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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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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晓峰难得认真地点点头。
常夏早就已经切好了水果,泡好了茶,连拖鞋都立立正正地在门口摆了一排。沈彦川钥匙刚□□门里,他就几步窜到了门口。
热热闹闹地坐下,莫潇也把祝贺他们乔迁的礼物交到了常夏手里。常夏拎着袋子挺沉,还没等掏出来,石晓峰就哇啦哇啦地讲解了起来:“这可是我和潇潇的诚意之礼!绝对实用,绝对暖心又暖身!”
常夏听他这么一说,都有点懵了。莫潇捂住了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常夏和沈彦川一起掏出东西,拆开包装,发现竟然是一套床品四件套,还是深红色的。俩人哭笑不得地回望石晓峰,石晓峰表情热切地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适合你们俩‘新婚’的氛围?我原本想选大红的,潇潇说那样的话,你俩肯定就不能用了,这才退而求其次选的深红。咱们都是过来人,床单被套很容易就会不小心弄脏嘛,多备几套常洗常换,很实用吧!”
“呃,是挺实用的……”
领着石晓峰和莫潇在不大的屋子里转了转,看到小屋支起来的折叠床,石晓峰立马说:“你俩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家好歹还给你们准备了一张大单人床呢,轮到我们俩,你们家就只剩折叠床啦?”
“钱都花光了,想住大床自己买吧,我不反对。”沈彦川默默地说。
“咦?你房子租了多长时间?难道交了整年的租金?”石晓峰问。
“嗯,租了一整年。加上零零散散买各种东西,确实没什么钱了。以后慢慢添置吧。”沈彦川答道。
“唉,其实他是给我买太多东西了。”常夏小声地补充。
常夏展示了一下崭新的相机、一排的衣服、塞得满满的画具箱,石晓峰震惊地说:“川子,看不出来,你是个隐形大款啊!”
“……我之前做家教确实挣了一些钱,另外就是平时的储蓄习惯比较好。”沈彦川解释道,“不过这次,用你的话说,为了‘新婚’,当然得拼了。”
大家都笑了。
这顿乔迁饭大伙都吃得格外满足。虽然想到未来,大家都还有点迷茫,但现阶段,有美食,有好友,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好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当天晚上,莫潇和石晓峰理所当然地留宿了。为了感谢他们当初的收留,常夏和沈彦川也把大屋收拾好,让给他们俩住。
晚上挤在小屋的折叠床上,常夏跟沈彦川小声聊天。
“要不明天,我们去买张大点的床吧?”
“不用。买了大床,你的画架就没地方放了。大不了他们每次来,咱们都把大屋让给他们。”沈彦川使了点力气,搂了搂常夏,“咱们这么挤挤也挺好的。”
常夏也收紧搂着沈彦川的手:“嗯,是啊,确实挺好的。平时在外面,想离你近点都不行,也就这时候,能紧挨着你。”
沈彦川蹭蹭常夏的额头:“常夏,要不我们毕业之后,就去首都或者南方吧?那边风气能开放点,而且离家远,压力也会小点。”
常夏顿了一会,然后说:“彦川,我有时候也想不管不顾地就走了,可我放心不下姥姥。她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我妈完全指望不上,我大伯照顾她一天两天行,时间长恐怕也不行。到时候,无论我在哪,肯定都要回去的。”
“对不起,常夏,我刚才太忘乎所以了。”沈彦川认真地道歉。
常夏摇头:“你不用道歉啊!”
沈彦川安抚地拍了拍常夏的后背,“我刚才确实把姥姥的事儿忘了,对不起。过年见她的时候,她身子骨看起来还挺硬朗的,一时半会就没想起来这件事儿。那咱们俩就考虑考虑,是在省会工作,还是直接回A市吧?”
“彦川,你是不是不想回A市?”常夏问。
“不是不想,是不适合。常夏,我没跟你说过吧?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你,除了我自己,其实还有两个人知道。”
“啊?是谁?”
“是林晴和简棠。”
“晓峰喜欢的林晴?!”
“对,就是她,还有总和她一起玩儿的简棠。你应该能猜到了吧?”
“她们,她们也是?”
“是啊,我无意中发现的。后来,为了让她们俩放心,也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压抑,我就把我喜欢男人的事儿告诉她们了。”沈彦川回忆道,“常夏,当初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到毕业的时候,她们都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了。而她们俩的事儿,即使是无意,也被我知道了。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演员,在一起的时候,很难真正做好掩饰。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我没有自信,天天在爸妈和姥姥的眼皮底下,还能把我们的关系掩藏好。相对来说,离得远点,是最安全的。”
常夏确实没想这么多。他甚至开开心心地把有对象的事儿告诉了同学,虽然他没多透漏自己对象的信息,但就像沈彦川说的,有心人多观察的话,早晚会发现问题的。
常夏把头枕到沈彦川肩窝里,想了想说:“彦川,我之前确实想得太少了。那咱们俩毕业之后,就在省会找工作吧?姥姥有事儿,我坐车不到两个小时也就回去了。”
“嗯,咱们先这么计划着吧。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也说不好,未来这两年多,咱们俩多努力吧。”
“嗯!我会努力的。不能让你一个养家啊,我也得承担起责任。”
沈彦川宠溺地亲了亲常夏,“我们俩一起承担,应该没问题的。”
☆、日子
冬去春来,常夏和沈彦川的同居生活,也越来越和谐。他们俩零零散散地给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原本还有点空荡的屋子,一点点被填满了。日常的用品、家具、小家电之外,常夏到底拽着沈彦川去花鸟鱼市场逛了一大圈,买了大盆小盆的各类花卉,也买了鱼缸、造景用品、小鱼苗和一条清道夫。常夏每天给花浇水,给鱼喂食,隔三差五还得施肥、换水、刷鱼缸,他忙活得不亦乐乎。
晚上两人搂在一起唠嗑的时候,常夏乐呵呵地说:“有花有鱼,咱们家是不是看起来更有家的感觉了?不然这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就我们两个活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彦川,将来有自己房子的时候,咱们俩再养条大狗吧?”
沈彦川笑着点头:“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只要不抛弃我就行!”
“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你抛弃我还差不多。”常夏嘟囔着说。
沈彦川搂紧他:“常夏,我很爱你,想跟你过一辈子,其他各种各样的山盟海誓我也可以张嘴就说,但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咱们俩的将来,需要咱们俩一起努力。我会尽力抓紧你的手,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妥协。”沈彦川顿了一下,然后有点艰难地接着说道:“但是常夏,如果真的太难了,你不想继续跟我走了,或者你想有光明正大的生活,想要自己的妻子、孩子,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我不会的!”常夏着急地说。
“嗯,我就是说说我的态度。常夏,我一点都不希望有那一天。”沈彦川安抚道。
大二下这半年,过得飞快。常夏从寝室搬出去这事儿,他室友们第一反应就是常夏这是跟对象同居了。常夏只能解释说:“我不是跟对象同居,是跟朋友同住。不过,住外面之后,我对象偶尔来找我,确实比住寝室方便。”大家一脸“我懂”的表情,对他搬出寝室这事儿,都没有太多意见,只有彭智有点不舍,他挂在常夏身上期期艾艾地说:“你个没良心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人!”
大家七手八脚地帮着常夏把彭智拽下来,有人还捏住彭智的下巴看了看说:“啧,小智啊,就你这长相,想跟小夏的大美女对象竞争,整容是来不及了,你还是一头撞死重新投胎吧!”
彭智哇哇叫着跟室友掐了起来,大家哄笑着打闹了一会,常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之后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顺。沈彦川租房子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自己。他周一到周五,基本上早晨八点都有课,所以每天六点多就得起床收拾准备出门。常夏往往比沈彦川起得还要早一点,沈彦川洗漱完毕,常夏通常也准备好早饭了。
沈彦川曾经皱着眉头反对:“常夏,我之所以把房子选在这,就是想让你好好睡懒觉,不用折腾,现在这样,你天天起得比我还早,我这不是白忙活吗?”
“怎么是白忙活呢?我每天走几分钟就到学校了,随时想回家都可以,方便得不得了。我每天都过得特开心、特幸福。而且给你做饭,看着你吃,是我最爱做的事儿,你还想剥夺我的喜好啊?”常夏的解释最终说服了沈彦川。
有时候,常夏花大力气炸了油条、烙了馅饼,也会把多余的带一些去学校,分给彭智他们。尝过常夏的手艺,这帮大小伙子每天都变着花样地求常夏多给他们带吃的。
常夏和沈彦川也在家里招待过他们,不过次数很少。毕竟两人一起生活的各种痕迹太明显了,他们俩都不敢大意。
没课空闲的时候,常夏和沈彦川会定期一起大扫除。两人分工明确,常夏负责洗衣服,沈彦川负责擦地,每次沈彦川回到厨房洗抹布的空挡,两人还会交换个甜腻的吻。
床单、被套、衣服最后都会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地板、地砖也都一尘不染、闪闪发光。吃过午饭,俩人会默契地各捧一本书,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晒太阳。有时候常夏靠在沈彦川身上就睡着了,沈彦川往往会帮常夏在自己身上找个舒服的地儿,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看书,看累了,他也会低头看一会儿怀里的人。
周末,他们也会跟石晓峰和莫潇一起出门踏青。常夏的相机如实地记录了每一个时刻。拍得多了,常夏偶尔也会投稿参加一些摄影比赛,也拿过几个小奖项。每次拿到奖金,不管是几十还是几百,常夏都会拿出来给沈彦川买礼物,沈彦川第一次收到礼物的时候,挺高兴,顺势把常夏夸上了天。后来每次都收到礼物,沈彦川忍不住问了常夏原因。
常夏搂住沈彦川的脖子,在他满是疑惑的眼睛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回答:“你当初给我买相机花了很多钱,咱们就当它是一笔投资吧,你看,这还不到一年,投资就有回报了,而且“回报率”还挺不错的吧?以后我要是还能得奖,还有奖金,我给你买更好的东西!”
沈彦川揉了揉常夏的头发:“你傻啊?我给你买相机又不是为了这些,是为了让你能够有条件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能开心快乐。”
“嗯,我很快乐啊,得到奖金给你买礼物,我更快乐了,嘿嘿!”
“你啊!”沈彦川搂紧常夏,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常夏暑假时候拍的荷花,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连学校都知道这件事了,正好时值大三学生会改选,常夏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组织部部长。常夏原本以为需要忙的事儿会更多,后来才发现,除了开会多了一些,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这段时间,常夏开了好几门需要用电脑的专业课,很多时候,下课了,常夏还得专门去学校机房或者网吧做作业。
沈彦川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开始盘算,得买台电脑了。这个暑假,沈彦川跟之前一样,开班补课,赚了不少钱,但交完学费、杂费,也去了大半,想买台配置不错的电脑,还得再攒一阵。
沈彦川增加了平日里做家教的次数,常夏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对于这个变动,当天就问了他怎么回事。沈彦川只好推说,带的孩子升初三,爸妈怕跟不上,所以增加了课时。常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有点半信半疑。等到有一天常夏给沈彦川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电脑宣传单,常夏才算合计过味儿,原来沈彦川又背着他,一个人默默努力、付出。
晚上吃完饭,常夏也没隐藏,直接把宣传单递到了沈彦川的面前。沈彦川一愣,也明白买电脑这个想法是瞒不住了,只好如实说:“嗯,我知道你最近开始学PS、网页制作,我们俩也该买台电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之前说过,家是我们俩一起养的,可现在房租是你出,贵的东西也是你买,我除了交水电费,就没花过别的钱!”常夏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常夏,我没有那个意思。咱们平时买菜、买日用品,很多钱也都是你出的啊。至于电脑,我这不是做家教赚了挺多钱嘛,合计再凑点,就买个稍微好一点的。”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本来买电脑就是我用得多,钱也应该我出得多才对啊!”
“好了,常夏,咱们俩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么?你很在乎钱,还是我很在乎钱?都不是吧?未来日子长着呢,我现在没有负担,收入也多一点,所以花得可能也多一点,但将来我没钱的时候,家里需要花钱了,那就你来。咱们俩哪能因为钱闹矛盾呢。”沈彦川耐心地说。
“可你这样,我心里真挺不好受的。我太没用了。”常夏声音有点低落。
“怎么会?”沈彦川把常夏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这衣服是你用奖金给我买的吧?手表也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吧?除了这些花钱的事儿,我们在一起,也是你照顾我更多一些,每天给我做好吃的,帮我洗衣服,这些你都做得比我多,比我好。而且,常夏,钱是很重要,但跟我们的感情比,它什么都不是,对不对?”
常夏点点头。他往前迈一步,拥住了沈彦川。
“你说的对,我们的感情最重要,我也会努力,争取让咱们俩的日子越来越好的。”常夏抱了沈彦川一会,然后抬起头说。
“嗯,不过这回的事儿,我也有错。我不该总是瞒着你,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常夏,我手里现在大概有四千多,你再出点,我们周末就去买电脑好不好?”
常夏使劲儿点了点头,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姥姥
天气渐冷,常夏班里的女生兴起了新一轮的织围巾热潮。之前常夏看着她们织,就有点想给沈彦川和姥姥也织两条,只是在寝室里,一群大男生看着,他到底没好意思。
这回搬出来住,刚好有了机会。不过常夏也没敢太明目张胆地请教,有女生带着毛线和毛衣针在课间、自习的时候织围巾,常夏就不声不响地凑到她们后排,努力偷师。
一来二去,几个有心的女生发现了端倪,她们挑自习的时候,逮住了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在偷师的常夏。
常夏有点窘迫,最后还是挠着头说,想给姥姥织条围巾。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地赞叹:“哇,你真孝顺!”
有了“老师”的当面指导,常夏上手很快,基本的针法都学会之后,常夏当天就去批发市场买了最好的毛线和毛衣针,回家就开始埋头苦织。
常夏给沈彦川选的毛线是深棕色,给姥姥的是大红色,自己则是浅棕色。他先拿自己那条练手,织着织着,常夏发现了,心里想着放松、放松,可还是会不自觉地绷紧,以致于织出来的围巾也紧紧巴巴的,他只好织了拆拆了织,一遍遍地返工。
为了给沈彦川个惊喜,常夏还得趁着沈彦川上课或者打工的时候织,以免被他发现。
终于,偷偷摸摸地忙活了将近两周,常夏的三条围巾都织出来了。这天早晨,沈彦川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之后,到门口穿鞋。平时都凑过来跟他告别的常夏,却神神秘秘地在屋里不知道忙活什么。
沈彦川出门之前,喊了一声:“常夏,我走了啊,今天半天课,中午就能回来!”
“啊!等等!先别走!”常夏的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沈彦川有点疑惑,却也只是回应道:“好好,还没走呢。你忙活什么呢?”
常夏终于急急忙忙地从屋里出来了。他脸有点红,两只手却藏在背后,这个架势,明显是拿着什么东西。沈彦川做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常夏踟蹰了一下,然后张嘴说:“彦川,你闭上眼睛!”
沈彦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嘴上还开玩笑地说:“怎么?要吻我?”
常夏没回答,却伸手去解沈彦川的围巾。
沈彦川一愣,但是没动、也没睁眼,围巾被常夏小心地解了下来,隔了一小会,另一条触感不同,更加温热的围巾重新系到了他的脖子上。
常夏盯着沈彦川看了一会,接着在他闭着的眼睛上吻了一下,然后说:“睁眼吧!”
沈彦川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新围巾,又伸手摸了摸,然后笑着问常夏:“你织的?”
常夏红着脸点了点头,“喜欢么?”
“当然喜欢!”
“你喜欢就好。嘿嘿。”
有沈彦川这句话,常夏这两周多,这一个早晨,就算没白忙活。
常夏原本特意准备了一个礼物盒子,提前一天就把围巾装在里面了。可早晨起来,他又觉得不妥,就七手八脚地拆了盒子,偷偷摸摸地把围巾放到了小屋的暖气上,好让围巾温热起来。沈彦川在门口准备走的时候,常夏正在努力把长长的围巾折起来,藏到身后。
送走了沈彦川,常夏坐到沙发上给姥姥打电话。他平时基本上每隔一天会给姥姥打一个电话,每个月也都会回A市一趟,专门陪着姥姥。这回,时间上还没到一个月,不过他准备提前点回去,把围巾亲手交给姥姥。
电话迟迟没人接,常夏心里打起了鼓。姥姥年纪大了,每天早晨基本不到六点就会起床,这都七点多了,她按理说不应该不接电话。
又打了几遍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常夏越来越慌,正不知所措呢,就看到有电话进来,是舅舅的手机号。常夏赶紧接通,对方却挂断了。常夏只好打回去,这回马上就被接了起来。
“舅舅,姥姥怎么不接电话,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她出什么事儿了?”常夏着急地问。
“小夏,我们在医院呢,你姥不让告诉你,但我们合计,怎么也得知会你一声。你姥心脏又犯病了,要不是永光昨天跟她一起住的,及时通知我们带她来医院,这回可就真够呛了。”舅舅有点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姥现在怎么样?”常夏眼睛一下就红了,他抖着声音问道。
“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们一家都在这守着呢,你妈说一会过来。你要是能请假,最好也回来看看吧?”
“舅舅,你受累了。我这就去买票,中午之前就能到,姥是在哪个医院?”常夏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市第一医院。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好,谢谢舅舅。”挂了电话,常夏双手捂住了脸。缓了半天,常夏才狠狠搓了几下脸,转头给沈彦川打电话。
“彦川,我姥住院了,我得马上回去。你中午回来自己准备吃的吧。我,回头咱们再聊吧。”
“好,常夏,你别急,姥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儿的。你带好东西,路上照顾好自己,不用管我。”沈彦川没有多说。
常夏急匆匆地跟学校请了假,简单收拾好东西,就直奔火车站。
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十一点多一点,常夏跟着神色匆匆的舅舅往住院处走,路上他细细问了姥姥的情况。
入冬以来,姥姥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只是在电话里,姥姥什么也没说。昨天夜里,姥姥突然心脏疼得不行,自己挺了几个小时实在挺不住了,才叫醒孙子,去了医院。
当时情况非常危险,病危通知单都下来了,舅舅抖着手签了字,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早晨的时候,人总算是抢救了回来,但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舅舅也就进去见了人一面,半个小时就被赶了出来。
姥姥当时整个人摊在病床上,脸色极差,她带着呼吸机,硬撑着安慰舅舅,说自己没事儿。最后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不要告诉常夏。只是,都到这时候了,舅舅无论如何还是给常夏打了个电话。
常夏跟着舅舅走到医院三楼,夏丽云正在走廊凳子上坐着,看到他们回来,也站了起来。因为姥姥抢救回来之后直接就进重症监护室了,她在医院并没有普通床位,所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家一直在医院走廊里待着。
夏丽云看到常夏到了,跟他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舅舅一愣,顿时生气地厉声说:“丽云,昨天晚上你不过来也就算了,今天早晨让你早点来,你也不来,这刚坐下没半个小时,还没看妈一眼呢,你就要走?!”
“哎呀,不是都抢救回来了么?咱们在这待着也没用,再说了,你不是说中午只可以进去三个人嘛?常夏就代表我了,我明天再来看她呗。”夏丽云轻描淡写地说。
常夏心里直发冷。他这一路上,心里乱七八糟地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如果姥姥需要动大手术,姥姥这个年纪,这个身体状况,能受了么?如果姥姥需要长期住院,钱怎么办?护理怎么办?如果姥姥之后就只能卧床,谁来长期照顾她?如果姥姥没挺过去……常夏的心不断地下沉,整个人都焦躁不安。他想跟人诉说点什么,想有人给他些安慰和支撑,按常理说,面前这个他必须喊一声“妈”的女人,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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