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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取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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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房子有些已经关门,门前留着一盏照明灯。严慕领她进了一家小店,店里没人,木质地板上放着几张桌子,桌面擦得很干净,古色古香。一位阿嫲从厨房走出来,“囡仔,要吃什么呀?”
      严慕:“阿嫲,还有蟹吗?”
      赖思归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严慕会说江林话。
      阿嫲也用江林话笑眯眯回:“有啦,给你们做个蟹煲要不啦?”
      “再来一份蟹粉,其他的你先做一点上来。”
      “好啦,你们坐。”
      严慕接过碗碟,跟阿嫲道了声谢,两人落座,赖思归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严慕瞥了她一眼。
      “江林话讲得挺好。”
      严慕替她把小碟和碗筷摆好,“我小时候在江林住过一段时间。”
      “你是江林人?”
      “我妈妈是。”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由自主想到那晚,他妈妈跟他们只有一墙之隔。严慕主动开口,“那天她路过江林,顺道来看看我住的地方。”
      赖思归环视了一圈小店,“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以前来过。”他倒了杯水给她,“昨天看你很爱吃海鲜,就带你来了。”
      “小时候?那你怎么知道店还在?”
      “问朋友了啊。”严慕看傻蛋一样瞅了她一眼。
      “你再那么看我一眼试试。”
      严慕笑出声来,“平常经常健身?”
      “偶尔,随便运动。”
      “你玩跑酷?”
      赖思归撇撇嘴,“玩过一段时间。”
      “现在不玩了?”
      “不玩了。”
      “怎么不玩了?”
      “就不玩了呗。”赖思归白了他一眼,“严慕,你烦不烦。”
      阿嫲端了一份蟹粉过来,赖思归夹起蟹壳上的冬粉,冬粉入口,顺滑入味,满口蟹香。严慕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眯了眯,唇角跟着也浮现了笑意。
      这一顿,赖思归吃得心情大好,小店的风扇慢悠悠转过来,又慢悠悠转走。这条巷子夜里,有股花香,淡淡的,飘入小店。
      她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严慕。”
      “嗯?”
      “你没有认错过我。”
      “嗯。”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不会认错?”
      严慕把敲开最后一个蟹脚,放进她碗里,“我说过,你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赖思归今晚像个好奇宝宝。
      巷子里的花香漫过来,丝丝缕缕。严慕摘下一次性手套,一双深棕色的眼深深地看过来。赖思归觉得他的眼,有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会让人失去判别力。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巷子里不知谁家的狗突然叫起来,整条巷子都回荡着狗吠声,穿透了空气里暗暗涌动的旖旎。
      严慕斜挑起唇角,隔着桌子身体向她期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遇见,我就记住你了。”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描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赖思归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第十一章

      ?
      周六一早,赖思归换了身简单的衣服,七点多就出门了。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气象预报说有新的台风要来,早晨晨跑时就觉得比平常凉快许多。赖思归出门前,特意把包里的小阳伞换成雨伞。
      看到阳伞,她又想起那道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打着她的伞向她走来,看着她狭长的眼里玩味十足。
      昨晚送她回来,赖思归在车里问:“严慕,你想追我?”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他笑。
      赖思归冷笑:“我高中学历。”
      “你比谁差了?”
      “那你觉得我会没男朋友?”
      严慕偏头看了她一眼,揭开安全带欺身而来,盯着她的眼,明明是教授的人,却痞气十足。
      “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视线在她的唇上巡了一遍,突然神色认真道,“如果是我的,我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栓在腰带上。”
      神经病。
      赖思归抓住公交手环,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她打算去岛外的养老院做社区服务,在锐密上班后,朝九晚五,时间充裕了很多。不像之前上班总是体力活,休息时恨不得能睡一天。每个月总要东拼一小时,西凑两个钟,才能完成这二十四小时的社区劳动。
      到养老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天气好,好几个老人在护工的陪同下坐在院子里发呆。也有精神不好的,歪歪地靠在活动厅里看电视。电视声嘈杂,老人目光无神,寥寥数人,更像是在听电视,活动室里空荡荡的。
      赖思归换了身护工的衣服,开始打扫房间。小护士站在门口跟她说话,“你最近气色很好呀,皮肤白了很多。”
      赖思归一边熟练的拖地板,一边笑道:“换了份工作,不用天天在外面跑。”
      其实院里的护士大部分都认识她,赖思归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情况。她在外面耍横,到了这里脾气却收敛很多。这大概就是劳教的目的和作用,让人没了底气,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赖思归把一楼走廊的地拖干净后,已经中午了。原本就安静的养老院,因为老人和工作人员都去午休,整座大院就像被遗忘的孤岛,荒无人烟。只有窗外被风吹动的白色床单,轻轻掀起一角,又无趣地落下。
      她拿上面包和水,一个人走出养老院。附近有个公园,中午休息时她喜欢去那里坐坐。然而平常安静的公园门口今天居然堵了一排车,赖思归到地方才发现,原来是这段时间公园在办薰衣草花展,不少年轻人携伴过来,很是热闹。
      正打算换个地方时,目光忽然一顿,她停下脚步。
      同事半个多月,除非严慕那种脸盲,否则谁认不出,那是锐密的王副总和预备人事主任郑彤。
      世界真是小,赖思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姿态亲密地走进公园大门,脸上慢慢浮现冷笑。她没背包出来,身上只有手机,离得有点距离,门口又都是人,拍出来的效果并不好。
      想着手里还拎着个大面包,她连焦距都懒得调,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
      下午赖思归跟着一个护工把二楼的活动室打扫了一遍,三点多时,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阴沉沉的。小护士帮她一起收被子,“要下雨了,你快回去吧。今天那边花展人很多,一会儿公交都挤不上。”
      出门时,风已经开始变大,呼呼响,刮得人头发乱飞。赖思归往公园旁边的公交总站赶,偶尔有公交从站台的方向开出来,车上挤满满面笑容的人。她迎着风走得很快,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家里请的保姆郝阿姨,赖思归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月初了,她忘了给郝阿姨打钱。赖思归接起电话,还没说两句话,脚步就顿住了。
      零星有雨点飘下来,她的声音被风吹散,飘飘渺渺传到听筒里。
      “医生怎么说?”
      ……
      赖思归站到一棵树后,风声小了点,她声音淡淡打断对方,“郝阿姨,辛苦你了。上个月的工资,我一会儿打你卡上。”
      郝阿姨不知说了句什么,赖思归看着对面被风吹歪的小树,静默良久,问:“他情绪怎样?”
      “……”
      风吹得树叶剌剌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雨势就变大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手遮着雨,娇呼着从她身边跑过。
      伞骨被风吹得变形,赖思归握着伞柄闷头往前走。直到“嘶啦”一声,伞面沿着伞骨裂成片,布料在风中猛烈地扇动,迫切地想要脱离她的掌控。雨很快淋湿她的脸,赖思归收伞,走了两步突然站住,立在雨里扬手猛地一惯,将伞摔到脚下。
      几个预发车站台,已经空了。场内的公交排成一排,一辆辆车门紧闭,雨水冲刷前挡玻璃,朦胧了一片。整个公交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越来越厚重的雨幕,还有风挟着雨疯狂呼啸而来。
      赖思归一口气跑到检修区临时搭的铁棚下,一股腥锈味扑面而来。
      “这里这里。”那几个女学生躲在避风的靠墙处,看见她赶紧招手喊她过去。
      大雨砸在铁棚上,框框当当巨响,赖思归走过去,其中一个个小的女孩把手里剩下的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
      “你怎么一个人啊?”那女孩问。
      赖思归偏头看了眼外面大作的风雨,想了想说:“我走丢了。”
      “那你同伴没等你啊?”另一人问。
      赖思归笑笑,“你们是学生?”
      “是啊。”
      “哪个学校?”
      “江大。”小个女生指着几个同伴,“我们一个宿舍的,就是作死嘛,明知这几天有台风,这几人非要出来浪。”
      “什么专业?”
      “英语。”
      “哦?”赖思归问,“李远通老师还上课吗?”
      “李远通?那个一头白发的李教授?好像没有了。”女生眼睛一亮,“姐姐,你是我们直系学姐?!”
      赖思归弯弯唇角,“不是啊。”
      她不再说话,低头看手机。从快递公司走得急,离职手续都没办,最后一个月工资自然不会结给她。赖思归给郝阿姨转了三千五后,卡里只剩三十八块钱,加上包里现金,一共六十六。她在算,光吃泡面不加蛋的话,能不能撑到月中锐密发工资。
      林向给她回信息:“四个月没新人报名了,赖思归,以后跳舞估计要换个地方了。”
      赖思归这几次去舞馆,来练舞的人越来越少,其实心里已经有预感了。林向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没钱了?”
      赖思归:“没钱我就直接把你舞馆当掉。”
      林向:“行,有事说啊。”
      几个女生还在埋怨,“晚上还要去听讲座,天哪!好想死。”
      铁棚外的雨水在沟壑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流,小流再慢慢汇成大流,朝同一个方向奔去。她盯着地面,长发垂肩,目光平静。
      赖思归突然很想抽烟,狠狠吸一口,在肺里转一圈,再慢慢吐出来。
      雨势变小一点后,一个公交司机不知从哪跑出来,撑着伞叫他们。
      “去哪儿啊,都走吧,出去了再转车。”
      车子是直接到岛内的,赖思归坐在最后一排位置,离那几个女生远远的。严慕的电话打进来,赖思归握在手里没接,电话断了,过了几分钟又响起来。
      “喂?”赖思归懒懒的。
      “怎么这么久才接?”
      “不想接。”
      严慕:“……”
      公交车机械的女音报站点,严慕听见了,问:“下雨了怎么还出门?”
      “想出去浪。”
      严慕想象她轻抬下巴的骄傲模样,轻笑的声音低低醇醇,隔着手机传到她耳边,像深夜的私语。
      严慕:“那我挂了。”
      “别挂。”
      赖思归的目光落在小个女生跳来跳去的马尾上,声音轻轻的,“再陪我说会儿。”
      严慕关上电脑站起来,离开书房。听得出来他声音很愉悦,“你想说什么?”
      “随便。”
      赖思归听见他又笑了一声,安静的电话里随后响起他喝水的声音。呷一口,轻轻的咕咚声,温水过喉,是他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的喟叹,沉稳,性感。
      赖思归微微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
      严慕再次开口,声音像真的蒙上一层水,清润温柔,“赖思归?”
      “嗯?”
      “你的名字谁取的?”
      “我爸爸。”
      “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思念,早归。
      “你的呢?”
      “字面意思。”
      赖思归:“……”
      严慕笑:“我爸姓严,我妈姓慕,这样的字面意思。”
      “真省事。”
      “妈妈要是姓赖,就不能这么省事。”
      “……”
      车上报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严慕问:“到哪了?”
      赖思归看了眼窗外,“……不知道。”
      “严慕,”赖思归低下头,“我走丢了。我真不知道,我在哪。”

      ☆、第十二章

      ?
      赖思归望着雨幕发了会儿呆后,跑进路边小店,要了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五块五,买完钱夹里剩下一张二十块,一张一块和两个钢镚。
      她点了根烟,靠在两个广告栏之间,眯起眼。横风斜雨吹散指尖白烟,不锈钢柱子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滴下来,风拂过,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据说一根香烟不抽的话,燃尽需要五分钟,赖思归对了下时间,神色平静地等待。
      第二根快燃到头时,黑色路虎出现在视线里。她直起身子,踩过地上的红星子,漫不经心地坐进副驾驶。
      严慕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赖思归抬眸无所谓地看他,严慕无法,伸手从后座拿了包抽纸过来。
      因为是周末,他穿得很随意,白衬衫牛仔裤,动作间隐约可以描摹出衣服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年轻轩昂。高大的男人的确很适合开路虎,赖思归扫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挺帅的。”
      严慕抽了几张纸巾,没好气地搓她的发顶,手底下的脑袋跟着晃来晃去。
      “走吧。”赖思归躲开他的动作,“这里不能停车。”
      严慕看了她一眼,把抽纸扔她腿上,发动车子,“自己擦。”
      开了一段,他像突然又想起什么,看了她脚下一眼,说:“把鞋子脱了。”
      赖思归不动,红灯时,严慕解开安全带,俯下*身,手亲自探到她脚下。
      赖思归倔起来,在底下直踢腿,“我脚臭。”
      严慕擒住她脚踝,一把拽到中间扶手上,三两下把她鞋袜都扯下来。细长的脚趾已经泡得发白,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听到后面的车一直按喇叭,不再看她,油门一踩就开出去。
      赖思归属于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上一秒还一副烈士就义的顽抗表情,被脱掉了就两腿一盘,观音一样端在副驾上,全世界属她最自在的无谓模样。
      严慕瞥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彪了句脏话。
      路边的树和物事被强风带的往一边倒,车里却一片宁静,只有车载收音机在重复播报台风的最新动态,建议市民今晚不宜出行。
      严慕扣着方向盘,专注看着路况,“这时候出岛很危险,桥上风会更大。”他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过了五秒,赖思归淡淡回头,“哦。”
      风雨猖獗,车子一不小心就会打滑,他没分出多余的心思。严慕顿了顿,终究没再开口。其实电话里,他已经听出异常,否则他不会在赖思归还在茫茫然时,果断让她下车。
      她在电话里奇怪地问:“下车后怎么办?”
      “找个避雨的地方,等我来接你。”
      来的路上,车外大雨滂沱风声猎猎,严慕突然有些自嘲地笑笑。成年男女的好感,其实哪那么多不顾一切为你而来。他不掩饰对她的兴趣,喜欢她就靠近她,但目前也只到此为止。这个下午,看见窗外风雨叠加,那句话他却几乎脱口而出,根本没有细想。
      他做事一向有一套自己的原则,他习惯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写的每一道程序,进行的每一个步骤,都非常明确的攻破目标和未来走向。严慕很清楚,这一次他尚未出判断,潜意识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直到赖思归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他心里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躁,在那瞬间被抚平。赖思归真的就像是一只走丢了找不到路,却又傲慢骄矜的流浪猫,他的路虎及时替她挡去了外面狂啸的世界。严慕突然意识到,或许他来对了。
      赖思归没说想去哪里,车子直接开进御景小区地下车库,风雨落在身后,这里一片祥和温暖。严慕把车停好,才开口:“先上去吧,风小了再送你回去。”
      赖思归弯腰拿鞋,严慕拉住她,在橙黄的车内灯下看着她,眼里沉静,“别穿了,我背你。”
      赖思归没有拒绝,“好啊。”
      ……
      公寓门前,严慕没放她下来,他搂着她的腿弯,把人往上颠了颠,然后半弯下腰,示意她。
      “密码150824。”
      赖思归一边输密码,一边在他耳后慢悠悠骂:“严变态。”150824,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还一起抓了个小贼,她也像现在这样淋了一身湿。
      严慕没说话,嗤笑一声,进门把她放到沙发上。
      “我用第一天住进公寓的日期做密码,有什么问题?”
      “……”
      他拿了双男士拖鞋放在她面前,“你先去洗个澡。”
      **********
      赖思归洗了很久,直到指腹起皱,嫩白的皮肤透着粉,才伸手关了水。
      她捞过扔在衣篮里的裤子,把手机和烟掏出来。翻了翻手机,看见三通未接来电。她站在盥洗台前,用手背抹开镜面的水汽,镜子里的眉眼模糊一片,看不出表情。
      她点了根烟,夹在手中,半天没有动。手机适时又响起来,她突然烦躁地将烟头捻在盥洗台上。
      “喂,爸。”
      “归归,”电话那端的人语气平和,但是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口齿不太清晰,“郝阿姨说你今天有打电话回来。”
      赖思归静默片刻,说:“是她打过来的。”
      赖恒“哦”了一声,又问:“最近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
      “那就好,工作不要太拼。”
      “我知道。”
      “你要是……”他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说,“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嗯,你注意休息。”
      赖思归在掐断电话前,他又开口,这一次听得出声音很涩:“休息的时候,可以回来住住。”
      赖思归笑了一下,“好。”
      微信上有一条信息,是房东刚刚发过来的,房租加水电一共四百三十九,赖思归把手机一摁彻底关机。
      门外传来严慕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大概打了很多个。台风天外卖都不送了,她把剩下的半截烟扔进垃圾桶,套上他的衣服走出去。
      严慕还在讲电话,听见声音,偏头看过来。一眼,他又偏回去继续讲电话。赖思归抱手,看着他手握成拳,掩住唇角,眼尾的笑意却挡不住。她挑挑眉,下巴一抬,淡淡地转身。
      赖思归擦着头发,在他的房间转悠。白色床单,白色被子,白纹衣柜,公司公寓,除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看不出个人风格。她打开衣柜,男人的衣服不多,黑白灰三色分明,连内裤都是单调的几款色。
      无趣,赖思归轻嗤一声。过了会儿,她将毛巾往床上随手一扔,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赖思归……”严慕拿着电话进来,话音未落,他脚步倏地顿住,目光不由一暗。赖思归套上他的运动背心,扭着屁股走出去。
      严教授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空气又飙了一串国骂。
      带了只狐狸精回来……
      厨房很快响起抽油烟机的闷响,赖思归把冰箱里剩下的四个蛋都卧了,然后靠在流理台边就地吃了两个。
      严慕闻到味道,从房里出来。赖思归笑了笑,把剩下的两个蛋递给他。他接过来,转过身靠在她旁边,两口就解决了一个。
      “不冷吗?”
      赖思归转过脸,仰头看他,“热。”
      严慕侧过头,目光不由落在她的唇上,莹润嫣红的两瓣还沾着油,让灯光一照,泛着亮。他下意识地别过眼,吃完剩下的东西,他复又笑起来,“赖思归,你故意的吧。”
      赖思归不置可否,转向他,两人离得很近。
      “你看上我什么了?”
      她慢启红唇,轻声问,“漂亮?”顿了顿,她歪着脑袋,又认真思忖片刻,“还是漂亮?”
      她穿的是工字背心,平常他穿着很正常的领口,在她身上空落落的,掉得极低,几乎形同虚设。两条笔直的长腿裸在空气里,贴紧他的大腿,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起伏的曲线,软若无骨。
      严慕扣住她的肩,声音警告:“赖思归!”
      赖思归的手,从他胸前滑到他腰上。她抬眸,勾起唇角,桃花眼仿若蒙上一层雾,媚态百生。
      “睡么?”

      ☆、第十三章

      ?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这样的挑逗。严慕摁住她想继续往下探的手,他的眼眸隐在眼睫下,深幽不明,“赖思归!”
      赖思归扶着他劲瘦的腰,轻笑一声,没被扣住的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摩挲。手下的触感坚硬,她能感受到薄薄布料下肌肉的线条,流畅、硬朗,诱得人想试试他的力量。她仰脸看着他,胯紧贴着他的下*身,往前一送顶住他,在他耳下轻轻吹气。
      严慕的身体一僵,呼出的气喷在她脸颊,都是热的。
      赖思归离开他的身体,眯起眼,柔软的胸、腰、腹到跨,依次往他身前顶,每一下都一触即离,每一下都轻易佻到他敏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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