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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悍妻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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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杉眼睛上的布条是纱质的,弓柏绑得又不紧,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中,周围的景物还是看得很清晰的。他看到慎芮吓得扁着嘴、耷拉着两条粗眉毛,样子极滑稽,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哎呀,三姑娘,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你的五爷?”弓柏笑得无比得意,像他得了天大便宜似的。

 屁爷,兔爷还差不多。慎芮心里恨恨地骂。干脆把眼睛闭上,不想再看弓柏那张得意的脸。

 弓杉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三姑娘不用怕。我不会伤到你的。”

 慎芮闭着眼睛点点头。虽然知道蒙着眼睛的弓杉看不见,也不想张口说话。只听耳边呼呼几声风响,然后就听到大家的叫好声。她急忙睁开眼,见耳边一边插着一把飞刀,顿时吓得‘啊’一声大叫。

 “你的反应够慢的。”弓柏调侃她。慎芮当没听到他说话,理都不理他。

 被解开绳子后,慎芮就向弓琴告辞,又向妩儿致歉。弓琴没等弓柏说话,急忙答应了。慎芮又向封氏、二夫人等人请示。行了一圈的礼,加上腿本就吓得发软,背上的衣衫竟然都被汗打湿了。



怀孕

“还是不说你怎么得罪四爷的吗?”封氏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慎芮。

 “奴婢真的不清楚。第一次见四爷时,他在池塘里的石头上晒肚皮,二爷就把他骂了一顿。当时他看了奴婢一眼,说我碍着他了,然后就走了。第二次见面,他用冰水浇了奴婢的衣服。第三次见面,是我在池塘边捏泥偶,他好像一时收不住脚,把泥偶都踢到了池塘里。也是那一次,他听到了奴婢乱哼的小调。这第二次和第三次,菊儿都在场。”慎芮真真假假地说完,就偷偷翻着眼皮看封氏。因为封氏不准慎芮直眉楞眼地看她的脸。

 封氏对这个弓柏很无语,嫌恶地皱皱眉,挥手让慎芮出去。

 这天,慎芮一大早起来,就被封氏指挥着扫地擦窗子,累了个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干完活,刚坐下歇口气,一个平日里浇花除虫的粗使婆子笑咪咪地过来说道:“三姑娘,花树还没浇水呢。大热天的,一天不浇水,叶子就蔫了。”

 这几天,花树浇水的活都是慎芮在干。

 “混帐东西!还指使起三姑娘干活来了,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重!”金嬷嬷忽然一掀正屋的帘子,走到廊下,虎着脸骂那个婆子。

 婆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赔着罪,去花园里挑水去了。

 金嬷嬷板着脸看了一圈听荷院的下人,继续冷着声音说:“二奶奶教三姑娘规矩,不需要别人插手帮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任何人敢做超越本分的事,听荷院可就留不下了。”

 说完,金嬷嬷又进了正屋。众丫鬟婆子们互相看看,都默不作声地做起活来。在廊下做针线活的菊儿听完金嬷嬷的话,愣了半晌,脸上若有所思,看向慎芮的眼睛里含了更多的嫉妒。

 “嬷嬷,二爷走了有一个多月了吧?你说她到底怀上没有?”

 “还真不好说。没听到菊儿报告她来月信的事。来弓府马上就满两个月了。”

 封氏捏帕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神陡然凌厉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说道:“嬷嬷确定后,就让她搬到南院去吧。眼不见为净。”

 “也好。”金嬷嬷也不想再看着二奶奶折磨慎芮。她年龄越大,胆子越小,时常在封氏面前念叨积德行善得善果的事。

 慎芮歇完气,又提起一桶衣服,去洗衣房。金嬷嬷虽然阻止了别人派的活,但没胆子免掉封氏早就吩咐下的活。

 菊儿扔掉手里的针线活,急忙跟上慎芮。

 从听荷院到后门口的洗衣房,要经过大爷和四爷的院门口。弓柏在院子里与弓杉比划招式时,看到慎芮一闪而过,急忙一下蹿到院门口喊道:“吆~,这不是三姑娘吗?好久不见啊。”两日没见了,二十四个时辰,的确很久了。

 慎芮回过身,恭敬地行个礼,低眉顺眼,声音不高不低,“奴婢见过四爷。”说完,不待弓柏说话,提起地上的桶,转身继续走。菊儿略微弯下腰,就算行了礼,也跟着走了。

 “哎——”弓柏抬抬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慎芮冷淡疏离的态度中含着恭谨,也含着鄙视,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

 弓杉看看四哥尴尬的样子,有点好笑,疾走几步,赶上慎芮,说道:“三姑娘,你还在生四哥的气?”

 “五爷说笑了。奴婢明白自己的地位,怎敢生主子的气。”慎芮冷淡地看看弓杉,同样恭谨地行了个礼。

 “四哥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他给我绑的纱巾用的单层。”

 慎芮的神色顿了顿,眼中依然冷清一片。

 “唉,没想到三姑娘的气性这么大。”

 “五爷何以认为奴婢在生气?奴婢不过是谨守规矩而已。”

 “我虽然见三姑娘的次数不多,但你眼睛里每每都是含着笑的。这次却没有了。”

 “五爷敏锐。那是奴婢以前不懂规矩。谢谢五爷的提醒,奴婢以后不会了。”慎芮语气中的冷淡更甚。说完,再不停留,提着衣服急忙往洗衣房走。

 弓杉在她身后有些结舌,同样抬抬手,想叫住她,但又没有可说的话了。

 弓柏暗自懊恼不已。他捉弄她,并不是因为那次被她调侃而生气,是发觉她很特别。慎芮的特别,有眼睛的没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一个人外在的气质、举止,深受她的生活习惯及所受教养等的影响,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不是田翠儿的骨子),除非受过特殊的训练,懂得隐藏自己。

 慎芮受了几十年的平等自由等理念的教育,她的言行中自然会带出来。比如,她在说‘奴婢’两个字时,一开始特别生硬,后来就像念别人的外号,语气中含着讥讽。她自己不知道,其他人却能听出来。还有很多方面,都能看出这个三姑娘与众不同,而且为人豁达,聪明且调皮。这也就是弓家几个兄弟都对她好奇的原因。

 当然女人们那里,受着同性相斥原则的支配,嫉妒她的比较多,比如菊儿等。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这么与众不同?

 慎芮可以不在乎别的,唯独对好不容易得到的生命特别珍惜。弓柏的玩笑,直接威胁她的生命,在她眼里就成了不可原谅。

 弓柏看着慎芮的冷淡疏离,心里很是后悔,以后都这个样子对自己,岂不是少了一份乐趣?找个说话这么有趣又聪敏的女人,是很不容易的。自己院子里也好,青楼里也罢,找个有才情的很容易,找个粗俗泼辣的也简单,唯独像慎芮这样特别的,还真是平生仅见。

 “四哥,我看你没兴趣再对招了,那我就回去了。”

 “嗯。”弓柏无精打采地转回院里。三姑娘是二哥的人,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否则……哼哼。

 慎芮洗完衣服,对洗衣房里的人交待一番,说是二奶奶的衣服,需妥善照看,便回了听荷院。在听荷院里被封氏折磨,好过在院子外见那些‘小肚鸡肠’的人。

 “三姑娘,你的月事有多久没来了?”金嬷嬷见她回了院子,就坐到她身边,边给她摇着扇子驱汗,边给菊儿使了个眼色,让菊儿回避。

 慎芮一下停住擦汗的手,紧张地看着金嬷嬷,“我不知道。”心里已经想哭了。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次月事也没经历过。如果田翠儿的身体没问题,那很可能怀上孩子了。

 “你来到弓府后,来过月事没有?”金嬷嬷看看快哭出来的慎芮,对她的表情深表纳闷。

 慎芮摇摇头。

 来弓府快两个月了,竟然没来过月事。弓楠走了一个多月了。

 金嬷嬷笑眯眯地拍拍慎芮的手,“那就恭喜三姑娘了。”

 当天,慎芮就被迫搬家了。搬到了弓府最南的一个小院子里。这个院子里已经住了两个主人:弓楠的两个庶出女儿。一个一岁半,一个还不到一岁。

 “三姑娘,你看倩小姐已经住了主屋,需不需要搬到西厢房啊?”弓倩的乳母是个又高又壮的妇人,脸盘很大,眼睛细小,说话声音高亢,震得慎芮鼓膜嗡嗡响(听到自己怀孕后,她的鼓膜一直嗡嗡响。)。

 “不用麻烦。我一个通房丫头,还跟小主子抢房不成?”

 弓倩的乳母,蔡嫂子哈哈笑着拍拍慎芮的手臂,“三姑娘真是大度,嫂子我代倩小姐谢谢三姑娘了,哈哈哈——” 同院里搬个屋子能有多麻烦?试探一下而已。身份上虽不高贵,毕竟怀了主子的骨肉,人也跟着娇贵起来,以后该怎么相处,可不就得试探一下吗?

 弓婉的乳母滕嫂子抱着弓婉上前,给慎芮行了个礼。慎芮赶紧拦住她,“我只是一个奴婢,嫂子不必行礼。”

 “若生下小公子,就不是奴婢了。”滕嫂子说话小声多了,白净的脸上满是和气的笑。

 慎芮对她们两位很满意,起码现在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她上前逗逗弓倩,又逗逗弓婉,引得两个小孩子咯咯笑。两个乳母的神情俱都放松下来。

 吃晚饭时,蔡嫂子提回饭菜,随便摆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上,就与滕嫂子和院子里的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坐在桌子旁,扬声喊菊儿也来吃。菊儿自被封氏命令跟着慎芮一起搬到南院,就气得没个好脸色。现在一看要和一帮粗使婆子一起吃饭,气得‘哐当’甩上偏房的门,赌气躺床上去了。

 慎芮笑呵呵地走到饭桌旁,问:“我是不是可以坐下一起吃?”

 “三姑娘现在是金贵人,可不能和我们一起吃。刚才遇到了冰儿姑娘,她说,你的饭菜她要亲自送来。”蔡嫂子还没说完,冰儿就提着食盒进了院,左右瞄了一下,惊讶地问:“三姑娘,菊儿呢?她得伺候你吃饭啊。”

 “冰儿姐姐说笑了。我又不是真正的娇贵人,吃饭哪用人伺候。自己就行了。只是麻烦冰儿姐姐亲自送来,实在不好意思得很啊。”慎芮说着,接过食盒,笑嘻嘻地贴近冰儿,头往冰儿的脸蛋越挨越近。

 冰儿笑着推开慎芮的头,捂着嘴笑了一会,说道:“都是做娘的人了,还是这么没正型。也就看我好欺负。你咋不去调笑霜儿姐姐?”

 “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说真的,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个哑巴呢。”

 “呵呵呵~我要告诉霜儿姐姐去。”

 “霜儿听完你告状,一定会瞪着一对茫然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看你,然后转过身继续干活,连‘嗯’一声都不会给你。”慎芮边说边学霜儿的样子,逗得冰儿和一院子的人都笑。

 “对了,冰儿姐姐,虽然我很想每天看到你美丽的容颜,但从听荷院到大厨房,再到南院,太远了,我怕累着你。以后我自己去厨房拿吃的就行了。”

 冰儿虽然经常听到慎芮不真不假地夸自己,但每次听到都有点害羞。慎芮说完后,她假意掐了一把慎芮的胳膊,说道:“油嘴滑舌,像个登徒子。你当我想来听你瞎调笑啊。这是二奶奶命小厨房里特意给你做的。你一定要生个小公子出来,不要辜负了二奶奶的一片心意。知道吗?”

 “哦。”慎芮垮下脸,嘟起嘴,不想说话了。

 冰儿又笑了一会,再次打量了一下院子,看确实没有菊儿的影子,就转身回去了。

 慎芮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和丫鬟婆子们挤坐在一起,说道:“一起吃比较香。”

 “这可使不得。我们哪能和你有了身子的人一起吃。”

 “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

 慎芮说得很真诚。大家笑笑,也就任由她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吃她的菜。不是不想吃,是怕二奶奶知道。

 蔡嫂子和滕嫂子吃饱后,嚼烂馍馍,就着剩汤剩水,喂进弓倩和弓婉的嘴里。慎芮和其他人都吃饱了,正坐在桌子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此时看到弓倩和弓婉吃奶娘嘴里嚼烂的食物,还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恶心得想吐。有了想吐的想法,顿时就忍不住了,急忙跑到院子外昏天黑地地吐起来。


听人墙角

吐完后,慎芮扶着墙喘了几口气,用土盖住秽物,见身后没人跟出来,忽然撒腿就往后门跑。去后门要经过仆人们的住处和洗衣处、厨房等。

 “三姑娘这么晚也来干活吗?”一个洗衣婆子端着饭碗正吃饭,平时爱和慎芮说几句话,见她疾跑过来,还以为有啥事,急忙迎了上去。

 慎芮一下站住,嘿嘿笑道:“吃太多了,消化消化。”

 “三姑娘真逗。”洗衣婆子一笑,嘴里的饭菜都喷了出来。

 慎芮呵呵笑着,转身又往回跑。跑到花园里,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不知道官媒婆给封氏说了什么,她直接就把慎芮的月钱扣住不发,说等以后生下儿子再给。所以,慎芮是弓府里最穷的人。一文钱还能难死英雄汉呢,何况是个怀了孕的女子。

 慎芮沮丧地躺到池塘里那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帕子盖住脸,思考着怎么弄点钱。

 园子里没有灯,月亮还没升起来,黑黢黢的。慎芮躺在石头上,如果不近前细看,不大容易被人发现。

 “四爷,别闹了~嘻嘻~奴婢真的要回去了,耽搁久了,小姐会骂的。”亭子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听着很麻人。

 “再亲一个。”

 “不要嘛~被人看见了不好。”

 “看见就看见。爷难道见不得人?”

 “四爷~!小姐知道了会把我卖掉的。您早点把小姐娶进来,我不就可以和您正大光明了吗?”

 “娶她?!你饶了我吧。你家小姐长得……实在……不太好看啊。”弓柏说完,躺在石头上的慎芮差点笑出声来。妩儿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而已,模样不算丑,当然也算不上漂亮。

 “呵呵呵——”小丫鬟笑得很欢快。她显然把自己前边一句话给忘了。弓柏如果不娶她的主子,那她的命运就一直捏在主子的手里。即便弓柏张嘴要,人家也可以不给。

 “哎呀,奴婢真的要回去了。”说完,就听到一阵小碎步响。

 弓柏在她身后哎哎了几声,没有跟上去。

 四周再次静下来。慎芮的耳边,蚊虫的嗡嗡声很密实,她便把手抄进衣袖里,不裸露半点肉,让蚊虫无处下口。

 没清净多久,又有人进了园子。“姨娘,三爷这次去那么远的梧州,秋收节应该会赶回来吧?”

 “嗯——”孙姨娘拉长音,比老夫人的威势还足。

 “这次不知道三爷会给您带什么时兴物件回来。其他房里的奶奶姨娘们又该眼馋您了。”这马屁显然拍对了地方。孙姨娘得意得咯咯笑。

 “二爷常年在茶场,过节也不回来,更不要说给二奶奶带礼品了,也怪不得二奶奶爱生气。说起来,那个三姑娘够倒霉的。二爷一年到头呆在外边,二奶奶待通房又刻薄。她的日子够难过的。”

 “哼!活该。”孙姨娘使劲呸了一声。

 “按说,她是二房的人。姨娘怎么就看不惯她呢?”

 “我就是看不惯她。第一眼看见她,就讨厌她。一个偷儿,进了弓府也不过是个婢子,竟然用那样的眼神看人!好像大家都和她一样似的!没有尊卑高下!”

 “姨娘说得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罢了,姨娘犯不着为她生气。”

 “她也配?!”

 “姨娘说,表小姐到底会不会嫁给四爷啊?四房的妾室通房都有五个了,她将来能降伏得住吗?”

 “哼,那是她自个的问题,关咱们什么事?饭后百步走,走多了也不好,咱们该回去了。”孙姨娘说完,转身朝后院走去。

 池塘里的青蛙不多,偶尔呱呱叫几声,衬得周围更加寂静。慎芮困意上涌,意识渐渐迷糊起来。

 “喂!你还不走?”弓柏蹑手蹑脚地走到慎芮身边,拿脚轻踢她。

 慎芮吓得一激灵,困意立刻跑了个光。一句“讨厌!你想吓死我吗?”冲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又忘记了两者的身份之别。

 “呵呵~”弓柏笑着坐在慎芮身边,说道:“听说你怀孕了?”

 “四爷当真情趣高雅,连这种事都打听。”

 “哈哈哈~~”弓柏笑得肚子疼,“你偷听人家私会难道就高尚了?”

 慎芮忽然一咕噜爬起来,紧张兮兮地问道:“你那个相好的丫鬟是不是也知道我来了?”

 “干吗?你难道连个丫鬟也怕?”

 “能不怕吗?刚来就莫名其妙得罪了那么多人。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弓府的女人很闲,空余时间全用来搬弄是非了,恐怖程度不能等闲视之。”

 弓柏弯下腰,笑得肩膀直抖。慎芮突然觉得弓柏的这个样子很妖,突兀地打了个冷颤。

 “四爷自个慢慢笑,我回去睡觉了。肚子里多了块肉后,就是困得慌。”

 “得了吧,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那块肉才指甲盖大吧?”

 “你剖开孕妇的肚子看过?”

 “去!怎么说话呢?”

 “那就休要不懂装懂。”

 “死丫头,有这么跟爷们说话的吗?”

 慎芮跨过弓柏的双腿,直接往岸上走,“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不懂那许多规矩。”

 “嘿——还蹬鼻子上脸了。喂!以后不准冷着个脸对我,否则捉弄死你。”

 “四爷是主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不需要争求奴婢的意见!”如果你能把我赶走,最是求之不得。

 “那你就等着瞧——”

 慎芮回到南院,一推院门,见院门竟然已经闩上了。她上下比量了一下院墙的高低,发觉翻过去很费劲。于是返回园子里,折起柳条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啊——”慎芮没提防,耳朵骤然听到这句话,魂都吓掉了,“我这肚子里可有弓家的骨血,四爷就不怕他有个好歹?”

 “跟我有关系吗?弓家的骨血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我负责?”

 “说得也是。”慎芮说完,就不再理弓柏了,专心折下柳条,辫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四爷跟你说话呢。”“嗨——这丫头还上劲了,你信不信我敢打你?”

 慎芮歪头看看暗影里的高大身影,哼了一声道:“我跟四爷有关系吗?你凭什么打我?我是弓家‘二’奶奶买来做‘二’爷的通房丫头。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跟‘四’爷半点关系都没有哇。”

 “呵呵呵——这死丫头应答得倒快。你折柳条干什么?”

 慎芮继续不理他,感觉柳条够用后,提在手里就走。

 弓柏跟在她后边,想看看她干什么。

 “四爷的妾室通房们都等着四爷呢,您怎么能晃荡着不回去?五个人轮流来,有四个晚上得守空房呢。您再这么懈怠,更不得了,您的女人们不定干渴成啥样了。”

 弓柏噗哧一下喷笑出来,“你真是乡下来的?不会是媒婆为了凑数,随便从青楼拉来的吧?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再说,深更半夜,我们孤男寡女的,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呀?二哥可是经常不着家啊。”

 慎芮站住,转头看着弓柏:“四爷这种小白脸型的,我不喜欢。就算暗示也不会找你的。所以四爷放心,我再干渴,也找不到四爷身上。”

 “你——”弓柏抬手就想打下去。可是慎芮已经扭头继续走了,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弓柏放下手,摸摸鼻子,不明白自己怎么没打下去。

 慎芮走到南院的院门处,搬了个石头垫脚,把柳条辫成的藤条扔到院内的一棵树干上,打了个死结,抓住垂下来的一头,就开始往墙上爬。

 “你还有这本事?”弓柏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看她笨拙的样子,估计爬不上去。

 “四爷是不是怕了你院里的女人?这么晚了都不敢回去,怕她们给你吃春药?”

 “我院里的女人有这胆子就好了。等你生下二哥的儿子,二嫂估计又会把你卖掉。到时候我把你买了吧?”

 “那敢情好。伺候完哥哥,又去伺候弟弟,细水长流,这生意真是不赖。”

 弓柏没说话,见慎芮还真的爬上了墙头,然后从树干上解下柳条,‘咚’一声蹦下去,接着脚步声远去、消失。

 “这是个什么女人?”弓柏咕哝一声,望望天上的星星,朝弓杉的院子走去。他院子里的女人晚饭时闹了别扭,哭哭啼啼的,让他头疼,不想回去。

 慎芮走到西厢房,见房门还开着,正是自己离开前的样子,挡着半边门的凳子仍在原位挡着。她松了口气,还以为房门也给锁上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慎芮刚从听荷院请安回来,就见南院里挤了好几个人,热闹得像菜市场。

 “三姑娘,你终于回来啦?三房的孙姨娘说自己的翠玉簪子丢了,想到你房里看看,我们说等你回来再说。”蔡嫂子的大嗓门吼得孙姨娘直皱眉头。

 “哦?翠玉簪子丢到了我的房里?那这件事得好好说道说道。我听说怀了孩子的人,最沾不得那些晦气物件。有些人专门拿了妇人们用过的饰物,涂上一些腌臜物,送给有了身孕的人,然后怀的小子变成了姑娘,又或者生下死胎的。”

 “你说什么?!”孙姨娘一下跳起来,怒气冲冲地冲到慎芮面前,还没做什么动作呢,慎芮一叉腰,把肚子挺得老高。孙姨娘顿时想到面前之人是二奶奶买来生儿子的,刚扬起的手又生生放了下去,“我的翠玉簪子被人偷了!我是来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偷拿的!”

 “我不关心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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