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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一笑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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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料,蔓歌的努力没有白费,第四天,成功拔得头筹,晋升为骁骑将军。连带着尤伶三人,一同升了官,出了伙房营,搬到了单独的营帐。
  军情紧急,晋升为将军的蔓歌,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战场,这一呆又是三年。
  近日,战事连败,蔓歌邀请了在前线较为熟悉战情的几位参将,共同商议战事。
  “如今,瀚澈的将领是谁?为何我方的将士损失如此惨重?闫宇的武艺在月牙不也是数一数二的吗,为何他也被打败了?难道瀚澈的降临如此厉害?”
  “回禀将军,瀚澈的那位主帅武技异奇,施展的招数变化多端,一招一式我等从未见过,而且交战数十场,每一次,他的招数都不一样,难以有好的对策下手。”
  蔓歌不禁担忧,眉心紧锁:“他就没有什么弱点?或者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的,那人每次交战,脸上都会带着面具,从不曾摘下,听闻军中人传,那个面具,就是他百战百赢的原因。但是,每当我们试图攻击他的面具时,他都能提前将我们的人马斩杀,且手法极其残忍。”
  “嗯,那我试试吧。”
  “将……将军??”几位参将听蔓歌口出此言,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有多厉害,但是全身而退应该还是没有问题。是吧,苏幕僚?”蔓歌回头朝肃然看去。
  苏然通过秦牧的考核,也晋升为了幕僚,帮衬蔓歌带兵打仗。
  “以不变应万变,季将军,如此甚妙啊。”
  “这……好吧,不过,将军,当你抵挡不住的时候,一定要退啊,我们可承担不起再次失去主帅的损失了。”
  “放心吧。”纵然蔓歌表面上,振振有词,胸有成竹。
  但那帐篷里亮了一夜的灯火,还是出卖了蔓歌心中的千忧万愁。
  “咚。”“咚。”“咚。”
  擂鼓声响起,蔓歌坐在战马上,带领着三万士兵,打开了城门,浩浩荡荡的向惠城外早已等待的瀚澈兵马前进。
  “哟,主帅,你看,他们月牙的将领又换人了,这,完全不够杀啊。哈哈哈哈。看这个人,好像又是新面孔呢。”身穿一身银甲的男子,朝蔓歌一方说道。
  蔓歌也不气恼,直直的盯着被众人拥围着的白面男子,他们口中的主帅,那个只赢不输的怪人。
  隔着边疆的大风,尘土,蔓歌在触及那白面男子的眼神的那一刻起,有一种隔着千山万水的沧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四十一章

  那白面男子也一直盯着蔓歌,不动声色。
  蔓歌心中蹦出了一个疑惑,急于求证,向身旁的士兵低语道:“瀚澈的主帅是个什么来头?是王爷吗?!”
  “不是,听说是西域那边来得。”
  “西域……白面。”蔓歌喃喃,似有所思。
  “怎么了?”苏然看着蔓歌,也欠身询问。
  “没什么,开战吧。”蔓歌摇了摇头,随即果断的打马上前。
  “本将季夜白,不知瀚澈的这位主帅,可否与我一战?”
  “主帅,又来个送死的,这次,要不就我上吧,主帅你就在旁歇歇?”银甲男子正准备出战,就被那白面男子拦下了。
  “不用,我来。”
  蔓歌看着那白面男子一步一步的靠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人,真的不是他吗。
  “听闻你近来杀了我不少月牙将士,今日,我可要将命向你讨一讨了。”语罢,直接向那白面男子冲了过去,手中的玲珑双剑翻转出鞘,只在眨眼之间,一来便攻向了那白面男子的面具。
  白面男子反应迅速,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蔓歌的一剑。面具却还是被削去了一脚,蔓歌正惊讶他没有传闻中厉害时,不知何时,那白面男子的剑已在眼前,几寸之间,蔓歌见无法闪躲,直接将玲珑双剑翻转,即刻架住男子的剑。
  蔓歌趁此时去看那被砍下一处的脸时,那男子突然发力,将蔓歌震了开去。
  蔓歌又落身于战马之上。
  银甲男子见今日的主帅,武斗似是心不在焉,为保胜利,突发号令,全军向蔓歌那方进功,未几,战场就混做了一团。
  硝烟与血腥味弥漫开来,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蔓歌。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日,家破人亡的场面,她的表情变得惊恐,变得狰狞,她的理智被仇恨占去,她如同地狱的血刹,疯狂的向那白面男子攻击。
  她血红的眼睛,让白面男子也为之一惊。蔓歌的招式与方才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条理,完全,就是在乱砍,只知进攻,不知防守,白面男子的剑锋犀利,让蔓歌身上已多了数十道伤口,可蔓歌的进攻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不知疼痛。
  她在忘我的攻击着,本能的,毫不退缩的。
  银甲男子见此机会,从箭筒抽出了一支箭,比中了蔓歌的胸膛,“咻。”离弦之箭飞速的朝蔓歌而来,蔓歌也没有丝毫躲得意思。
  霎时,另一人的背脊,抵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夜白,小心。”
  这一声轻唤,蔓歌的理智瞬间回了来。接住了尤伶下滑的身躯,痛苦的叫道:“尤伶。尤伶,你放心,我马上带你疗伤。你等等我。”
  尤伶已经昏了过去,蔓歌却疯了般的驰马而走。银甲男子正准备再射一箭,又被白面男子挡下了。
  “主帅,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心慈手软了吧。”
  “不,只是杀人太多,今天想歇歇了。”
  “哼,看吧,我就说主帅累了,刚才我说让我去的吧,唉,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回营。”白面男子望着蔓歌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心中默念:快了,快了。
  蔓歌一方的士兵也随着撤了,回到城门里。
  蔓歌将中毒的尤伶背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让军医为他救治。
  可军医只是把了把脉,看了看伤口,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蔓歌心急如焚,一贯的和颜悦色也消失不见:“你倒是说话啊,尤伶怎么样了?”
  “回禀将军,这箭上是瀚澈的奇毒——断肠蛊。无药可解,顶多可缓,但治标不治本。而且,这治标也得皇宫太医院里的青素安可治。”
  蔓歌死寂的心又重燃了希望:“我记得军营里好像有一瓶!”
  “不行啊,将军!那是保命的!”陆超第一个阻止道。
  “命,尤伶的命难道不是命吗?大哥,尤伶可是我们的四弟啊!”
  “将军,真的不行,这个是拿来救你的命的,而且这断肠蛊是瀚澈人惯用的伎俩,前几个将军就是因为这个毒才丢了命。我们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我的命?我现在好好的,救我什么命?就算是救我的命,那我把我的命给他好不好,军医你拿药救他!”
  “不行!”苏然无情的打断。
  “为什么不行?苏然你别忘了,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该死的是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呵,我冷血?你难道忘了吗,你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季夜白,你别忘了你真实的身份!你忘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的将军?你忘了你在战场的浴血厮杀?你忘了你多次走到鬼门关的事了?要是你有个万一,军队怎么办?将士怎么办?谁来统领全局?你说好的踏破弋阳城不踏了?你的家国不要了?仇不报了?”
  苏然字字锥心,但同样字字珠玑。
  蔓歌满眼腥红,感觉心都快要被撕裂了。难咽的苦痛让蔓歌只能抱着尤伶,哭道:“尤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无能,我连我最好的兄弟我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将军!我还复什么仇!”
  尤伶的脸早已苍白的吓人,即使这样,他还是努力的抬起手,拭去蔓歌眼角的泪:“白……白……别哭,你哭的时候最难看了,别难过,我很开心,我能代替你离开,我可以骄傲的告诉白白的双亲,白白被我照顾的很好。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艰辛,如今,我终于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了。如果这次受伤的是你,我会更痛的,你明白吗?”
  蔓歌泪如雨下,一个劲的点头:“我明白,我懂,我一直都懂。”
  突然,尤伶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刹时又舒展开来。
  “白白,这一次,我成功的排在了你的前面,成功插队了。”
  “咳。咳,咳。”尤伶的剧烈的咳嗽,使他的血从喉咙涌出,流出嘴角,尤伶的声音已经细弱蝇闻,却还是在努力的说些什么。
  蔓歌附耳倾听,只听见两个字:“活着。”尤伶的头便重重的倒向了一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尤伶!尤伶!我对不起你,是我太自私了,我不配,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啊。”整个屋子如死一般静寂,只听得见蔓歌悲痛的哭喊,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通通卸下,所有人的心里,都像哽了一扣铅,说不出的难受。
  蔓歌抱着尤伶的身体坐了一夜,这一夜,蔓歌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第一次遇见尤伶时,尤伶一脸的笑意对她说:“我叫尤伶,尤伶的尤,尤伶的伶。”
  “我叫尤伶,尤伶的尤,尤伶的伶。”蔓歌无数次的重复着这句话。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直到有人将他们分开,蔓歌还保持着抱着尤伶的姿势,一动不动。
  当天,账营外的天,格外的黑。
  账营里,却格外的白。
  蔓歌的心,格外的空。
  蔓歌没有去看尤伶下葬,她不愿承认尤伶死去的事实,她害怕,她逃避,她不想看到尤伶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地下,受这无尽的黑暗。
  蔓歌的一蹶不振,导致的是整个军队的颓废,战事吃紧,被瀚澈连连击退,退居汜水城。
  这一日,蔓歌仍在营中独坐。只见一人掀了账帘,走了进来。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蔓歌的脸上,蔓歌毫无反应,只是抬头望向了苏然。
  “懦夫!你就只知道逃避,逃避有什么用?你知道你这几天的堕落,让月牙白白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城池失守?你想葬送整个月牙?”
  “我一会便要启程去跟瀚澈谈判,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等……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这个样子,那你还不如死了好。”
  苏然的话,决绝狠戾,在离开之前,有些不忍的说道:“陆超大哥他……三天前,在宄钦剿懒恕!�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在蔓歌的脑海里掀出滔天巨浪。
  “这一去,如果我也不能回来,那以后的日子,你就得一个人走了。你,好好想想吧。”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煽情的告别,留下的只是苏然拉长的,渐渐远去的影子。
  四个人,如今只剩两个,如果连苏然也走了……
  蔓歌想到这,疯了似的朝苏然跑去,在一定得距离停下了,“苏然,你一定要回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苏然的背脊一震,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冲着蔓歌一笑:“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所有的苦,不管即将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的样子。蔓歌,一直很想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蔓歌惊在原地。
  却未等来苏然的任何回复。
  秋风起,战未平,狼烟擂鼓,山河碌碌。
  打苏然离开后,蔓歌脱胎换骨,一改不振。军营终于恢复了正气和雄风,每个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笑颜。
  然而在苏然离开的十日后,前方来报,苏然被杀,头梁悬挂于锦城之上。

  第四十二章

  蔓歌当即摔碎了杯盏,拔剑出鞘,集合军队,连日筹谋,进宫锦城,为苏然,尤伶,陆超,以及那些冤故的将士们报仇!
  连日的赶路,并未让蔓歌觉得疲惫,但顾及军队,也只能先在离锦城五十里的地方扎营休整。
  大战在即,蔓歌却心急如焚,她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报仇。
  次日的朝阳,光辉洒满大地。
  蔓歌根据苏然留下的行军计划,先派部分人走水路,进入锦城,再派四面包抄,出其不意。
  然而这一次,出来迎战的并不是那位白面男子,而是一位故人。
  那个故人,便是,前几日已经被杀的苏然。
  蔓歌在见到苏然的那一刻,还有些欣喜,但细想不对,苏然他……并不像是被俘,倒像是入主?
  “苏然,你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军报上的苏然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瀚澈的国相苏宇。”
  “你!你是混入月牙国的奸细?”
  “不错,十年蛰伏,我才能得到国相这个位置,况且,是连带着你的人头!击鼓!进攻!”
  “杀!!!!!”蔓歌的周身瞬间被众多士兵包抄,将蔓歌与自己的军队隔离了开。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你。活捉月牙国的将军,赏五千金,封千户侯!”
  “苏然!!!!!你这个奸细!难怪你不让尤伶活下来,原来你是瀚澈的人!”
  “哦,忘了告诉你。尤伶他也是瀚澈人。哈哈哈哈,要怪只能怪他太天真,假戏真做咯。当然可不能让他活下来。”苏然轻快的语气,让蔓歌怒火丛生。
  “你!!!!”蔓歌策马向城楼奔去,却被一层一层的敌兵堵住,抽身不能。蔓歌疯狂的在一圈圈包围中厮杀,战马已被乱箭射死,渐渐的,蔓歌也体力不支,身负重伤。
  眼看敌军的刀要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周遭再次喧闹起来,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支军队,速度极快,向蔓歌的方向推进。
  其中一人首当其冲,白面玉冠,竟然是他!
  蔓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白面男子会来救她,但是他不是瀚澈的主帅吗?蔓歌趁势看向苏然,苏然明显也是不知情。
  他的武功,很快就将蔓歌身旁的人斩杀,带着蔓歌突出重围。
  蔓歌被他搂在怀里,颇为不适。心中不免生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你的故人。”
  这个声音……蔓歌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是吉泰,是扎兰吉泰,真的是吉泰来救她了。只是吉泰为何要戴着来救她呢。
  扎兰吉泰的坐骑可日行千里,如疾风闪电。渐渐的,两人脱离了险境,到达一处隐秘的山洞栖身。
  山洞内潮湿不已,也并无可治伤之物,扎兰吉泰在洞口寻觅半晌,只找到了些止血的药草,用嘴咬碎,敷在蔓歌的伤口上。
  蔓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想碰又有些后怕,怕他们会再次为敌,怕这只是她做的一场黄粱美梦,一触即碎。
  吉泰的面具……蔓歌抑不住好奇之心,伸手欲要掀开面具,就被扎兰吉泰的手抓住了。
  “蔓歌,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好吗,这么多年。”
  “我很好。”
  “你不是瀚澈的王爷吗,你救了我,怎么跟你哥……顾离殇交代?”
  “交代?我不需要任何交代。”
  “今日我救你,不是因为我们曾经是故人。而是要给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且先将你头上的木兰簪子取下给我吧。”
  蔓歌眼睛蓦地睁大了,难不成,扎兰吉泰是来夺取姑姑生前,交托的信物。那个可复家国之仇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别紧张,我不是说要拿它。难道,现在,你连这一点的信任都不给我吗。”扎兰吉泰一眼就洞穿了蔓歌的心思。
  蔓歌心揪,为何他们会变成这样。但还是放心的将簪子递到了扎兰吉泰的手中。
  扎兰吉泰熟练的找到木簪的机关,轻轻一扣,簪子里的秘书就露了出来。
  “再将你的玲珑双剑拿来。”
  蔓歌更加好奇了。
  只见扎兰吉泰将玲珑双剑上的暗格打开,将秘书放了进去。然后从剑柄上取下了一个金镶扣,将它安在了木簪上,原来的木簪在扎兰吉泰的重新拼装下,成了一只口哨。
  “这是”
  “这是联络北疆余族的信物,有了它,你才能号令那剩下的八万大军。之前告诉你的方法,只有一半的力量,现在这才是完整的。你拿着它,去武关外的最大的兵器铺,自然就有人接应你了。”
  “吉泰,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之前你给我这个,是因为你还是……可是你现在已经是瀚澈的王爷了,你为什么还把这个兵符给我,如果交给顾离殇,你们瀚澈的胜算不是更大吗。”
  “我也不知道。你走吧。带着它,速速赶往武关,马也骑走,我的人一会便会来接应我,到时候,必定有皇宫的眼线,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蔓歌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答不上来。
  有一种莫名的害怕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仿佛又要失去什么了。
  扎兰吉泰走到洞外,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蔓歌,“你身上的伤,还能骑马吗?”
  “能,就算死,我也要杀了他再下地狱。”
  “那走吧。”扎兰吉泰向蔓歌摆了摆手。
  蔓歌翻身上马,忍着伤口的触痛,向前行了几步,又勒住缰绳,回头问道:“你为何要带面具示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是多久?”
  “快走吧。再慢一点,追兵就来了。”蔓歌看扎兰吉泰有心隐瞒,也就不再过问。策马就飞驰而去。
  只余扎兰吉泰一人站在树下,望着那离去的身影,熟悉而又遥远。
  突然,扎兰吉泰,弓下了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抽搐。他怕蔓歌回头时看见,拼尽全力,颤颤巍巍的回到了山洞,扶着一块山石坐下。
  “呵,她都走了那么远了。怎么可能看得见呢。哈哈哈,扎兰吉泰啊,扎兰吉泰,你就如此懦弱,连告别都不敢吗?”
  “嘶。”脸上传来的刺痛和不适,让扎兰吉泰忍不住痛呼出声。
  是的,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需要再日日忍受,蛊虫的撕咬,担心自己哪日在梦里就暴毙而亡,他终于送了她最后一程,他终于可以离开了。幸好,她没有看见自己丑陋的样子,幸好,他留在她心中的模样,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吉泰?吉泰?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会有血,你受伤了吗?”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扎兰吉泰费力睁开眼,眼中竟是蔓歌。
  “咳咳,我怎么好像看见蔓歌了,她不是走了吗,我大概是回光返照了。佛说,人在死之前,都会看见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个人。蔓歌,我知足了。”
  “吉泰,你怎么了,吉泰。是我啊,我是蔓歌啊,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你看看我,你摸摸,这是热的我,这是真的我。”蔓歌抓住扎兰吉泰的手,让他触到自己的脸庞。
  当蔓歌触及到扎兰吉泰的手臂时,发现扎兰吉泰的手已经在逐渐变黑,手臂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看上去异样的狰狞。
  “吉泰,你,你,你的手……怎么了。”
  “滚开。我不是让你走吗,你走啊,你给我走啊!!”扎兰吉泰急忙将手藏在身后,无力的靠在洞壁上。
  “滚!!!你给我滚!!!”
  “吉泰,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我不要你帮忙。你快走。”话还没说完,扎兰吉泰又吐了一口黑血。耳里也流出了血,整个身子开始下滑。
  蔓歌连忙去扶扎兰吉泰,却被扎兰吉泰无情的推开。
  “别碰我。我求你,别碰我。”方才的一推,扎兰吉泰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整个人的呼吸急促。如今连说话也显得无比费力。
  “蔓歌,我为你征战沙场,穷尽一生,就连至死的这刻,也不愿给你一个笑颜,你看,事实证明,我是不爱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愧疚,让你不安。让你带着悲伤和痛苦度过下半生,你看,我说一个多么坏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忘记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忘记我。”

  第四十三章

  “让我的影子磨灭在你的脑海。我是一个坏人,当年的那把火是我放的,你的双亲是我杀的,你的家,你的国是我灭的,你的一生也是我毁的。所以,蔓歌,别再违背自己的心了,离殇他是爱你的,你何必折磨他,又折磨你自己呢。”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你是照进他心里的惟一一缕阳光,所以请继续温暖他好吗?那时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爱到骨子里。你昏迷了两年,是他每次以自己的血入药,是他每个日夜守在你的身边,所以,蔓歌,放下吧。放下所谓的仇恨。好好生活。”
  “今天,是我最后的日子。能告诉你这些,我已无憾了。你……走吧。”
  “走……”扎兰吉泰的模样已成油尽灯枯之状,奄奄一息。
  “吉泰,吉泰,你听我说,你要是离开了,我不会幸福的。我真的会痛苦一辈子,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我求求你,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再让我承受这种痛苦好吗。”蔓歌顾不得许多,用力的抱住扎兰吉泰,放肆哭泣。
  她手握重兵又怎么样呢,她能号令千军又怎么样呢,她没日没夜的练武又怎么样呢,她现在连自己的身旁的人,都救不了,她只有紧紧的抱着他,感受着他还能跳动的心。
  “蔓歌,答应我。永远也不要揭开我的面具好吗?这是我最后的愿望,答应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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