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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的董小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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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璟被这声音引得快有几分不能自持,却还是贴着江月的耳,又问了一遍,“江月,你想不想?你说实话……你想不想?”

    他迭声催问,手上的动作免不得重了几分,江月略有些吃受不住,挺直身子往上坐了坐,又想去拨开祁璟的手。祁璟察觉她的意图,一面压制住她的手,一面加快自己的动作,直到江月终是按捺不住,浑身失力般地重重跌在枕褥间,祁璟方抽出手,轻轻揉弄着江月,半是抚慰,半是邀情的意思。

    江月却没工夫理他,忙着腾出手来去捂自己的眼睛,指缝合拢不叫祁璟看见了,才敢落下泪来。

    情热之下,眼眶子好像也变得浅了,这一阵子憋在心里的委屈,倒都在这一刻跟着眼泪得到发泄,她闷不作声地哭着,心口却觉得有些……舒畅。

    祁璟这样刻意讨好江月,到头来竟也没得她半句亲热的话,他一时有些泄气,连着自己的兴致都淡了几分。忍下那份欲。望,他神思也清明几分,渐渐察觉到江月捂着眼避而不谈,别是有旁的事。他心下一狠,用力把江月手拿开了,没料到,掌心间竟是湿濡。

    祁璟这回是真的慌了,也顾不上别的,脱口问道:“我弄疼你了?”

    江月一个劲的摇头,她若是疼,还能毫无招架地任他摆布吗?恰恰是因为她……她一点都不疼,不过是借着爱。欲刚散的劲儿,趁机发作罢了。她哭出来,心里的压抑反倒淡了许多,再看用心取悦她的祁璟,也不像心里扎了刺一样疼了。“将军……我……”

    她往后退了一些,祁璟摸不准她心思,只当是自己适才的莽撞到底是吓到她了。江月本就于他心存怨怼,再加上这样一遭事,不是明摆着把人往外推吗?床笫之间,祁璟倒是一贯喜欢依就顾忌江月喜好,此刻他也不犹豫,出口就是道歉之词,“你若不喜欢,下回我不这样就是了。”

    江月摇了摇头,可又不知该怎样和祁璟说自己的感受。

    琢磨半晌,也唯有纵出一声轻叹,颇是无奈地感慨,“投桃总要报李……你过来罢。”

    祁璟更是愣住,往前挪了挪却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江月仍是红着眼圈,不知是心里委屈还是身上难受。她见祁璟不动,只得自己倾身上前,就着祁璟这一头了……直到她的手往下探索去,轻嫩的唇瓣儿贴在祁璟喉结上,那一方都没回过味儿来。

    这究竟是——恼还是不恼呢?

    不过,送到口的豆腐,断没有不吃的道理。祁璟也只是怔愣了这一刻,立时也有了反应。他伸手将江月半揽在怀里,凑着往她身子里去挤,女孩儿正是温软的时候,他轻轻松松闯进去,可着劲儿发作起来。

    江月也难得全由了他,甚至还带了几分讨好,主动换了个机巧的姿势,剩下祁璟不少力气……两人这样颠鸾倒凤的直折腾到半夜,方彼此都得了痛快,叫水洗沐过,安安分分拥着睡下了。

    大抵是念着这一回分别,不好说什么日子才能再见上,祁璟闹得有些过火,这会儿沾了枕头,没多久便入了梦。可江月却是愈发清醒起来,一点困意都无。

    祁璟两手都禁锢着她的腰,便是在睡梦中,也不曾有半分放松。

    她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她先前说自己会离开,他是听到心里,才这样防备着……可他何曾想过,离了他,她又能去哪呢?

    江月尚是奴籍的戴罪之身,读了几本本朝礼法的教化之书,江月也大抵了解了些此地的风土人情,旁的不说,单是奴籍这一条,就将她一辈子都拴在了祁璟的军队里,除了跟着他,跟着他的人,她哪里都去不得。更何况,她还替他生了孩子……她自己逃出去,隐姓埋名,兴许还有条活路,可要带着孩子,别的也就罢了,单是吃苦这一条,江月就舍不得了。

    她靠在祁璟怀里,什么样的心思都生了出来。

    不知道到处她爸妈是用多大的狠心才能把她抛下,也许……和她一样有过这种为难吧?

    江月眼角又有些湿,她忙在自己袖口上蹭掉,生怕惊动睡着了的祁璟。

    若不私逃,想从祁璟这里过明面……那就有些占他便宜的意味了。她执意离开,以祁璟的性子,求无可求,只有替她尽数安排妥当的道理。

    她白占他这份人情,又如何还呢?

    江月鼻翼酸酸的,强自忍耐,才抑仄下这一阵子的难过,变得平静许多。

    总而言之,她虽然嘴上发狠,实则根本没有第二个退路。就算日后祁璟变心改意,只怕她也唯有这样生受下了……他凡事素来都瞒着她,藏不住的有些叫她察觉了,藏得住,兴许还有更多。

    也许有一日,他变了心,也决计不会叫她知道吧?

    江月心里飘飘荡荡没个底,像是大叶浮萍,看起来枝繁叶茂正是花季,却连个扎根之所都没有。她仰望着祁璟的睡容,男人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不容置噱的坚毅……她除了这样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地等着,还能有什么选择。

    祁璟……我是真的怕,可什么时候起……我竟然不敢全心全意地依靠你了?

    江月这日直熬到天边擦起了鱼肚白,才沉入南柯。祁璟见她睡的熟,醒来时也没敢惊动他。小心翼翼换了正经的将军甲胄,印在江月额上一吻,便随永乐侯入京觐见。

    他没看见,枕边有一片未干的湿痕。

    ?

    二人昨夜敦伦,叫过水,是以这日江月起迟,永乐侯夫人也不曾说什么。

    都是从年轻人走过来的,如胶似漆的小夫妻分别,有些事,永乐侯夫人比江月还清楚。

    这样直捱到吃晚膳的工夫儿,侯夫人才打发身边得体的大丫鬟来请江月,说是要为江月接风洗尘,置了一桌好菜。

    江月自是没有推拒的道理,盛装打扮过,带了孟氏和一个侯府丫鬟,这才往侯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侯夫人见她穿着得体,衬得人精神焕发,免不得赞了几声,两人挽着手落座,却不忙开宴,“侯爷和将军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过来,我自己住着,也是闲得发慌,若你得空,可要常来陪我。”

    江月再愚笨也能听出侯夫人是为了她好,说到底这是侯夫人的家,她再闲,总要比江月这个客居之人来得自在如意。江月也不戳穿,只低眉笑笑,温声应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把题目写这么露骨了……我再也不想锁文了……

    大家不要提辣个字哦~~

    将军和江月都特别擅长在床上解决矛盾【沉思


第72章



    侯夫人是个分寸拿捏得极好的人;她虽叫江月“多来陪她”,却也没强迫对方请安似的日日到她这里点卯,隔一两日,不是请江月过来一同进膳,就是亲自上门;关切一下江月的生活。

    江月自然不会反感侯夫人这样的行为;相反,便是有时候侯夫人不来;她也会主动去与侯夫人说几句话……不为别的;侯夫人是她如今唯一的消息来源;祁璟做了什么,朝堂有了什么风声,江月都是一一从侯夫人口中得到。

    先是听闻皇帝嘉奖祁璟,如何在宫里设宴宽待他,又如何论功行赏,加官进爵……祁璟的爵位已经定下了,能替大魏雪耻,安国利民,便赐了一个献安伯,世袭罔替。这“世袭罔替”四个字,是侯夫人特地说给江月听的,彼时,侯夫人笑得颇为畅快,“你和你的儿,都算有出路啦。”

    这却并没结束,江月心知祁璟还有旁的事情要做,得个封赏,俨然仅仅是一切的开始。果然,过不几日,侯夫人又说了,“献安伯秘奏皇上,当今邵相叛国谋逆,皇上也下令严查,封锁国公府了呢。”

    邵相身上也有爵位,是世袭罔替的镇国公。邵家煊赫,从太宗朝就隐有端倪,直至邵家外女立后、紧接着又出了一个亲女儿立后,便有了国公的爵位。邵相今时今日能权倾朝野,不可谓不是岳氏皇族自己给他们铺的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说邵相当真勾结萨奚,有叛国之实,只要小皇帝想要坐稳江山,除掉邵相,都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没过太久,查抄邵家满门、株连九族的圣旨就下达了。镇国公府不论如何鼎盛,都只是一朝文臣罢了。书生造饭,十年不成。虽是震荡朝野的大事,却并没在邵家身上得到太多的反弹。

    确凿的证据让邵氏党人也不得不伏法认罪,小皇帝很懂御下之术,一句“就事论事”,成功离间了邵家与其门人党人的关系,只要未曾“涉及”叛国一事,皇帝都没再追究。

    这件事是大事,京都内外,朝廷上下,无不受此震撼。然而,宁静的永乐侯府别苑,却仿佛世外桃源一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江月从侯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完整始末时,距离她来到邺京,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没有得到祁璟主动送来一星半点的消息,想听戏本子一样听着侯夫人兴高采烈地描述这场事变,江月的笑,却不是那么由衷彻骨。

    直至又过了五天,侯夫人打发人来请江月,“有个姑娘意想不到的人来了,侯夫人请姑娘过前厅一见。”

    江月放下手里的书,从容出外,她本以为会是祁璟,却没想到,竟是罗氏。

    她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怎么来了!老虎呢?”

    罗氏倒是不急不慌,先行了一个礼,一板一眼地回答:“小公子和老夫人都住在永乐侯府上,咱们伯爷打发奴婢来看望姑娘,顺便讲讲小公子近日的事情,叫姑娘开心一番。”

    江月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只是碍着侯夫人在场,强自抑仄,不发作就是了。“那你来了,谁照顾老虎呢?”

    “小公子跟前儿还有老夫人和另几个嬷嬷伺候。”

    江月有些慌,“你不必说老虎的事了,即刻回去照顾他就是,隔着这么远,我听你了说了又能解多少愁?你快些回去!他身边没个我知根知底儿的人……你让我……”

    后面的话,江月可以想,但没法说出口。她不是信不过祁璟的母亲,可不知怎么,见了罗氏,她就是一阵阵的不安。

    罗氏微微抬起头,露出个十分为难的表情,“这……伯爷还说叫奴婢侍候姑娘几天再走呢,据说咱们自己的伯府修得差不多了,伯爷吩咐过,说等那边安顿好了,再叫奴婢回去。”

    江月心里又是“咯噔”一声,隐隐觉得有些蹊跷。然而,不等她说什么,侯夫人已是从旁插嘴,“也是你们伯爷的一番心意,我瞧他是个稳重人,既派了罗氏过来,想必那边也安顿的十分妥帖了。你安心受他的好就是,别这样多心啦。”

    “您说得是。”江月勉强笑了笑,唯有道:“那你说说老虎这几日的起居吧。”

    罗氏照顾孩子是当真上心,当下一五一十,连老虎这几日吃了多少,用了多少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小公子想娘想得厉害呢,刚去那几日,天天哭着找您,现在被伯爷亲自哄好了,知道您过不多久就能回去,乖得不得了。”

    光听罗氏说老虎哭了,江月便能想起孩子嚎啕委屈的模样。她眼圈微红,泪珠儿也在里头不住的打转儿。侯夫人瞧见了,忙寻了个借口离开,交代她二人慢慢叙旧。

    等她走了,江月总算痛快地掉下泪来。

    孟氏、罗氏都与她是熟的,陪在旁边东一句、西一句的开解。直到傍晚,江月小睡了一觉醒来,心头压着的重石才被挪开了似的,透出一些久违的轻快。

    然而,这样的轻快并没维持多久。

    翌日一早,侯夫人打发了丫鬟过来回话,道是她受了寒,身上不爽利,交代江月这几日别到她跟前儿去,免得过了病气。

    话虽这么说,江月为表关切,还是到侯夫人起居之处拜见了一番。

    侯夫人隔着门,没叫她进来,说了两句话便称难受,请江月回去了。

    江月知趣地离开,倒没给侯夫人添什么麻烦,一连三日都缩在自己的院子里,生怕给卧病的侯夫人惹来不便。

    谁知,三日后,陆阅山竟来了。

    侯夫人没出面,直接把人请到了江月的院子里,陆阅山还领派了几个兵,将院子前前后后一并围住,谨慎地道:“邵笃原先的学生近日有几个进京的,将军担心姑娘安危,让属下带人前来照看。”

    “那将军呢?将军怎么样?”

    陆阅山一笑,“姑娘放心,薛徽已经回了京里,有我二人在,将军必定无虞。”

    江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只是麻烦你们了……老虎他……”

    “小公子一切安好,将军请姑娘不必多心。因怕惹人注意,暂且不能接罗氏回去了,还要请她再在姑娘这里耽搁几日。”

    江月眉心微蹙,应了声好,忍不住陷入沉思。陆阅山见她没再说话,起身告了辞。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偌大的院子,像个牢笼一样,被军士看管了起来。

    其时邺京已经春暖花开,然而江月仍然觉得,这一座不能称之为家的用来暂居的院落……冰冰冷冷,毫无人气。当初侯夫人指来的四个婢女都老实得很,低垂首站在廊下,江月不说话,她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孟氏和罗氏彼此都不是多嘴的人,虽然偶尔会与江月说几句不打紧的笑话替她发散,但大多时候,江月都是一个人沉默着。

    沉默得久了,一颗心也就跟着冷了。

    她不傻,自然分得清什么是“保护”,什么是“看管”,端看几个军士的神色,江月便隐隐猜到了几分……祁璟,想来是又瞒着她有了什么打算。

    这样的防备,要么是忌惮她说到做到的离开,要么是怕她轻举妄动,不利于他的“大计”。

    江月靠着廊柱,轻纵出一声笑来。

    乌云低垂,整个天空都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灰霾。

    “董姑娘在吗?”

    正出神,一声清脆打断了江月的闲思。她循声望去,院落门口立着个面有忐忑,却干净利落的丫头。那是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江月识得的。“在呢,你进来说话。”

    江月莞尔含笑,越是猜到了什么,她心里反而越觉得镇静。若祁璟始乱终弃,她大抵也能毫不心虚地提出离开之语,两人好聚好散,免得伤了彼此的面子和情分。

    小丫鬟稳步走了进来,临到江月跟前儿才福了个身,“我们夫人昨夜烧得厉害,病情像是重了,侯爷不放心,适才打发人来接,叫侯夫人回京里侯府上养病,等身骨儿好了,再来照顾姑娘……夫人心里愧疚得不行,奈何精神不济,便让奴婢代她来给姑娘赔个不是,这几日慢待姑娘,请姑娘见谅。”

    小姑娘把话说得利索又漂亮,滴水不漏的,叫人挑不出半点不是来。

    “劳累了夫人,本就是我的不是,何须要夫人道歉呢?”江月也很知礼数,作出一份不好意思的模样,又关切道:“能在这里住着,已是夫人的厚爱了。还请你替我转告夫人,请她安心将养,不必挂记我,若因为江月耽搁了她的病情,那我真是万死不足以谢罪了。”

    小丫鬟福了福身,“奴婢省得的,定将姑娘的话转告给我们夫人……姑娘还有旁的吩咐吗?若没有,奴婢就先告退了。”

    江月恰到好处地一笑,“你去吧,劳动你跑这样一趟了。”

    “不敢,奴婢告退。”

    目送那身影远去了,江月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垮了下来。

    侯夫人的病,怕不是个巧合,京里必当是出了什么不能告知自己的大事,她却一早知道了,因此以病为借口,避着不见自己。这会儿祁璟派了人来盯着自己,也叫侯夫人领会了祁璟想封锁消息的意思。与其冒着走漏风声的危险,和自己同处此间,倒不如先回邺京,等变了风向,再来成全面子功夫也不迟。

    殊不知,她若不走,自己还没法坐实这个猜想。侯夫人这样一离开,彻底将江月心中的揣测全部印了真。

    “罗氏呢?”江月轻声一唤,罗氏上前一步,温声称了是。“你离开侯府的时候,可曾听到京里有过什么传言?”

    罗氏一愣,“姑娘说的是哪方面的?”

    江月抚着袖口的纹缎,略作思忖,徐徐道:“有关我的,或者是老虎的,再或者是将军的……”

    “这个……还真的没有。”罗氏仔细思量了一阵,方敢开口作答,“虽然民间市井都在传着将军的丰功伟绩,可那都是些说书人的段子,五花八门,也不值当一提。”

    唔……江月忽地一笑,那大概,真的是祁璟在做什么了。难怪他会打发罗氏过来,不痛不痒地说一些小老虎的事,哪里真能解了她做母亲的思念。说到底,还是防着罗氏与她相熟,知道什么,递了消息进来罢了。

    将军,咱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o( ̄ヘ ̄o#) 将军又自寻死路啦

    谢谢芈芈的地雷~~好久没收到啦,惊喜哦~~


第73章



    江月辗转反侧;失眠了整整一夜,却始终难以说服自己,一样地算计祁璟……过往的事情像是电影,在她眼前一幕幕翻过。她好像其实并不记得他有什么不好,反倒是祁璟对她润物无声的照顾,重新浮上心头。

    她总是忘不了,那个焦灼夏日的午后;祁璟的手摩挲在她脸上,略有几分粗糙的指肚却带来极度温柔的抚慰;她忐忑地问他自己做的菜好不好吃;对方沉默之后,却是笃定。“好吃。”

    那个时候,她为他做一点点的小事都是满心欢喜,哪怕祁璟不肯把他的心意说出来,哪怕她自己都怀疑,这一腔热血,究竟是不是一番可笑的单相思。

    即便是又怎样呢,就算他后来没有给她那样坚实的拥抱,就算他不曾在毓关上说出那番话来……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也是让江月欢喜又满足的事。

    若是事情没有像后来一样发展,若是他把自己推了出去,推给方守成,也许今时今日,他们便都不必应对这样的为难。

    她会成为他一生都舍不得忘记的遗憾,而他……

    江月只落下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便消失在枕褥间了。

    不论当时还是现在,江月依然确信,他是她没法割舍的眷恋。即便他对她已无信任,即便他不肯再事事与她商量,即便他今日像防着敌手一样……将她软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依然眷恋他。

    从没变过。

    因为依然眷恋着,所以这一切的欺瞒和隔阂才会份外伤人。也因为知道被伤到的滋味,所以才不敢将这样处心积虑的算计,用在他的身上。

    哪怕他还有仅剩的一点……爱,他都会猜到,自己被他放在这个孤岛上,有多难过。

    但也许,眼下当断则断,反而会比日后的同床异梦,要来得轻松多了。

    他不必再被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奢求所威胁,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再觅佳妇,也非难事……江月低低地喟叹一声,在晨光熹微之时,终是说服自己,早日放手。

    趁这份感情依然美好……趁他们彼此都不会给对方留下伤疤。

    江月坐在铜镜前,忍不住自嘲一笑,祁璟接下来的人生,只会更加煊赫繁华,可她却无缘再陪他了。

    那时候祁璟问她,愿不愿意陪他打完那场仗。如今战事结束,她果然也只能陪到这里了。

    冥冥之中,原来一切都有了定数。

    ?

    江月不想伤了两人情面,与是也不绕弯子,说通了自己,第二日便随便寻了个守卫,交代道:“你去和你们将军传个话儿,就说邺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请他得空来见我一趟,我有重要的话同他讲。”

    守卫俨然一愣,客客气气道:“姑娘,属下奉旨保护姑娘,不敢擅离职守。”

    江月眼神从他面儿上滑过,那还是个极年轻的小伙子,清亮的眼里写满了逃避。江月淡淡地笑了,“你怕将军责备,就把我的话告诉陆阅山或者薛徽,让他们替你去说。他们得将军信任,轻易不会被迁怒,你只管放心请托就是……总之,我要我的话尽快传到将军耳中。”

    和祁璟都想一刀两断,况且是他手下的兵士。江月也不再刻意与他们修好,平声静气儿地吩咐完了,转身便回了房里。

    她气色变得不好,心事也写在脸上,孟氏和罗氏极快地察觉了江月的不悦,两人都跟着惴惴。她们一贯跟在江月身边,自然清楚将军待她的情分。罗氏更胆大一些,率先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奴婢瞧着姑娘这几日魂不守舍的,身子哪里不舒服么?”

    江月不愿引得旁人平白担忧,挤出个笑脸,宽解着她与一样担忧的孟氏,“我没什么,只是有点事想和将军商量……这几日没法子出去,唯有托人递话了。”

    罗氏舒了口气,“姑娘别忧心外间的事情,奴婢走时,瞧着伯爷精神气儿十足,朝廷上的正经事也都办得顺风顺水,再没有半点为难了。听说伯府宽敞大气,半点都不输给永乐侯府,姑娘日后嫁进去,只管享福就够了。”

    江月有些怅然,他没有自己,也照样处处过得都好。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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