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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hange-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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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楠用手指戳了戳纪子鼻梁上的雀斑,“回家吧,纪子。”
纪子笑着点头,“嗯!”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往外侧推开。母亲早已到家,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搭在茶几,电视屏幕播放新闻的报道。女人瞄了一眼进屋的秀楠,露出对方没有注意的阴森的笑意,这一表情却清楚地落在纪子的眼里,纪子嫌恶地皱起眉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滑过心头。
秀楠没有理会母亲,像往常那般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母女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秀楠打开房门,一股异样的气氛朝她袭来,空气不是以往的空气,房间不是以往的房间,而是换成了其他陌生的什么,而这个陌生的什么让秀楠屏住呼吸,心跳加快,然后像一名精明的侦探似的搜查犯罪现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当她的视线移到平时摆放唱片的书柜时,瞳孔因震惊而瞪到极限,眼珠仿若要蹦出来似的,心跳似乎也一同停止了,体内的血液不再流动,脸色一瞬间比雪还要白上几分,脊背顿时泛起一层冷汗,额头亦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头皮发麻,身体无法动弹。
一旁的纪子看到眼前书柜的状况后不禁捂住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秀楠面如死灰的脸色更是让纪子差点叫出声来。霎时间,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秀楠凝视书柜一会儿后,便失去理智般地去拉开书桌的每一个抽屉,这些抽屉全然被人打开过并且没有再上锁,平常放唱片的抽屉已经没有了唱片的踪影,她颤抖着手打开每一个抽屉,冷汗从她的太阳穴滑落下来,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为。。。为什么抽屉会被打开了?一个念头猛然掠过她的脑际,今天忙着和纪子出门,竟然忘了带上平时随身带的抽屉的钥匙,而且还忘记了上锁!
“啊!!”秀楠不可抑制地发出痛苦与自责的呐喊,空气为之一振,就像一个人突然瞧见地上躺着死尸而情不自禁地发出惨声,纪子的心跳也伴随这一叫声漏掉了一拍,估计此时秀楠的情况比目睹死尸更加悲惨!
秀楠呆呆了望着全部拉开的抽屉,里面的物品被翻得凌乱不堪,然后像想起什么似地去搜查衣柜,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扔出来,还是不见唱片的影子,甚至爬到床底下去寻找,掀开床单与枕头,找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唱片。
“秀楠,你冷静下来。”纪子试图安慰对方,但她的手刚一碰到秀楠的身体就被狠狠地甩掉。
“不要碰我!!”秀楠转过脸对她现出从未有过的凶狠与煞气的样子,清秀的面容因受到巨大的打击而变得扭曲,甚至带有几分狰狞。这样的秀楠令纪子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也让纪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疼,比她16岁时倾听秀楠过去的生活经历更心疼130倍。
“秀楠!!”纪子提高了音量,可惜全然进不去对方的耳里。此刻的秀楠什么都感受不到,连纪子都没有放在眼里,所有唱片不翼而飞的事实令她头脑一片空白。准确地说,这些唱片并非真的无缘无故长翅膀飞走了,而是被人有意为之地扔掉,而实行如此天理不容的残忍行为的人,只需花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可知晓。
秀楠两只手攥成拳头,发出关节轻微脱位的咯咯声,指甲死死地抵住掌心,欲要刺入皮肉,在手掌留下五道深刻的指甲印,冷静已离她远去,连控制力亦不再拥有,平静淡漠的脸孔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疯狂可怖的神情,咬牙切齿,一副势必要将扔掉唱片的人拆骨入腹的样子,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平息她内心的风暴!
纪子索性从身后大力地拥住秀楠,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秀楠令她感到心慌,让她心如绞痛,深知现在的秀楠情绪极度不稳定,不知会做出何等失却理智的事,她全能体会到秀楠的心情,但她不希望秀楠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不忍心袖手旁观看着秀楠继续伤害自己。
纪子亦明白扔掉这些唱片的人是谁,即使她想不通为何对方要做出这等卑劣至极的事,但她的心情和秀楠是相同的,恨不得向罪魁祸首扔去几十张桌子,可她不再是当年16岁的年轻气盛的纪子,而是一个成年人,有一定的自制力与承受力,必须要克制住自己的行为。若是以前的她,恐怕真的早就一张桌子扔上去或者一拳揍上去了吧。
“听着,秀楠,冷静下来,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粗暴地打断。
“闭嘴!!”秀楠吼了一声,让纪子有些措手不及。秀楠用力地睁开对方,转过身面向纪子,一字一句地喊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承受这一切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我!!”语毕,秀楠立马冲出房间,留下目瞪口呆的纪子。
坐在沙发的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宛如来索命的死神的秀楠双手揪住衣领,然后往地上狠狠地摔去,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女人发出痛苦的**,疼痛如电流般蹿遍四肢。秀楠顺势坐在对方身上,双手卡住对方的脖子,这一连窜的行为让女人无比震惊,她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居然会换来如此可怕的下场,更没有想过亲生女儿会这样对待自己!
身上的女孩已不再是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女儿,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的魔鬼!她清晰地看见对方蕴含杀意的眼神,让她止不住浑身发抖,秀楠真的想杀了她!想杀了她这个亲生母亲!这个认知使她如坠冰窖,比跌入地狱痛苦万分!她很想笑,想放声大笑,嘲笑对方,更是嘲笑自己。
“放。。。放开我。。。咳咳!”女人不停用手拨开对方的手,无奈卡在脖子上的手宛如紧箍咒,就算她的指甲在对方的手背划出一道道血痕,对方手上的力气仍是分毫未减。
手背的疼痛秀楠业已感受不到,她死死地盯住对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容,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陌生无比的自己,她简直不敢相信拥有这副表情的人居然是自己,做出这种动作的人竟然是自己,她变成了另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至极的秀楠,就像有一个陌生的灵魂硬生生地闯入体内,主宰自己的一切。
女人呼吸困难,空气艰难地进入肺里,体内的气息艰难地呼出去,窒息感在胸腔慢慢地扩大,离死亡的距离愈来愈进,迫使她更是发了疼似地抓对方的手,越来越多的血痕出现在秀楠白皙的手背上,表皮被撕破,露出殷红的伤口,给人以触目惊心之感,可对方仍是没有松开手。
倘使秀楠再用力一点,她可能就要死于对方手下了,多么可笑!多么荒唐!自己居然要在今天死于亲生女儿的手下!秀楠竟然要掐死她这个亲生母亲!原来她在秀楠心目中的地位与唱片相比是不值一提、轻如鸿毛,她竟然为了唱片要杀了她!
秀楠的目光冷若冰霜,这句话大概刺激了她,掐住女人脖子的力道增加了几分,对方咳嗽得更厉害了,脸色由原先的苍白而慢慢涨红。
“你。。。你不是人,秀楠,咳咳,你。。。你是一个连畜生还不如的废。。。废物。”
只要她再用力一点、时间再持久一点,毫无疑问,这个作为她亲生母亲的女人就会因窒息而死亡。是不是只要她死了,以后就不会再发生唱片被扔掉的事了?她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多舛了?人生是否从此焕然一新?所有的噩梦是否统统会离开自己?
答案肯定不是的,即便处于崩溃边缘的秀楠亦保持了一分清醒,这个女人的死亡不会为她带来任何意义,相反还会使她背上刑事责任,除了法律上的制裁,道德上的叩问更使她下不了手,这个人是她的生母,假若她真的杀了对方,那么她就真正成为对方口中所说的“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何况她不会为了眼前这个人而自毁前程,她还要离开这里,不能亲手终结自己的人生。
秀楠的心仿若被两只手往相反的方向不停地撕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这一切的痛苦全是这个女人带给她的,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一如几年前那场噩梦,为了逼她回校,竟然不声不响地扔掉她所有的唱片,如今历史再次重演,那么这次扔掉唱片的原因是什么?
她左思右想,可惜脑袋空荡荡的,思绪乱作一团,没法进行思考。母亲的脸色由原先的红色变成紫色,五官因窒息的痛苦而扭作一团,假如她还不松手的话,毫无疑问对方很快就会死去。因此,在秀楠准备松开手时,纪子的叫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
☆、第三十章
“啊!你这只秀楠你在做什么!”纪子的惊呼声拉回了秀楠几分注意力,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下意识地松开,女人见状,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秀楠,秀楠猝不防及地跌坐在地上,与女人悲哀却阴冷的眼神对上。
纪子马上冲到秀楠身边,视线在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看见对方脖子上的红痕,然后瞧向秀楠,秀楠的手背布满了惊心怵目的伤痕,伸出双手将对方两只手包裹住,心头滑过一丝对女人的愤怒,可很快就转化为深深的无奈,她没有理由生女人的气,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了一步的话,将会落得如何不堪后果。
秀楠没有瞧上旁边的纪子一眼,站起身,挣脱被对方包裹住的双手。
“秀楠,你有本事就将我掐死!”女人厉声道,语气似乎能喷出火来。
“我不会掐死你。”秀楠平静地回答,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因为你不值得我这样做。”
“你!!啊!!”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地扑向秀楠,纪子见状,想要拉过秀楠避开女人的攻击,秀楠却比纪子反应快一步地侧过身体躲避了母亲。
此时的女人早已失去理智,就像刚才的秀楠一样,眼中充斥骇人的疯狂之色,犹如一只索命的厉鬼,恨不得一口吞了秀楠,咬碎她每一根骨头,唯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女人扑了个空,继续向秀楠发起攻势。纪子多么渴望自己的身体能够触碰秀楠的母亲,这样她就能制服对方不让秀楠受到伤害。不过秀楠并非弱不禁风,反而敏捷地避开了母亲所有的攻击,最后双手狠狠地抓住对方的双腕,用力一甩,女人再次跌倒在地,发出的**比第一次更加痛苦,客厅再度响起沉重的撞击声。
母亲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双手艰难地撑住地面,头颅低垂,头发凌乱不堪,大口大口地喘气,方才的行动已消耗了不少力气,此时无力地坐在地上,冷冰冰的地板紧贴着身体,穿过衣服直入体内,可身体的冰冷与内心相比委实不值一提。
纪子虽然认为这是女人咎由自取的,可还是为对方感到一丝怜悯与悲哀,她多多少少地理解对方的心情,并想起年少的自己每次与母亲对峙时,那时候母亲的心情大概也和眼前这个女人差不多吧,但是秀楠的母亲可能还要比当年纪子的母亲更加难受吧。
秀楠的心情与纪子大径相庭,她面无表情地冷眼俯视自己的母亲,完全没有要上去扶起对方的打算,就像一个胜利的王者面对一个失败的寇贼,比起她与女人的关系是母亲,更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你不是人,秀楠,你真的不是人。”对方语气很轻柔,却蕴含着如暴风雨般强烈的憎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没有!!!”最后两个字简直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嗓音几乎能让整栋楼的居民听见,连纪子的身体都忍不住为之一颤。但秀楠继续保持无动于衷的状态,没有受女人影响,也许在这张平静无澜的脸皮下面,酝酿着不亚于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吼叫的情绪吧。
“那我要感谢你,让我变成了你口中所说的‘不是人’。”秀楠淡淡地道。
女人发出“嗬嗬”的笑声,夹杂几声咳嗽,先是轻声地笑,继而变为歇斯底里的大笑,使尽全身的力气去笑,在笑秀楠,更是笑自己,其惨烈的程度不亚于那个强(和谐)奸秀楠未遂的男子躺在洗手间地上时的笑。
纪子几乎没见过一个人竟然能笑成这样,勾起了她的恻隐之心,简直不忍心听见这样的笑声,这是比哭泣更凄凉、更悲惨的情绪,可谓悲极而笑,哭泣已不能表达心底的痛苦。
母亲的笑使秀楠想起当初侵(和谐)犯自己未成的男子,当时的她为男子的笑感到悲哀,如今对母亲同样亦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悲哀,只是这两股悲哀的性质不同罢了。
她并非故意对母亲冷漠,只是对方的所作所为实在将她推到了崩溃的边缘,把一直支撑着秀楠的类似于核心的东西摧毁得一干二净,晴天霹雳业已无法形容秀楠的心情,她只晓得自己的精神支柱被母亲基本上毁灭了。
她视如珍宝的唱片、小心翼翼珍藏着的唱片、辛辛苦苦存钱购买的唱片,就这样被女人一股脑地抛弃在她所不知晓的角落,这些唱片是她唯一的娱乐,是她最重要的精神寄托之一(另一个是纪子),是她发自内心并愿意为之付出的事物,而现在这些事物被母亲残忍地夺取。她实在无法原谅对方,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笑声逐渐停止,歇斯底里的狂笑加倍消耗了女人的力气,若不是凭借强大的精神支撑着身体,恐怕早已倒在地上了。秀楠的母亲咳嗽了几声,喘息得十分厉害,随后,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秀楠,眼里闪烁着愤恨、憎恶、无奈、哀伤的神情,其复杂的眼神让纪子的眼眸半眯起来,紧紧地抿住嘴唇。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真的好后悔,后悔到不行。”女人低声道,“早知道你会这样对我,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
这番恶毒至极的话使纪子对女人的恻隐之心彻底销声匿迹,尽管不排除其中有气话的成分,可这种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也许这个女人真的很后悔生下了秀楠,生下了这个与她作对、将她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并使她受伤的秀楠,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言行,没有站在秀楠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只顾着考虑自己,完全的十足十的自私。
纪子不禁同情秀楠,拥有这样的父母,的确是一件悲哀至极的事,尤其是拥有这样自私自利的父母,从不考虑子女的感受,从不理解子女的心情,一直一直只考虑自己,只顾着自己。
难怪秀楠会控制不住自己用双手掐住这个女人,看来秀楠的情绪已压抑到了极点,特别是当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竟然遭到如此对待!这种心情真的没法用言语表达、也无法冷静下来,换做是成年人,遇到和秀楠一样的处境,或许亦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更不用说是一个只有16岁的少女。
这下子,纪子终于明白为何刚刚秀楠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像此时这样深入分析女人的举止对秀楠造成的伤害,现在她能够有点明白秀楠的心情了,也了解了这一打击对秀楠造成的影响。
一旁的秀楠则双手握成拳头,响起了关节骨活动的声音,眼睛微微眯起,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出自女人口中恶毒的话,之前女人业已三番四次地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亦对这番话感到有些麻木了,可还是会难过,如果之前女人说的都是气话,那么这一次不再是气话了,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与这个女人共同生活了16年,身体流着女人一部分的血液,深谙母亲的本性脾气,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哪句是气话,哪句是真心话,深知自己的父母与一般的父母不同,其他父母是真心爱自己的孩子,但她的父母爱自己更胜于爱秀楠,他们爱的只是作为傀儡般任其操纵的秀楠,并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秀楠。
因此,秀楠的心完完全全地凉透了,现在听到母亲这句肺腑之言,更加寒心,不过她竭力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丝伤心的表情,这样的人不值得她伤心,所以她仍旧维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摆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模样。
“我也很后悔你当初没有掐死我,成为你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秀楠说完这句话,不再看母亲一眼,径直回到房间。纪子听见秀楠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瞧了女人一眼,对方的脸色好似更苍白了几分,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副快要撑不住立即倒下的样子。
纪子最关心、最担忧的自然是秀楠,没有作过久的停留,很快跟在秀楠背后进入房间,只剩下孑然一身的女人。女人丧失了全部支柱似的倒下来,盯视与自己脸色相差无几的天花板,急促的呼吸依然没有平复下来,继续喘着气,整个客厅唯一的声音便是自己的喘息声。
毫无疑问,她的心同样被秀楠摧毁得支离破碎,到达了无法复原的地步,也许在很早的以前就已没法复原了。之所以扔掉秀楠的唱片,是想让秀楠中学毕业之后留在这里,如果秀楠答应她的要求留下来,那么她就会为秀楠买回她所扔掉的全部唱片。这一行为确实不光彩,用卑鄙来形容也不为过,可为了能留住秀楠,再卑鄙、再不光彩的事她都能做出来。
从那天秀楠向她表明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她就想到了用这一办法来留住对方,所以她一直都在寻找能够扔掉这些唱片的时机,终于让她等到了今晚千载难逢的机会。
傍晚回到家的她,发现秀楠并不在家,虽不知晓对方会在何时回来,有可能下一秒对方就会到家,但她难得遇到秀楠不在家的时间,可谓天助她也,所以没有作过多的犹豫便实践脑中一直以来的计划。
原本她只想扔掉书柜里的唱片而已,但她发现书桌放着一条抽屉的钥匙,看来秀楠忘了带上它。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用钥匙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放在抽屉里的唱片,然后拿一个黑色塑料袋将所有的唱片装好,打上死结,扔到公寓里专门放置居民生活垃圾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垃圾每天都会定时定后被清走,运送堆填区,时间是晚上六点,秀楠回来的时候已是六点三十分,早已没法在那个地方找回被扔弃的唱片。
为了能让秀楠彻底死心,她把抽屉里的唱片一并扔掉,只有如此才能击溃秀楠的希望,然后在对方绝望的时候送上希望。如她所料,对方没有要死要活地做出自杀的行为,居然是想要杀了她这个母亲!委实出乎她的意料,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做出这等恐怖残忍的事!
完全想不通那些没有一点用的唱片为何能让秀楠视如珍宝,只不过是一堆无聊的死物罢了,到底哪里值得让秀楠为了这些死物而掐住自己的脖子?况且假如秀楠愿意留在这里,那么她也犯不着扔掉那些唱片。归根结底,责任不在于她,而是秀楠。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都是秀楠逼她的,她只是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女人没有一丝丝的自责,不认为自己有错误的地方,反而是秀楠这只白眼狼,她是秀楠的母亲,无论她对秀楠做什么,即使有错,也是无可厚非的。
秀楠在书柜前坐下,曲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凝望书柜之前摆放唱片的位置,空荡荡的,唱片已身处某个她无法找到的地方。明明在出门之前这些唱片还好端端地放在这里,只不过是半日时间,待她回来已被母亲全部扔掉,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也根本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没有问母亲扔掉唱片的原因,这已不重要,她也不想知道,就算知道了原因这些唱片也不会再回来了,与唱片被扔相比,原因全然没有地位可言。秀楠责怪自己,细想之下,造成这个局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今天她没有出门的话,如果她没有忘记带上抽屉钥匙的话,如果。。。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失去了便是失去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接受现实,哪怕有一万个不情愿,亦必须抬起头面对事实,而非退缩、逃避,这是没有意义、没有作用的做法。
话虽如此,秀楠还是很难受,难受到了不能再难受的地步,眼泪已流不出来,这是比强(和谐)奸还要难受的事,甚至是比死亡还要难受的事。假若可以的话,她也很想像母亲、像男子那样歇斯底里地笑,把负面情绪统统宣泄出来,但她连扯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看着书柜曾经摆放唱片的地方,仿佛那些唱片还没离她而去,仍旧好端端、乖巧地待在那里。
纪子和秀楠一样非常难过,俩人的难过性质是不同的,秀楠是为唱片难过,纪子是为秀楠难过。现在的秀楠临近崩溃边缘,宛如即将破碎的玻璃,脆弱得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点的打击。纪子没有出声,安静地坐在秀楠身边,害怕自己一旦说一句话就击垮了秀楠,所以沉默是最好的安慰方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流逝,偶尔停步瞧上这俩人一眼,观察这俩人的表情与动作,然后发现这俩人一直维持同一姿势不作改变,遂觉得无趣而继续前行。
大概是长时间看着同一事物看累了,秀楠的目光移到自己的脚尖,纪子的视线也随对方落在秀楠的脚尖,十只圆润莹白的脚趾头,乖顺地躺在地面,没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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