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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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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借着照射范围只有铅笔大小的电筒光,加百列摸索着向前行。书房应该在他的左侧。安娜说过,二楼走廊正对着街道的第一扇门就是书房门。加百列扭了扭门把手,里面上了锁——不过也对,不上锁就怪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对小型金属工具。真是活见鬼,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是能想起来?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吧,那时候他还是贝扎雷艺术设计学院的新生,沙姆龙整天站在他的身后大吼大叫:“你只有十五秒钟的时间,十五秒,加百列!打不开那扇门,你的队友就死定了!”
他跪下身来,咬住电筒,将金属工具插进锁孔。不一会儿,在加百列的攻势之下,老旧的门锁终于败下阵来。加百列站起身,走进书房,关上了身后的门。
房间里有烟熏味、狗臭味,还有一阵淡淡的香烟味。加百列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由于手电筒的照射范围所限,他一次只能看清几平方英尺的室内空间。休息区里摆着几张十八世纪的古董椅子。弗兰德斯文艺复兴风格的橡木写字台看起来古色古香。锃亮的木地板上立着一座书架,书架的顶端与发霉的天花板齐平。
那不是奥古斯都·罗尔夫的书桌吗?
奇怪的是,它看起来并不像是商界大亨的书桌,反倒是乱糟糟的透着股迂腐的学究气。书桌上摆着一沓文件、一本褪色的真皮记事簿、一个塞满了回形针的茶杯和一堆古书。当加百列用食指翻开第一本书的封面时,古卷的气息和积尘扑面而来。他用电筒光照了照书的扉页——原来作者是歌德。
当他合上书本时,电筒光恰好照在案头的雕花玻璃烟灰缸上。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烟蒂,它们就像用过的弹夹,被随意丢弃在一堆烟灰里。加百列仔细观察了这些烟蒂,发现其中大多数是金边臣牌香烟,但有三支是丝鞭牌香烟。估计罗尔夫老头抽的是金边臣,那抽丝鞭的人是谁?安娜吗?不对,安娜中意的牌子是吉坦。
他把心思收回,开始寻找此行要找的文件。安娜说过,这类文件一般存放在书桌右手边最下层的抽屉里,文件夹上贴着“私人信件”的标签。那层抽屉和罗尔夫书房一样,是锁着的。只不过这一次,加百列准备了钥匙。他拉开抽屉,开始翻找奥古斯都·罗尔夫的私人信件。他找到一个文件夹,上面贴着“马克西利安”的标签。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文件夹,犹豫了一番,掂量着自己有没有权利翻阅这样的文件。这感觉就像在偷窥别人的隐私,好比晚上出门散步时,透过亮着灯的窗口窥伺一对夫妇吵架,或者看着一位老人孤零零地坐在电视机前。但这份文件会披露什么重要的线索吗?死去的老头究竟保存了哪些关于他儿子的资料呢?加百列能从中了解哪些关于奥古斯都·罗尔夫的信息呢?
他抽出这个文件夹,把它架在打开的抽屉上,翻开了封面。文件夹里夹着马克西利安的照片、欧洲报刊运动版的剪报、车队队友的悼词还有当地报刊关于阿尔卑斯山自行车赛事故的长篇报道。“他是好样的,有这样的儿子,我很自豪,”奥古斯都·罗尔夫,一个声名显赫的苏黎世银行家通过律师发表了这样的声明,“任何语言都难以表达我对他的思念之情。”所有资料都精心保存着,纸张依然挺括,上面细心地标注了日期和标签。由此可见,奥古斯都·罗尔夫虽然可能对儿子选择的职业并不认同,但他至少是以儿子为荣的。
加百列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回原处,继续寻找那本贴有“私人信件”标签的文件夹。突然,又有一份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标签上写着“安娜”。他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它抽了出来。文件夹里夹着安娜小时候练琴的照片、演奏会和音乐会的请柬,还有一些关于她的演出和唱片的剪报和乐评。他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照片上。从这些照片中可以看出,安娜在母亲自杀后变得与之前判若两人,脸上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加百列合上文件夹,把它塞回了抽屉。该办正事了,他继续往下翻找,终于找到了贴有“私人信件”标签的文件夹。他把它抽出来,放到罗尔夫的书桌上,打开了封面。里面有一堆信件,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用专门的信纸打印出来的。信件的语言五花八门,有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英语——这就是瑞士,一个使用多民族语言的国家。加百列快速翻阅着信件,直到最后一封。他又从头翻找了一遍,这一次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结果还是一样。
藏画的历史资料不在这里。
加百列用电筒光照了照四周,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接受过的一项训练。教练把他带到一个装潢像是酒店套房的房间,给了他一份文件,让他在一分钟的时间内找出五个适合藏匿文件的地方。假如当初训练的场地是在罗尔夫的书房而不是一个假造出来的酒店客房,他就可以找出上百个理想的藏匿点。比如他可以把文件放在空心地板里,夹在大书中,埋在地毯或地板下,塞进家具里或者锁在入墙式保险柜中。单单是书房就有这么多隐蔽处,偌大的别墅何愁藏不下一份小小的文件?要知道,罗尔夫可是一个为了收纳秘密藏画专门建造了一座地窖的人。要是他想藏匿什么东西,加百列能找到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方却要空手而归,加百列不禁懊恼不已。文件不在这里只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被罗尔夫或者维尔纳·米勒这样的人拿走了,要么就是罗尔夫放错了地方。放错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罗尔夫老了,人一老就容易犯糊涂,记忆力会衰退,眼睛也会不好使,文件夹上的标签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看清楚。
加百列决定把整张桌子彻底搜查一遍。
存放文件的抽屉一共有四个,一边两个。加百列先打开左边上层的抽屉,然后不断重复着枯燥乏味的活儿,拿出一个文件夹,仔细查看里面的文件,把它放回原处,接着翻阅下一个文件夹。
加百列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四个抽屉都翻找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打开桌子中间的那层抽屉,抽屉里放了几支钢笔、几支铅笔、几张便条纸、一瓶胶水、一个起钉器和一台迷你磁带录音机。加百列拿起录音机,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里面没有磁带。他又仔细翻了翻抽屉,也没找到磁带,真见鬼。
他关上抽屉,在罗尔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盯着眼前的书桌。中间那层抽屉……总有什么地方让人感觉不对劲。他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又把它合上。然后又把它拉开、合上,拉开、合上……
抽屉本身有四英寸深,但容纳物品的空间却浅得多,粗略估算一下顶多两英寸。加百列试图将整个抽屉拉出来,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又使劲拉了拉,还是一样。
他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已经在别墅里待了四十五分钟。此地不宜久留,眼下他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马上离开,要么相信直觉。
他站起来,双手抓住抽屉,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拉。卡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抽屉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
加百列拿起已经倒空的抽屉,把它翻了个个。这个抽屉材质结实,做工精致,却异乎寻常的沉重。他仔细看了看抽屉底部,发现它很厚——目测厚度有一英寸。
离开,还是相信直觉?
从目前的情况看,要想速战速决估计是不可能了。加百列把抽屉斜靠着桌子放下来,调整好角度,然后抬起脚,使劲跺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抽屉的木头终于开始碎裂。
抽屉的底部并非只有一块木头,而是由两块厚度相同的木头叠在一起,中间夹着一个方形的大信封。由于年代久远,信封的纸质已经发黄,封盖用磨损的细绳扎了起来。里面装的是藏画的历史资料吗?如果是这样,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加百列把踢碎的木头分开,取出了里面的信封。当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细绳,揭开封盖时,指间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堆年代久远的薄纸,将它们摊在桌上,仔细地分门别类,生怕自己不小心把脆弱的薄纸弄碎。纸上写着“丹麦克朗……比塞塔……埃斯库多……英镑”这类字眼。这些文件是战时货币交易和银行转账的副本。他看了看日期,第一笔转账是在1942年2月,转账金额为数千瑞士法郎,转入行是瑞士联合银行。最后一笔转账是在1944年6月,转入行是里斯本银行。
他把这些薄纸放到一边,信封里还有一张纯白色的纸,上面没有信头,左边罗列了一些名字,都是德语姓名,右边对应着一串十二位数字。加百列草草浏览了几行:
卡尔·迈耶 551829651318
曼弗雷德·柯尼希 948628468948
约瑟夫·弗里奇 268349874625
他把那堆薄纸整理好,揭开信封的封盖,正准备把所有的纸都塞回去,却突然感觉到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堵在底角。他把手伸进信封,取出了那样东西。
那是两张照片。
他看了看第一张照片一一罗尔夫坐在餐馆里,那时候的他年轻、帅气、富有。从桌上的情况看,这桌人已经喝了不少酒。坐在罗尔夫旁边的是一个皮糙肉厚、一脸颓废的男子,穿着便服,脸上有战斗留下的伤疤。加百列认不出这个人。他拿起第二张照片。这是在一座山间别墅的阳台上拍摄的,罗尔夫站在栏杆前,欣赏着壮丽的山景。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这两个人加百列都能认出来。
一个是海因里希·希姆莱'1',另一个是阿道夫·希特勒。
加百列把照片和文件都塞回信封。这个信封的规格相当于法律公文纸,它太大了,根本塞不进口袋里。于是他把它插进裤兜,再拉上皮夹克的拉链将它盖住。他看了看书桌,抽屉已经被踩成碎片,没法收拾了。他把这些碎片用脚踢到椅子下藏了起来。那把伯莱塔手枪还在罗尔夫的真皮记事簿上。他把它放进口袋里,准备离开。
借着笔形电筒微弱的灯光,他开始寻找回去的路。他再度经历了一次移步换景的旅程,只不过这次的顺序与进屋时完全相反。电筒光每移动一下,就会出现新的东西,橡木写字台、十八世纪的古董扶手椅、真皮软垫椅子……
以及站在门口的一名男子,正用枪指着加百列的心脏。
'1'海因里希·希姆莱(Hernrich Himmler):德意志第三帝国政客,行政官吏,盖世太保总管,二战后期超越戈林成为第三帝国第二号实权人物。
25
苏黎世
加百列把手电筒扔到房间另一端,拔出伯莱塔手枪,迅速扑倒在地。门口的男子开枪了。手枪已经消音,但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子弹从加百列的头上飞过,击穿了书桌后面的窗玻璃。还没等男子再次扣动扳机,加百列已直起身来,单膝着地,朝枪口火光的方向连开了几枪。子弹命中了目标——加百列对此十分清楚,因为他听到了子弹撕裂组织和骨头的声音。他站起来,一边向前冲,一边开火。这样的战术他已经训练过无数次,也实践了无数次。当他跑到已经倒地的男子身边时,他蹲下身去,把枪管伸进男子的耳朵里,补上了最后一枪。
尸体抖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加百列跪下来,搜查着死者的口袋。里面没有钱包,没有钥匙,也没有钱。一把格洛克九毫米口径手枪静静地躺在尸体几英尺外的地板上。加百列把它放进口袋里,走出了书房。
别墅中央的楼梯井旁边有间凹室,那里有几扇窗正对着大街。加百列从窗口往下望,看见两个人正沿着前门的阶梯噔噔地往上走。他立马跑过走廊,跑到正对着后花园的窗口。后花园里还有个人,手里拿着枪,双脚叉开,正用对讲机讲话。
加百列一边走下螺旋梯,一边给手枪换弹夹。他重走了安娜那天带他去秘密地窖所走的那条老路,穿过气派的餐厅,穿过厨房,走下后门台阶,穿过酒窖,进入园艺室。
加百列来到一扇带亮窗的门前,门外是后花园。他将门打开一条窄缝向外窥伺。那个拿着对讲机和手枪的人正在白雪皑皑的露台上走来走去。另一队追踪者已经进了别墅前门——加百列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走出门外,快步穿过花园,径直朝那个拿枪的人走去。他语速极快地用德语说道:“喂,说你呢!看到那个杀千刀的去哪了吗?”那人看着他,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加百列继续往前走:“你怎么搞的,伙计?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的?说话呀!”
当那个人把对讲机拿到嘴边时,加百列立马扬起手臂猛烈开火。他连开了五枪,最后一枪在三英尺外命中对方的胸口。
加百列抬头看了看别墅,只见紧闭的窗帘上透出忽闪的电筒光。接着,窗帘被拉开了,一个人出现在窗口,他看到后花园的景象,大叫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捶打着窗玻璃。
加百列转身冲过花园,一直跑到围墙边。目测围墙有七英尺高,上面有一排铸铁墙头钉。加百列向后看了看,已经有两个人从房子里出来了。其中一人跪在尸体旁,另一人拿着强光手电筒在花园里四处扫视。
加百列纵身一跃,抓住了金属墙头钉。这时电筒光突然照到他身上,有人在用德语大吼大叫。他奋力将自己往上提,两只脚蹬着围墙。一发子弹打中了墙壁的灰泥,紧接着又来了一发。加百列感觉到手上的缝合线正在开裂。他将一只脚跨过墙顶,试图翻到墙的另一边去,结果上衣被墙头钉卡住了。他死死地卡在那里,脑袋暴露在外,眼睛被电筒光晃得看不见东西。他使劲扭动着身体,终于把衣服扯了出来,整个人掉进围墙另一边的花园里。信封从裤兜里滑了出来,掉进了雪里。加百列把它挖出来,塞回裤兜,拔腿就跑。
突然亮起的一盏盏卤钨灯使黑夜变成了白昼,警报声开始轰鸣。加百列沿着别墅一直跑到另一堵围墙前,过了这堵墙,外面就是街道了。他很快翻身上去,跳到了墙的另一边。
落地后,他发现自己处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中。附近的别墅依次亮起灯来——瑞士人真是出了名的警觉。当他沿着街道向前飞奔时,阿里·沙姆龙的第十一条戒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你不能被抓!
加百列来到克海山街,也就是先前停车的那条大街。他一路跑下平缓的斜坡,看到自己的车子后,赶紧刹住脚步,一头撞进人行道里。有两个男的正拿着手电筒往车里照。
当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时,那两个男的立刻将电筒光对准了他。他赶紧掉头就走,直奔来时的斜坡。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被抓!
他把缴来的那支格洛克手枪拿在手里,一刻不停地往前奔跑。他的体力已经不支,冰冷的空气在肺部翻腾,嘴里感觉到铁锈和鲜血的腥味。跑了几步,他看见一束车灯从坡顶打了下来。一辆体积庞大的奥迪轿车赫然立于坡顶,车轮碾过初降的新雪。
加百列看了看身后,那两个男的正徒步追赶上来,四下里没有小巷,也没有岔道——他被困住了。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杀害无辜!
奥迪车正迎着他疾驰而来。他停下脚步,将格洛克手枪平举起来。当车子一甩尾,猛地停在几英尺开外的地方时,他把枪口对准了驾驶座上的那个身影。还没等他开枪,车子的后门就打开了。
“上来,加百列!”安娜·罗尔夫叫道,“快!”
安娜开起车来跟拉琴一样生猛——她一手抓着方向盘,另一手握着手排挡,势不可挡地冲下苏黎世山,飞渡利马特河,掠过市中心寂静的街道。加百列回过头去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现在可以悠着点了。”
安娜放松了油门踏板。
“你从哪学来的这套车技?”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苏黎世的富家女,平常不练琴的时候,就会开走我爸的一辆私家车到苏黎世湖边疯狂地飙车。到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已经报废了他三台车了。”
“可喜可贺。”
“你那张苦瓜脸实在是看不得,加百列。我的烟放在置物箱里,你行行好,点上一根吧。”
加百列打开置物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吉坦烟,用仪表板上的点烟器将它点着,然后深吸了一口。结果他被烟呛着了,咳得快要窒息了。
安娜揶揄道:“瞧瞧你这个以色列人竟然不会抽烟,真是稀奇。”
“你跑到这里来干吗?”
“你要跟我说的就这些?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要被抓走了。”
“不会的,你要是不来,我就没命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跑来做什么。拉米同意你离开别墅了吗?”
“我怀疑他可能刚刚才发现我不见了。”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上楼去练琴,然后在机子里放了卷磁带,里面有首特别长的曲子。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都能猜到了。”
“那你走的时候是怎么掩人耳目的?”
“卡洛斯跟拉米说要进村赶集。我当时就躲在车后座,盖着毯子。”
“估计这会儿我那十几个同事正火急火燎地到处找你。这真是件蠢事。你是怎么来苏黎世的?”
“当然是飞过来的啦。”
“直接从里斯本过来的?”
“嗯。”
“你到这里多久了?”
“大概两小时了吧。”
“你进了你父亲的别墅吗?”
她摇了摇头:“我到的时候,看见两个男的守在一辆车旁边。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私人保镖,转念一想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觉得坐在车里等不安全,就开车在附近转悠,希望能在你进别墅之前把你截住。不过我们没碰上。然后我就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你有没有告诉别人要来苏黎世?”
“没有。”
“你确定?”
“当然啦,怎么了?”
“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这说明你父亲的别墅正处在严密监控之下,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会回来,说明他们跟踪我去了罗马,他们自那时起就一直在跟踪我。”
“你在我父亲的别墅里碰到了什么事情?”
听完加百列的故事,安娜说道:“你总该拿到那批藏画的历史资料了吧?”
“它们不见了。”
“这不可能。”
“肯定是有人事先拿走了。”
“那你有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难道要告诉你,我找到一张你父亲和阿道夫·希特勒、海因里希·希姆莱在贝希特斯加登国家公园的山间别墅观赏壮丽山景的合影?”加百列心想。
“没有,”加百列说,“我什么也没找到。”
“你确定?你没有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搜查我父亲的私人文件?”
加百列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她:“你父亲抽烟吗?”
“他抽不抽烟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就好了。你父亲抽烟吗?”
“是的,我父亲抽烟!”
“什么牌子的烟?”
“金边臣。”
“他抽丝鞭吗?”
“他对品牌都很专一的。”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抽丝鞭牌香烟的吗?”
“就我所知没有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有人在你父亲的书房里抽这个牌子的香烟。”
到了湖边,安娜把车子停在路边:“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得回葡萄牙。”
“不,我不要一个人回去。我们一起去,要不就哪儿也别去。”她挂好挡,继续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26
里昂
如果家里安装了声控录音系统,有些人可能会拘谨不安,但埃米尔·雅各比教授不会。他的生活就是工作,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时间做其他的事情,所以就算一天的生活被录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教授的公寓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访客,这些人要么对过去存有不美好的回忆,要么想来分享他们听到的有关二战的故事。就在上周,一位老妇人告诉他,在1944年,有一辆火车停在了她的村子外。那时她还小,正和一群朋友在铁轨旁的草地上玩耍,突然听见货车厢里传来呻吟声和刮擦声。她们凑上去一探究竟,只见车厢里挤满了人。他们表情痛苦,面容憔悴,不断地乞食乞水。长大后她才意识到这些人是犹太人——而她的国家曾经允许纳粹分子利用境内的铁路,将一车车的人运送到东部的死亡集中营。
如果雅各比在老太太讲述的时候做笔记,他可能无法将她的故事完整地记录下来。如果他在她面前放一台录音机,老太太可能会变得不自在。就雅各比的经验看,要是现场有录音机或者摄像机,年纪大的人通常会变得比较拘谨。因此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摆在台面上,他跟客人们从来都像朋友一样坐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气氛非常轻松。老太太讲故事时不会被笔记本或者摆在台面上的录音机分散注意力。雅各比的秘密设备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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