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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不下堂-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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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丢儿问道:“爹今儿叫我来有什么事?”夏东兴向陶氏一指,问道:“这妇人你可认得?”王丢儿待要说不认得,但日前她进来,一众家人都看在眼里,推诿不得,只好说道:“认得,前儿媳妇身子微有不适,请了她来家看诊。”

    夏东兴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身子不适,为什么不请个正经大夫来瞧?!找这样的下三滥来家,预备行什么勾当?!”王丢儿强笑支吾道:“爹说哪里话,当真是看病。我是看没什么大事,就请大夫来,未免小题大做,所以找这个嫂子来瞧瞧。”

    夏东兴斥道:“你往日但凡有半丝儿头疼脑热,哪次不是大张旗鼓,畅扬的合家大小人尽皆知,怎么如今就这等客气起来?!我看你生病是假,勾结外人陷害你妹妹倒是真!你这个恶毒妇人,春朝来家碍着你哪些儿,你就这等容她不下?!”

    这王丢儿是个混沌愚顽的妇人,全无半点思辨之才,听公爹当面斥责,只道此事发了,惊慌失措之下,竟失声喊道:“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爹你未免也太偏心了。这世上哪有把休回来的姑娘一辈子养在家里的事情?自打这丫头回来,你们父子三个都跟吃了*药一般,人家的孩子也要认作自家的养。她手里明明有钱,还要分田分房给她,上一世欠她的不成!我不过是气不过,方才有这般打算!爹,你不要转错了主意,你今儿为着一时心疼,将她母子两个留在家里,明儿看人家怎么笑话咱家呢!只怕还要带累着行哥儿难说媳妇,到那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主意不错了。”

    夏东兴不妨这妇人竟讲出这样一番恶毒言语来,气的两手发颤,一时讲不出话来。夏春朝见状,连忙吩咐珠儿倒了滚茶上来,她只顾安抚老父,也顾不上理会王氏。

    王丢儿见无人应声,竟得意起来,洋洋自得道:“说起来,到底还是她自个儿不好,不知在夫家怎么浪,勾搭了野男人叫人拿了把柄,才给撵了回来。放着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做,定要回娘家来,普天下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女人。爹,我这是替咱家消灾解厄、教训姑娘呢,你还该谢我才是。如今既然事揭破了,我索性明说了罢,咱们家这样子娇惯姑娘委实不成的,还是早些把她肚子里那个给拿了,替她寻个人家是正经。什么有田有地就不必嫁人,没得扯臊蛋!女人怎能不嫁人呢?!”

    一通话说毕,夏春朝还未开口,夏东兴忽然暴跳起来,冲下地去,抬手向着王丢儿便是两记耳光,将王丢儿打翻在地。

    王丢儿不防猝变,歪在地下,又羞又痛,两眼泪流,登时便嚎哭起来。

    正当此时,夏恭言收得消息,急忙赶来,进门就见媳妇坐在地下,叉着两腿,头上发髻散下来一半,哭号叫骂个不住。父亲又立在一旁,凶神恶煞一般,妹妹夏春朝正不住抚慰。

    眼见这等情形,夏恭言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踅进门来,站在一旁,低头不敢言语,亦不敢为媳妇声言一句。

    夏东兴一眼看见他,才消了三分的怒气登时又跳了起来,也不多言,只向儿子喝道:“去套了马车,把这毒妇送回王家。我不说接,谁敢去接,我打断谁的腿!”

    王丢儿一听此言,又急又气,又觉羞耻,急怒攻心之下,竟而两眼一翻,死在地上。

    夏恭言这才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媳妇有何过错,要父亲这样发落?”

    夏东兴怒不可遏,一时讲不出话。夏春朝亲手送了碗茶上去,他一口饮干,这才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说道:“这样一个下作的搅家精,留在家里做什么?不如早早打发了,还倒好些!”

    夏恭言听闻妻子竟然设计陷害妹妹,心里虽也激愤,到底是自个婆娘,总有几分夫妻情分,开口求道:“媳妇子这回确实有错,但她来咱们家也这些年了,虽说脾气毛躁,一向也并没什么过错。打发回家去,似乎太没情谊。父亲看在她往昔份上,还是宽恕了她这回,责令她改过罢。”

    夏东兴怒道:“混账东西,为着这么个妇人,连你老子的话也不听了不成?!这么个刁钻恶毒的妇人,你要她做什么?!今儿她为着家产害你妹妹,明儿是不是就能为了钱财下□□毒死我?!要饶了他,除非我夏字颠倒过来!”


 第96章 V后新章

    夏恭言一面舍不得媳妇,一面又不敢忤逆老父,本性又是个糠懦之人,夹在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夏春朝眼见闹得不成样子,先吩咐几个仆妇上来,将王丢儿搀扶回房,用热汤灌醒。

    珠儿看了那陶氏一眼,见她躲在大堂一角,畏畏缩缩,便转向夏春朝耳畔低语了几句。夏春朝甚是诧异,看着她低低问道:“此事可当真?”珠儿点头道:“是这婆娘说的,该是不假。”夏春朝微微颔首,转而向夏东兴道:“爹,嫂子自来咱们家这些年,人虽糊涂些,以往也并没什么大的过错。如今这等,想必是被人挑唆的。”

    夏东兴正在气头上,听了这番言语,也不多想,冲口就问道:“被人挑唆?何人挑唆?家里竟有这等奸猾刁钻之辈?!”夏春朝看了夏恭言一眼,低声说道:“嫂子在这儿,金锁怎么不见跟来服侍?”夏恭言身上微微一震,连忙说道:“她在书房替我收拾衣裳,不便过来。”

    夏东兴不以为然,说道:“你又不是没小厮使唤,叫你老婆的丫头进书房做什么差事?金锁这丫头如今也拿起乔来了,原先跟着她主子一步不离,现下竟喊也不来的。”说着,便打发人传金锁过来。

    夏恭言急的满头大汗,原来他此前正同那金锁在书房鬼混,走时金锁尚在床上睡着。此时不知她起身与否,但若人去了,岂不立时揭穿?虽说讨房里丫头做通房的,世间不在少数,但夏家家风如此,到底有些难看,何况家中出了这等变故。然而老父严令不敢不从,当下只得眼睁睁看着人去。

    夏春朝又向一边站着的陶氏道:“你还是把话说囫囵了罢,这样含着骨头露着肉也不是个事儿。这丫头性子刁滑,你也知道。待会儿她若赖在你身上,那可不好说了。”

    陶氏见事已至此,早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把金锁为求□□并巫蛊一事讲了一遍,又唯恐惹火烧身,连忙辩解道:“婆子也并没那些下三滥的药,不过是金锁求的紧,她娘又同我是老街坊了,我怕往后彼此见面不好看,就胡乱拿了些话哄她——也不过是为脱身起见,并没真个要给她药。就是她手里的那假人儿,也不过是糊弄人的物件儿罢了。老爷小姐都是明白人,知道那当不得真的。”

    夏春朝冷笑了一声,说道:“当不当得真,还不一定呢。”说着,一眼瞥见兄长夏恭言面色如土,额角沁汗,心里一惊,暗道:莫不是已被那蹄子得手了?

    夏东兴听闻家门里出了这样淫邪的家婢,早已气的口不能言,脸色越发阴沉。

    少顷,那金锁已被传到。

    只见她蓬着头,衣裳也不甚整齐,垂首进屋,到了堂前,向众人道了个万福,便站在下头一声不吭。

    夏春朝冷眼打量,见她粉面生春,双眸含波,就知有些不好,暗叹了一口气,并不言语。

    夏东兴看了这婢女的冶荡之态,勃然大怒,又连着适才陶氏所言,越发不可遏,当下竟也不多置一词,只放声道:“把这浪货拿到二门上,打上三十大板,叫人牙子拉去卖了!”

    他这一言落地,堂上众人各自一惊。

    那金锁还做着二奶奶的美梦,谁知竟遭此□□,当真如一桶冰水自头顶倾下。虽看陶氏在旁站着,料知东窗事发,心里还存着一线侥幸,和身扑倒在阶下,扯着夏恭言的裤子,又泣又诉道:“大爷,你不要听信这等三姑六婆的搬弄口舌,我是真心实意来伺候大爷的!奴不敢求名分,只求大爷救奴一条性命。留奴这条烂命在,往后任凭给大爷做牛做马都使得!”

    夏恭言同她正在如胶似漆的时候,眼见这爱妾哭的梨花带雨,心里如何不疼?但他素来畏惧严父,如今夏东兴正在火头上,当着父亲面前,就是这才收的侍妾也就不敢保护,只装聋作哑。

    金锁眼见他指望不上,又转去擒住陶氏厮打,口里叫骂道:“我同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等害我!大奶奶叫你行的那些事,同我有什么干系?!冤有头债有主,谁叫你干的你拉谁去!疯狗一般的咬上我,于你有什么好处?!”

    陶氏本性泼辣,然而人在夏家堂上,怎敢放肆,不敢还手,只是连连抵挡,嘴里嚷道:“列位瞧瞧,这蹄子这等刁泼,婆子怎是她的对手?”

    夏东兴见了这情形,便知那事十之*属实,气的早已发昏。

    夏春朝使人先扶了老父坐下,又命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人媳妇将金锁拽开,拉到一边,呵斥道:“你随你们奶奶嫁过来,也有年头了,算这家里的老人了。当着一家子主子面前,这样撒泼大闹,成什么样子?!往日里的规矩体统,都丢给狗吃了不成!”

    金锁垂首不言,只斜着眼睛瞪着夏恭言。

    夏恭言两眼望天,木木怔怔,只做不见。

    夏春朝又说道:“叫你来,还没说为什么事。你怎知就是这陶氏咬了你出来?!你这可是不打自招么?!”

    金锁这才自悔失言,然而事已至此,只好硬挺着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儿为奶奶身子不适,请了这婆子来家医治。谁知这婆子听了奶奶一通牢骚,就说了些损阴德丧良心的主意出来。我们奶奶的耳根子,大伙都知道,自来是面做的。家里人的话一句也听不得,外头人的话倒着个耳朵去听,就依了这婆子的言语。我还劝了奶奶两句,倒吃她骂了一通,说我背心忘恩,罚我饿了两顿。自此之后,我再不敢说些什么。这婆子背着奶奶,又挑唆我勾引大爷,敢说奶奶这些年没生育,若我有了一年半女,那脚跟就硬了,强胜往后嫁奴才。又说要给我什么药,一准儿灵验。我吓得了不得,只随意拿了些言语打发了她去。其实这里头有我什么事。这婆子是街上专管男女勾搭、拐卖人口的下三滥,为了银子,甚事都做得出,老爷姑娘可不要听她胡言。”

    夏春朝笑着点头道:“这么说来,你竟是个好人了。但俗话说,苍蝇不抱没缝儿的蛋。你当真没些歪处,她甚人不咬单单就咬上你?”

    陶氏也在一旁说道:“啊呀,金锁姑娘,你怎能这样翻脸不认。那日你说得好听,说什么大奶奶大约是断了后了,与其这便宜给别人占不如你顶了上去。就是要给小姐打胎,也是你给大奶奶出的主意。婆子被你们主仆两个吓得魂飞魄散,只听你们两个摆布罢了。大奶奶还说什么事成之后少不了我的好处,我不听话就使人砸我的摊子,你也跟在里头说,一丝儿邻居情分也不顾的。今儿怎么不认起来。”

    金锁在旁听着,又恨不得冲过去撕她的肉,好在被两个家人媳妇按住,不能动弹,嘴里乱嚷道:“老虔婆,你这等害我,往后定然不得好死!”

    陶氏看她面色凶恶,倒也惊惧,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只听夏春朝在上头开口道:“既然适才这陶妈妈说起,你问她讨了什么巫蛊厌胜的物件儿,如今咱们就搜上一搜。你是不是个清白人,自然立见分晓。”说着,笑了笑道:“你若果然无事呢,我就代老爷给你陪个不是,往后一家子大小都疼你。但若当真有些什么,你知道咱家规矩的,容不下作奸犯科的人。就是你大奶奶,也留不得你了。”

    金锁听了这话,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倒兀自强撑着道:“搜就搜,人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怕什么?”

    夏春朝笑盈盈道:“就是这个话。”一言落地,当即吩咐管家媳妇领了人往上房里去搜。

    金锁在地下站着,面色清冷,不言不语。

    夏东兴此刻气已渐消,倒担忧起女儿身子,一面叫人扶她坐,一面吩咐人端安胎药来,又责怪道:“你们明知道姑娘怀着身子,不能久站,还叫她这样操劳,全是些服侍不上心的。等这出完了,我一个个的打!”

    众人无话可说,只是低头任骂。

    夏春朝笑道:“父亲不必骂他们,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谁还记得起旁的呢?”夏东兴闻言,亦叹息道:“咱们夏家素来清净,哪里出过这样的幺蛾子!”

    说话间,管家媳妇已然回来,报道:“老爷姑娘,上房里各处都搜了,并没什么不妥当的东西。”

    夏春朝闻言,秀眉微蹙。

    金锁面有得色,向上笑道:“姑娘适才的话还算数儿么?我也不敢望老爷小姐的不是,只是丫头虽贱,被这样冤枉了也要个说法。”

    夏春朝微微冷笑,道:“你也不必着急,还剩个地方呢。”言罢,便向来人道:“再到大爷的书房去,好好的搜上一搜。那枕头边、席子底下,尤其不要漏了。”

    她这一言落地,旁人也都还罢了,那金锁早已变了颜色,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夏恭言。

    良久,夏恭言才开口道:“妹妹罢了,差不多就停手罢,闹得家宅不宁的,什么意思呢?你又怀着身子,还是保养为上。”


第97章 V后新章

    夏春朝看着自家兄长,淡淡说道:“哥哥,话不是这样讲。咱们家从未出过这样的事,还是查个水落石出的好,不然这般不清不楚,往后人若都有样学样起来,岂不乱了章法,咱们就再也难管人了。”

    夏东兴见事已如此,怎肯善罢甘休,当即吩咐人到书房去搜。

    夏恭言见父亲发话,不敢违抗,退在一旁,哑口无言。

    堂上一时更无人语,半晌那去搜查的管家媳妇回来,恭敬回道:“老爷姑娘,果然在书房里间床上枕头底下,寻到了一个纸人儿。”说着,便将那纸人呈了上去。

    金锁一见此物,登时面色如土,双膝一软,瘫在地下。

    夏春朝接了纸人,细细一瞧,却见是个尺来长的纸人,用了一段红纱尺头蒙着眼,纸人身上写着夏恭言的生辰八字。不由抬头看了夏恭言一眼,只见他目光呆滞,面无神色,料他也无话可讲,便转向夏东兴道:“爹,你瞧这东西,可不正合着陶妈妈适才所说?”

    那陶氏听夏春朝提及自己,忙不迭说道:“姑娘说的是,正是这东西。之前金锁姑娘问我讨哄男人的药并魇胜物件儿,婆子为求脱身,就拿这东西哄她的。老爷小姐都是明白人,知道这东西不过是哄人骗钱的玩意儿,其实没什么用处。”

    夏东兴向金锁喝道:“你这个贱婢,还有什么话好说?!你挑唆主子奶奶,还勾搭主子少爷。往日倒看不出来,恁大点儿的人,就在家里兴风作浪起来了!我们是正经的清净人家,容不下你这样奸滑狡诈的婢女——”话至此处,他瞥了陶氏一眼,说道:“既然这婆子平日里也管买卖侍女的差事,你又同她是街坊,今儿便将你交了她罢!”说着,又向陶氏道:“我也不问你要身价银子了,你把这烂货给我领了去,叫她离门离户就是!”

    那陶氏见在夏家惹了这样大的一件祸事,这当家的员外不止不责怪,反倒要白送她个侍女,当真是喜从天降。正喜孜孜的要开口言谢,却听夏春朝说道:“父亲,且慢,虽说这事儿是咱家里人勾结外人伙同作弊,但这陶氏到底也有几分不干净。她虽将自家择的干净,但红口白牙底下的事儿谁说得清楚?她若当真无辜,嫂子给她的钗子她就不该接。如今事发了,咱们不拉她见官也就是她的造化了,怎好再将家里的丫头白送她?”

    夏东兴听了女儿一番言语,如梦方醒,扶额道:“你说的不错,却是我糊涂了!”言罢,便令家人将这婆子轰出门去,严令她日后不得上门,若再敢来肆扰,必定送她见官。

    这陶氏一早开门,生意未做两场便被拿到了夏家,平白无故吃了一场惊吓,眼看一桩外财即将到手却又飞了,临到头来还被喝骂一顿赶出门去,当真是讨了一身的晦气。

    当下,她坐在夏家门上,嘴里不干不净,骂了半日的街。门里小厮听见,开了拿了大扫把将她赶了开去。这婆子憋了一肚子的气,欲待发作,奈何夏家人多势众,家财既富,本方里正相交极好,当真闹将起来,只是自己讨一场没脸。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起身,拖着步子,一面拍打着身上尘土,一面慢慢往回走。

    打发了这婆子出门,夏东兴便要发落金锁,夏春朝说道:“好歹她是嫂子的丫头,还是问嫂子怎么处置罢。”

    夏东兴听了女儿言语,便吩咐将这丫头送回上房,问王丢儿的意思。

    王丢儿睡在里屋,听见消息,早已气的七窍生烟,连见也不要见,就说任凭老爷处置。

    夏东兴闻说,当即命人把这丫头拉到二门上,打了二十大板,即刻叫了媒人来家,领了出去。

    金锁到了这个地步,早已不存念想,挨了板子忍痛上来给众主子磕头。

    夏东兴已往后头去了,夏春朝也早回房,王丢儿恨不得将她食肉寝皮自然不会见她。这金锁无奈之下,又走到书房见夏恭言。

    其时,夏恭言正在炕上坐着发呆,见她进来跪下,连忙去搀。

    金锁却不从,执意磕了三个头,说道:“我今儿去了,不能再服侍大爷,大爷往后一个人自家衣食上心些,奶奶是个粗心的人,大爷饿着了冷着了,没人疼你。”夏恭言正欲出言,却听门外一人朗声道:“你这话倒是可笑,难道夏家上下都死绝了不成,没了你大爷的事儿就没人上心了?”话音落地,就见夏春朝走进门来。

    金锁如今最怕见她,一看她进来,便如避猫鼠一般,哆哆嗦嗦道了个万福,缩着脖子躲在一旁。

    夏春朝正眼也不看她,径直走上前来,向夏恭言道:“我寻哥哥有话说,原来哥哥还在这儿同个要出门的丫头子说体己话儿呢。”夏恭言脸上一红,虽是妹妹跟前,也甚觉不好意思,辩解道:“哪有此事,不过是金锁要出门,过来磕头罢了。”说着,便向金锁挥手道:“你去罢,我同姑娘说话。”

    金锁恨得咬牙切齿,眼见也是无法可施,只好垂首出门去了。

    夏春朝便向夏恭言道:“哥哥,你怎么恁般糊涂,咱们夏家自来就没有纳妾的惯例,你弄出这样的事儿来,岂不是坏了家风?你要弄也就罢了,做什么要你老婆的丫头?待会儿你进去,怎么见嫂子?嫂子纵然有些不好,这几年来也没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背着她弄她的丫头,不亏心么?”

    夏恭言连连摆手道:“妹妹,你这可冤枉了我了。我是那样的人么?这丫头,是你嫂子给我的。我们两口成亲这些年了,子嗣上总没消息。你嫂子行事虽颠倒些,香火事上还不糊涂,所以叫了这丫头来,总比外头那不知底里的好些。”夏春朝听了这话,又气又笑,说道:“这话却是谁对哥哥讲的?莫不是嫂子亲口说的?”

    夏恭言顿时语塞,半日才低声道:“是金锁过来传的话。”夏春朝拍手道:“可是来,这婢子为了攀高枝儿,什么话说不出口?仗着哥哥同嫂子口角,一时半刻不会去对质,料来不能揭穿。待事发了,木已成舟,哥哥是个慈心之人,总不会不认账,她便当了个便宜的二奶奶。往后当真捅了个孩子出来,她还不爬上去了?哥哥当真是糊涂,被个奸人蒙蔽,挑唆你们的夫妻不和,你还蒙被大睡呢。”

    夏恭言听了妹妹一番言语,垂首无言,半日才喃喃说道:“那孩子虽讨了个巧,倒也很是柔顺听话,一心为着我的。”夏春朝叹气道:“哥哥真是被这妮子迷惑的不轻,她若当真为着哥哥,为什么还要拿那些巫蛊厌胜的物件儿来迷惑哥哥?甚而还向那些婆子讨什么药,全然不顾哥哥的身子,好在哥哥不曾吃!可见她一心只为向上爬,哪里是在乎哥哥呢?”

    夏恭言这方如醍醐灌顶,说道:“果真如妹妹所说,我还真被这婢子给骗了去!”又叹息道:“她在房里服侍也有年头了,一向老实忠心,谁知如今能弄出这样的事来。这样一个毛丫头,就能在家里翻云覆雨,我们也真是糊涂了。”夏春朝微笑道:“咱家素来清净,上下都是质朴淳厚之人,哪里会想到有这样的事!何况又是家里老人生事,自然就少了防备。”说着,又道:“我这会儿来,是同哥哥说,我同行哥儿预备后日搬到乡下去。爹叫我来同哥哥说一声,要带的行李和家活,都赶着收拾起来,还问哥哥从家里调拨两房家人过去。”

    夏恭言听说,忙道:“本来就说要收拾,倒不防闹了这一出,就给耽搁了。妹妹看要带些什么,那边床榻桌椅都是齐全的,就是梳头台也有,就看妹妹还缺什么。”

    夏春朝说道:“我屋里的东西,倒不必哥哥操心,自有那两个丫头收拾。行哥儿年纪小,又没有房里人,却要哥哥给上心些,还有带去的这两房家人,可要好生挑一挑。乡下地方不比城里,那熬不住的再生出事来,反倒麻烦。”

    夏恭言点头道:“我都理会得,你不必惦记。”

    夏春朝闲谈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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