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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取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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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这些就能打击王伟志?”他语气明显地瞧不上。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严慕手在她身上游走,“但我知道,光凭录音和你那些小打小闹的跟踪,是动不了一个人的。”
赖思归眯起眼,揪住他的衣摆,严慕在她耳边低低暗示:“想要什么,告诉我。”
……
赖思归陷在沙发里,睡裙已经被撩起来,身体轻轻的起伏。
过程中,桌上的手机响了,陌生的铃声,赖思归没反应过来。严慕自然也没空搭理,过了良久,她才从燥热中恢复一丝清明。差点忘了,那是她的新手机。
手机停下一会儿,又响起来。严慕正在兴头,赖思归想伸手去接,被他一把扯住,困在怀里。半晌,他烦躁地捞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被打断的兴致更高了,他对赖思归不怀好意地笑,“你爸爸。”
赖思归于是在他连番的攻击下,意识不清地答应了赖恒明晚回家过节。
她挂掉手机,一把挠住他昨晚青紫的地方。严慕吃痛抬起眸狠狠地瞪她,赖思归笑了笑,“都是你在干,该换我了。”
☆、第三十三章
?
第二天,赖思归醒来时,严慕还在睡,手横在她胸前,呼吸均匀。他不是白兮兮的奶油小生,只隔了一天,眼角的乌青就淡了很多,快跟原来的肤色融为一体。
赖思归看了眼时间,光着身体,在他的衣柜里拿了件白衬衫。随便扣了几个扣子,直接就套进去。
天意外的阴沉,外面一片灰蒙。赖思归想起来后半夜似乎下过一场雨,只是当时没有心思注意。
赖思归路过客厅,一眼看见沙发边乱丢的衣物。白T恤,男人的深色运动裤,浅紫色蕾丝内裤缠着墨黑色四角裤。还有矮桌上自动断电的笔记本电脑,一根耳机线垂在桌沿,一动不动,空气里还有淫靡的味道。
赖思归把衣服捡起来,丢进卫生间门口的洗衣篮里。回到客厅,一把推开玻璃门,黏腻的室外空气涌进来。下过一场雨,气温不降反升,闷热得很,今天估计还会有雨。
赖思归在阳台站了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近。
雄武温热的身体笼罩住她,严慕两手撑着阳台栏杆,哑声道:“不多睡会儿?”
“嗯。”
“在想什么?”
“发个呆而已。”
严慕将她的长发捋到后面,低头看她的侧脸,“你这样子不像发呆。”
“在担心林向的舞馆?”
赖思归吐了口气,懒懒地应了声“嗯”。
严慕沉默了一会儿,拍拍她的屁股,“跟我进来。”
严慕进了书房,把电脑打开,调出一段视频,让她过来看。
**************
视频里是一段公路,画面视野不大,看起来像是在位置很低的地方,拿一个微型摄像机拍的。
有流行音乐在响,视频里突然有人说话,“等等。”
另一人懒散问:“干嘛?”
“掉头。”第一个人声说。
“搞什么?”
“看见一熟人,上去搞一搞。”
“谁啊?”
“骑电动车那女的。”
赖思归猛地抬起头,是那辆宝马车的行车视频!第一个说话的是李震,而另一个声音是宝马男的。而这份行车记录交警一开始就没拿到手,据说内存卡已经丢了。
“怎么来的?”她问。
严慕勾勾唇角,把她按回去,“往下看。”
视频里,车子还在直行,但速度明显慢下来。
宝马男切了一声,道:“就那送快递的?你没事吧?”
李震在视频里笑,“你不是正无聊,给你找件事做。”
“我没事去撞人啊?”
“玩玩呗。”
宝马男笑了一声,两人很快讨论出法子。紧接着车子突然转弯,掉头,急加速,然后视频里急促的刹车声和撞击的声音相继响起,嘭地一声。
赖思归看见自己被撞出去的那一刻,踹了一下桌子。
电脑上,视频断了,屏幕一片漆黑。严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大清早的不要发火,视频让人发给交警了。”
赖思归知道,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肯定已经被销毁。她申请行政复议,其实也就是拖延时间,没想过还能找到什么证据。之前严慕说他有办法,但这几天并没再提起,赖思归早当他是哄人的。
“你怎么拿到的?”
“看过新闻吗?这几年行车记录仪,在国内是不被交警支持的。”
赖思归仰头看他,严慕捏了一下她的脸,“之前有过多篇报道,行车记录仪能够自动联网,只要有网络覆盖,数据会被即使同步上传到网络。有种阴谋论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监控,行车所到之处都被实时录入。”
他说了一大段,赖思归懂了,“你又黑进人家系统。”
“这种监控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我只是去见识一下。”
赖思归哼了一声,“你还是密码专家呢。”专干黑人系统的事。
“我为了谁?”严慕在她耳边说。
赖思归垂眼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的骨节,扣着她的手,她抬眸认真道:“你要是想干点坏事应该很简单。”
严慕冷笑一声,睨她,“办了好事还要被你挤兑?”
赖思归勾起唇角,她看了眼窗外,问:“你平常去哪跑步?海边?”
“嗯。”严慕摸了她腰身一把,“一起去?”
六点多,两人换了衣服出门。这个点比平时严慕出门要完,海边零零散散有不少人在跑步。严慕腿长步伐大,没等她,很快就只能看到背影。
赖思归其实身上挺累的,这两天晚上都折腾得厉害,再加上脚底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跑起来还是有疼意,所以跑起来比平时更慢。大概半个多小时,就遇到往回跑的严慕。
严慕带着她往另一条路跑,路上经过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别墅区。严慕想起那天的画面,放慢脚步,笑着回头看她,“下次穿裙子就别翻墙了。”
赖思归出了汗,脸上汗津津的,仰头对着他轻嗤了一声,调匀气息说:“你看得不仔细,我穿了安全裤。”
“我知道,黑色的啊。”严慕眯了眯眼,看得可清楚。
他拍拍赖思归的脑袋,“翻墙挺厉害,就是跑得慢了点。”
“……有种天台见。”
严慕扬起嘴角大笑,清晨的路上,只有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身影,爽朗地笑声传到很远。
“学跑酷多久了?”
赖思归想了想,回答:“六七年。”
严慕点点头,在前方带路,拐进路口,在别墅区的门口等她。
僻静的海边别墅,绿植做得特别好,这种天气还能听到鸟叫,空气里没有海腥味,反而是一阵阵不知名的花香。
赖思归问:“停在这做什么?”
严慕揽过她的肩,从口袋里拿出门卡刷了一下。执勤的保安听到声音,抬头看出来,他认得严慕,站起来跟他敬了一下礼。
严慕对人点点头,撑着门让赖思归先进去,然后带着她来到一栋别墅。
别墅外是两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路边是低矮的黄杨球,还有一些赖思归不认识的绿植。严慕打开别墅大门,偏偏头,“进来看看。”
两层小别墅,比御景那边的套房大很多,黑白色调的后现代装修风格。朝南的方向是一幕偌大的落地窗,冬天阳光好的时候,客厅会盛满暖意。
二楼对着旋梯的方向,有一片空旷的区域,面向落地窗,铺着厚绒地毯,人踩上去安静无声。一整面墙都是书柜,上面装满书,书柜前有一套棕色沉厚的大班桌,和一张宽大的沙发皮躺椅。
严慕又带她去看了卧室,几个房间随意地看了一遍,他问:“怎样?”
“什么怎样?”
“房子。”
赖思归靠在墙上,抱手,“想包养我啊?”
严慕挑起她的下巴,“美得你,你有被包养的态度?”
赖思归拍了一下他的手,这房子一看都是新装修,他肯定是一个月前刚到江林时就买的。
“多少钱?”
严慕说了一个数字,赖思归撇嘴,“有钱烧得慌。”
严慕笑起来,夹住她的肩头往楼下走,“老婆本都败光了。”
“打光棍呗。”
“我找一个不会钻进钱眼里的。”
“那你就打光棍吧。”
……
赖思归以为严慕昨天说的要带她去的地方,就是看这房子。回到御景后就去洗漱吃早餐,还没吃完,严慕去阳台打了一个电话后,让她准备一下,带她出门玩。
赖思归吃完早餐,坐在床上翻看那段行车记录仪。严慕洗完澡进来,把她的衣服扔过来,“别磨蹭。”
他刚出浴室,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球裤,身上还滴着水。见赖思归在看他,毫不在意地将背转过来,“都是你干的。”指甲的抓痕和镀锌管留下的青痕交错,整张背花花绿绿的。
赖思归切了一声,移开眼,才懒懒地从衣袋里拿出一条长裙。深蓝色,贴身的款式,穿上去布料绵软地贴合着身上的每一分曲线。
严慕的眼神难免在她身上来回黏过去急遍,他走过去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把人拢在怀里,压着她一起弯腰,伸手捡起床头她早上穿过的白衬衫。
严慕发现白衬衫是赖思归直接从头上套的,他眼里闪过好奇,拿衣服在她身前比了一下,“难怪你穿成裙子?”
赖思归嗤笑一声,“我要是长你这么魁梧,你干得下去么?”
结果两人磨磨蹭蹭,半天才出门。路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到岛外都十点了。天空飘起绵绵细雨,严慕将车停在一栋半旧的三层楼房面前。门面的瓷砖有点发黄,整栋楼看起来没什么光泽。
江林经济发展很快,原本作为经济中心的岛内,用地紧张,很多工业区开始纷纷迁往岛外。所以岛外这几年被带动的也很好,新建的工业区附近的村庄,借着这东风像竹笋似的,一个一个拔了尖出来。
很多村民都建了新房,租给工厂员工做宿舍,光吃房租就够养老。赖思归看了眼面前的老房子,在一片新洋房里,像夹生的糙米。不知严慕跟主人什么关系,中秋节特地跑过来一趟。
两人都没带雨伞,严慕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赖思归进屋。屋里的人看见他们进门,忙迎了出来,用江林话喊:“小慕来了,老杨。”阿嫲指指厨房,笑道,“在里头做饭呢。”
严慕喊阿嫲“三叔婆”,三叔婆看见严慕牵着姑娘,不由眼睛一亮,“淋了雨吧,快坐下快坐下。”
三叔公老杨也擦着手出来,他的腿脚不好,走路一拐一拐的。严慕跟他们介绍赖思归,然后捏了一下她的手,“叫人。”
赖思归用江林话跟着严慕喊叔公叔婆,路上严慕跟她提过,三叔公是他爷爷的弟弟,算起来关系到他这一辈,已经不算亲了。他小时候在江林上过两年学,就寄住在三叔公这里。后来回他父母所在的城市,暑假偶尔也会过来住几天。
三叔婆爱干净,房子虽然旧,但收拾的干净。赖思归在客厅的墙上看见一张照片,老人的模样没太大变化,只是比现在年轻十来岁。两个老人后面站着一个跟他们眉目有点相似的年轻男人,三叔婆情绪低了一点,叹了口气说:“这是我儿子。”
赖思归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两人去厨房做饭,三叔婆在厨房边择菜,边跟赖思归说话,“小慕小时候性格不好,都不跟同龄的孩子好。”
“是吗?”
“你看他现在挺懂事的,小时候可坏了,他爸妈都管不住他。”三叔婆接过赖思归削好的土豆,开始切,“从小脑袋活嘛,做什么事都比人家灵。嘴巴贱,当着人的面就笑人家笨,你说哪个孩子看见他不得跟他打啊。老杨气得不行,下狠训了几次,你看现在服服帖帖的。”
赖思归问:“怎么训的?”
三叔婆正要说呢,严慕穿着黑色雨披从外面进来,整个人清俊高大,走进来半个厨房的灯光都要给盖住。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
三叔婆说:“说你小时候坏着呢,不听话。”
严慕虚虚地勾着赖思归的肩,“去,这个不能给她听。”
三叔婆拍了他一下,“穿成这样做什么?”
“后门水沟堵了,通一通。”
“要吃饭了,你别听你叔公的,淋一身雨要感冒了。”
“没事。”严慕转头,“铁揪在哪里?”
严慕拿着铁揪出去,三叔婆唠叨起来,“每次过来都忙上忙下的,上次过来就把我这抽油烟机都拆下来洗了遍。”
赖思归问:“他几岁来这里?”
“□□岁。”
“跳级跳得快,这边中学看他年龄不到,不肯收,他爸妈就把他接回去了。”三叔婆开着抽油烟机炒菜说,“他孝顺,要不是他,我跟老杨哪里能过得这么轻松?”
三叔婆把汤盛出来,端到客厅,让赖思归去交他们吃饭。
赖思归走到后门,看见渐大的雨幕里,严慕穿着雨披,脚上不知哪里弄来一双雨鞋,弯着腰卖力地一下一下通水沟,水沟里的水渐渐变宽。
他两脚岔开,分别踩在水沟两侧,右脚脚边是一堆发臭的淤泥,三叔公替他打着伞,但风挟着雨不漏边际地刮过他锋利笔挺的鼻梁。他垂着眼,眉目专注,宽厚的背把雨披绷得光亮,透过雨幕,赖思归感觉到了那底下的力量。
三叔公回头看见赖思归站在后面,挥挥手说:“雨大了,别站在这。”
赖思归“哦”了一声,说:“叔婆喊你们吃饭。”
严慕没回头,“你们都进去,快好了。”
三叔婆生气地举着锅铲过来,“都给我进来,否则就别吃饭了。”
一边催一边推,水沟倒也彻底通了,严慕拿着铁揪去洗手间洗手。
赖思归看了眼洗手间,问三叔婆:“叔婆,你还没告诉我叔公怎么驯得他?”
☆、第三十四章
?
阿嫲多讲究,做了几道预示好兆头的家常菜,让赖思归和严慕各样都尝了一遍。家里平常只有老头老太相伴,过节看到小辈,恨不得把好的都留给他们。
赖思归吃完一轮,到后面吃得越来越慢,可用细嚼慢咽来形容。阿嫲见她碗里要空了,忙又给她添了一个芋头,嘴里念:“食米粉芋,有好头路(工作出路)。”
“芋”在江林话里与“护”、“路”谐音,除了三叔婆念出来的寓意,还有护子护孙的意思。在江林老太太眼里,芋头可是好东西。
赖思归看了碗里一眼,抬眸冲三叔婆笑了一下,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夹起馒头大的甜芋头,咬了一口。
严慕瞥了她一眼,继续跟三叔公说话:“等雨停了,叫人把后门修一修,顶楼的屋顶也重新弄。”
三叔公说:“搞这个干什么,就我们两个老人住,影响不了。”三叔公摆摆手,“不费那个钱。”
严慕也没再坚持,问:“最近腿怎样?”
“老样子,下雨天时间一久,这边关节就涨,习惯了。”三叔公不太想谈这个话题,看赖思归,“小赖,来,再多吃点。”
三叔婆忙附和,“来,小赖再喝点汤。小慕你也来。”
严慕终于笑着开口:“别给她盛了,吃不了。”
“慢慢吃没关系,吃不完放着也没事。”三叔婆热情依旧,“雨停了,我带你们去土地庙听香,可热闹。”
江林人中秋这一天,会去庙宇祭拜,问卜心事焚香祷告,祷告后持香去喧闹处,出门第一句入耳的话即为依据,有点测字的意思。所以这天人们在庙宇都尽量多说吉祥话,此谓为听香。
三叔婆说着就起身去准备祭拜的供品,赖思归笑着点点头,舀着汤慢慢喝。
严慕嗤笑一声,低声说:“吃不下就别吃。”
赖思归没理他,依旧保持原来的频率,咬口芋头配勺汤,吃得不紧不慢。
吃完收拾好,雨夜停了,地上积了一小坑一小坑水。三叔婆挎着竹篮出来,篮子里放了香烛和两盘水果糕点,还有一碗蒸番薯芋。赖思归站在门口等她,三叔婆刚出来,小碎步又跑回去,“瞧我这记性,还有纸钱。”。
村里靠海,风比别的地方大,吹得赖思归的长裙勾出两条腿的轮廓。严慕走出来和她站到一起,递了把伞给她。
赖思归不想带,“雨停了。”
“给三叔婆带的,你可以不用。”
赖思归拎过来,严慕觑了她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讨长辈喜欢。”吃不下硬塞,乖得让人刮目相看。
“讨长辈喜欢?”赖思归嗤笑一声,淡道,“尊重而已。”
严慕揉揉她的头发,“跟新媳妇上门似的。”
赖思归斜了他一眼,“蹬鼻子上脸。”
“不高兴了?”
赖思归不答,严慕放在她肩上的手滑过来,掐了一下她的脸,“老人喜欢热闹,没其他意思。”
“我还不至于。”赖思归随口问,“叔公儿女呢?”
三叔婆出来了,严慕回头看了眼屋里,对赖思归说:“别乱问。”
……
土地庙离得不远,一路过去公路两旁很多新砌的房子,赖思归挎着篮子,边走边听三叔婆说话。
庙前有一小段路没修,泥土地坑坑洼洼。三叔婆走在前面指挥她,“篮子给我,这路你没走过,跟着我的脚印走。”
小小一段,赖思归的鞋跟一不小心踩进水坑,滋一声,溅了一脚泥。
三叔婆“哎呀”一声要回来扶她,赖思归笑笑,“没事。”一脚跨过去,站到水泥地上。
土地庙前,很多中年女人带着小孩,持香说说笑笑,甚至也有男人在庙前焚香,上午的雨天一点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三叔婆去上香,赖思归自己一个人站在旁边看。
三叔婆点了香过来,让赖思归一起拜,赖思归笑了一声,摇头,“我没什么可求。”
“既然来了就拜拜。”三叔婆说,“神明会看到,保佑囡仔心想事成,也替小慕拜拜。”
赖思归接过香,心里别所念,但还是跟着三叔婆叩了个头。三叔婆遇到熟人,笑呵呵说着吉祥话,赖思归一个人走到外面,在门外的长木椅坐下。
庙里香烛旺,一室白烟迷眼,出了门赖思归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雨后清凉,她站在离人群远的地方,漠然地看着庙前的热闹。
赖思归看见三叔婆突然从庙里跑出来,手里的香扔在地上,老迈的小碎步扑哧扑哧,踩进她刚刚小心避开的泥水坑,紧紧揪住一个男人的衣服。
赖思归直起身,跑过去,听见三叔婆跟人争执,声音像变了一个人,尖锐粗粝。
“秃头刘,你躲啊,你想躲到哪里?你为什么不去坐牢?”
土地庙前的人都看过来,乡亲互相都认识,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秃头刘不耐烦地甩开三叔婆,“死去,老太婆。”
男人凶神恶煞,个子不高,但身体看起来很强壮,三叔婆被搡得退开两步差点摔倒。
赖思归几步冲上来扶住三叔婆,冷着眼,手指一点,指着秃头刘警告:“你干什么!”
秃头刘上下打量她,“你哪来的?爱死哪死哪,少管闲事。”
“我告诉你,公安都把老子放出来了,证明老子就是无罪。”秃头刘转头对三叔婆恶声,“少他妈触霉头。”
三叔婆眼角皱纹沟壑,眼窝深深,苍老的手抓住秃头刘的衣服不让他走。
“杀人偿命啊!”三叔婆情绪激动,喊声传出很远,“可怜严涛还不到三十五,你们瞒天过海以为想骗过我们,船是你开的,你找关系逃避,政府也包庇,那我跟你拼命!”
“给老子松开!开船的又不是我,不服去上诉啊!”
秃头刘扬手,还未碰到三叔婆,三叔婆身边的年轻女人先一步狠狠推了他一下。
赖思归厉声喝:“你推她一个试试。”
秃头刘猝不及防,踩进水坑溅了一皮鞋,立刻反手去推赖思归。
场面立刻乱了,看热闹的,拉架的,围了大大一圈。赖思归挡在三叔婆面前,不让秃头刘靠近半步。
三叔婆怕她吃亏,又把她往后面拉。秃头刘对女人不手软,旁边的人怕出事,好几个上来拦住他,拖着他走了。
有人上来劝三叔婆,她嗓子粗哑,眼角蓦地湿了。
人年轻时,会因为很多事哭泣,失恋、失业、委屈,甚至因为一部电影感到悲伤。可当你看到苍老的老人,颤抖着身体,眼窝蓄满泪水,才知道什么叫可怜。
“你们会有报应的,神明有灵会让你们下地狱!”三叔婆哭道。
凉风阵阵,天色依旧灰蒙,严慕来接她们,停下来时气还有些喘,高大的身体挡住身后乡邻的目光。
“没事吧?”见三叔婆摇了摇头,走到三叔婆身侧,和赖思归一人一边扶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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