的,根据瑞士法律规定的五年时限,这些赃画已经名正言顺地为新主人所有,不能再物归原主了。因此,不用说,大多数提起诉讼的失主都空手而回了。”
  “你觉得那些赃画还在瑞士吗?”
  “我觉得大多数赃画都还在瑞士。从你告诉我的只言片语来看,似乎还有一部分在奥古斯都·罗尔夫手里。”
  “现在不在了。”
  伊舍伍德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呆呆地看着火光:“现在该你说话啦,加百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这次不要对我撒谎了。我老了,那些谎言一听就听出来了。”
  外面又下雨了。在回画廊的路上,他们撑着伊舍伍德的伞走在雨里,表情肃穆,就像送葬的人。加百列把最近的经历讲了一遍——从发现罗尔夫的尸体到亲历巴黎爆炸案。伊舍伍德之前在店里多喝了两杯梅多克酒,此刻步履踉跄,醉态尽显。
  “沙姆龙这家伙,”伊舍伍德压低声音,用一种鄙视的口气说道,“我早该知道他跟这件事情有关。我还以为他们终于让他光荣退休了呢。”
  “他们总会找到个理由让他复出的。”
  “他们说她长得就像电影明星一样。我说的是那个安娜·罗尔夫。”
  “她目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要我说,我觉得她可能不会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这一点你要小心。毕竟,女儿一般都会护着父亲的,即使她们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人渣。”
  “这一点我会注意的。”
  “或许偷罗尔夫那批画的只是普通的艺术品窃贼也说不定。”
  “他们把拉斐尔的画留在了客厅的墙上,后来又炸了米勒的画廊,而米勒就是那间藏画地窖的督造人。我觉得整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伊舍伍德说,“其实听你说这么多,给我的感觉就是,在这起复杂纠葛的案件当中,你唯一能相信的,恐怕只有那些藏画本身了。”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跟你说,但画真的是不能说话的,况且那批藏画已经被盗了。”
  “画是说明不了什么,但画的来路可以。显然,奥古斯都·罗尔夫把那批藏画看得很重。即使当初入手那批画的渠道并非尽善尽美,他也肯定会把每一幅藏画的历史仔细记录下来的。毕竟,历史这种东西是最重要的。”
  “要是我能找到这批藏画的历史资料呢?”
  “那我就能告诉你他到底是个遵纪守法的收藏家还是个聚敛赃画的老恶棍。”
  加百列本来打算在公爵街和伊舍伍德就此别过,但伊舍伍德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带进了通往梅森场的小巷。“跟我来,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两人进画廊时,伊琳娜立马看出伊舍伍德在午餐时喝了酒,她给他拿了一叠电话留言,然后自己跑去煮咖啡。伊舍伍德进办公室后,从保险箱里拿出两样东西——一张素描,上面画着个小男孩,还有一份旧文档的影印件,篇幅有几页纸。伊舍伍德拿起那幅素描给加百列看。
  “怎么样?眼熟吧?”
  “这可不好说。”
  “画上的人是我。画这幅画的人是巴勃罗·毕加索。我去西班牙逃难的时候就带着这幅画。”
  “那份文件呢?”
  “当时也一起带走了。我父亲在我临走之前给了我这份文件,上面有他亲笔写下的所有私人藏画和库存清单。当然,这是一份影印件,原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他把这张单子交给了加百列。
  “我不知道你打算把这件事情追查到什么地步,但如果你碰巧看到这张单子上的任何画作,你会告诉我的吧,哥们儿?”
  加百列接过单子,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你待会儿要去哪?”伊舍伍德问。
  “我也不知道。”
  “里昂有个人你应该见一见。他在我写专著的时候帮了我不少忙。如果奥古斯都·罗尔夫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肯定会知道的。”
  伊舍伍德翻了翻他的旋转名片夹,找出一张卡片,给了加百列一个电话号码。
  '1'“怪战”(Dróle de guerre):1939年9月开始,1940年4月结束。英法虽然因为德国对波兰的入侵而宣战。可是两方实际上只有极轻微的军事冲突。这段时期在法国称为“怪战”,在德国称为“静坐战”,在英国称为“假战”。
  '2'维希政府(Régime de Vichy):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占领下的法国成立的傀儡政府。
  '3'善意购买人(Good faith):不知标的物的权利瑕疵并且为之付出了代价的善意购买人,对于所购财产享有对抗一切先在物主的所有权。标的物是指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
  20
  伦敦
  在伊舍伍德艺术馆转角处的杰明街,一名金发男子坐在路虎轿车的驾驶座上听着收音机。五天来,他一直在跟踪伊舍伍德,无论伊舍伍德出去吃饭还是晚上回家,他都如影随形。他甚至还装成买家造访了伊舍伍德的办公室,在里面藏了一个小型送话器。送话器会播送微弱的模拟信号,信号波长为普通的FM波长。有了这样的设备,坐在路虎车里的男子就可以用收音机监听伊舍伍德办公室里的谈话了。十分钟后,当加百列和伊舍伍德谈完事情后,路虎车里的男子拿起手机,拨通了苏黎世的一个号码。
  “我们的朋友正准备去里昂见教授。”
  21
  里昂
  埃米尔·雅各比教授一向自封为瑞士的良心。他认为要想拯救自己的国家,必须将它的假面具撕毀。终其一生,他一直在挖掘、揭发瑞士历史的阴暗面。他的重磅之作《神话》一经出版,举国哗然。这本书深入而细致地描绘了纳粹德国和瑞士在二战期间千丝万缕的经贸联系。雅各比在书中揭露了瑞士银行的罪恶行径——德军在把犹太人送到毒气室前,想方设法从他们的牙缝里抠出了一些黄金送到瑞士银行;瑞士银行则将这些黄金换成了硬通货,供希特勒购买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原材料。雅各比教授最后得出了一个震惊全国的结论,这个结论让他众叛亲离,最终不得不流亡海外。他在书中说,瑞士和纳粹德国在方方面面都暗通款曲,他们只差明目张胆地相互勾结了。没有瑞士银行家和武器制造商的帮助,希特勒是万万不可能发动战争的,要是没有瑞士,德国的战争机器早在1944年秋就会减速停止了;如果不是因为瑞士银行家的贪婪,人类本可以避免数以百万计的无辜生命葬身沙场。
  《神话》出版后不久,雅各比教授在瑞士的生活越发的艰难。他收到了死亡威胁,电话被窃听,瑞士安全局的官员开始监视他的行动。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他辞去了在洛桑的教授职位,接受了里昂大学历史系发来的聘书。
  和伊舍伍德分别后的第二天,加百列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找到雅各比教授。他在雅各比家里的电话答录机上留了两通留言,又打了两通电话到他的办公室去,只可惜接电话的秘书完全帮不上忙。下午一点半,雅各比用手机给加百列回了个电话,他同意约个时间见面。“今晚六点来我家吧,我们到时候再谈。”说完,电话突然挂了。加百列一看表,离晚上六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在里昂大学附近的一家书店里找到了《神话》的法译本,然后带着这本书去了沃土广场的一家咖啡馆,在一群学生堆里看了一下午的书。
  六点,当加百列来到教授的公寓楼时,教授已经在楼下的门厅里等着了。教授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斜纹软呢外套,一副无框眼镜架到了额头上,灰白的头发像鸟巢一样散在头上。他习惯性地把裤腿卷起来,以免缠到单车链子上。“欢迎来到流亡者的家。”说着,他满脸倦容地领着加百列上了四楼,来到自己的公寓门前,“我们瑞士人尊重言论自由,但这份自由只有在你不批评瑞士的情况下才可以拥有。我犯下了爱国公民深恶痛绝的弥天大罪,因此流落到这座镀金的牢笼里。”
  到了门外,教授在他的自行车挂包里翻找了好久,才从一堆散乱的纸张和用旧了的笔记本中找到钥匙。进屋后,只见教授的房子很小,没什么家具,每一块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书籍、文件和报纸。加百列笑了,他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雅各比关上门,把挂包挂在门闩上:“也就是说你是来谈奥古斯都·罗尔夫那件案子的。我最近正好在密切关注它。”
  “我就知道你会的。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各自掌握的信息。”
  “你也是历史学家吗,艾隆先生?”
  “其实我是个艺术品修复师,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以色列政府的代表。”
  “哇,那今晚的讨论一定很有意思。你把那张凳子上的东西拿开,坐下来吧。我来泡咖啡。”
  雅各比教授花了几分钟时间,终于从他那叠厚厚的资料当中找到了奥古斯都·罗尔夫的文件,这份文件比较薄。
  “罗尔夫先生是个地地道道的私人银行家,艾隆先生。恐怕我这里掌握的很多资料都是推测出来的,要么就是八卦。”
  “不过我常常发现,要了解一个人,听听他的八卦就能猜出个八九分了。”
  “如果我们想要了解一个瑞士银行家,尤其是像奥古斯都·罗尔夫这样的私人银行家,八卦有时候是我们唯一能指望的东西,”教授戴上眼镜,翻开了手里的文件,“瑞士既有规模很小的私人银行,也有规模很大的。像瑞士联合银行、瑞士信贷这样的大银行都设有私人银行部,虽然它们只跟非常富有的客户打交道。”
  “要多富有?”
  “通常最低存款额要达到五百万美元左右。我曾经看到一篇报道上说,你们国家的情报机构也使用了瑞士信贷的私人银行服务,”教授说着,抬起头来看了加百列一眼,“不过,我估计你对这个情况也没什么了解。”
  加百列对此不置可否:“据我了解,奥古斯都·罗尔夫的银行并不大。”
  “对,罗尔夫银行是家小企业,除罗尔夫以外只有六名员工。如果你想在瑞士藏匿一笔钱财,奥古斯都·罗尔夫是你合作的最佳人选。他是瑞士最谨慎、最有影响力的银行家之一,他有一些权倾朝野的朋友,所以他被杀害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意外。”
  “关于他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
  “罗尔夫三十岁出头的时候就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家业,那时候瑞士银行的生存环境很艰难。全球经济萧条、德国金融恐慌、奥地利货币危机……这些都给瑞士经济带来了冲击。瑞士银行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垮台,许多私人银行不得不被兼并到大银行中以求生存。罗尔夫却想尽办法支撑了下来。”
  雅各比舔了舔指尖,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
  “后来,希特勒在德国掌权,开始找犹太人的麻烦。犹太人的钱财开始流进瑞士的私人银行里——罗尔夫的银行也跟着沾了光。”
  “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非常确定。奥古斯都·罗尔夫给德国的犹太人开了两百多个账号。”雅各比说着,将手里的文件连翻了好几页。
  “后面的部分就不是史实,而是八卦了。上世纪三十年代末,盖世太保开始渗透进瑞士,他们在寻找所有从德国流进瑞士银行的犹太人资产。据说罗尔夫积极配合了盖世太保,他违反瑞士法律,向盖世太保透露了犹太人在自己银行里开设的账号。”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当然。”
  “因为他知道,犹太人存在他银行里的那点钱跟纳粹德国可能给他带来的滚滚财源是不能相比的。”
  “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跟盖世太保合作了么?”
  “当然有,”雅各比的眉毛都扬到镜框上面去了,“整个战争期间,奥古斯都·罗尔夫经常去纳粹德国。”
  “他去见谁呢?”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二战结束后,罗尔夫立刻受到了调查。”
  “结果呢?”
  “什么结果也没有。罗尔夫就这样默默淡出了公众的视野,成了瑞士银行业这片汪洋大海中的一颗水滴,直到上周有人走进他的别墅朝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雅各比合上文件,看着加百列。
  “你能帮我补充后面的情况吗,艾隆先生?”
  加百列说完后,雅各比教授花了很长的时间用他的领带末端擦拭眼镜。擦完后,他把眼镜架在额头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看来你要冲破的难关是瑞士人对历史罪恶的集体噤声。”
  “此话怎讲?”
  “艾隆先生,当你和瑞士人打交道的时候,有件事情必须注意。瑞士不是一个真正的国家,它是个企业,它的运作就像企业一样,时时刻刻处于防守的状态,它已经在这样的状态下运作了七百年。”
  “这跟罗尔夫的谋杀案有什么关系?”
  “一旦这个国家过去的罪恶被公之于世,不少瑞士人会损失惨重。车站大街的历史污点已经被冲进下水道里,冲洗得干干净净。走在大街上的人就是无形的政府,每个人都不可小觑,这就是我离开洛桑,搬到这里来的原因。如果你一定要追查这个案子,我建议你小心背后的敌人。”
  十分钟后,加百列用胳膊夹着《神话》的法译本下了楼。他在公寓的门厅里站了一会儿,翻开封面,看着教授在扉页上写下的潦草字迹。
  小心苏黎世的银行家们——埃米尔·雅各比。
  就在这时,公寓对面的楼里有个人从窗口拍下了加百列看书的画面。一个小时前,他抓拍了一张加百列进楼的照片。其实这些照片并没有必要拍,这么做只不过是出于职业习惯。加百列和埃米尔·雅各比的所有谈话都已经被录下来了,因为早在六个月前,监视员就已经潜进教授家里,安装了一对高灵敏度的送话器。加百列离开时,那位暗中监视的“摄影艺术家”又给他拍了好几张相片。照完相后,他坐到桌前,播放刚刚录好的磁带。经过三十分钟有条不紊的文书工作,他把加百列和雅各比这次谈话的录音整理成了文字记录,又花了十分钟时间检查了一遍,然后将这份报告加密,附上加百列的照片,通过电子邮件发到了苏黎世。
  三十秒钟后,这些信息传到了格哈特·彼得森的电脑上。彼得森看了邮件后,立马拿起电话,要求与格斯勒先生紧急会面。彼得森不喜欢埃米尔·雅各比,格斯勒先生也是。两人一致认为,这场雅各比针对瑞士金融寡头的孤军奋战已经耗时太久,令人生厌,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二天早晨,格哈特·彼得森去办公室之前,在自家书房里打了个电话。这通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时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瑞士的良心——埃米尔·雅各比的命运就已经被一笔金融交易决定了。二十万美元的资金被转进了日内瓦一家银行的账号里,这个账号的户主是安东·奥尔萨蒂。格哈特·彼得森觉得这笔交易非常划算。
  22
  葡萄牙,银海岸
  第二天早上,当加百列来到安娜·罗尔夫的别墅时,他非常欣慰地看到,这里至少有四个人在守着。一个在门口,一个在葡萄园,一个在树林边,一个在山顶上。沙姆龙派了他的私人保镖一一不苟言笑的拉米前来坐镇指挥。拉米在车道上跟加百列打了招呼。当加百列问他安娜跟安保小组的成员相处得怎么样时,拉米翻了个白眼——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加百列走进别墅,循着安娜的琴声走上了楼梯。他敲了敲琴房的门,没等里面的人允许就走了进去。安娜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地冲着他大呼小叫,指责他把她家变成了军营不说,现在又来打扰她练琴。眼看着安娜的火气越来越大,加百列低下头,拨弄着手上的绷带,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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