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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一笑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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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发生的一切,只是,楼兰已灭,我是瀚澈之人,我已不是扎兰吉泰了。”蔓歌听到这里,心一下一下狠狠的抽搐着,纵然她知道顾离笑就是扎兰吉泰,纵然是一模一样的容颜,可只要他不承认,她就当不知道,她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其实,她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为什么那日的楼兰已变天,外面的重兵把守却未将我拦下,为何待我进入府中收到皇兄的命令才将我斩杀,她本是知道的。”顾离笑的话渐渐轻了,慢了。
蔓歌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仿佛心脏被瞬间掏空,扎满了刺,又装了回来,不管是心还是身体都那么不堪一击,“这就是你要说的吗?”蔓歌轻飘飘的语言早已按捺不住哽咽。
“不是,我想告诉她,上一世我为她而活,因她而死,这一生,我只为自己而活。恨也罢,憎也罢,也无所谓了,如今我是顾离笑,扎兰吉泰,季蔚语,连同她的情早就葬送在了那一场亡国之火中了。”
顾离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是那么决然,那么果断。唯一留下的,便是那件木兰披风,蔓歌呆呆的,脑袋一片空白,有多白呢,比雪还要白。
“你说了这么多,你受伤后,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关于你的名字,关于我对你的……”
“情”字被忽然出来的一阵狂风,吹散在了空中,充耳不闻。
蔓歌心如刀绞,往昔的画面一起涌上心头,仿佛在即还是立在那天,被重重包围的尚书府,父亲被五马分尸的头颅还滚在脚边,家丁被残杀的尸首遍地流血,自己的怀里还躺着满身是血的扎兰吉泰,忽的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将自己推向了火海。
蔓歌突然觉得好冷,似乎把自己的心都冰封了,“吉泰啊吉泰,你说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那么,你觉得,我还会是曾经的我吗。”
“哈哈哈。”
“你不该,你不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我,叛我,欺我,不可恕,不可饶恕!”
尖长的指甲刺破了手心,汩汩鲜血如涓涓细流般从紧握的手心里流出。一滴一滴,落在晶莹无瑕的雪地上,开出妖冶的话。
“放心,很快,我会让这绚烂的地狱之花,开满整个瀚澈!”
“一定。”
第三十七章
婚期的将至,使整个瀚澈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青墙楼瓦,无不彰显着喜庆的气息。是啊,这可是立后,一国之君的成亲日子,怎么能不隆重呢?宫中的人一时之间多了起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的活从未停下。
红色,红色,入眼的全是红色。红字,红装,红墙,红瓦,连宫里的城壁都重新里里外外的翻修了一次,顾离殇,你是有多迫切与她成亲呢?
与皇宫的热闹相反的长歌殿倒是显得格外冷清,蔓歌辞退了所有的宫女,只留芸香一人在身旁伺候,整日也不言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的擦拭着当年扎兰吉泰为自己打造的“玲珑双剑”,期待着那日的来临。
蔓歌细细的抚摸着剑身,如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喃喃道:“上一世,你弃了我,负了我,毁了我,这一世,你仍选作她妻,颠沛流离。更可笑的是,你竟然让我来见证这一切,你错了,你错了,我说过的,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双倍,双倍的代价!”
刹那之间,剑气四溢,蔓歌心里的一腔怒火,全部凝聚到了剑锋之上,挥剑如流云,大喝一声,冲破了屋檐,“砰一声”长歌殿轰然倒塌。站在已成废墟的长歌殿上,大风刮过,衣抉飘飘,散在身后的一头长发迎风而扬。
望着四处耀眼的红,蔓歌的记忆总会被拉回到几年前自己成亲的那日啊,是啊,那也是红色,四处血流成河,尸首遍地,多么深刻难忘的日子!
“顾离殇,你毁了我一生,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携她人之手,共看盛世繁华呢!”透亮而锋利的剑刃映着蔓歌眼里早已藏匿不住的杀意。
与此同时,身处月牙国的北天云也在赶往瀚澈的路上。
沧澜与北天云并肩齐驱,望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禁感慨,真不知道带这么多人是去参加婚宴还是去抢亲。在几月前,得知瀚澈的国君顾离殇成亲的消息时,北天云就开始挑选禁卫军,这次出行所带之人可谓都是精兵强将。
沧澜不顾心里的困惑,向一旁心情尚好的北天云问道:“皇上,为何要带如此庞大的队伍,就算是防身也不至于上万吧。”
“我们不是去参加婚宴,而是去接人。几年前,顾离殇比我先到一步带走了蔓歌,这一次,他又如此大张旗鼓,四处宣扬他成亲的消息,明明要娶的人是陆之书的女儿,到了月牙,名字却又变成了许蔓歌,你说,这难道不是有意而为之吗。这摆明就是引我上钩,而且,他算准了,我一定会去,这个人远远高于世人眼中的他。”
沧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皇上,您是喜欢那个叫许蔓歌的女子吗?”
北天云突然舒展一笑,眼中微带寒芒,明显在说:“你说呢。”和煦的暖阳透过层层薄雾洒在了北天云的脸上,肤如凝脂,白皙高挺的鼻翼,从侧面望去,五官更加分明,如镌刻一般清晰。
沧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长成这样的皇上会不会是祸水呢?
望着前方悠悠的路程,北天云一下变了脸色,目光闪烁,“顾离殇,瀚澈是要变天了么,不然,你怎么舍得将许蔓歌拱手相让。你终究还是认出了我。”
黎明还未降临,瀚澈已经灯火通明,朝中大臣趁着月色,纷纷坐着马车进宫,还是五更时分,陆晓雨就已经起床梳洗打扮。立后之事不同平常人家,各种冗杂的繁重礼仪都是得将就的。
蔓歌听着外面的吹吹打打,侧了侧身子,清明的月光划出了诡异的笑。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太阳东升,黎明乍泄的第一缕阳光,陆晓雨就已经被打扮好了,披着红盖头的她,仍然能够清楚的听见宫人的赞叹声,红装素裹,七彩琉璃裙上耀眼的凤凰栩栩如生,蝶翼般的金步摇插入乌黑的秀发中,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陆晓雨不动声色,任几位老嬷嬷牵着出了殿堂,踏着早已铺好的十里红毯,一步一步迈向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子,陆晓雨一走进众人的视线,官员们就开始吆声附和。
“真不愧是陆宰相的女儿,体态端庄,真是有凤来仪。”
“是啊,成为瀚澈的皇后,天下有福啦。”
“与陛下在一起,可是佳人配君子,天作之合。”……
走到百阶梯之下,宫女往陆晓雨的手里塞了一条红色丝绸,呵,永结同心。百步阶梯,为什么却感觉走了一生,漫长遥远的一生。还有最后一步,陆晓雨却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有些颤抖,脚下一软,就向顾离殇倒了下去。
如她所料,接住她的是一双有力的手,温暖的胸膛。但她却丝毫没有久呆的意思,头顶传来了熟悉却生厌的男声:“皇后,可要小心些。大臣们可都看着呢。”是的,多么温柔,多么宠溺,可是,为什么越听越讨厌呢?
众人看到这副场景,无不欣慰羡艳,果然是良配,夫妻恩爱。
“可惜,顾离殇,你等不到她了!”声音一出,手里的红绸瞬间撕裂,玲珑双剑如龙贯出,架在了顾离殇的脖子上,头上的红盖头也被剑气掀了起来。此人不是陆晓雨,正是他们口中的兰妃娘娘,许蔓歌。
“快快快,护驾!!”
“护驾!”
几千士兵一时之间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了蔓歌的面前,刀剑相向。蔓歌面临如此浩大的阵势,毫无退让恐惧之意,架在顾离殇脖子上的剑更进了一寸。
站在一旁的陆之书,也露出了难得失态,指着蔓歌就开骂:“大胆妖女,欺君罔上,竟敢挟持陛下,说,你费尽心思潜入浩瀚,居心何为?你把皇后,弄到哪里去了?”
许蔓歌瞬间来了兴致,“皇后?有皇后吗?在哪里呢,在哪里呢,估计在天上,又或许,在黄泉路上等着陛下呢。”
“对吧。”蔓歌回头对顾离殇淡淡一笑,忽而一变:“顾离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让你们这对夫妻在黄泉路上相见!”
“不可!”沉着有力的男声从天而降,还是那一身刺眼的白。“许蔓歌,不可伤我皇兄。”顾离笑持剑而来。
“为何不可?”看着眼前往日珍惜之人,如今,如今,却这般模样。老天啊,老天啊,你可真是爱捉弄人。
“他死了,你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
“笑话,我从来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他只有死了,我才能报仇,不对,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可是,他必须的死!”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一旁不言语的顾离殇,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了蔓歌的胸口,震飞了出去。蔓歌失重飞出了百阶梯下,来不及顾及胸口蔓延的疼痛,就被重重的士兵围的水泄不通。
杀意四起,丢弃了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玲珑双剑纷纷出袖,在一圈又一圈的包围之中厮杀,顾离殇啊顾离殇,你竟然用扎兰来分我的心,不过,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得杀了你!
顾离殇沉着脸看着在人群里厮杀的蔓歌,面无表情,袖里的手却紧紧的拽在了一起,眼里的伤痛稍纵即逝。
蔓歌只身对抗三千士兵,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长摆裙更是阻碍了自己的招式进宫,头发早已散落下来,沾了一脸的血迹,握着剑的虎口已经快没了知觉,却还是,亡命的厮杀着,看着被自己砍下的头颅,那些倒下却也深深仇视着自己的眼睛。
突然走了神,想起了那天的自己的模样。手中的剑被挑飞,刀剑纷纷插入了自己的右肋和左肩,正当自己准备闭眼承受着最后一击时,刀剑瞬间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好像还了世界一片宁静。
有一个人紧紧的揽住了自己,尽管仍然闭着眼睛,却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是谁?是吉泰吗?不,不会是他。他是背叛我的人。
“难道瀚澈的皇帝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将要成亲的新娘吗?” 温润的男声如暖阳一般照进了自己的心里,蓦地睁开了眼,原来是他,蔓歌身子一转,趁着仅有的力气,插剑入土,单膝跪地。
“难道月牙国的皇帝连瀚澈的家事也要管吗?朕记得好像没有邀请贵国派人来参加朕的婚宴,你是不请自来吗?”顾离殇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据我所知,瀚澈的皇后是一位叫陆晓雨的女子,但,她,可不叫陆晓雨。”北天云指了指脸色苍白的蔓歌,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
“她刚刚挟持了陛下,理应当诛!这一条罪,难道还不致死吗?”离顾离殇最近的一位大臣开了口。
“那我若是执意要带她走呢?”北天云的声音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从容悠闲。
“我若不同意呢?”
“那便由不得你了!”北天云抬手示意,城墙之上布满了弓箭手,此时,从宫门外又涌出了一批士兵,个个骁勇善战。将北天云和蔓歌所处之地又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此时,北天云当着众人的面,向蔓歌伸出了手,朗朗的说道:“蔓歌,来,我带你回家。”闻后,蔓歌的背脊不自然的一抖,想起了那一年,扎兰吉泰也是这样来接伤痕累累的自己回家,而他,现在,就站在那个人的旁边。
蔓歌忽的大笑,“哈哈哈,家,我还有家吗?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的家早就没了,连国也亡了。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你的杀父仇人就在你的面前,你却不能将他千刀万剐,而且,曾经的自己竟然还想与这样的人厮守一生,可笑,多么可笑啊。”
蔓歌眼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失控的妖魔,随时可能大开杀戒。但她还是很不争气的流下了泪,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你知道吗,其实,我好累。我也不想报仇,可是,每当我一闭上眼睛,我的眼里,全都是血,全都是那天惨不忍睹的景象,我爹被五马分尸,我娘被他人玷污一头撞死,他杀了我,他把我推向了火海。”
“我没有睡过一夜好觉,他毁了我的一切,为什么我活的这么痛苦,他却可以安然无恙,携她人之手共度此生,白头相守,为什么!!!”
“天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蔓歌直至最后泣不成声,瘫软在地。
“跟我,回家。我用一辈子让你忘记,我用一辈子陪你度过,我用一辈子来治愈你心里的伤,如果一辈子不够,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在哪,我在哪。上至黄泉,下穷碧落,天涯海角,我至死追随,好不好?嫁给我,你当我的妻,好不好?”
蔓歌还未答话,顾离殇却一语道破:“她可是亡国的人,你有什么能力给她幸福,你是帝王,你是百姓的皇。”
北天云清冽一笑,抱起了蔓歌,向宫外走去。
他字正腔圆 ,抑扬顿挫 ,如同玉石之声,雄浑有力的响遍这个皇宫。
“或许我会当一生的君王,为国家百姓,但现在,我只想当她一个人的天,为她遮风挡雨,抵挡人世沧桑。你做不到的,我能做到,你给不了的,我能给。”
“你赔不起的江山,我能赔。”
一旁的大臣见北天云就这么走了,蠢蠢欲动,向顾离殇谏言:“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嗯。”
“可是。”
“可是陛下,可别忘了,今日可是立后大典!”陆之书还是忍不住吭了声。
“是啊,戏演的差不多了。该收场了。离笑,走吧,回宫。”
“是。”
陆之书正欲拦下顾离殇,府里的管事却突然出现在耳边低语了几句,脸色大变,:“什么?!”
第二天,陆家一夕之间三十六口人全被诛杀,只有陆之书一人锒铛入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顾离殇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葬送在断头台上,老泪纵横。
陆家的势力也在几月之间被连根拔起,朝堂之上涌现出了一股新的朝阳之气。这个天下,如今的瀚澈,顾离殇才算是真的坐稳了。
是的,他是自私的。几年前,毁了她的一切换来了皇位,如今,又利用她换来了半壁江山。
跟着北天云回到月牙国的探子也在今日进了宫,被顾离殇宣到了昭阳殿。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情况?兰妃娘娘还好吗?”顾离殇坐在龙椅上,一股凌然的皇者之气。
“回禀陛下,兰妃娘娘,瞎了。”
“什么?!”
第三十八章
月牙皇宫内灯火通明,太医院的十二位太医跪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北天云烦躁的在房内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抬首望着倚在床头,那个衣衫单薄的人儿。她往昔明亮澄澈的眼睛此时却缠上了一层层白色药布。脸色极差,嘴唇微微泛白,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我,是不是眼睛看不见了啊?”蔓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宫内的紧张气氛,却增添了一丝莫名的悲伤。
“你放心,太医说还有办法。别担心,好好休息便是了。”北天云心疼的走到蔓歌身旁,俯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摩挲着裹在眼睛上的布,眼里的悲伤不可抑止的蔓延开来。
幸好,眼前的这个人看不见自己的神情。
北天云轻呼一口气,朝着太医那方指了一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出来。
夜色凉如水,晚风轻抚过耳畔。
“真的无药可医?无法可治了吗?”北天云开门见山道。
太医署里资历最老的钟生一步跨出:“回禀皇上,许姑娘中的是南疆蛊毒。而且是南疆蛊毒的蛊王,蚀骨。蚀骨毒性最烈,既可杀人亦可救人。方才微臣查过许姑娘的脉,发现正是这蚀骨救了她的命。”
“但由于已有两月没有服药,毒性再次发作。皇上将许姑娘带回宫时,她正是毒发,却又因为伤口深及胸口,恰恰使毒性最深之处的毒素与血一起流了出来。才可保住一命,也可算是应祸得福。”
“那为何却失明了?!”
钟生若有所思的摸着花白的胡须,朝着月色,淡淡道:“根据微臣多年的经验,微臣猜测,许姑娘虽然毒素减轻,但体内仍有蚀骨。蚀骨噬命,许姑娘虽然眼睛失明,却也保住了命。但。”
“若是不找到蚀骨的生根之处,将蚀骨的母体放入许姑娘的体内,恐怕许姑娘也命不久矣了。”
“蚀骨的生根之处?在哪里?”
“蚀骨,蚀骨,既然蚀骨,若要养活他,也必须以人的血肉为食。只需找到下蛊那人,让许姑娘喝下他的血液,两极相克,必能痊愈。”
“只是……”
“只是什么?”
“若蚀骨的母体离开那下蛊之人,那么那人便会遭受百孔穿肠而死。而且,要想养活蚀骨,所受之苦非常人能及。微臣想,给许姑娘供药之人,便是下蛊之人。”
北天云顿时心里一凸,有一人突然闪现在脑海。
向太医们摆了摆手,“先下去吧。此事不允许传入他人耳里,否则。你们便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是,微臣告退。”
待众人离开后,北天云独自立在门外,身影被月光铺了一地。
那人真的是他吗?
同这一夜,瀚澈皇宫内却是一盏灯火也未见。
寂静的黑夜,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缓缓的脚步声。渐渐的,近了,近了,只见顾离殇从深处走出,双手却在空中摸索。透着月光,才发现原来顾离殇的眼上蒙上了一层黑布。
平时踏步流云的他,此时的样子呆笨僵硬,脚下的步子减缓了许多,一点一点小心的试探着无知的前方。
不长的回廊,愣是让顾离殇走的步步惊心。
好不容易走到出口,脚下一滑,顾离殇便顺着阶梯摔了下去。吓得四喜连滚带爬的从角落里冲到顾离殇身边,小心的扶起。毫不掩饰的担心问道:“陛陛陛下,您没事吧?奴才就说不让您这么干吧,您非得这样。”
“您知道最近宫里的人都在说什么吗,说陛下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竟然在感受失明的生活。真是最笨的君主了。唉,陛下,您这是何必呢,既然如此思念,当初又为何故意放她走呢?”
“册封大典的前一天,又为何让奴才给陆姑娘的饭菜里下药,让她失了内力。好让兰妃娘娘才能有机可趁,顺利脱逃。”
顾离殇笑的有些苦涩,“天太黑,朕怕她看不见会怕。她是那么好动的人,要是看不见这繁华的世界,该有多无聊啊。而且,她还得找朕报仇呢。如今这样,那她的计划不就都白费了吗?”
闻后,四喜的眼睛睁着老大,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往常冷漠残酷的陛下。竟竟竟然想让别人来找他报仇。
顾离殇不管四喜的讶异,抚了抚身上的尘,继续在这偌大空旷的皇宫内前行。
“四喜,你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不知道。她受的苦加注在自己身上是何滋味,何况,她于我而言,早已深入骨髓。忘了她,放弃她,不爱她,除非我死。”
顾离殇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蔓歌,我不能到你的身旁,所以就让我和你一起感受这黑暗的世界吧。这样,你便不会孤单。”
“蔓歌,欠你的,我会还。所以你一定得好起来,我还在等你。”
这一夜,有人不眠,有人想念。
微光过隙,日薄东方。
北天云齐装待发,率领五千士兵准备前往瀚澈。既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不如当面问个明白。想必他也不会让蔓歌继续承受失明之苦。
几位大臣纷纷上前劝阻,“皇上啊,前不久才去了瀚澈,为何如今又要带兵前去啊?”
“是啊,皇上。上次是有惊无险,但这一次不能保证啊。而且,许姑娘已经回来了,又是以什么理由去往瀚澈啊。”
挡在马前的几位臣子,恨不得当场挤出几滴眼泪来。“皇上,以大局为重啊!月牙此时正应重振朝纲,安国兴兵啊!”
“让开!”北天云此时完全没有平时的和颜悦色,手中缰绳正准备出鞭。雄浑的男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用去瀚澈了,我已找来了蚀骨之人。”
北天云眼眸微眯,审视着这个不知如何绕过守卫,进到宫里来的陌生男子。那名男子似乎瞧出北天云心中所想,大笑道:“哈哈,皇上,莫要这般看草民。草民不是什么异邦怪客,草民叫无夜,是蔓歌的师父。那下蛊之人,也正是草民。”
北天云还未开口,听无夜又道:“皇上切莫生气,有这时间,不如先带草民去看看蔓歌的情况。”在场余人除了北天云都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北天云缰绳一丢,拖着那人向承欢殿走去。
蔓歌脸色比起以往,更是苍白了几分。无夜试了试蔓歌的脉搏,脉象还算平稳。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真不亏他的连日奔波。
“你说,你是下蛊之人,那你定有法子救她了吧。”
“是的。不过,蚀骨的本源并不在草民身上,草民只是下蛊之人并非种蛊之人。”
“那,还有何人?”
无夜莞尔,朝着屏帘外说道:“进来吧。”那人沉稳的步伐,均匀的气息,面色红润,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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