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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水泱泱-我的白甜公主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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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多年,应当最知我的性子,我虽心软,但对害过我的人,一向不留余地。”
卫泱的语气听不出生气的情绪,但正如芷心所了解,往往这个时候,她是下了决心的,她掐尖嗓道:“奴婢也盼望公主能活到那一天。”
卫泱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被外头的打斗声惊醒,拖着千斤重的脚链走到门前观望,竟是卫仪与人打了起来。
卫仪功夫在厉害,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对方是一群鲜卑汉子,从四面八方围攻,很快就落入下风,一旁是衣衫混乱、跪在地上不断向鲜卑人磕头的画扇,看得卫泱触目惊心。
看守的士兵拦着不让她过去,她叹息一声,欲放下帘子,却在士兵不注意时,拔出他的匕首,将脖子凑了上去:“本宫今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免不了被问责。”
分明鲜卑士兵有能力夺下她的匕首,但卫泱做惯了这样的事,明白要寻短见,重要是眼神骇人。
二十五岁还是十六岁的命,其实也不差几年,便是死在今天,往后会有家人替他报仇,杀光这帮满手鲜血的鲜卑人。
几个士兵被她眼神摄住,正要动摇,她眼前一黑,匕首被打偏了过去,右手亦似骨裂一般,疼不能言。
“独孤将军,画扇姑娘本是慕湛身边的人,你许下人这般对她,岂不是拂慕将军脸面?”
独孤厌扬眉,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的卫泱:“慕湛可亲口说了只要你一个人。公主这般绝色将士们无福享用,公主身边的人总可以伺候我们这帮兄弟?”
说罢,吩咐道:“将画扇姑娘带到兄弟们那儿去,轮番上,一个都不许少。至于那死小子,扔到乱葬岗。”
卫泱不怒反笑,她扶地,慢慢起身:“本宫还以为你很怕慕湛呢。天下谁不怕慕湛做他的敌人?我父候都怕呢。。。独孤厌,我猜你能占领峦河以北,不过是做了慕湛的傀儡,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攻到峦河的这日吧。。。慕湛这人我说不上看透,但至少比旁人更了解他。他除了擅长打仗,最擅长的就是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慕湛有水上做战的经验,亦熟悉秦境内的地形,若他不想你活,只怕你是永远回不去你的北方了。”
“哦?那公主有何见解?”
“你放了画扇和阿仪,我给你皇帝私库的地图。除了金银珠宝,每年各地上交的粮草都有一半被皇帝藏入私库。你们打仗最重要是后方力量足够,慕湛他们如今尚在城内,消耗大,粮少,避开水路,他胜算不多。”
“我怎知这私库是否是你胡乱编造出来的?”
“中书令左之扬官职不大,但一直是帝党忠臣,他不是降了么?是真是假,问他即可。如今我等得了,等不了的是你。打皇宫的人是慕湛,他从前亦是帝党一员,怎不知私库存在?只有我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陈克庸才知道私库的位置,若被他挟了陈克庸,只怕会先你一步找到。”
独孤厌斟酌了一阵卫泱的话,道:“那在我确定确有此事之前,先委屈公主了。”
已到六月,战俘营里疾病肆意,患病的女子都被扔到乱葬岗,卫泱强撑起眼皮,对一旁的画扇道:“你听好,我若熬不过去,便一口咬定是独孤厌害我。”
画扇为卫泱梳发,原本顺滑的三千青丝如今枯成化不开的枯结,这一年中卫泱的情况没人比她清楚。心里积郁,生了好几次大病,之前看似恢复,但身体内里还是亏空的,这又染新病,便枯槁得厉害。
“小姐不会有事的。。。将军和卫兖公子。。。他们一定会来救你。”
“若我真的不在。。。等慕湛来了,替我向他说声对不起。我没能保住那个孩子的,亦让他错过与北平王相见。再跟我二哥说一句,我。。。一直当他是兄长的。”
罢了,已经含一眼眶眼泪。
卫仪重伤昏迷不醒,卫泱重病,鲜卑人不肯请大夫来看,俨然让他们自生自灭。
待卫泱熄灯睡了,画扇借月光,为自己重新梳发,十八的年纪,年岁正正好,爹娘说她是小姐的身子,样貌从来不差。
她原本要风光嫁到城西的屠夫家,被路过的将军抢了过去,她在深宅大院拟春闺怨,将军在战场骁勇厮杀,早早忘了她的存在。
将军终于大婚,新娘子是高贵的公主,她远远望过一眼,光天化日下那公主似个小儿一样缠着兄长背她,兄长亦同意,她心想,原来也是个娇蛮的。
公主离经叛道,竟绑了她替自己拜堂,将军震怒,往后,她再也没见过公主的脸。
直到后来将军不在时,她替她画扇,告诉她人命贵贱,在己不在天。头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命也是可以矜贵的。
她从此能抬头活着,像是重新活过,这一切啊,都是那原本该娇娇柔柔的公主给的。
她不必对镜,也知自己容貌其实生得好。
公主给了她命,公主的命,就是她的命,大夫说公主活不过二十五岁,便是让她好好活到二十五岁,亦是她心愿。
理了衣容,趁守卫换班时,从帐篷溜出去,只奔将领的帐篷。
夜深人静,独孤厌仍不能寐,突闻软糯一声“独孤将军”,抬头,艳鬼上门。
☆、活埋
卫泱夜里发烧,头疼欲裂,她一遍遍喊着“阿娘”,但没人来看她。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她快要死了。可她不能这么死。。。就算逃不过死亡,也不能死在鲜卑贼这里。
最后实在熬不过,昏死了过去。
万幸是第二是就有大夫来分别为她和卫仪开药,画扇喂她服过药,神智仍有些模糊,甚至以为这是在武威城。她握着画扇的手,问道:“慕湛呢?”
画扇欲哭,但身后有独孤厌在,她不敢,只好抱着卫泱,语气悲怆:“小姐一定会回家的。”
独孤厌等得厌烦,一步上前将二人分开,画扇被扔到地上,他看着卫泱,凶神恶煞:“何时画图?”
卫泱这才看清境况,咳了两声,道:“我如今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分不清了,怎么画图?”
“啪!”响亮一声,卫泱被打得整个人都偏到一边,耳里一直嗡嗡在响,她只能从独孤厌契合的嘴唇里识别他正在说着“贱人”二字。
画扇跪在独孤厌脚下,哭着求他,被独孤厌狠狠踢开,卫泱十指用力攀着床沿,挤出一丝力气:“我画。。。现在就画。”
独孤厌叫人将纸笔仍在她面前,她提起笔,使劲思索了一阵,道:“我还需要一张东阳城到北峰山的地形图。东阳城至北峰山,山系不断,私库就在其中一座山脉里。。。我得对照地图,才能确定方位。”
独孤厌拔出匕首,直抵向卫泱的脸:“虽然本将军不敢动你的身子,但你若敢拖延时间或故意耍诡计,就划破这张脸。”
“你放心,我比你更想除掉慕湛。”
都城成一座死城,四处废墟。恢弘的宫殿,空如厉鬼居身处。
百姓家人离散,命好的搭上向南逃难的船,命不好的,或淹死水中,或被烧死街头,或死于乱箭,或成俘虏。
而做官的,一日为官,便有终身不死的权利,习惯千人千面,百姓死光,也轮不到他们下地狱。
皇帝被活捉,帝党官员纷纷投降。慕湛以往与这些人同朝为官,其秉性再清楚不过。
百姓受疟疾饥荒苦,饿殍遍地,太尉府中却是歌舞笙箫,彻夜不断。
太尉刘尚举家陪同,十七岁的闺女待嫁闺中,选好的人家,要么逃难去了要么死在战乱里,他也看透往后形势,卫烆视他们帝党之人如眼中钉,若再知道他们据不抗敌,铁定不会有好下场。
论打仗,论命势,天底下还真没几个比得过慕湛。那日卫泱烧宫他也在场,那么大的火势都能被他逃出来,兴许此人当真是天命所归。
这慕湛虽脾气不好,又是胡女之子,但天下乱成这样,一切都由武力来抉择,谁还在乎他的出身?若能将女儿嫁给他,至少可保他刘家十年平安。
刘家的闺女刘其华是自幼习四书五经的官家小姐,一听闻父亲要将自己送给那个武人,哭哭啼啼了一个下午,母亲好说歹说,才肯出席晚宴见他一面。
她身在闺中,没有什么见外人的机会,更何况是军中男子,且又是个成过婚的,还是个前驸马,这混乱的身份,让她实在难以接受。一切忧虑不满终止与见他的那一面。
打仗中谁还注意修边幅,慕湛原本宽厚的下巴已经被黑色胡须覆盖,皮肤也比以前更黑更糙,但看在这些深闺里的女子眼中,这些仿佛都不存在。她们只看得到他刀刻的轮廓,深邃的眉眼,与出众的气势,这样的男人,在人群中似会发着光芒,白面小生哪个比得上他有魅力?
刘其华一瞬间转变了看法,就连刘尚的几个小妾也纷纷投去仰慕的目光。
刘尚向慕湛介绍自家闺女:“这是小女其华,十七年来一直呆在家里,单纯的很。”
刘其华躲在父亲身后娇羞地叫了声“慕将军”,听得一旁的副将高野浑身酥透。
官家女子少有生得不美的,自小就学习仪态,日常里的吃喝都与培养容颜身态有关,刘其华生了张瓜子脸,我见犹怜,身姿高挑而纤瘦,弱柳扶风,眼含秋水,不笑含情,眉似柳叶弯弯,唇若樱桃吐露。
慕湛只是瞧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美则美,像个布偶,毫不生动。
宴罢他在庭前望月,忆起在河西时,她时常一个人盯着月亮,他明知她是想家,还非得问清楚那月亮好看在何处,她答不出,便咬她的唇,在月下狠狠要她。
“将军。。。”软糯的声,另他回到过去的日子,以为是她。可她从不会用这般温柔的语气叫自己。。。
刘其华怀里抱着一件氅,走到他跟前,递给他:“更深露重,将军小心着凉。”
他不适应与这种官家千金说话,想不到接什么,也无心与她说话,便嗯了一声。见刘其华仍守在一边,他问:“其华,是哪二字?”
“回将军,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其华。”
桃花,月亮,都比不上她半分。
见慕湛陷进了沉默,刘其华双手在宽大的袖子紧紧交织,冷汗除了一层一层,她鼓起勇气道:“我知道将军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什么?”
“将军。。。将军在想公主。”
慕湛轻蔑一笑:“她年纪应该比你还小一些。你过去可认识她?”
刘其华答道:“是认识的。不过公主从小就算和丫鬟太监玩儿,也不愿意同我们一起。而且我们是念的女学,而公主,却是和世子们一起上太学。不过比起其它的公主郡主们,嘉炎公主倒是没什么架子,也从瞧不起任何人。我听说。。。卫府的人在第一天就南下去了通县。”
“这一年。。。她可有什么消息?”
刘其华停顿了一阵,说:“之前是听说过,陛下有意将公主许配给卫兖将军,谁知没多久卫兖将军就上了战场战死了。之后便没有再听到过公主音讯了。”
他一愣,卫兖并没跟他说过此事。
刘其华走后,他不禁笑出声,遇到卫泱后她口口声声说他面似恶兽,嫌他五大三粗,另他以为自己一身气概分文不值,今晚上刘尚那些小妾看他的目光,个个似饿狼一样,又有刘家千金暗送秋波,实在令他困惑,女人千种心思,比兵书还难懂。
刘其华刚走,高野便过来,不怀好意地笑:“将军果然艳福不浅,不论去何处都有仰慕者,这刘家小姐的身段和脸,生得还真是好。”
“这便叫生得好了?未免要求太低。”
高野之前守在乌坦草原上,未见过传闻中的那位公主。但听慕湛身边跟过的兄弟说,那位是百看不厌的美,但性子也是真任性。高野以为,女人还是温柔如水的好。
慕湛突然问:“那日你去卖画,赶你出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野仔细回想了一番,只有零星记忆:“就是一个小少年郎,鹅蛋圆脸大眼,矮个子,白面皮,生得像个娘们,脾气可不小,我还想是不是他们文人的脾气都这么臭。”
卫泱画完皇帝私库的地图,已是耗尽了所有精力。
“私库内外的地图都画出来了。”
“你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画错。”
卫泱用尚存的力气抬眼瞪独孤厌:“设计地宫的人是教我丹青的师傅,且地宫里面的布置正是照我当初画着玩的小画改的,我怎么会画错?”
独孤厌夺过画,眉目展开,喜道:“通知弟兄们,即刻出发!”
卫泱道:“我的病似乎又重了一些,要看大夫。你带着大夫一起去。”
独孤厌的目光已全然被地图吸引:“有一事忘了告诉公主,卫国公,也就是你父亲,不肯割地换你,现在你的价值,也只剩威胁慕湛了。”
卫泱知道独孤厌没骗她的必要,这么久,是该有南境传来的消息了。
她默默道:“土地是一国血肉,卫泱不能对不起秦国百姓。”
独孤厌带着近千俘虏浩浩荡荡沿西北的方向行往北峰山,卫泱本就病着,加之舟车劳顿与饥饿,昏迷的时间比醒的时间更多。画扇哭天不应叫地不灵,伤还未愈的卫仪被这帮畜生仍在乱葬岗,怕难生还。
卫泱清醒时对她道:“有一线生机,都要活下去。你我受了这么多苦,老天不会弃我们不管的。”
可老天瞎眼,愈是难的境况下,愈要雪上加霜。
卫泱一睡不醒,任画扇怎么叫也叫不醒。独孤厌指使士兵用水把她侥幸,仍不见起色,最后有人去试探她气息,道:“没气儿了。”
画扇听这完这句话,死活不信,紧紧抱着卫泱身体,声声唤着她。眼看要哭晕厥过去,又听独孤厌身旁的副将道:“这可是慕湛指了名要的人,若是死在我们这,恐怕他可不能就此罢休。”
独孤厌眉头拧了拧说道:“就地埋了吧,你们就当没见过这个人。”
画扇听言,喊道:“公主她还活着,她没有死!你们不准埋她。。。”
独孤厌听得心烦,命人强行拉走画扇,将她的口封住。
看着土地被逐渐填平,似什么事都未曾发生,独孤厌道:“前半生你也享了太多福,这样的结局是理所应当。”
一个人无论来自何处,是南是北,终究要归于这片大地。
华冢或是无名坟,究竟无区别。黄土之下,仍非地狱。
☆、甜梦
卫泱睁开眼,一片漆黑,出声求救,却艰涩地说不出话,嗓子像烈火烧过一样干涩疼痛,只能发出呜咽声。
立马有人握住她的手,她尚记得独孤厌将她活埋,她拼尽全力叫自己睁眼,但最终认输。
她不知这只手是谁的,奋力挣开,趁乱又打了那人一巴掌,触到他脸上刀疤,挣扎更烈,直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面,柔声道:“是我。”
她先是一怔,随即,立马泪如泉涌,撕裂嗓子哭出声,却是叫不出一声“二哥”。
“没事了,泱泱别怕。独孤厌是怎么对你的,我会让他千倍偿还。”
他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而严寒。
卫泱喝过水,尚能辛苦地说话,只是声音如同锦裂,嘶哑刺耳:“这是什么时辰?”
“应当是巳时。”
卫泱双手抓着卫兖的袖口,愈来愈紧,像要将其扯断,过了一阵,终于松开,声音毫无起伏道:“二哥。。。我。。。我是不是瞎了?”
卫兖如鲠在喉,抚了抚她陷进去的面颊,说:“大夫说了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恢复。”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卫泱这时却擦干了泪,语气渐渐放松,“我现在是瞎子,你不准离开我半步,不能让我出半点事。”
她故作着镇定,反而安慰卫兖。“也不是永远看不见,总得瞎眼一回才能更珍惜光明。”
卫兖温柔地一笑:“泱泱最懂事。”
在门外来送药的乌苏看得不是滋味,原本他也恨透了巫女一样的卫泱,但看她这样子,是恨不起来的。
他们抓住了一个鲜卑士兵,严刑拷打才问出卫泱下落,找到她时,就像只剩一张千疮百孔的皮一样。
她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看终于醒了,怎料竟瞎了。
他不知苍天是否有眼,因她差点杀了慕湛,所以得到报应,可那样娇气的公主,又怎能变成这样?
卫泱知道自己失明了不哭不闹,弄清楚是活埋时被石块砸到后脑勺而导致的,反倒松口气,若是再砸中一些,恐怕是要没命了。
喝了几天药她的嗓子又恢复如前,一想独孤厌,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犹不能解气。
卫兖替她擦净嘴角药汁,道:“张口。”
卫泱坚决闭口,过了阵又说:“我知道你想偷偷喂我药。。。不行。。。太苦了,我好不容易恢复了味觉。。。”
趁她说话时,一颗甜腻的糖已被她舌尖融化。
这不得不令她想起以往的日子,想起他还是卫兖的日子。
她敛了之前的娇纵,说道:“独孤厌如今应正北困在北峰山下的石阵里,那里地形你再熟悉不过,此时是将鲜卑人一举拿下的最好时机。”
说罢,她才提到一事:“二哥。。。他。。。他呢?”
“叱奴他率兵前往北峰山粮库,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不能去。。。他不能去。。。”卫泱湍急地呢喃着,卫兖不解,只听卫泱怔怔道:“他会死的,那里埋的全是火药,只要见明火就会立马爆炸的。”
卫兖共带兵三千,一路沿西北方向翻山,浩浩荡荡。卫兖虽未说,但卫泱从他们的谈话里听到淮南王的名字,便大致猜出他们能平安渡过峦河,少不了淮南王作用。一时恨淮南王出卖家国,一时又迫切想知道南越和东阳城的消息,可卫兖只字不提,她便已得到自己的答案。
罢了,自己都成了这副模样,回了家,也是途添麻烦。
扎营休息时,她问起卫兖:“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碍事。”
卫泱轻叹一声。
乌苏将快马去附近城镇买的粥递给卫兖,卫兖又一勺一勺喂给卫泱。
有士兵是未见过卫泱的,待乌苏回去,在他身边围做一圈,七嘴八舌地问起:“这便是要置咱们将军于死地那贱人?”
乌苏朝那问话士兵头上一拳:“小心被听到,没见叱罗将军将她当宝贝一样?我可提醒你们了,这是宫里头出来的人精,谁惹谁倒霉,你们都离她远点儿,平时就当是叱罗将军的妹妹供着。”
又有人道:“人精还怎么能这么惨?当天把她从泥里挖出来那场景我一个大老爷们看了都触目惊心,想着终于活了,结果眼睛瞎了。”
“就是就是,说实话,咱们草原上最美的姑娘都不及她十分之一呢,那双眼又大又亮的,要一直瞎下去多可惜。”
“是啊。。。”
乌苏瞪他们一眼:“我看瞎了最好,你们是没见过这女子眼睛都会杀人的。要不怎么把将军迷成那样?咱们将军那是什么国色天香没见过,偏栽在一个毛头丫头手上,这手段可不一般。”
士兵们再仔细一想,乌苏的话不无道理。
卫泱日常一切都有卫兖照料,卫兖就如同她的眼睛。唯一发愁一件事是梳发,卫兖一双手平日也算灵巧细致,但对梳发这事确实没有天赋,他下手有时控制不住力道,卫泱分明疼却也不说,反倒欣慰:“若你能一直这样照顾我,我宁愿瞎一辈子。”
卫兖皱眉:“说什么胡话?大夫说了只是暂时的,等脑内淤血散了就会慢慢恢复。”
“送你出城那天我以为是最后一别。”
“。。。”
“你有意不提卫家的事,我也猜到。。。我于卫家,是时时刻刻的威胁。如今这样也好,没了我,再无人给卫家抹黑添乱。”
卫兖揉了揉卫泱的脑袋,道:“等结束了北峰山的事,我们就去云城。”
卫泱仿若错听,不信任自己的耳朵,甚至有些惊慌,她直言:“可是我耳朵也有了问题?”
“云城四季如春,再适宜居住不过。等局势稳定,我们遍云游四海,将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只是我身无长技,还得需你卖画养家。”
“我。。。我养你,我会画画,会养你的。”卫泱一时高兴得语无伦次,欲起身抱住卫兖,脑袋却撞在了帐篷顶上,痛叫一声。
结果是又哭又笑,这一瞬间,觉得以前的磨难都值了。
卫泱最是腻人,卫兖觉得像哄孩子一样,哄到半夜她才入睡,替她掖好被子,第二日有特地等卫泱起来才出发,便连认识他许多年的士兵都觉得他似突然变了一个人。
战场上活着出来的,到底能有几个善人?显然卫兖不是其中之一。
杀伐果决的“铁面阎罗”,双手沾的血不必任何一人少。而卫泱一直是他心头最纯净的地方,有的时候想去触碰她,唯恐弄脏了她。
他时常问责自己,当初是怎么狠了心将她推给慕湛的?又是怎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慕湛伤害她却无动于衷?
世间悲欢都历经,唯她一人是他所想守护的。
卫兖的探子为卫泱带来好消息,说是卫仪将画扇从独孤厌那里救了出去,只是不知二人去向。
只是她脸色突变,沉着脸问卫兖:“你跟我如实招来,芷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到如今,也没再相互欺瞒的地步,卫兖坦白道:“她确实是我派去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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