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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五前传同人)〖五前〗[轩离-红紫]别经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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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君一哂,黯然自嘲,忽闻一声惊呼,瑕儿足下一绊,磕上道旁碎石,姜世离不及他想,纵身向前,一把将女孩圈进怀里,待开口安抚,一时警铃大作,觉出不妙,却为时晚矣。
  女童银铃一笑,两旁露出尖齿,沾着一人血肉,轻声道:
  “魔君滋味,当真美妙。”
  姜世离眉心紧蹙,肩颈血肉模糊,险险避开要害,若非征战本能,叫他侧头一闪,恐怕已身首异处,便宜这妖佞,一掌抵在瑕儿心口,只要掌力微吐,顷刻叫她殒命,然则——
  “呵,魔君倒是怜惜,何不一掌劈下!”
  二人心知肚明,正因稚童无辜,他才有恃无恐,逼迫魔君两难,进退维谷。
  姜世离一声冷笑,不齿他宵小行径,而瑕儿正攀上他脖颈,小手看似柔弱,竟力大无穷,狠狠收紧。
  下一口便咬在颈侧,满目狰狞,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血,姜世离一震,泄出痛色,不同皮肉之苦,那妖邪在口中注入寒气,他魔体属火,两厢冲击,一时不妨,竟于身中鏖杀不休,苦痛不堪。
  姜世离闷哼一声,不为所动,那妖物自觉无趣,又见他魔息动荡,隐有冲天之势,情知与他力拼,其实不智,便是魔君不愿,一旦肉身极限,魔息再无束缚,想必自甘护主,倘若失却挟制,反为不美,故而罢手道:
  “也罢,是该时候分胜负了,还请魔君赏面,不负我等美意!”
  言罢妖气顿散,倏忽不见,瑕儿恍惚惊醒,见姜世离委顿在地,一身是血,不免吓道:
  “叔……叔叔……呜哇——”
  姜世离痛极眩晕,闻她啼哭,强撑道:
  “不妨……莫哭……”
  他一手按着颈侧,血流汩汩,因身中寒毒,渐渐迟滞,色泽偏暗,乍看好似紫绀,需僻静之所,运功以驱毒,然而瑕儿……
  姜世离轻叹一声,抬手施以无梦眠,女童身子一软,昏睡过去,不过稍事运功,便心慌烦闷,胸痛作呕,情知一损俱损,肉身已近极限,纵然百般调理,亦不复往昔了。
  “姜兄——!!”
  夏侯瑾轩飞奔而至,甫见一地血,满心仓惶,再难把持,竟一把抢过瑕儿,道:
  “瑕儿她……姜兄,不可靠近!”
  还有那黄花——
  他忙拉开姜世离,又记起怀中瑕儿,不得已一退再退,心神不定,姜世离轻叹一声,失笑道:
  “不妨……回屋再说。”
  两个时辰后。
  姜世离逼出寒毒,轻吐浊气,看来大好,其实神情恹倦,一身虚汗,毕竟气血两亏,又遭逢大劫,屡屡重创,撑到此时,亦属反常,若非心志坚毅,早就不妥。
  夏侯瑾轩紧守一旁,怕他万一,见姜世离醒来,目光清明,想是余毒已清,心头大石落地,方才垮下肩来,苦笑道:
  “抱歉,姜兄……”
  姜世离摇头一叹,道:
  “此事不在你,毋须自责。”
  榻上瑕儿仍在昏睡,当时情状,难以将她送回,孩童心弱,恐她梦中惊惮,遂以安神香助她入眠,目下该如何,是请长老抹去记忆,还是暂且不动?
  姜世离一手支额,不时揉捻,经脉逆行,气血不畅,非朝夕促成,也是药性侵染许久,即便花香不再,一时仍觉烦闷,胸口疼痛。
  夏侯瑾轩蹙眉看他,神情挣扎,左右不定,张口欲言又止住,片晌,才握拳道:
  “姜兄,我已将药煎煮好。”
  言下之意,喝与不喝,生还死,俱在一线之间,却并非是选了,就有好结果。
  姜世离淡淡一笑,继而眉目疏狂,三分豪勇七分决意,好似经年崖巅之间,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拂袖以镇河山的净天魔君,叫人望而生畏,莫敢不从。
  他只道:
  “拿来便是。”
  **
  是夜。
  月黑、风高,杀机暗藏。
  大抵在今夜,成王败寇,彼此见真章,是故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心惶惶。
  二人一早熄了灯,借称睡意,在椅上阖目调息,以不变应万变。
  子时,一声雷响,乌云罩顶,那狂风大作,掀起月影婆娑,非是吉兆。
  二人心念闪动,睁开眼来,瑕儿周起荧光,神色迷蒙,侧首又目光如炬,笔直射来。
  夏侯瑾轩一滞,毕竟难舍,他一生未娶,将来亦不会有子,视瑕儿如己出,而眼下一别,恐无缘再见,竟生出几分贪恋。
  尚执笔不定,瑕儿已作势近前,也不顾手无寸铁,发髻散乱,面容狰狞,姜世离眉心一蹙,侧身避让,几步跨出屋外,但听兵戈交击,夏侯瑾轩深深一叹,划地为牢,将女童锁在阵中。
  瑕儿遭人掌控,自然神识全无,一边嘶声尖叫,一边左冲右突,夏侯瑾轩恐她伤着,抬手一道无梦眠,怜道:
  “瑕儿乖,以后……好好的。”
  留下防护阵法,夏侯瑾轩追上姜世离,后者一按他臂膀,夏侯瑾轩会意,二人闪身草丛中,匿去行藏,林间人影幢幢,刘桐、陈宝,东西村民,手拿利器,蹒跚向前。
  夏侯瑾轩附耳道:
  “姜兄……”
  姜世离点头道:
  “走。”
  二人瞧出古怪,屋前姜世离曾击晕几人,后来者并并未入内,只在四下徘徊,又时而投来几眼,分明目光迟滞,不具人识,何以露出思索神情,像在探询。
  想来,目的只在二人,却也好,不致连累瑕儿,而遭横祸,到天明,胜负揭晓,自有长老处置后事。
  二人且行且住,一路避过耳目,麻烦却在之后,藏身林中,不失为一法,然则欲往圣山,法阵惟有一道,姜世离知、夏侯瑾轩亦知,幕后人更如是,故而不急在一时,只待他等自投罗网,介时还不手到擒来。
  又一声巨响,惊雷道道,好比这不轨天时,云浪翻滚,骤雨疾风,将人浑身浇透,背心寒凉,雨声磅礴,渐盖住声息,还不及松懈,迎面一道电光,叫那影影绰绰尽显无遗。
  夏侯瑾轩倒抽一气,握着姜世离手,苦笑道:
  “姜兄,想来这一战,不过早晚之事。”
  那已不仅是村民,尚有山野精怪环伺在侧,前者本无缚鸡之力,应对不难,后者却为消耗二人,任你通天本领,也难敌四手,过得此关,还有后招。
  饶是如此窘迫,魔君依旧一派从容,自负亦不为过,而这天下谁是敌手,四大世家不曾,蜀山不曾,便是三皇神威又如何,他尚不惧,仍要号令群魔,争一片天下。
  藉此生死存亡,姜世离目光平静,忽而轻叹道:
  “夏侯瑾轩,你……活着,很好。”
  夏侯瑾轩一震,张口片晌无言,似不解其意,又胸怀激荡,一再细细品茗,乍惊乍喜,颤声道:
  “姜兄,你……我?”
  姜世离一笑,豪气顿生,洒然道:
  “你活着,对我来说,很好。”
  旋即出手如电,一道玄火挟万钧之势,直奔阵中,此招出乎料外,竟以寡敌众,正面攻防,夏侯瑾轩一时怔住,还不曾醒觉,姜世离已龙火罩顶,杀出一条生路,喝道:
  “走!”
  夏侯瑾轩啊的声,猛然回神,心头百味陈杂,一时顾不得理清,两手圈画,释出泼墨雨粉,旋成道道伞盖,似屏障紧裹住二人。
  彼时离法阵仅一步之遥。
  姜世离三刻前服药,到此时药性通达全身,一瞬暴发潜力,魔气犹如洪流,直奔四肢百骸,过处神力淘涤,经脉舒展,关窍畅行,似浴火重生,大觉快慰,俨然鼎盛之时。
  夏侯瑾轩早知变化,一时心如刀割,以姜世离目下,最忌动根本,偏又以药性相激,榨取血脉生力,一旦不支,肉身无以为继,恐怕回天乏术。
  不必抵御神力,魔君出手再无顾忌,不若说生死一线间,容不得他留手,两个时辰后,药力散尽,反噬势必大作,至不济——
  亦要送夏侯瑾轩离去!
  便是此刻杀出重围,二人刚踩上圆阵,背后刀枪剑戟,夏侯瑾轩扬手一道雷咒,好比天火顷刻蔓延,呼声百里,又恐伤及村民,忙收敛术法,姜世离一握他手,大地一震,将二人抛下东村头,不曾立稳,又有斧柄刀棍,劈面罩来。
  盖两兵交战,长则取、短而弱,是以腕刃不智,姜世离一招炎弑斩,此剑心火铸成,略作变化,赫然一杆画戟,一勾一啄、一纵一刺,进可攻、退则守,夏侯瑾轩在后,一时惊叹,不知他何时习得枪法,大开大合间,虎虎生风,威猛非凡。
  姜世离无心恋战,周身魔息暴起,狂飙旋成炽焰,遇水不熄,手中画戟挂掳翻刺,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一身浸染火中,真如魔神降临,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有他在前引路,夏侯瑾轩压力骤减,但有近身者,以风雷水火,挟狂沙突涌,一概压顶,便是不作为,不论人还兽,骇于魔君神威,纵然神识不清,依旧多有惶恐,甚者俯伏在地,夏侯瑾轩一路压阵,亦是辅佐相契。
  天意如此,眼见到谷口,夏侯瑾轩神情一变,竟生感应,道:
  “姜兄!”
  话音方落,圣山陡然异象,道道紫气破云出,盖气吞山河貌,拔地而起,直冲霄汉,那雨云将散未散,拖曳几重月影,惨惨戚戚。
  山门洞开,谷中灵气暴涨,姜世离一顿,眉心微蹙,夏侯瑾轩亦恐怕诡计,而今不足半月,倘若是有心人相邀,岂非长老业已不测?
  二人且战且行,不时遭困,愈向前愈难,怕是修行有成,单以威慑难起效用,姜世离划出一戟,摘去来敌兵刃,复一掌击中胸肋,他认出乃村中护卫,故而留手,不然焉有活路。
  如此掣肘,拖沓战时,何时是头?
  夏侯瑾轩心头焦急,亦不能全力,左右前后俱是无辜,不论来犯何人,便是这般手段,已不可姑息轻饶。
  正此时,忽而喊杀阵阵,二人大惊,忖道尚有后援?
  待定睛细看,竟一队人马杀到,为首正是曾然,他一剑挑开板斧,喝道:
  “我族战士,为我魔主,上!”
  因兵马凿穿,合围告破,尚有一队后援,持枪全胄,正是濮阳成,他挽弓搭箭,一矢破空,截下砍向夏侯瑾轩之剑,振臂呼道:
  “长老有命,你二人速速进山,此处自有我等!”
  一时俱各混战,兵戈厮杀不绝于耳,姜世离一招扫开来敌,退到夏侯瑾轩旁,一握他手,道:
  “走!”
  夏侯瑾轩振起精神,施以仙风云体,二人一力向前,将背后交付友人,此时圣山最后一道屏障亦破去,长老传音道:
  “生还死,皆在此山中,去罢!”
  二人发足狂奔,再不理来时路,惟曾然声音在耳后响起道:
  “君上,一路珍重——”
  亦有村民精怪趁乱追赶,二人甫一进山,圣山屏障再起,半数阻绝在外,夏侯瑾轩抬眼山中,指向一处道:
  “姜兄,那里……那里像有什么——”
  姜世离眉心微蹙,泄出一丝情绪,而此时,夏侯瑾轩尚不解何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艾玛事隔一年半,我终于要平坑了。_(TVT」∠)_

  ☆、【尾声】

  
  时间,一分一秒,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二人头也不回,奋力向崖顶,身后脚步追赶,时远时近。
  山林绵密,枝桠横生,胡乱勾破衣衫,不过倏忽几声,颊上一热,霍然几道碎口。
  那滋味百兽垂涎,呼哧声中,黑影迅捷蹿出,张张血盆大口,叫人生惮。
  姜世离手起刀落,腕刃一挑一刺,又变拳为掌,狠拍来犯天灵,夏侯瑾轩佐以惑敌之术,墨咒连连,幻出二人身形,借天光晦暗,肉眼难辨,夺路而走。
  半夜争战,时刻警醒,到此时身乏力竭,不支喘息,夏侯瑾轩一丝苦笑,这狼狈模样,好比月前重逢,一者昏迷不醒,另者支撑前行,虽一步一顿,着实吃力,心却极其安宁,仿佛与他同在,便再无苦难纠葛。
  姜世离一握他手,还待再行,夏侯瑾轩一滞,苦闷涌上心头,叹道:
  “抱歉……你总在保护我。”
  他曾疲于奔波,势要为姜承洗刷冤屈,而想肩负起一人信仰乃至性命,却总比对方保护完好。
  二十年来他无数次想,若蚩尤冢劝得姜承放手——
  不,那时已没有姜承。
  夏侯瑾轩第一次明白何为怒火,如此无以名状,告诉他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休与天斗。
  他想救的人告诉他放弃,无谓再挣扎。
  “……有力气就跑起来。”
  姜世离一叹,并未呵斥夏侯瑾轩。
  今夜他出奇柔和,卸下一贯防备,酷似少时模样,叫人怀想。
  少年不识愁滋味。
  红英绿树,尽在凝翠;崎岖苍茫,一千山岭。
  碧溪暖阳,折剑寒冬,又见万里长沙,古城楼兰;空谷幽音,渺渺云崖。
  此生快乐写意时光,去了,再不会来。
  光影稀疏下,无边景致俱抛在二人脑后,发足奔跑时摩擦另一人踝踵。
  触目一片昏黑,二人并肩扶持磕绊依偎,而这天若还有黎明,指向去处又往何方?
  夏侯瑾轩一时恍惚,仓惶绊倒树根,便有一双温热的手,穿过臂弯将他拉起。
  那人在耳畔轻道:
  “跑起来……你不是说要救我么。”
  夏侯瑾轩心头一热,握着姜世离手,他想姜承如何,姜世离又如何,他始终在前,一力承担,每一分决然,是他不变温存,道尽情谊。
  咻——
  “趴下!”
  姜世离扬手一招蛟岩戮,左右土石齐齐向下翻滚,夏侯瑾轩被他按倒在地,左鬓旁一支毒狼袖箭没土三分。
  追兵赶至。
  夏侯瑾轩挥手一道咒诀,百里开外聚起水龙道道,自上而下,倾覆砂土。
  泥水滚作泥浆汩汩往下冲刷,一时半刻无人再敢追上。
  “姜兄!”
  他抓住姜世离两手,送出一道真气。
  少时闯荡使二人彼此知之,此时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灵力一并交融,更催动姜世离三步并两步,携着夏侯瑾轩一路疾驰,或攀山、或越岭,专拣山路而走,他伤势未愈,又连番耗损,一路奔波自是辛苦,夏侯瑾轩却知他无心伤人,否则魔息荡处,焉有活口。
  眼前忽现岔口,姜世离略沉吟,问夏侯瑾轩道:
  “哪边?”
  夏侯瑾轩一怔,不解他意,自入山起,便觉奇怪,二人不采旧路,乃摸索前行,已不知何处,尚有多远,何故信他?
  姜世离一握他手,夏侯瑾轩回神道:
  “……右边,大抵是迷瘴,左前绕行。”
  他扪心自问,当真无解?
  但有曲折两难,一经试想,脑中自然呈现,而思忖连连种种,他与这圣山,究竟是何关联——
  夏侯瑾轩急喘口气,毕竟不善拳脚,一路颠簸奔走,此时已显疲态。
  姜世离听出他不适,足下稍稍一顿,复又加快腿脚。
  此时身处险境,前有虎狼,后有追兵,容不得半分停歇,岂可因小失大!
  夏侯瑾轩最怕他垂首颦眉,无关快慰,而是从来勉强,这性情经年未变,想来三岁看老,所言非虚,苦笑一声,叹道:
  “姜兄,我受得住。”
  他早已不是夏侯府上公子,二十年风雨沧桑一人走过,无人言说,亦无人懂得。
  这点苦,夏侯瑾轩吃得起。
  “……好!”
  一声好字,落地有声,应有豪情壮志,亦有昔时慨叹,由姜世离道来,却是多少情谊,不予细说。
  直至云崖之上,身后再无人声。
  二人惊觉不对,回身已不及,夏侯瑾轩一声惊呼,似坠入雾中,无从着力。
  姜世离浑身一震,冷眼四周,但见一派豁朗,夏侯瑾轩喜道:
  “姜兄……是这里——是这里!”
  桂轮浮天邸,秋叶临寒水。
  冰树洒落花,紫气雾中来。
  如斯奇景好比梦中惊幻。
  “姜兄,快!”
  夏侯瑾轩奔上前去,满面欣悦,殊不知二人早已松开手。
  他在前敦促,姜世离却惟有苦笑,迈不出这艰难一步。
  无非便是如此。
  他向他伸手而他始终抓不住。
  兜兜转转二十年。
  “姜兄?”
  夏侯瑾轩迟疑一声,是否错觉,山涧迷雾又深重几分,似有微光,落在二人咫尺之间。
  姜世离一叹,早已料到,他向后一眼,神情微动,在前者呼喊中转身离开。
  那云雾愈来愈重,深得仿佛已不见人。
  为什么?
  夏侯瑾轩想问,双手却敲打在浓雾上,方才惊觉,二人之间那堵无形之墙。
  “这是……?!”
  半步之遥,强将彼此阻绝。
  他出不去,而姜世离,进不来。
  背光处,魔君负手卓立,一派雍容,分明魔息鼎盛,然则眉宇纠结,额首隐隐闪动,似不堪挣扎,又极力抗拒。
  药力将尽,留待他时日无多,至不济护得夏侯瑾轩万全,亦不枉此行,而今恐怕心有余力不足,自来此处,那感觉便愈烈——
  想来并不陌生,且一直残留他身中,伺机而动。
  “姜兄,这是怎么回事?”
  夏侯瑾轩不甘,姜世离分明知晓,缘何不曾坦言?
  “……它在保护你。”——相反却在抗拒我。
  姜世离隐隐疲倦,一贯沉稳听来游丝气弱,也罢,说与不说,本无分别。
  夏侯瑾轩一凛,觉出自弃意味,一时大骇,以姜世离心性,半魔不足安生,岂可置之,究竟为何?
  他背心寒凉,阵阵颤栗,心头不祥,道:
  “为什么说它在保护我?你进不来……你……”
  便是夏侯瑾轩自己,亦说不下去。
  并非姜世离不欲进来,而是无法,他被这堵墙,严严实实拒绝在门外。
  束手无策。
  一时惶恐,记起长老曾言,此处五灵鼎盛,原非寻常世界,上古生灵不具肉身形体,后广纳圣山灵气,方修得正体。
  圣山……紫气?
  夏侯瑾轩一震,心念电转,顿悟他与姜世离——不,是姜世离与他、与少部分跌入此间生灵不同,他是……
  魔。
  “姜兄,别放弃……一定还有办法……一定!”
  他坚信道,殊不知正是他的不愿、不甘,逐一将心绪乃至力量,推向满峰。
  灵力于身中不时激荡,拂过水面吹绉一池涟漪,哗哗声中漫过两膝。
  夏侯瑾轩捶打四壁,而姜世离遥望远山,发肤细微战栗,从适才起,便能隐隐觉出,一股汇聚不祥的力量在迫近二人。
  他料想不错,来者不善。
  恐怕旨在夏侯瑾轩,为夺圣山灵脉,不若说,觊觎此间神力。
  幸而,尚有余力一战。
  魔君洒然一笑,屹立山岭之巅,不过拂袖一振,弹指焰光道道,簇拥在侧,继而瓢泼火雨,倾天而下,姜世离一身肃杀,魔息暴涨,大地随之鼓荡,似囊括悲鸣。
  “这是?!”
  夏侯瑾轩亦觉察异样,自身后汩汩涌出,澎湃生机、源源不绝,却涵盖一丝戒备,他惊诧回身,湖底一轮明月冉冉上升,而他身周,竟缓缓漾起柔光,似与月轮遥相呼应。
  谜底果在湖水之中。
  此间神力鼎盛,堪与三皇匹敌,便是止步于此,亦觉面如刀割,浑体生痛,姜世离轻叹一声,心道也好,他尚且如此,何况那黑暗之物,当不致伤了夏侯瑾轩。
  那光犹在汇集,而暗影不惧魔君神威,一路疾驰,奔走临近。
  夏侯瑾轩终于明白他决意,一瞬悲从中来,怒而道:
  “姜……世离——姜承!你又要不顾一切独自承担吗!看看我身后,你明知这是逃生唯一的出路,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二十年前你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二十年后再往前看,你认为这是对的吗?我……从没想过和瑕一起死……我想和她一起活下去,我对不起她,也辜负了父亲对我的期盼,这一次……我要活下去,和你——”
  他徒手敲打气墙,声嘶力竭,语无伦次,但又何妨?
  一字一句,将不曾言说、来不及细说,渴望说的话一一道尽,狠狠撞击魔君冰封的心墙。
  即使异地重逢,他也只喊他姜兄。
  从不言明世离还是姜承。
  夏侯瑾轩纵有私心,亦不过惧怕未曾救得友人,任姜承在他人筹谋下一步步走向离奇的深渊,他不欲承认、不敢承认,姜世离三字是他心底最深的伤。
  而他现在懂了,如何再能甘心!
  “……你放得下么?说过会做个好父亲的你,就那样放下了?还有你的兄弟们……他们等了你二十年……我才是真的想过放下,但是老天爷偏偏和我开玩笑,莫名其妙在山里迷路,救下昏迷不醒的你……是缘分啊姜承,缘分还不该断啊!”
  ——砰!
  夏侯瑾轩瞪大双眼,那是真正赤红怒焰攒成巨龙,生杀予夺,威慑逼人,喷鼻雷霆之声,鼓噪身中血脉,为之澎湃,自甘臣服。
  尚不及震颤,身后玄妙之力似觉察威胁,竟暴烈躁动起来。
  而湖面升起月轮,正与天上圆月重合,恍如一面明镜。
  那巨龙仰天一声怒号,百里不歇,百兽仓惶,哀鸣阵阵,天地亦为之色变,紫电摧起雷芒炽白落下,夏侯瑾轩惊极踉跄一步,险些坐倒地上。
  姜世离喝道:
  “退到镜子那儿去!”
  夏侯瑾轩向后急退,那龙火引风雷之声,破除山涧迷瘴,还不曾松懈,又见魔君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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