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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曲千千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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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在身前不远处落地后,斐柏言朝一身碧色的梁子央问道:“玄,你可这世上有治相思病之方?”
他的话让梁子央愣了愣:“主上,你的意思是。。。。。。?”
斐柏言淡淡一笑,道:“你可听说过这样几味药,无根水,无根花和无根草?”
“这无根水我自是知道,其实就是天落水,不过。。。。。。”秀挺的眉头微微拧起,梁子央思索着慢慢说道:“我倒是没有听师傅说过有叫无根花无根草的药!”
一旁的白虎使俞孓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狭长的眼里满是疑惑:“主上要这无根花无根草有何用?”
斐柏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要备齐这些药,我才算是通过考验吧!”
“通过考验?!”两人诧异不已地异口同声问道。
微微一笑,斐柏言徐徐解释道:“适才我遇见一位老伯,他说要我帮他找齐这几味药,随后他便会告诉我通往山上的路。”顿了顿,斐柏言回头望向方才遇见老人的地方,此时那里已无任何影踪。瑰丽的红眸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斐柏言淡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位老伯,应该就是药神无疑。而寻这无根之药,则是他对我的一次试探与考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头行动
“主上是如何猜到那位老伯就是药神本人?”俞孓目光里充满了惊奇,带着几分钦佩地开口问。
斐柏言眯起双眼静静地遥望着眼前的翠绿山峰,淡淡道:“老伯虽然一再地说自己十分担心孙女的病情,但我分明看到眼里无半点担忧之色,反而带着与曲儿有几分相似的狡黠笑意。此外,我闻到老伯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药香味,这与普通人因煎熬几次药而让衣服染上的药味不同,那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因长年累月身处草药之中而浸入体肤的味道。当我从他手中接过药笺的时候,我特地留心观察了他的双手。”
“难道药神的手和我们的不同?”俞孓不解地追问。
“玄,你的手给我一下。”
梁子央虽是疑惑不已,但仍是听话地抬手,掌心朝上伸到两人面前。
斐柏言将自己的手伸出与梁子央的手并排放在一起,朝俞孓挑眉说道:“虎,你看看我们两人的手有何不同。”
俞孓上前一步细细打量了两人的手一番后,似有所悟:“我懂了!玄擅医药,会经常接触各种药草,所以他的指甲缝里染上了草汁的颜色和细小的药渣,而很少接触药草的普通人则没有!”
斐柏言点点头,收回了手,悠悠笑道:“想必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寻到了这里,所以设了这么一个难题。”
“既然如此,我们只需找到那无根之药便能见到浅曲了!”梁子央清亮的眼眸带上了几许欢欣与激动。
斐柏言点点头,片刻又摇摇头:“或许找齐了药,我们也不一定能那么轻松地见到她。”
闻言,两人不禁认同地的点点头。
“主上,现在我们该如何去寻这无根之药呢?”俞孓微皱眉头出声问道。
斐柏言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抬眼望向梁子央:“玄,你可知道有什么花草是没有根的,或许这无根,并非指它的名字,而是指没有根的花和草。”
“没有根的花和草?”喃喃念叨后,梁子央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脱口道:“我知道了!是菟丝草和芜萍!!”
“菟丝草和芜萍?!这是什么植物?”
梁子央朝俞孓粲然一笑,认真地解释道:“菟丝草是一种寄生的蔓草,它没有根,只能依附和缠绕在其它植物上获得水分和养料存活。而芜萍是一种浮萍植物,它也没有根,经常成片地生长在水面上,它开出的花,可以算是世上最小花了。”
说完,梁子央转眼望向斐柏言,一脸急切地请求道:“主上,寻药之事就交给我吧!我定能在一个时辰内将这三味药找齐。”
抬眸望天的斐柏言闻声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梁子央清朗的脸庞上,注视着他的眼睛许久,然后微微一笑,点头应允:“玄,一个时辰后,你回到这里等我。”
“嗯!”郑重地点头,梁子央转身匆匆离去。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碧影,俞孓不由得抬头望了下天际尽头处那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尔后幽幽开口:“一个时辰,玄也太心急了!这雨,怕是要到半夜才能下了!”
斐柏言感慨着轻叹:“玄明白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想让我等太久。”
俞孓寂然无语,随后垂下眼睑默默点头,同时心口划过一丝了然的苦涩:怕是玄自己,也是等不及了想见到她吧!
决然将心头的情绪压下后,俞孓低声询问:“主上,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回眸望了望身后的三条岔道,斐柏言嘴角噙着几许淡然笑意,吩咐俞孓道:“你去马车上取余下的那几串糖葫芦,然后把那小子找回来。”
“主上的意思是,让他给我们带路?!”
良久没有听到斐柏言出声,俞孓疑惑地抬眼望去,却在见到斐柏言那微蹙的双眉和忧急的眼眸时,怔愣了:似乎许多年,自己都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焦急忧虑的他了……
正在愣神之际,只听斐柏言淡淡的话语吐出口,不知怎么地却带着深深的落寞与不安。
“这次我怕自己、真的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言为定
候了许久,斐柏言才看见俞孓一手提着个锦缎包袱,一手牢牢揽住文祁毓将他扛在肩头渐渐走近。
只见他小小的身子在俞孓肩上不断地扭动着,双臂在空中挥舞着想摆脱他的钳制,无奈力气太小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文祁毓心有不甘地恼意低吼道:“你这个讨厌鬼大坏蛋大变态,你放我下来!!”
俞孓抬手在他肥胖的小屁股上惩罚性地狠狠拍打下了,低沉吓唬道:“再乱动就把你丢进方才那个山谷里去喂野狼!”
霎时文祁毓僵直了身体安静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俞孓满意一笑,大步朝前疾步来到斐柏言身前,道:“主上,人带来了。”
斐柏言点点头,示意俞孓将他放下。
脚刚沾地,文祁毓一个敏捷地转身便想溜走,却被早有提防的俞孓一伸手揪住了衣领动弹不得。
眼珠一转,小脸一垮,文祁毓抹起了眼泪嚎啕大哭:“你、你、你们欺负人!呜呜呜……”
望着瞬间哭出声的小家伙,俞孓微微一怔,带着几许无奈地望向斐柏言。
斐柏言来到文祁毓跟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出声安慰道:“祁毓怎么哭了?”
“呜呜,他、他欺负我!呜呜呜……”
“不是的,主上,方才这小子一见到我就拼了命地往丛林里钻,故意将我引到捕狼的陷阱那——”
“你胡说!分明是你要来绑我,我才跑的!你就知道欺负人!!”
“你这小子你——”
斐柏言打断俞孓的话,微微笑着望向文祁耐心地解释道:“祁毓,虎哥哥不是要绑你欺负你,他是想请你过来帮柏言哥哥一个忙。”
文祁毓双手抱胸,扭脸望向一旁,老模老样地不屑低哼:“哼!”
“难道祁毓不想帮柏言哥哥了吗?”
文祁毓眼皮抬也不抬地不满嘀咕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我来就是想让我带你上山!”
“那祁毓愿意给我带路吗?”
文祁毓回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几抹精光,直视着斐柏言暗红的眼眸,他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给你带路我有什么好处?!”
斐柏言胸有成竹地开口:“给你买糖葫芦。”
文祁毓挑挑眉:“买多少?!”
斐柏言大方应诺:“你说了算!”
文祁毓不满足地嘟囔:“有了糖葫芦也不行!”
“那你还想要什么?”
“等你找到曲儿姐姐后,你要帮我把豆豆找回来!”
“豆豆是谁?”
“我的宠物!”
满脸黑线,斐柏言扯了扯嘴角,轻叹口气,妥协道:“好!”
“你还要天天陪我下棋!”
沉默片刻,苦笑漫上嘴角:“行!”顿了顿,斐柏言试探着问:“还有么?”
秀气的双眉微微皱起,文祁毓挠了挠脑袋,苦恼地说道:“我暂时就只想到这么多了,等我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额头的黑线又多了几条,这小子还真是贪心!
“那、我们可以上山了吧!”
“等等!”
“又怎么了?”
文祁毓扑闪着明亮的眼睛,拉着斐柏言的衣袖一本正经地问:“你该不会是骗小孩的吧!”
“你是小孩?!”斐柏言笑意浓浓地反问。
扬起略显稚嫩的小脸,文祁毓眼里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和无比的自豪:“当然不是!!我可是男子汉!”
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斐柏言郑重说道:“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一百四十章 走哪条路
背着包袱,文祁毓肥胖的小身子在前方不远处蹦啊蹦地带着路。
文祁毓引着他们走的是左边的山路,也就是斐柏言遇见白须老人的那条路。
瞧见越走越开阔的路面,斐柏言眼底的忧色散去了不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傍晚时分便能到山顶。那就意味着,马上就能见到浅曲了!
难掩心头的激动与欣喜,斐柏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突然,在前头蹦蹦跳跳的文祁毓停下了脚步,疑惑出声:“咦?”
闻声斐柏言脚步一滞,接着大步上前来到文祁毓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十余丈远处,是一个叉路口,又与之前一样的三条小路蜿蜒向上。
“祁毓,你确定没有走错路?”
“当然没有!就是走这边!”
“那我们现在要哪条路?”
小手一扬,直直地指向左方:“左边!”
俞孓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冷冷出声追问:“你没有记错路?!”
“怎么可能记错?!”文祁毓不满地白了俞孓一眼。
“那你方才‘咦’什么?!”
小脸微红,眼底闪过几丝困窘与慌乱,随即文祁毓不服气地辩解道:“我是突然想起给曲儿姐姐的东西忘带了而已!”
说完,他瞪了俞孓一眼,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
俞孓望着他的背影拧起了眉头,侧脸看着斐柏言:“主上,要不我去——”
“我相信他。”
斐柏言的话淡淡落下的同时,人已经朝左边走去。
无声叹息,俞孓也加紧几步跟上文祁毓走上了那条小路。
走了不久,几人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三岔口,依旧是尽头掩在高草后的三条小径。
不待他们出声询问,文祁毓已然决然地朝左边走去。
谁想这条小径越往里走竟越是偏僻,窄窄的路面长满翠绿的青草,零星分布着不知名的小野花,不时还有青蛙蚱蜢被几人的脚步声惊吓着纷纷跳出草丛。
俞孓掩在金色面具下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移眸瞧了瞧斐柏言,却见他眼里无半点焦急之色,于是那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一路静默着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的光景,众人突觉前方阵阵湿气迎面而来,带着几分阴冷的寒湿之气让走在最前头的文祁毓猛地打了个冷颤,渐渐放慢了脚步。
斐柏言大步上前揽过文祁毓的肩头,帮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袍,然后轻声问道:“祁毓可知这里为何如此潮湿阴冷?”
“因为前面有一个寒潭。”
“寒潭?!”
“嗯!”点点头后,文祁毓垂下眼睑,避过了斐柏言的目光。那纤长的睫毛下,乌黑的眼珠转呀转,转出了丝丝明媚得耀眼的光华和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几许狡黠笑意:“应该就是在寒潭那了……”
“什么在寒潭那?”
斐柏言随口一问,文祁毓不答反是盈盈笑着问道:“柏言哥哥,你知道曲儿姐姐最喜欢吃什么吗?”
“糖葫芦。”
“除了糖葫芦呢?”
除了糖葫芦?思绪停滞半秒,微微一怔之后,斐柏言的脑海里陡然浮现的是那日两人被困在癸墨山谷时,她吃着皮光油亮的鸡腿时,那眯起的双眼里掩饰不住的满足与幸福。
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久违的宠溺浅笑,斐柏言悠然说道:“她应该还喜欢吃、叫花鸡!”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拜师学艺
逐渐往里走去,只觉那道路越来越窄,空气中的湿度也不断加大,几人的衣袍已因厚重的湿气而变得湿漉漉的。
举目望去,四周的植物却因这丰润的湿气而越发地生的茂密起来。路旁长满了青翠的参天古树,千丝万条的细长藤蔓植物如蛛丝搬挂满粗壮的树枝,一根根垂落而下的藤条上开满了一簇簇一团团的白色小花,很是漂亮。
“小心脚下!”斐柏言及时出声提醒文祁毓,只见他身子晃了晃,右脚稳稳落在泥土上,避开了那长满青苔的石块。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文祁毓便停下了脚步,小手指着前方兴奋地唤着斐柏言:“柏言哥哥,你看!那就是寒潭!”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这条小路的尽头处是一片蒙蒙的水雾,隐约可见水雾下方那一池碧绿的潭水。
“只要绕过这个寒潭再走两个时辰便到曲儿姐姐家了!”
文祁毓的话让斐柏言终于舒了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
正欲开口之际,斐柏言突闻一曲清幽的琴声传来。轻快的曲调如流淌的潺潺溪水,又如叮咚作响的山涧清泉,侧耳细听,那弹琴之人琴艺不俗意境清远。
突然那琴声一转,欢快悠扬的曲调变得低沉隐涩,似女子压抑着的声声泣诉,又似受伤小兽的低低呜咽……
渐渐地,那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若那大海里汹涌的波涛怒吼着撞击礁石,拍碎了大片大片乌沉沉的浪,受伤的海浪呜咽着哀嚎着卷走了一切……
没有预想中的那一声“磬”的收音,却闻那琴曲蓦地戛然而止。
还没待斐柏言等人从琴声中回神,只闻“砰”的一声响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好像是什东西被砸在了地上。
飞快地对视之后,斐柏言一手提起文祁毓的衣领,与俞孓一齐飞身掠下寒潭。
脚尖在潭水上几个轻点,两人稳稳落在潭边。
只见一位年轻的翠衫女子一脸悲戚地双手抱琴用力砸向地面,在那砰的一声响后,可怜的琴彻底散了架。
没等斐柏言开口询问,文祁毓急急地开口不解地追问道:“美女姐姐,好好的琴你为什么要把它砸烂了呢?多可惜呀!”
闻言,那女子身子一僵,面色逐渐黯淡,颓然地望着那把琴。许久她垂下头,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苦笑,松开了手,那琴便坠落在地。
“姑娘可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
斐柏言的询问让那女子神色愈发地凄凉,只听她带着些许颤抖地低低抽泣道:“不能习琴,要之何用?”
“请恕在下冒昧,方才那支曲可是姑娘所弹?”
女子微微愣神后,垂下眼帘轻颤着点头:“琴艺不精,污了公子的耳。”
“姑娘琴艺高超不必自谦。”顿了顿,斐柏言试探着开口问:“在下看姑娘是个喜爱乐理之人,怎会好端端地放弃学琴?”
不知是不是斐柏言的话触及了她的伤心往事,她的脸色带上了几许苍白,睫毛轻眨,几滴清泪滑落脸颊,随即抬手掩面,悲伤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斐柏言三人只有默默地立在一旁等候她情绪稳定。
许久,那女子才止住了哭泣,哽噎着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女子与赠她这把琴的男子师从一人,自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经常谈论乐理切磋琴艺,渐渐地,女子便爱上了那男子,男子也倾心于她。就在双方父母为他们二人定下婚期之时,那男子竟患上急病婚前猝死。女子伤心欲绝竟想自杀与他一起离世,幸好被家人及时救下。女子心灰意冷时,看到了这把带给她美好回忆的琴,不禁想到了男子生前两人的约定: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去雾塬镇寻找传说中的琴仙拜师学艺。于是,女子振作起来,带上了他们的琴怀揣着两人的梦想来到雾桑山,几经波折后终是找到了琴仙。不料琴仙说什么也不愿收她为徒,在她一连几天的苦苦哀求后,琴仙终于松口,说只要她能捉到寒潭里的一条鳕鱼带给他,他便答应收她为徒。
女子欣喜万分地来到寒潭,却发现这寒潭不仅幽深不见底,而且潭水冰冷刺骨,不谙水性毫无功夫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抵御潭水的冰冷而入水捉鱼。她曾试过各种的办法,用鱼竿钓,用渔网捞,甚至有一次她鼓足了勇气跳进潭水中想潜到水下去捉鱼,却差点被那冷彻肌肤的无情寒水夺去了性命。极度的绝望下,女子只有无奈砸琴。
听罢女子的故事,几人皆是唏嘘不已。移眸望向那汪碧波粼粼的潭水,俞孓皱起了眉头颇为怀疑地喃喃低语:“这寒潭中,真有那罕见的鳕鱼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寒潭鳕鱼
那女子口中提到的鳕鱼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珍贵鱼种,因为鳕鱼必须生活在寒冷的冰水里,普通的水无法存活,因此条件限制,鳕鱼的产量不大,在樰裳大陆,鳕鱼只有皇室之人才有幸吃到,而一般的普通百姓和朝中官员都无缘见到,更不用提一尝其味了。
鳕鱼体色多样,以浅绿、浅灰、淡黑、淡红色居多,鱼群多栖于水下最底层,极难捕捉。鳕鱼因其肉质厚实细剌极少肉味甘美而深受皇室中人的喜爱。
因为事先知道了浅曲的身份,故较之俞孓,斐柏言对雾桑山会有这样一个专门养鳕鱼的寒潭并无半点的诧异与不解。想来,这寒潭中的鳕鱼,定是浅曲的父亲特地为家人所喂养的吧!
移眸望向眼前这位神情凄楚的女子,斐柏言不禁暗自幽叹:想必隐居山中的琴仙让这位柔弱的姑娘来寒潭捉鳕鱼,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不再纠缠他学琴!
斐柏言正欲劝说那女子,却听她先开了口,美丽的杏眼里满是祈求:“公子,请你帮帮我,帮我捉一条鱼,只要一条、就一条!好么?求求你了,我不能、不能就这样放弃他的梦想啊……”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再次哽咽起来。
“姑娘对不起,我们不能——”
“我帮你捉鱼!”斐柏言果断地出声打断了俞孓已经出口的拒绝。
“主上不可以!这寒潭水极阴极冷,你若下水怕是会——”
“虎,你看好祁毓。”斐柏言再次打断了俞孓的话,转眸望着那女子宽慰她道:“姑娘放心,我定会帮你捉到鳕鱼,让你完成他的梦想!”
闻言,女子蓦然一愣,继而欣喜涌上含着晶莹泪珠的眼:“公子真愿意帮助我?!”
斐柏言点点头:“还请姑娘回避一下。”
见女子走到树丛之后,斐柏言褪下衣袍脱下鞋袜,仅着单衣大步朝寒潭走去。没走几步却被俞孓伸臂拦下:“主上,让我去吧!”
“虎,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可是——”
“你别忘了,我的内功可是高过你。”
“但是——”
“虎!”
见到斐柏言红眸中隐隐的怒意,俞孓黯然垂眸,只得侧身立在一旁。
斐柏言沿着潭边突起的石壁慢慢往下走去,只觉越往下走,双足触及的空气越冷。提起内力护身,斐柏言深吸一口气,随即闭息纵身跃入寒潭。
比想象中还要刺骨的冰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冷彻入骨!一个猛扎后来到潭底,果然看见几尾淡黑色斑点的红色鳕鱼在水中悠然游动。
斐柏言心头大喜,双臂用力划开水波靠近鳕鱼,没待他接近,鱼儿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几个灵敏的甩尾游开了。
胸腔的空气几乎耗尽,无法再呆在水底,斐柏言只得暂时放弃游上了水面。
浮出水后,斐柏言拖着被冻麻的身体费力地游向潭边。双臂攀在石壁上,下身依旧泡在冷水里,慢慢调理着自己气息,纳入新鲜空气。
“主上,你先上来暖一暖身再下去!”
见到脸色苍白的斐柏言,俞孓忧心不已地焦急劝说着。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斐柏言已一个转身再次潜入水底。
自小与柏言一起长大,俞孓十分清楚他永不认输的性格,如果今天捉不到鱼,斐柏言是绝不会放弃的!
眼睁睁地看着斐柏言下水出水来来回回不下四五趟了,俞孓焦虑不已:言,你可千万不要硬撑啊!!
眸光紧紧地盯着依旧平静的水面,久久不见斐柏言浮上来,俞孓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潭中水波微晃,随即水花四溅,一头熟悉的暗红色长发印入眼帘,随即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也浮出了水面。他的右手,握着一尾不断摆动的红色鳕鱼。
俞孓心头一松,激动不已地欲出声唤他,却在瞧见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时,呼吸凝滞在胸,空气骤然静止!
“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寒气入体
被冰水浸得僵硬的身体因灌入了一股浑厚的内力而有所缓减,四肢渐渐回暖,大脑也恢复了几许清明。
虽然身体暖和了不少,但仍有阵阵寒气不断渗到五脏六腑,随后那股说暮闲乜冢镁媚驮谛目谖薹ㄏⅰ�
迷迷糊糊间,斐柏言只闻梁子央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满是焦虑。
“怎么回事?主上怎么了?!”
“言下寒潭捉鱼,潭水阴冷导致寒气入体昏迷过去。我已给了他输了内力护住心脉,但良久也不见他醒来,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梁子央惊呼出声:“寒气入体?!那老头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
来不及解答俞孓的疑问,梁子央急忙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喂入斐柏言口中,而后才徐徐解释道:“方才我将寻到的无根之药交给那老头,他赠我一粒药丸,说是给入水之人服下可解体内寒气。没想到——”
“难道他已料到言将有这一难?!”
梁子央怔了怔神,与俞孓对视片刻后,心中了然,幽幽而叹。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约而同地移眸望向紧闭双目脸色苍白的斐柏言,静静地等着他苏醒。
随着药丸的咽下,斐柏言只觉一股炙热难耐的热量被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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